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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不言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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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9章 不言 四

赤子厄投來的目光與安之的雙眸對上,他的心陡然一寒,忙側過頭,埋臉進居狼肩上。

清風微拂而過,安之的發絲在居狼眼前浮動,他伸手捉了一縷,仔細瞧著。

“明明看見那小子往這兒跑了呀。”赤子厄巡視一圈無果,往其它方向追去。

聽聞赤子厄的腳步聲聽不見了,安之擡起頭來,不料頭發還被居狼拿著,便是被猝不及防地一扯。他咧開嘴,皺起鼻子,發出“嘶”的一長聲。

居狼手忙腳亂地放開手,無措道:“我、我……我……不、不是故意的……”

安之揉著那塊發痛的頭皮嗔怪道:“你老看我頭發做什麽?”

居狼看了眼安之,迅速回避,盯看著地面說:“以前不在意,後來便再也看不見了。”不知不覺間他的眼眶染上一層薄紅。

安之看著他的眼尾出了神,心想:這人眼睛怎麽動不動就紅,跟小姑娘畫完眼影似的。

這才發現原來居狼生得如此好看。

總體有種淩厲孤傲的冷感。劍眉上揚飛入鬢角,鋒利而上挑,似利刃出鞘,劃破長空,好像不小心撇一眼他的容貌就會被割破皮膚。

當他擡起一雙鳳目與自己對視,瞬間一股寒意彌漫沁骨。殺氣四溢。

可若擺出那一貫的少女見情郎的嬌羞,或者情緒不穩定,眼尾泛紅時,那雙鳳目又十分魅惑。

居狼端正起來就是一把寒氣逼人的長劍,魅惑起來又如同蝕骨毒藥,讓人上癮。

安之望著他緋紅的眼尾出了神,半晌才反應過來,心道:我怎麽會覺得一個大男人好看?

頓感尷尬,他挪動身體,微微離居狼遠了些。

見狀,居狼眉頭深蹙,眼底閃爍著不可細述的光澤。他握住安之的手腕,一同落到地面,又拉著安之繞到樹後。

只見一座墳冢。

墳前尚有正飄著裊裊青煙的線香。

“你可知這是什麽地方?”聽語氣,居狼慍怒了。

安之微瞇眼睛,看到墓碑,念道:“綢繆不輟,深蔭不衰;萬千朝暮,桐竹瓊樹……勒石……”念到此處,他收住口,折眉疑道:“勒石?勒石是誰?”

顯然,他並不知道勒石。

居狼嘆口氣,轉過身,無奈地說:“走吧。”

就算他再可怕,身份成謎,撲朔迷離,那也是唯一一位願意幫安之的人,不跟著居狼,那跟著誰?

安之遲疑一會兒,提步跟上。

傍晚的暖光從樹蔭間隙斜斜地灑下,隨著兩人的走動,光線一明一暗地在他們身上交錯。

安之一直跟在居狼身邊,而居狼自顧自地走著。他問道:“你去哪兒?”

居狼慢下腳步,與安之肩並肩,說:“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安之偏頭看到他。

他仍是一張枯木冷巖似的臉,卻也冰雕玉鑿,十分賞心悅目。

日暮時分,光線暖而柔和,現在看來,更有種歲月繾綣,時光恬淡之感。

安之又覺得居狼是世間無二的帥哥。

錯覺錯覺,一定是錯覺!

安之閉上眼,輕輕搖頭,把剛才一幕甩出腦海,並拉來看過最恐怖的恐怖片裏鬼魂的那張腐敗的臉。

居狼將他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問道:“目前為止,你還不知道將要去哪兒?”

安之點點頭,“嗯”了一聲,又立馬提議道:“要不我們去尚池城找諼竹?”

兩人並肩走在林間,腳步緩慢。

居狼道:“可以,不過目前還不是時候。我說過尚池城百姓無比清楚你的模樣,若不喬裝打扮一下,你只會被那些百姓當成祭品,送上祭壇。”

“我可不想被當成祭品!”聽聞,安之連連頷首,“那就喬裝一下再去尚池城!”

“妖域,陰夷山山腳之下,幽婆川環繞之中,一個國度在那裏建起,就叫平沙國。”居狼低沈的聲音在寂寥的林間響起。

居狼的故事講得太突然,安之不懂,便發出一聲:“啊?——”。

“勒石身體狀況不佳,因天生異象,一目重瞳,白發蒼蒼,被定為平沙祭司,每日一碗夜幽蘭熬制的湯藥吊著命。”居狼解釋道。

安之不感興趣,只想完成游戲任務,回到家中。他淡淡地“哦”了一聲。

居狼繼續,“可惜,勒石去世時只有二十五歲。”

“年紀輕輕就去世了——那挺可惜的——”安之清淺地喟嘆一聲。

“荒漠貧瘠,且平沙無神明庇佑,自是在艱難困苦中謀取生路。”居狼擡眼看到落日,此刻日華已頹,雙眼也能逼視片刻,“不過,那都是千年前的事了,往事如煙,消散。”

安之回憶到勒石墓前的線香,奇道:“勒石墓前無雜草,肯定時常有人為他上香,打理墳墓,怎麽能說往事如煙呢?至少現在妖域平沙國還有人記得他呀。”

居狼嘴角上揚出一道微小的弧度。很難得,這大概是他第一次肉眼可見地笑了。他道:“這是辭葉鎮,與妖域平沙有十萬八千裏遠。”

一經提醒,安之很快看出問題所在,“對哦!勒石是妖域的妖,這裏是人間九離辭葉鎮邊的樹林,異國他鄉,又是人妖兩途,應該不會有人為勒石祭祀。那他墳前的香到底是……”

“是我。”居狼很少見地搶過話來說。

“你?!”安之詫異,覺得居狼的身份越來越撲朔迷離了。

要說居狼是現實生活中的人,怎麽會為一位死去千年的人祭祀,打掃墳冢?勒石可是游戲裏的人物啊!

“不必驚訝。有些事,你自然而然地就會明白了。”居狼仍是這樣說道。旋即,話鋒一轉,“可我……又不太想讓你明白。”

安之蹙眉,“為什麽?”

居狼道:“你現在雖然渾噩,但卻很快樂。我只怕那些記憶會成為你的枷鎖與執念。”

因為安之根本不是沈淵,他藏了一句不能說的話在心裏說道:成不了枷鎖,只會是解脫。

“對了。”忽地想起一件事,他又問:“為什麽你會被稱為死神?”

居狼轉頭,面對安之,微微垂眸,看去安之的中府穴,淡道:“我曾為了一個人去到羽淵之底,殺了大半徘徊羽淵之底的厲鬼;又劈開東海青龍一族領域中的一座山,取出了兩枚鎖魂釘。這兩件事引發我被抓去OBDP組織。在組織內,只要聽聞作亂的對方是羽淵之底的厲鬼,我必出動,將其擊殺。久而久之,別人就叫我死神。我並非收割人的死神,而是厲鬼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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