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22章 虛假 三

關燈
第0122章 虛假 三

安之坐在陳來文床邊,一直等他醒來,可等到後半夜,自己都睡著了也不見他醒來。

深夜,大家已經進入夢鄉,在寧靜的黑暗中享受著好夢。

“餵,阿淵——醒醒——快醒醒阿淵——”安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搖晃他的肩膀,一聲聲地呼喚。

不知怎的,他困乏異常,腰酸背痛,腦袋昏昏沈沈,好似還沒睡飽。他及其不情願地直起身體,雙眼剛睜開一條縫,只見是向延打擾他。

他嘟嘟囔囔,拖長了語氣抱怨道:“大半夜不睡覺你幹嘛呀?——”

向延小心翼翼,十分謹慎,小聲地說:“陰兵來了。”

聽聞,安之的睡意立即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窗外乍然出現兩道黑影。他們打著傘,慢悠悠地在房間走廊外徘徊不去。

場面詭異陰森,安之不寒而栗。

向延叫他放寬心,“陰兵並非索命害人的厲鬼,他們是鬼域中的鬼吏,只負責將壽命已盡的人的魂魄帶回鬼域。就算遇到了他們,只要不阻止他們工作,他們是不會傷害我們的。”

松口氣,安之盯著窗戶外高大瘦長的黑影,“陳靈在廟外說陰兵、冤魂什麽的。本以為她瘋癲犯了癔癥,胡亂說話,可看這情況,她說的是真的。”

“嗯。”向延頷首。

安之奇道:“陰兵來這兒做什麽?這兒難道有冤魂,要帶他們回鬼域?”

向延搖頭,“我沒有看出這廟裏有什麽異樣。”

身為一位活了千年之久的神,向延又是九離的大將軍,他說沒看出有冤魂,那大概率錯不了。

“那這些陰兵來這兒做什麽?”安之更加不明白這些陰兵幹嘛無緣無故地現身十三凹的無名小廟。

打傘的兩位陰兵一直在長廊來回走動。

向延想了一回兒,道:“這裏沒有冤魂,那陰兵出現在這裏就可能是……老金或陳來文命不久矣,且就在今晚!”

話音剛落,陳來文睜開眼睛,神經質地猛地坐起身,大喊道:“陳川回來了!——十三凹的人都得死!!——”說罷,掀開被褥,連鞋子都沒穿,就要跑出去。

安之、向延剛要動身阻攔,陳來文就定住了身形,一動不動。兩人分別站在他左右兩邊,送目打量到他。

只見他仿佛石化了似的,僵在原地,雙眼緊緊盯著門外。

安之舉手,在他眼前上下晃了晃。

他沒反應。

安之奇道:“他怎麽了?神經兮兮的。”

向延搖搖頭,也不清楚。

忽然,狂風大作,吹開了房門。

月光清冷,兩位陰兵打著姜黃色油紙傘,在外徘徊踱步,除了他們還有一道紅衣出現。

紅衣如血,如一件火焰戎裝。

“鬼域命簿被偷,叫人篡改了一些人的命數。這些陰兵按命簿行事,此次前來他們是要帶走一位叫陳來文的魂魄。我查看命簿,發現了這一錯誤,先全數修改回來,再尋到這裏,阻止陰兵。”

安之尋著那道婉轉清澈的女人聲音看去。

心裏一寒。

那紅衣女子竟是木柿!

不等他問問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那從剛才就凝在原地的陳來文突然大叫一聲,十分淒慘。

“啊啊啊!!!——”他跌倒在地,雙手緊緊捂住胸口。不一會兒,改變了狀態,齒關緊閉,四肢扭曲,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額頭冒出一層汗來,樣子十分痛苦。

一時沒反應過來,安之大腦空白了片刻,等想到怎麽回事,他立馬揚起衣擺,撕下一塊布料,蹲到陳來文身邊,將布塞到他嘴裏。

可他緊閉牙關,任安之怎麽掰都掰不開,急出一身汗。等到終於撬開了他的嘴巴,不等安之將布片塞進去,他先是一口咬上安之的手指。

“啊啊!!——”安之發出一聲痛叫。他想取出手指,但越掙紮,陳來文咬得越用勁。

見狀,木柿出手攔下兩位陰兵,低沈嗓音令道:“回去!”

話音剛落,兩位打傘的陰兵怦然消失,只留兩縷黑煙慢慢消散。

跟著,陳來文的狀態漸漸平穩,慢慢放松了嘴巴。

安之痛得大口大口地喘粗氣,等不及似地快速抽出手指。他跌坐地面,手指劇痛,仿佛被生生咬下了一般,不過並沒有,但情況也不容樂觀。

木柿說道:“具我查看的結果來看,那偷命簿的人獨獨將十三凹所有人的壽命改短。等到三天後,鬼域所有陰兵都將出動,前往這裏,帶走他們的魂魄。這些陰兵都是些無眼無耳的,得到命令,便是本著一根筋行事。身為鬼主,我盡快將命簿修改回來,實在不行我也只能在三天後前來此處,一個個地攔下他們。”

“出什麽事了?!——”老金在外大聲問道。估計是陳來文與安之的兩聲慘叫驚醒了他,他才會來看看情況。

只聽老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木柿也跟著消失了,只留下一道縹緲的聲音在房間中回蕩:“阿淵,你要小心啊——”

老金嘟嘟囔囔,“怎麽有女人在說話?……陳靈,是你嗎?……咦,不對,我明明把廟裏大門關好了……”說著,他出現在門外。

一見裏面的血腥場面,他倒吸一口涼氣,卻一口氣沒喘上來,白眼一翻,就要往後栽倒下去。

向延動身,扶起老金。

忍著疼痛,安之單手撐在地面站起來。

眼下情況實在不該笑,但向延還是覺得十分可笑,好歹是活了幾千年的神,他將笑意憋在心裏,裝作正正經經地說:“除了三歲小孩,這種小場面理應不會嚇到人。”

安之走向二人,順便回頭看了眼陳來文。

在剛才,他手指的皮肉儼然已經被咬開,鮮血直流,染得陳來文嘴巴如嗜血了一般,紅艷艷的。

要是不知情的人,恐怕會以為是喪屍爆發咬人了。

安之苦笑,“你征戰沙場,身經百戰,什麽大場面沒見過,當然不會覺得這場面嚇……”話沒說完,戛然而止。

“怎麽?”向延見他直看著自己身後,便好奇地轉過頭去。

只見出現兩道高大的黑影,壓迫的人喘不過氣來。

那兩位頭戴鬥笠,黑紗覆面,撐一把油紙傘,神秘而詭橘。

兩名陰兵又回來了!

安之立即意識到不對,恐怕他們卷土重來,定要收陳來文的魂魄回鬼域。

若是以前的他,面對陳來文一家的事,他定不會參合,可自從入了這游戲中,進了沈淵的身體,他不想多管閑事,但偏偏控制不住自己。

安之轉頭站在陳來文跟前,護住他。

向延放下老金的身體,一並站到安之身邊。

兩名陰兵從門外緩緩平移進屋內。到了老金的身邊,他們像是看見了橫躺在面前的阻礙,停下來,此後便一動不動了。

烏雲攢動,月亮叫雲朵遮了去,天地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安之受傷的手指不斷地往下滴血,染紅了青衣衣袖。他不明白這倆陰兵的打算,但總覺得事情不對。

正覺奇怪,忽然,一道人影從老金身體裏坐起,再緩緩站起。

如腳下有兩轉盤,兩位陰兵順滑地調轉身體,向廟外一片黑暗中走去。

那道人影也跟在陰兵身後,一道離開。

安之定眼一瞧,大叫:“是老金!他叫剛才的場面給嚇死了!”他正上前要去救老金,向延卻一把攔住他,淡淡地說:

“阿淵,生死有命。”

安之急得跺腳,“你沒有聽木柿剛剛說的嗎,她說十三凹所有人的命數都叫人改了!”

眼看老金越走越遠,魂魄在黑暗中越來越淡漠,就快要消失了,他著急不已,一把甩開向延的手,跑出門外。

不等他追上陰兵,後腦勺銀發一動,常陽劍破風而來,飛過他的頭頂,眨眼功夫將兩位陰兵刺得消散了。

跟著,老金的魂魄也飄回身體。

“謝謝。”安之回到屋內,對向延道一聲謝。

向延推一把他的胳膊,“以你我的交情,你無須對我這麽客氣。”

語畢,老金從地上爬起來,閉著雙眼,不住地輕輕敲打腦門,“哎呦……我剛才做了個夢,夢見我被嚇死了,平都的鬼吏來帶我回去……然後、然後叫兩個娃娃給救了……”說著,就要睜開眼睛。

“先別睜開眼睛,再等等。”安之怕他又給嚇得一命嗚呼。

老金奇道:“為什麽啊?”

安之提前跟他說明,“陳來文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小時候在孤兒院,我有個朋友,她身患疾病,發病起來也是這樣,所以我知道發病後怎麽做。我怕他咬斷自己舌頭,嗆血窒息,試圖塞個東西叫他咬住,沒想到自己的手指叫他咬了,流了不少血。你看到陳來文滿嘴鮮血,不要害怕。”

聽聞,老金睜開眼。

有安之的提前防禦,他還是叫著血淋淋的、吃人似的畫面嚇了渾身一哆嗦。但很快便不怕了。他道:“來文遺傳了他母親,的確有一毛病在身。他小時候發病了,我還親眼見過一次,是你說的那樣,要塞個什麽東西叫他咬住的。”

遮蔽月華的濃雲散去,廟外又有一線光陰。

眾人將陳來文重新搬回了床上。

安之就要回去休息,向延卻盯著昏迷在床的陳來文,眉頭緊蹙,似乎心底有事,嘴裏低聲自語道:“不對……有一件事的發展不對頭……”

可他想不到是什麽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