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7章 【尋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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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尋真】一

二人來到昂琉海灘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沈淵望向無邊無際的大海,那裏充滿黑暗和死寂,像這次出島一樣,沒有著落。

畢竟是戴罪之人,這次偷偷出島來,他心裏是有點擔憂。

擔心汪島主發現後,會怪罪汪盼、夢訪和向延,連累到他們;憂愁的是,夢訪和向延會如何向島主解釋?自己出島來真的能找到真相?

汪盼默默地凝望沈淵。島中十年,他對沈淵沒什麽感覺,甚至因為父親的話而有些討厭沈淵,可又那麽突然地就對沈淵改觀了,還愛上了他?

說不上為什麽,就好像是命中註定的。這往往只需一點敲打點撥,或者對其一點點的了解,就會陷進去。

可應該陷進去嗎?

一旦陷進去就意味著不能與他割舍。

各自有各自的擔憂,就這樣過了很久,汪盼低聲道:“走吧。”

沈淵轉過頭來看他,問:“去哪兒?”

汪盼牽起沈淵的手腕,帶他往昂琉大街的方向走去,“宇文明府。”

汪盼永遠比沈淵走得快一小步。觀察到他的步伐,穩重又緩慢,宛如一位長者。

沈淵心想:他總是老氣橫秋的,話也不多,還管這管那。我最不對付的人就是他……可為什麽他在身邊卻讓我莫名覺得很踏實。我能毫無保留地依靠他嗎?

這種狀態,是與夢訪、向延他們玩鬧時完全不一樣的,他可以對他們毫無保留地開玩笑;也與在父親母親面前時完全不一樣,因為他要時刻保持乖順,不能逾越。

唯有在汪盼面前,他的狀態仿佛兩者之合,又完全脫離兩者之外。

沈淵撓撓頭,嘀咕道:“搞不清……”

“搞不清什麽?”汪盼低低地問了句。他仍然牽著沈淵向宇文明府走去。

不小心說出了聲,沈淵如實問道:“你說,一個人他既像家人,又像友人,但在他面前完全不用像對家人那樣嚴肅,也不能像對友人那樣歡脫,那他到底是什麽人?”

汪盼停下步伐。頓了半晌,又走動起來。他道:“世間無非家人、友人、愛人、他人,你說他是什麽人?”

沈淵思付一會兒,道:“他人吧。對不熟的人也要拘謹,什麽話能說,什麽話不能說都得考慮清楚。”

沈默一會兒,汪盼問:“你剛剛想到誰了?”

“唔——”很明顯,沈淵不太好回答。想想他與汪盼都經歷這麽多了,甚至汪盼敢跟他偷偷出島來,要說不熟,這不太好吧。

聽沈淵執意不作聲,汪盼嘆口氣,道:“真是不熟的人,你也不會為他思考感觸這麽多了。回想一些連半面之交都沒有的人,你會為他們想這麽多嗎?”

沈淵迅速否認,“不會。”

可家人、友人、他人,都不是,那就只有……

立馬,沈淵驚道:“那他就是我的愛人咯!”

意料之外。

“咳!”汪盼被嗆到。清清嗓子,又道:“世間關系沒這麽籠統。我只是大致提列了幾種。”

“可是……你剛剛用了‘無非’這個詞呀……”

沈淵咬文嚼字。一時,汪盼詞窮理結。

這時,昂琉大街街道對面,迎面走來一位書生。只聽他嘴裏念念有詞:“牛頭馬面聽令箭,快將瘟殃押上船……”

沈淵剛從潯武回來不久,一聽“瘟殃”兩字,立馬警覺起來。他甩開汪盼的手,大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那書生,問道:“什麽瘟殃?”

那書生本在六神無主的狀態中,經沈淵這麽一攔,立馬清醒。他嚇了一跳,忙抱住頭哀求道:“別獻祭我別獻祭我!……我家中尚有八十老母親!……”

沈淵不明,“你在念叨什麽?”

書生哀求一會兒,發現自己並無出事,便從胳膊中分出一條細縫看去,只見面上站了兩位氣宇軒昂;清美俊逸的人。

他這才拿下雙臂,客氣地答道:“小生方才念誦的是《開船送瘟訣》。”

沈淵在意地問:“能否請你再完整地念誦一遍《開船送瘟訣》?”

書生背道:“牛頭馬面聽令箭,快將瘟殃押上船。今日開船送災殃,神前蔔卦問吉祥。祈求陽卦好開船,再求陰卦保平安,又求祖師送一卦,送個陰卦保村坊。卦卦有準如了願,篩鑼打鼓就開船。”

“你念叨這個做什麽用?”沈淵問道。

書生面露懷疑之色。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沈淵與汪盼,疑道:“出了這麽大的事,還用問嗎,昂琉灣早人盡皆知啦。二位怕不是昂琉灣人吧。”

要說他們從哪兒來?

沈淵拿不定主意,便看了看汪盼。

汪盼幫忙說道:“我倆剛從灣外而來,的確對有些事並不知情。”

書生凝眉“咦?”了一聲,道:“前不久,昂琉灣對外的海峽之中突然出現一條海蛟龍,是不給獻祭活人,不讓過啊!”

汪盼道:“我們從蓬萊而來,不用過那道海峽。”

書生一聽是蓬萊島來人,立即對他們恭敬起來。他分別對沈淵與汪盼抱手一揖,“昂琉從沒什麽瘟殃,只有海蛟龍要求獻祭活人一說。”

沈淵奇道:“那你念這《開船送瘟訣》到底什麽用意?”

書生答道:“我們已向那海蛟龍送去不下百名少男少女了,正當我們怕它還不滿足之時,那海蛟龍突然開口,指定說要宇文家的女兒,宇文風謠。說是只要向它獻祭了宇文風謠,就不會再要求獻祭少男少女。實不相瞞,那下一批要獻祭的少男少女中正有我,而我家中尚有八十老母需要人照顧,如果我沒了,那叫老母親如何。”

“慚愧——”書生嘆口氣,繼續道:“我怕那海蛟龍出爾反爾,所以才念這《開船送瘟訣》,希望那載著宇文風謠的船一經出海,便能佑我們昂琉再無風波,相安無事啊。”

聽聞,沈淵嘴角一抽,暗道: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原來是怕這破事輪到自己頭上,讓宇文風謠一小女子一並承擔。

“宇文風謠……宇文……”沈淵重覆一遍,眼前一亮,忽地想到自己便是要去宇文明府。他轉頭問到汪盼,“宇文明府是不是宇文風謠的住處?”

“對!”書生搶答道。

不管應答的人是誰,既然得了答案沈淵繼續問汪盼,“是海蛟龍致使沈島一事?!”沒想到此事解決得這麽快,他難免不激動。

與之相反。汪盼很淡然地說:“只是有很大關聯而已。”

“還是少島主最靠譜!”說著,沈淵一拳打上汪盼胸口。

因其興奮之中,力道難免缺乏控制,汪盼只叫那一拳打得胸口生疼,“咳!”他蹙眉,咳出聲。

見狀,沈淵忙伸出手,一面撫摸他的胸口以緩解疼痛,一面安慰道:“不疼了不疼了啊——我不是故意要這樣捶你——”

一旁,那書生“咦”了一聲,厭棄地皺起眉頭,走了。

突如其來的關切,讓汪盼陣腳大亂。叫那紅燒上臉頰之前,他一把握住沈淵的手腕,“時間有限,耽誤不得!”

【作者有話說】:晚八點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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