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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失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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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失眼】五

房門一經關上,赤子厄目不轉睛地盯著沈淵瞧,連連搖頭,嘆道:“太像了太像了,你和他好像,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沈淵不明白,問道:“像誰?”

赤子厄不願意說,笑道:“他讓我把一句話帶給與他相似之人,你要聽嗎?”

沈淵點頭,“說來聽聽。”

赤子厄道:“他希望那與他相似之人能放肆一點。”

沈淵又問:“怎麽放肆?”

赤子厄答:“對愛之人要放肆得到,對恨之人要放肆摧毀。”

沈淵不能明白這話的意思,“怎麽放肆得到?那要人家不愛我呢?強扭的瓜不甜;他要是喜歡別人呢?君子不奪人所好。恨的人嘛……目前我還沒有恨的人。”

胸膛緩慢地上下起伏,赤子厄長嘆一口氣,說:“所以才叫你放肆一些,你看看你,就是為別人顧及多,為自己設限也多。”隨即,他轉移話題,問道:“小子,盼盼要給你視力,你為什麽不受著?”

沈淵答道:“我與他非親非故,讓我拿他的東西總得給我一個理由吧。那可是一只眼睛啊!”

汪盼虔誠地說:“不需要理由,我拿我的視力換一個與你長長久久的關系。”緊跟著,他小小補充一句:“不是叔侄關系。”

喜眉笑臉。沈淵心裏歡喜,喜不自禁笑了出來,但他馬上斂住笑容,拒絕汪盼道:“不。沒了一邊視力,很難受。”

噗嗤一聲,這次換赤子厄笑出聲。他笑道:“確實難受。這沒了一邊視力吧,有些重要的人就不能再偷偷地看,因為可能視線受阻看不到。那看不到就要轉頭去看吧,可一轉頭,就暴露了。那就不是偷偷了,而是光明正大。你想想你敢光明正大嗎?”

話裏有話。赤子厄這段明顯不單單說給沈淵聽,也是說給汪盼聽的。

沈淵聽不懂,但感覺赤子厄說得很有道理,便點頭附和:“不敢。”

赤子厄看眼汪盼,只見他默不作聲。他便回應沈淵道:“小子,你懂我在說什麽嗎,你就不敢?”

沈淵囁嚅地說:“大概……懂吧……”

赤子厄又問沈淵:“我再問你,你有沒有只敢偷偷地觀察,而不敢直視的人?”

沈淵不明白,“為什麽要偷偷地看?”

赤子厄嘴角一直掛著微笑,他道:“那你是光明正大地看咯?”

沈淵點頭,“對啊。”

赤子厄有氣無力道:“你還沒開竅呢……某人浪費時間哦……”

沈淵奇道:“誰浪費時間呀?”

“沈淵,你看著我。”汪盼突然要求道。

沈淵二話沒說,看向他。

二人相視半晌,汪盼面紅耳赤,終是他先叫停。

反觀沈淵,面上沒半點變化。

“山月不知心裏事,水風空落眼前花,莫要太卑微吶……”赤子厄突然吟詩。

汪盼認命般地說:“你當真對我沒感覺……”

沈淵道:“有哇!”

鳳目裏帶著期待,汪盼問道:“什麽?!”

沈淵盯著汪盼俊美的臉,舉例說道:“金睛鳳目,一表非凡,還有……”

就在這時,向延與何夢訪突然破門而入。

向延急道:“阿淵趕緊把右眼遮遮,汪島主過來了,他要捉你回蓬萊!典後還在啊!!”

赤子厄追問道:“島主從不輕易出島,所以是發生什麽大事了?”

何夢訪道:“你們前腳剛出蓬萊,後腳東海五島就下沈了兩座,而那兩座島上均有人指認出事前一天看見了阿淵,認定是他做的。”

“胡鬧!”赤子厄氣道:“這些天這小子一直在潯武!”

何夢訪道:“是啊,我也這麽向島主解釋,可是,證據確鑿。”

赤子厄要起身,汪盼忙收了綁著他的縛靈繩。他憤憤而起,“證據確鑿?這兒也證據確鑿,我們、整個潯武的百姓,都能為沈淵作證!”

“我想潯武的百姓不會願意幫我作證的……”沈淵小聲地說道。

“怎麽?”赤子厄疑道。

沈淵低下頭,說道:“說來愧疚……那天在廟裏,你們昏迷後木柿便捉著我的手,強制地讓我的手貫穿了她的腹部。我殺了她,害怕得躲在神像後,不停地擦幹凈手上的血。中途夢訪與向延尋來廟中幾次,我都不敢回應他們,我怕他們看到我的樣子就知道是我殺了江月,他們會厭惡我是殺人兇手……木柿占據著江月的身體,後來潯武百姓尋到廟中,看見她的屍身,於是在廟中、在潯武大街上四處尋找兇手……木柿死後,我的皮膚莫名開始皸裂,往外滲血,異常疼痛……我是沒有痛覺,可總有些什麽能讓我感到痛苦……我做不到忍痛不發……後來痛得雙腳發軟,一時意識模糊,從神像後跌了出來,讓他們發現我。之後,他們第一時間壓下我,又看我滿身未幹的血跡,便認定了是我殺了潯武唯一一名大夫。無論我怎麽解釋他們都不聽……我只能用盡氣力逃回客棧躲起來……潯武的百姓想著捉拿我還來不及呢,不可能幫我作證……”

汪盼忽地想起幻視中那些嘈雜的人聲。

原來他在客棧昏睡的時候,沈淵正被不明真相的人指責,針對著。

後來沈淵跑回客棧,他將人藏了起來。

只是,沈淵一直昏迷不醒,肌膚莫名其妙撕裂,出現一些細小的血口子,不斷往外滲血。他幫助其剛治愈一道口子,很快便出現更多,遍布全身。

沈淵也眉頭緊鎖,唇色蒼白,一臉痛苦。

都傷成那樣了,他更像被害者。

汪盼說道:“阿淵,雖然是江月的身體,可魂魄早已經替換成木柿。你不必感到愧疚,是她主動尋死,只是剛好借用了你的手而已。”

沈淵舉起雙手,手掌平攤在眼前。他盯著手掌,說道:“可我記得這雙手染血後的樣子,血淋淋的,血紅色……那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我手中消失……”

汪盼心中一緊,隱隱作痛,“阿淵……”

“沒事的。”沈淵打斷了他,說道:“父親母親不會把我怎麽樣,最多拿清源鞭抽打幾下,讓我長長記性。”

“是那樣的話,我和夢訪就不會火急火燎地趕過來了!”向延否定,“我聽典後與汪島主商量好了,如果沈島一事當真與你有關,就要把你流放極北之地啊!”

“簡直……”赤子厄氣到語塞。

他重新調整了呼吸,方道:“無事,有我和汪盼作證。小子,你若當真流放極北之地,就住到我的雲臺閣來。”他拍到沈淵肩膀,“反正極北之地就與赤水挨著。”

沈淵立馬擺出一副嘻嘻哈哈的樣子,朝赤子厄抱手一揖,“好啊,到時小弟就整日與兄臺花天酒地了。如有連累,還請海涵吶。”

赤子厄擺擺手,“小弟哪裏話,我是逸舒君啊。”

一番稱兄道弟過後,天色猛地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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