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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素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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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素馨】四

方汵應照肖燭汍的要求在家休息一天。

趁肖燭汍煎藥之際,她出門去,在院中查探一圈。

只看到素馨花叢中有大塊倒伏,其位置與噩夢中逸舒君躺倒之處相近。

這就讓她摸不著頭腦了:“昨晚一切是夢呢?還是真實發生過?”

為證明,她又在院中、家中搜尋一番,試圖找到逸舒君給她的荷包,或者折斷的箭。

然而,無果。

“可能真的是發噩夢了吧……”她不再多想昨晚一事。

翌日,方汵照常去往私塾。

進門,看見一堆人圍坐成一圈,嘰嘰喳喳議論什麽。

她心道:肯定在議論我!

方汵最喜歡抓人個猝不及防。她輕手輕腳走到那堆人身邊,貓著身,偷聽到:

“昨天,早課結束後,我去如廁,剛出門就撞見肖燭汍!當真是花魁,那張臉在潯武不說是第一,那也是第二!”

“她都一大把年紀了,還花魁個啥?其實呀,我覺得方汵不光繼承了她母親的臉,最主要的是與我們一般大年紀。年輕啊!出身比她母親好,不在那花街柳巷。等再過兩年方汵長大了,一定會出落得相當漂亮!”

猥瑣!——方汵默默地在心裏罵道。

“女子就應該柔柔弱弱,方汵與她母親比差遠了,簡直一悍母!”

哼!柔弱還得在在乎的人面前表現,對你們還不至於自降身份去討好。行君子之禮以謂君子,對小人嘛,就應該以牙還牙!——方汵暗懟道。

是時候給這幫人“送驚喜”了。她剛直起身,立馬有人道:“不過,肖燭汍昨天來私塾做什麽?”

娘親什麽時候來私塾了?——不得已,她又彎下身。

“我知道我知道……”有人跳出來說道:“昨天啊,我罰抄完《孝經》,準備送去給先生過目。我剛到先生門前,裏面就傳出先生與人議論的聲音,先生說:‘方汵得了風寒,今天肖燭汍專門來私塾為方汵請假’。”

“喔。這麽說,昨天確實沒看見方汵。”

“江哲昨天也沒來。”

江哲也沒來嗎?——方汵心中疑惑。

“奇怪?難不成江哲也得風寒了?”

“哎呦呦!——”有人譏笑道:“江家是屠夫,得不了風寒,要得,也是得豬瘟吶!——”

“這話就有些惡毒了!豬瘟人傳人,那整個潯武都在江家買豬肉,我們豈不危險?”

“呸呸呸!就當我剛才的話沒說過。昨晚,我娘親還在江家買了三斤豬肉,用來做紅燒肉來著。我吃得還挺多。”

“江哲父親在外欠債,有沒有可能是債主找上門,被……”

“不可能吧——潯武的大事小事能逃過那些沒事在背後嚼舌根的人的嘴?要真被‘哢嚓’了,早就傳遍潯武啦!”

“那到底怎麽回事?”

“不知道。今天散學我們去江家看看。”

“先生來了先生來了……”有人小聲提醒道。

方汵忙著偷聽,忘了時間。

趁這幫人還沒散,她趕快直起身,回到自己角落裏的座位去。

待先生站到講臺,所有人都坐定,她扭頭看去江哲的座位。

——果然空著。

她想不會這麽巧吧,竟然和江哲同一時刻請假?

方汵疑心片刻,便對此滿不在乎了。

暮春花事落幕,而孟夏初來,雨水繁多,潮氣不減,暑氣漸增,上蒸下濕,處在這種濕氣邪熱結合時段,讓人身心都難受郁悶。

私塾窗門大開,暮霞之時斂去不少暑氣。

散學,方汵收拾課本回家,卻有兩三個人聚到她書案邊,對她說:“你要不要跟我們一同去江家探望探望?”

方汵沒給那幾人一個眼色,自顧自地收拾課本。

連自己都奇到江哲為何會跟自己在同一天請假,別人怎麽能不懷疑?她直言不諱澄清道:“不是我害他不能來私塾,我也沒必要去探望他。”

有人指著方汵的鼻子道:“唉!……”

方汵立馬接話道:“不去探望會說我作賊心虛,不敢去;去探望吧,又會說我在遮掩什麽。”

她停了一會兒,又道:“誰叫我們前腳剛鬧完矛盾,後腳又碰到一起請假了呢?最關鍵的是,我有妖異之象呀!不是我伺機報覆是誰?”

把別人要說的話,自己提前說出來,叫別人無話可說。方汵深谙此道。

那幾人聽她把話說這麽滿了,也不好再接話下去,只好作罷。

方汵看到幾人離去的背影,不忘補話道:“你們探望回來,明天早上別忘了跟我說說江家到底怎麽了!”

剛說罷,她便聽到有人暗罵自己道:“不要臉!”

方汵嘴角一揚,一笑而過。

一晚又過去了,方汵準時來到私塾晨讀。

奇怪的是,昨日去過江家的同窗,皆一副面色煞白,心事沈重的神色。

以前,他們對自己是不多加言語,或是刻意無視,可如今對自己的態度,就仿佛碰見好久沒洗澡的乞丐,全部捂住口鼻,躲著走,連挖苦都沒挖苦自己一句。

這讓以懟人為樂的方剛,瞬間失掉大半樂趣來源。

這種情況一連持續了大半月。

直到江哲帶著一位叫雲石的和尚來到私塾為止。

當時,已近散學,方汵已無心聽先生講課。她雙手支著下頜,百無聊賴地盯著窗外發呆,一動不動,仿佛木偶人。

而破天荒地,平時好像把眼睛安在方汵身上的;逮到自己發呆就會說教她的;更甚者為了芝麻大點事就要叫肖燭汍過來的私塾先生,竟然沒發現她走神!

反正還有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要散學,不怕先生逮到叫娘親過來。

方汵家住郊外,肖燭汍過來一趟時間要很久。熬到申時之後,先生再抓到她,總會對她說:“明天叫你母親來!”

而第二天她總能以“忘記跟娘親提”、“娘親沒空,要等明天”、“明天不行,等後天,大後天,大大後天……”諸如此類的話術,拖到私塾先生忘記這茬事為止。

屢試不爽。

此時,方汵就更心安理得,毫無顧忌地發呆了。

然而,僥幸之餘,猛地一悶棍敲上她。

繼而,雙眼一黑,陷入昏迷。

【作者有話說】:照例晚八點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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