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小紅花×宴會×小秘密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5章 小紅花×宴會×小秘密
無視掉被自己完全無視，而悲憤的在冰淇淋盤子裏蹦蹦跳跳以示抗議的‘小煤球’亞伊，太宰打了個哈欠，和奇犽說有個告別烤肉宴會，然後就掛掉了電話，把手偶扔到亞伊的‘頭上’，壓得對方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埃！’聲。
在花園繞了一圈，蹦蹦跳跳的回到休息室裏，看見坐在地墊上正在用筆記本電腦遠程處理流星街——準確來說，現在已經更名流星共和國後續事宜的中也，太宰立刻撲到地墊的枕頭上，一邊滾來滾去，一邊和中也匯報他剛剛已經‘邀請完畢’的事。
“…這是請客的態度嗎？”聽完太宰那些不著調描述，已經完全推測出大致情況的中也，用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刀輕輕的敲在太宰的頭上。
“還不是中也要磨磨蹭蹭的舉辦什麽告別會~”在毛絨地墊上伸直雙腿，雙手撐著後仰的身體，太宰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麽問題。
鳶色的眼瞳，因為重力使下意識的摸頭行為而舒服的瞇起。
“看在我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允許中也再摸十個世紀。”
中也揉著栗色小腦袋的手一滯，“…雖然能摸頭很高興，但十個世紀也太久了吧。”
然後就聽見太宰說：“倒計時開始，第九個世紀，第八個世紀，第七個世紀…”
“這完全不是世紀，而是秒數倒數了吧！”
“啊啦~”栗發少年露出一副虛假的驚訝表情，“和中也待在一起的話，一秒就約等於一個世紀，這難道不是常識嗎？”
“和我待在一起就讓你那麽難受嗎？！——”中也壓住帽檐，然後在陰影中露出得意的笑容，稍稍用力揉亂太宰的栗發，“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太宰，你是騙不了自己的，你明明就很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吧！”
不然怎麽會一直等他回來，等到深夜！
“居然被中也看穿了！”腦袋被中也揉得左搖右晃的太宰，換上了一副更加震驚的表情，雙腿曲起做出一副要隔離中也的樣子，語氣瞬間變得十分勉強：
“嗯，恭喜你哦~中也，你居然看得出來這一點，實在太厲害了，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呢。”
中也嘴角抽[dòng]，“…我現在嚴重懷疑你這個混賬小鬼，是不是在用這種方法貶低我的智商。”
“哎呀~中也居然看出來了啊~還是說，中也覺得有我的誇獎還不夠用，還想要小紅花嗎？”太宰哢嚓哢嚓的推出美工刀的刀片，露出妍麗的微笑，“雖然現在手頭上沒有任何材料，但是幫中也用工具畫一朵還是來得及的~”
註意到‘十個世紀’的時間已經到了的重力使，連忙移開還在太宰的頭頂上不自覺撫摸的手，“你這比起小紅花，完全就是故意傷害了吧！”
“中也不想要我的小紅花？”太宰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就算你露出這樣的表情，也掩蓋不了故意傷害的事實吧！”中也回以猛烈吐槽。
然後就看見太宰翻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
一朵大約是從花園中剛剛用美工刀割下的緋紅薔薇，安靜的躺在少年小小的掌心之中。
太宰抿緊嘴唇，鳶色的眼瞳裏有忍耐害羞的水光閃動。
“看，小紅花。”
中也怔然的看著這一幕。⑧
盡管少年不知道什麽才是最美好的，但還是別扭的參照世人的看法，把美好的心情用這種方式，盡可能的傳達給他。
‘相比之下，我可真是個混賬。’
這樣默不作聲的想著，中也接過太宰雙手遞來的緋紅薔薇，看著這花朵仿佛一碰即落的花瓣，努力的記住花朵觸及手心之時，這柔軟又美好的觸感。
“中也，”太宰的小臉變得紅紅的，在他白皙的皮膚承托下，格外顯眼。
少年微微揚起臉龐，試圖用已經被中也揉亂的發絲遮掩發熱的耳朵。
“還不快說，謝謝太宰大人的獎賞。”
中也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住自己，別做出用臉摩攃這個過分可愛的家夥的變態行為。
“謝謝，太宰，我會好好保存它的。”
“…只是一朵花而已，”太宰別過臉，哼了一聲環抱起手臂，“只要中也想要的話，什麽願望我都能實現，明明知道這一點，還總是把自己搞得很忙碌…中也真是個笨蛋中的笨蛋！”
稀世的美酒，高級的跑車，無上的權利。——這些在世人眼中代表著幸福價值的東西，中也都有，並且無論何時都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但是這些現在都不能讓中也開心起來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麽什麽才能讓中也開心？
可思來想去，太宰發現，自己最終能為中也做到的，只是為他剪下一朵花，這種微不足道的、甚至會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小事。
相比中也為他付出的許多許多，他為中也做的總是很少，少到幾乎沒有。
盡管中也總是說：[你這混賬小鬼別亂跑，在我能看見的地方老實待著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可仔細一想，這不是誰也做得到的事情嗎？
更加仔細一想的話，送出一朵隨便剪下的花，也是誰都能做得到的事情吧。
但是…
“中也收到小紅花會覺得開心嗎？”太宰用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語氣詢問。
重力使忍不住露出微笑，“當然覺得開心了~畢竟這可是你送給我的東西。”
太宰鳶色的眼瞳亮了起來，“意思是，就算我送給中也老鼠，中也仍然會覺得開心嗎？！”
“完全不會。”中也義正言辭的拒絕。
然後把手中的緋紅薔薇放在太宰的發頂上。
從落地窗戶外投進室內的和煦陽光，如同金沙一般灑落在太宰亂翹的頭發上，顯得頭上頂著一朵紅色薔薇的少年，仿佛攜帶著快樂，落在他眼前的天使。
哢哢的美工刀推出聲打破了這個幻覺。
中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應該是小惡魔吧~’
但是，守護這樣的太宰，就是他為自己設定的命令。
/
“幹杯！！”×6
熱鬧的烤肉店一角，打扮休閑的少年和大人們或是舉起果汁，或是舉起氣泡水的碰杯。
“太宰，你真的要和中也先生一起離開嗎？”小傑的話語中滿是依依不舍，“就這樣留在這個
世界生活不好嗎？你雖然沒辦法去貪婪之島玩，但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還有我的家鄉鯨魚島，你都沒有去過啊！”
奇犽搖晃著手中的烤肉簽，“順便一說，我家他已經去過了，並且把那裏搞得一團糟。”
“奇犽…”小傑無力的伸手扶額。
“多虧了你們，不然我現在絕對被大哥在獵人考試就給抓回去了！”奇犽松了口氣，繼續說道，“唉，你們一走，我還真不知道該帶亞路嘉去哪裏比較好。”
酷拉皮卡忍耐住抽[dòng]嘴角的沖動，“…這不是把中原先生和太宰當做擋箭牌的意思嗎？”
“是啊，是啊！”亞路嘉點點頭，一副讚同的樣子，顯然不知道‘擋箭牌’是什麽意思。
“亞路嘉…”奇犽撐著下巴的手一滑，“你倒是別附和這種話啊，看來讓你去學校的事勢在必行了。”
揍敵客家一家把他的這個弟弟關了太多年，只照顧他的飲食起居，而完全不讓他和別人交流，導致心智也停留在幾歲的位置上。
這導致了亞路嘉平時也習慣了一個獨處。
但說是獨處，好像也不太對？
“哥哥去我就去！”亞路嘉捧起飲料杯，看著杯壁上轉換神情的自己，“對吧？”
納尼加怯生生的露出微笑。
“這究竟是人性的失落，還是道德的淪喪？！”
在奇犽一臉[又開始了]的嫌棄表情下，太宰裝模作樣的扯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居然說我和中也是擋箭牌什麽的，像我這樣脆弱的人，又能擋住幾根箭呀？恐怕沒有幾下就斃命了，就像落下的櫻花一樣，飄零~~”
小傑看向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櫻花是什麽花呀？”
“從來都沒聽說過呢，”愛鉆研知識的酷拉皮卡手指關節撫摸下唇，接近藍色的眼瞳認真的註視‘哀泣’狀態的太宰，“太宰，櫻花是什麽花，可以具體描述一下嗎？”
感覺自己是在場唯一一個正常人的奇犽嘆了口氣，“重點錯誤了吧！”
“沒錯！”太宰一轉‘哀泣’的狀態舉起果汁杯，亢奮的說道，“錯誤的重點才是話題的主旋律！比如說奇犽屁股上有沒有痣，有幾顆痣我一清二楚！”
奇犽臉騰的一下紅了，“為什麽要開啟這種無聊話題啊！！”
“順便一說，我還拍了照片，”太宰拿出行動電話，打開相冊，“大家快過來看啊！奇犽君像是一條被打了麻藥的貓一樣~~”
酷拉皮卡、小傑、甚至亞路嘉迅速上前圍觀。
只剩下臉頰通紅的銀發少年拍桌而起想要毀掉行動電話，卻被集體這種存在無情鎮壓。
看著鬧成一團的不省心家夥們，中也笑著搖了搖頭。
杯中之物漣漪平覆，倒映著他不變的年輕面龐。
‘只是…心境卻無法再如當年，無憂無慮。’
/
水流隨著閥門的擰緊而緩緩變小，直至消失不見，太宰小小的打了一個嗝，一股可樂的氣味漫溢在感知之中。
看著這家烤肉店洗手間鏡子之中的少年倒影，以及重點的倒影臉上被報覆的奇犽畫上去的番茄醬，太宰鼓起了臉，再度打開閥門，把小小的雙手伸進水流中，捧起清水拍在臉上，像是毛茸茸的海獺一樣揉著臉頰。
門扉打開又合上，將外面的人聲鼎沸隔斷在外。
酷拉皮卡走進洗手間，看著眼睛被清水蒙住，在大理石洗手池上到處試探著紙巾盒的太宰，走上前，把紙巾盒移到少年的手中。
“唔…酷拉皮卡君，謝謝啦~”結束了海獺揉臉狀態的太宰，語氣輕松的表示感謝。
被映在鏡子中的金發青年搖了搖頭，“你永遠都不用向我道謝，太宰。”
他看向鏡子裏自己的臉。
“如果不是你伸手拉我一把的話，我根本不可能像今天一樣，在小傑和奇犽面前，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
像他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擁有幸福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是身為覆仇者的他，在以前怎麽也不敢想象的事實。
“所以，酷拉皮卡君特意找上我，是有什麽話要說吧。”太宰一如既往的敏銳。
“太宰…”酷拉皮卡忍不住驚訝了一下，“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啊。”
“我只是總是知道我不想知道的而已~”太宰撅起了嘴巴，“就像今天，明明是愉快的告別宴會，但酷拉皮卡君卻突然要拿出所謂的正事來打斷我的好心情~”
“真是抱歉。”酷拉皮卡充滿誠意的低頭認錯，盡管在事實上並沒有犯下什麽錯誤，但給他人造成不適、還要他擺出一副理所當然樣子的話，他實在是做不到。
“廢話少說啦~”太宰擺了擺手，沒有任何良心不安的意思，“酷拉皮卡君你想要對我問什麽，就乘著這個機會快問吧，否則就很有可能一生都要在疑惑中度過了哦~畢竟我和中也還暫時沒有再來這個世界度假的計劃~~”
“太宰，”既然太宰這麽說了，酷拉皮卡也不瞻前顧後了，“我最近知道了中原先生…他會精神操控的事，這件事是真的嗎？還是說只是傳聞？”
太宰玩著洗手池中泡沫的小手一滯，嘆了口氣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真的哦~你也感覺得出來吧？那群蜘蛛現在能有這麽聽話，這份功勞可不要隨便算在我的頭上。”
“……”酷拉皮卡一時之間陷入沈默。
“如果酷拉皮卡君是想要問自己有沒有被中也操控過精神，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的確有過。”
太宰擡起頭，直視著鏡子之中，酷拉皮卡偏向藍色的眼瞳。
不安在金發青年的眼瞳中流動。
抽起一頁抽紙，擦了擦手，太宰繼續說道：
“如果酷拉皮卡君想要用這件事向中也質問的話，我可是不會同意的哦，因為中也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想讓這種麻煩的事讓他更加困擾。”
“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酷拉皮卡君真正想要問的問題，想要排解不安，並不是這種東西吧。”
酷拉皮卡握緊右手，鎖鏈在他手中發出細小的碰響。
“太宰…我很擔心，如果說中原先生會精神操控，那豈不是我…不是操作系念能力者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唯獨這件事，唯獨他現在唯一可以為太宰做到的事，也沒有做好的話……
“這一點請酷拉皮卡君安心吧，”太宰眼神冷靜，“如果中也真的已經看出來你不是操作系念能力者，而是具現化系念能力者的話，那麽我現在隱瞞的事絕對已經暴露了才對。”
團成一團的紙巾被漂亮的投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掉落進洗手池邊緣的紙簍中。
“你知道嗎？神秘在更高等級的神秘面前會失去效果。”
“無論如何，只要我對酷拉皮卡君許下的——[死也不可以暴露你和我交易]這願望，沒有被更高等級的神秘破除的話，那麽酷拉皮卡君就永遠都不會暴露秘密。”
酷拉皮卡有些詫異，“中原先生也沒辦法破除嗎？”
中原中也這個存在的武力值，在這數月以來，他雖然還無法了解全貌，但看見前世界第六高峰的慘狀，也稍微可以明白。
但這似乎對於太宰來說…世間的一切，都屬於在他之下的等級？
“準確來說，厲害的不是我，而是我現在持有的一個東西啦~”
太宰說著，不再看著酷拉皮卡鏡子中的倒影，而是轉過身，直視他的目光。
“酷拉皮卡君不是見過嗎？我可以輕松改變世界的[願望]。”
“我現在，正握著那樣的權限。”
太宰旁若無人的哼起自己編的小調。
反正，等到中也老老實實的告訴自己，妖怪蛞蝓的秘密是什麽的時候。
他就把自己也一直和酷拉皮卡辛苦隱藏的秘密告訴中也。
‘哼哼~這樣就能嚇中也一大跳！然後宣布是太宰治的勝利！’
/
用於告別的烤肉宴會舉行得很順利，既沒有太宰想要看到的[小混混上前勒索，中也把對方的臉按進烤爐裏]的小劇場，也沒有[揍敵客家忽然前來，想要強行帶走奇犽，最後被奇犽反殺]的爽快劇情。→
太宰撐著小臉，看著正在把行禮塞進寶石翁贈送的次元口袋裏的重力使，‘悲哀’的嘆了口氣：
“吶，中也~為什麽大家都這麽識貨，知道我們不好惹呀？”
“因為笨到不識貨的家夥都被我解決了。”中也心不在焉的回答。
“真是可惡！”太宰毫無威脅感的捶了一下沙發扶手，“像是幻影旅團這樣搞不清楚狀況的家夥，什麽時候才會有下一群呀！”
合上行李箱模樣的次元口袋，中也的語氣無奈又寵溺：“…你那根本就是自己找上門，想要教訓他們一頓吧！”
太宰頓時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啰嗦啦啰嗦~中也好啰嗦~~”
“是~是~我太啰嗦了，”重力使無條件認輸，然後看向行李箱旁邊那一堆，還沒來得及被他塞進行李箱中的禮物。
這是酷拉皮卡他們送給太宰和他的告別禮物。
其中奇犽還特別囑咐他，一定一定要等到去往別的世界之後，再人太宰打開他的禮物，還說這是他一生的請求。
但是……
中也默不作聲的看向太宰。
趴在沙發上的太宰擡起小臉，故意露出微妙的表情，“中也，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就直說，我不會介意多一個崇拜者~”
中也嘴角抽[dòng]，“誰會當你的崇拜者啊！”
“所以，仆人，快把奇犽君的禮物拆出來，恭敬的抱有最大誠意的呈給餘。”
“你是哪國皇帝？！”
“當然是說一不二皇帝！”太宰手腳並用的從沙發上爬起，擺出自以為十分傲慢、但其實只有可愛這個詞匯能夠概括的笑容。
“哈哈哈！區區蛞蝓妖怪還不乖乖服從命令！”
嘆了口氣，中也在心裏給奇犽畫了個十字，希望天照大禦神保佑可憐孩子。
雖然說自己也不知道天照大禦神這種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就是了。
反正就算奇犽事先不和他說，他也不會把這份‘禮物’帶到他和太宰那個世界的。
足有一人高的禮物盒是黑漆漆的顏色，和旁邊酷拉皮卡和小傑送上的普通禮品盒，呈現完全相反的狀態。
中也面無表情的伸手扯下寬闊的紅色絲帶，剝離黑色的偽裝布，暴露出銀白的棺材型立方體。
重力操控之中，立方體棺材型的一邊合金側板轟然倒下。
只見合金側板上，被結結實實捆住，嘴巴上還封了一塊膠布的伊路米，外表十分無辜的，朝正無言註視著他的中也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話說：
——
——
伊路米：嗚嗚嗚嗚...
中也：...面無表情的發出這種聲音的人，真的很少。
第246章 夢醒時分
從禮物箱裏發現一個人類的概率是多少呢？
奇犽給出了一個讓人‘驚喜’的回答，盡管這驚喜之中飽含著不懷好意的成分。
窩在沙發裏的太宰彎起了貓貓嘴。
“但既然是一份這樣別出心裁的禮物，我又怎麽能不給奇犽君一點小小的驚喜呢~”
以上是事件的開頭。
當奇犽哼著貪婪之島裏的游戲音樂，雙手插著口袋踢開自己的房間門的時候，一件和他送出去的禮物一模一樣的包裝，就佇立在他的房間正中央。
“這是？”奇犽嘴角抽搐著，看向房門外突然出現的黑衣管家。
雖然他的確是對伊路米被太宰順便帶到異世界這件事不抱什麽希望，但這發現得也太快了吧！
“是太宰大人給您的回禮。”管家仍然是那副不變的微笑表情。
“好吧，”奇犽攤開雙手，“我就知道，這招絕對瞞不過他們兩個。”
關於伊路米是怎麽被他捉到，並關在禮物箱裏的，奇犽可以十分肯定的說，這一切都是他這個混賬大哥自找的。
在貪婪之島時不時就裝作普通路人出現，還和小傑套近乎，裝作一副兄弟之間十分親愛的模樣，看得奇犽想吐。
居然能讓小傑說出：但是你哥哥是真的很喜歡你啊？——這種話！
想到這裏奇犽就咬牙切齒。
‘開什麽玩笑，伊路米那家夥完全就是個控制狂，要自己和他好好相處？怎麽可能！’
於是他就把再一次找上門騷擾的伊路米，揍了一頓塞進給太宰的禮物盒裏，好結束一切，一了百了。
更何況禮物他又不止送了一份，太宰應該不會因此生氣才對。
想到這裏，奇犽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高大的禮物盒，也只有選擇把關在裏面的伊路米放出來了。
厚重的紅色絲帶再一次被解開，握在手中感覺有些皺巴巴的，奇犽扯下黑色的包裝紙，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這銀白的合金櫃體表面上，看著這合金櫃門上自己不情不願的臉，奇犽不由得再度嘆了口氣。
真不想面對伊路米那家夥的臉啊！
這樣想著，他磨磨蹭蹭的從口袋中拿出鑰匙，插進鎖孔倒轉三圈。
合金門扉無聲的打開，黑暗緩緩撕下幕布。
然而——
從櫃體中走出的魁梧男人，身著練功服，有著一頭銀色的微卷長發，環抱著雙臂，表情陰沈的看著表情空白的銀發少年。
奇犽老爸——席巴·揍敵客的形象佇立於此。
“啊——！！”
電光閃過，關上的房間門扉破開一個人形的大洞，而原地早已沒有了奇犽的身影。
空氣裏頓時只剩下寂靜。
“噗哈哈哈——！”從衣櫃裏傳來了少年幸災樂禍的笑聲。
“這下玩夠了？”中也打開衣櫃門，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寵溺。
太宰從重力使的臂彎中鉆出腦袋，朝奇犽逃走的方向彎起貓嘴，“這就是正義的制裁~”
中也壓下帽子，“完全只是報覆行為吧。”
‘席巴’——準確來說，是偽裝成席巴的伊路米，拔下耳後的念釘，面龐頓時在無形的扭曲拉扯中，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他眨了眨戴上了不太合適的美瞳而略微幹澀的貓眼，無表情的，看向從衣櫃裏嘿咻一聲跳出來的太宰。
“那麽，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仿佛像是尾巴被火點著的貓一樣，手速極快的打開窗戶跳了下去。
太宰要幹掉揍敵客全家的那番言論，他還沒忘呢。
至於最近因為中也的原因，而不得不當個好人的西索…...
那是誰？能給殺手戒尼嗎？
“還真是一家子怪人。”中也做出了評價。
“是啊~”太宰一副[真拿這些家夥沒辦法]的點頭，“像我和中也這麽正常的，實在太少見了。”
一旁進來查看情況的管家聽見這話，向一大一小投來了無言的註視。
心情愉快，完美收官——捉弄完奇犽的異世界之行到此為止。
除了‘大哥箱子’這種算不上禮物的麻煩之外，太宰倒是很意外，奇犽居然把最喜歡的滑板塞進了另一個禮物袋裏送給他，當然，裏面那張寫著：[前提是太宰你有玩得動它的體力哈哈哈！]的囂張字條，也可以說是太宰之所以玩心大起的原因之一。
酷拉皮卡送給他的禮物是一套窟盧塔族的服裝，中也同樣也有一套，可以很顯然的看出酷拉皮卡感激的心意。
小傑的禮物則是一個風鈴，裏面的書信說是他從米特阿姨那裏學到的制作方法，掛在睡房的窗戶，一開窗就能聽到風鈴的聲音。被中也笑著評價為：實屬防止太宰不睡覺悄悄跑出去‘夜間閑逛’的最佳利器，讓太宰再次體驗到了獵人考試時，被小傑無心的用書包砸到肚子的難言之感。
傑·富力士，天然黑這種詞匯，安在他的頭上似乎恰巧合適。
然後就是亞路嘉的，是兩只看得出來被他整天戴在身上的玩偶，歪歪扭扭的信紙上說這是他和納尼加最喜歡人偶，叫太宰一定要小心的對待它們。
看著這份禮物，太宰說亞路嘉不愧是個笨蛋，居然把自己舍不得贈出的東西送給他人。
不論是玩具也好，還是朋友也好，喜歡的東西就應該牢牢的握在手中吧？
想到這裏的時候，太宰偷偷看向了一旁的重力使。
最讓人意外的是雷歐力，他居然也送了一份禮物，據說是從酷拉皮卡的主動聯絡中，聽到太宰要和他們告別的消息之後，就連忙的用特快郵寄來的。
雷歐力的禮物是一雙適合旅行的鹿皮靴子，外表雖然很不起眼，但穿上之後卻十分舒服，讓太宰都懶得換下來了。
“中也！果然以後也來這個世界玩吧！”
下午的陽光中，重力使看著張開雙手、踩著鹿皮小靴子走在花壇邊緣上的太宰，微微怔住神色。
隱去眼底的一抹覆雜情緒，他揚起嘴角。
“…好啊。”
前方的少年頓時發出高興的小小歡呼，在鵝卵石小道上邁步輕躍，驚開了花壇中在緋紅花朵之間翻飛的大片蝴蝶。
或是顏色粉白，或是色彩絢爛的蝴蝶飛過。
已然空無一人的鵝卵石小道上，陽光正好。
/
在一個願望的實現下，消失了九個月的別墅，和原來毫無區別的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萬萬沒想到！”
太宰雙手叉腰，大搖大擺的走進屋外的雪地裏。
“剛剛還是夏天的氣候，轉眼就到了冬天！”
早有準備的從行李箱裏拿出冬衣的中也，好笑的看著在雪地裏，像是小兔子一樣跳來跳去踩雪玩的太宰。
“太宰，你不冷嗎？”
“哼~區區這點寒冷——”
還沒來得及說完這段逞強的話，紮著小揪揪的栗發少年，就哈啾一聲打了個噴嚏。
中也趕緊把太宰裹成了一個大福。
可即便如此，太宰的小臉還是被凍得紅彤彤的，縮在邊緣有一圈白絨的紅色兜帽裏，整個人因為穿了太多冬衣，只能笨拙的在雪地裏踩來踩去。
感覺自己像個移動大福的太宰，朝重力使鼓起臉頰。
“中也，我看錯你了。”
重力使努力憋笑，假裝嚴肅的咳嗽兩聲，“你看錯我什麽了？”
少年的鳶色眼瞳睜得圓圓的。
“沒想到你因為嫉妒我的美貌，而用這種下賤手段，達到摧毀我偉大形象的地步！”
“[下賤]也太過分了吧？我可是好心為了你不感冒發燒而著想，等到生病才後悔莫及這種事，你難道還想再經歷一遍嗎？”
“是嗎？既然中也如此不滿我的遣詞用句，那我就屈尊把[下賤]改成[下流]好了。”
“意思更加不對了吧！我只是給你裹上了冬衣而已啊！”
“那麽就是下蛞蝓。”││
“請恕小的愚鈍，[下蛞蝓]又是什麽意思？”
“居然連這也不懂嗎？”太宰裝模作樣的做出吃驚的樣子，“中也你的不學無術到底進化到了什麽地步？”
“哪本教科書上能見到[下蛞蝓]這個詞匯啊！”
“這還用說嗎？”
踏雪的少年接住一捧鵝毛似的雪花，輕輕的吹飛它，紅撲撲的小臉上，鳶色的眼瞳倒映著重力使的輕笑。
抿緊嘴唇，故作傲嬌的說道：
“當然是我編纂的太宰治式教科書啦~”
中也接住太宰扔過來的雪團子，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詢問：“那請問這本教科書現在在哪裏呢？”
“已經被我封印起來了，任何人膽敢翻看，那個人就會被灌進五十五公升巖漿，並在地獄大鍋裏被獄卒攪拌三千下。”
太宰仰起腦袋。
“不過，如果是中也想看的話，倒是可以稍微寬限一下。”
“哦？那太宰你就拿出來吧，到底是什麽樣的一本教科書，我現在可是好奇心滿滿。”——明知道太宰正在胡編亂造，中也卻並不打算放過，反而壞笑著打算看太宰怎麽圓他說過的胡言亂語。
然後就聽見少年用理所當然的語氣繼續說道：
“前提是給我跪在我面前，被我踩著臉，並高呼[我永遠是太宰大人的狗]，那我就勉強給中也在腳趾縫之間看一眼好了！”
重力使伸手捂臉。
“這算是哪裏來的寬限一下啊！”
沒有任何戾氣的惡言惡語扔過來傳過去，麻雀在電線上蹦蹦跳跳，蓬松的雪像是奶油一樣掉下來，砸在雪地裏，發出簌簌的聲音。
換上滿電電池的行動電話，在口袋裏發出訊息到達的提示震動。
“誰啊？”太宰好奇的湊過來。
然後看見中也轉過來的行動電話上，標識著公眾短信的祝福話語。
今天居然是一月一日。
“新年啊…”中也沒什麽感覺的挑眉。
但轉過頭卻看見太宰期待的目光。
“新年啊！”
是啊…眼前這個太宰，才只有13歲。
中也合上行動電話，“那就去做一些新年該做的事吧。”
他知道，太宰並不是因為新年才高興，而是因為能和他一起度過新年，才會這樣興奮。
“但是新年要做什麽好呢？”小小的少年托腮思考。
“現在是下午，”重力使仰頭看著飛離鳥群的麻雀，上面是陰沈沈的天空。
“日出肯定是錯過了…不如說這個天氣就算日出都看不到，年節菜倒是可以在商店買，去神社為新年祈福也是一個選項。”
太宰呼出白色的霧氣，雙手無師自通的揣進衣袖裏半瞇著眼，“從中也口中說出去神社祈福，總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呀。”
“哪裏？”中也歪了歪頭。
“哪裏都有啦~”太宰朝中也踢了踢雪，“比如說明明是個在未來會被拜謁的神
明，現在卻要去拜其他的神，從這一點上來看就超級值得吐槽！”
“太宰，你居然會在意這種事？”這倒是讓重力使有些驚訝了。
“好！現在就來許願修建一個蛞蝓大神社！這也是為了新年第一天在人群中擁擠的人考慮呀！”
中也嘴角抽[dòng]，“等等！事情為什麽會拐彎到這個程度上啊？！”
然而太宰已經陷入了完全不聽人說話的狀態。
“中也，有什麽好主意嗎？我允許你說出來哦~”
“我說了你會聽？”
“不會！”
然後，在別墅前的大片空地上，一個用雪砌成的[蛞蝓大神社]拔地而起。
太宰在雪做的註連繩前面拍了拍手，“蛞蝓大神呀~新的一年也請在我面前發出汪汪的叫聲吧~”
原本還以為太宰會搞出什麽驚天動地大事的中也松了口氣，但又因為太宰的祈禱忍不住猛烈吐槽：
“比起神社，你求神的態度更加不對勁吧！”
“中也你說什麽呢~”太宰仍然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一只蛞蝓發出汪汪的叫聲，你不覺得這個願望十分偉大嗎！”
明明不冷，但中也還是學著太宰把雙手攏進袖子，“這種程度的含沙射影是不是有點過分？”
“只有一點嗎？”太宰陷入了沈思，很明顯是在想自己要不要更加過分一些。
反正中也是看得頭皮發麻，在太宰的小惡魔點子出來之前趕緊出聲打岔：
“好吧，神社也拜完了，我們去買年節菜，順便看看有沒有好玩的福袋。”
“福袋？什麽福袋？”
“蟹肉福袋之類的？”
太宰後退數步，“區區中也，居然能猜到我想要的東西！真是可怕！”
中也重重的嘆了口氣：
“那麻煩你擺出一副覺得可怕的表情來啊！”
/
慢悠悠的開車到市中心，在太宰的想一出是一出下，又用了買來的百奇棒充當抽簽。
抽到整根的就是大吉，斷了一半的是末吉，斷得只剩下一小部分的是兇。
一手提著裝有年節菜的袋子，中也看著手中目前象征‘大吉’的巧克力棒，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考慮到百奇棒的完好概率，大吉的可能性也太高了吧！”
“我倒是覺得可能性沒那麽高哦~”
太宰晃了晃手中斷得只剩下一點末尾的巧克力棒。
“按照這種程度上來說，我是大兇？”
說完，根本不在意什麽運勢的太宰，嗷喔一聲把手中的巧克力棒包進嘴裏。
中也握緊了手中的紙袋系繩。
“…大兇嗎？”
看著太宰一蹦一跳挑選福袋的活潑身影，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中也苦澀的說道。
“還真是太準了。”
/
由於是1月1日的新年，街道上的行人相比往常來說，已經變成了稀少的程度。
大量的商店都關門歇業，貼出暫不招待的通知，冷冷清清的，偶爾會有貓會從角落裏探頭探腦，喵喵的叫幾聲，討到食物或紙箱之後，又縮成一團。
今年橫濱的雪罕見的下得大，天陰沈沈的，不到六點，街道上的路燈就亮了起來，映襯著被推到墻角處的雪堆，顯得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越發安靜。
中也擡頭看著霓虹燈中亮起18：00這個整點時間的摩天輪，冰冷入肺，呼出沒有絲毫白色霧氣的空氣。
“太宰，要去坐摩天輪嗎？”
盡管已經很累了，但太宰還是點了點頭，“好啊~”
中也曾經在冬木市就和他說過，要讓他看到橫濱最高地方的景色，帶他來摩天輪看風景。
沒想到已經拖了這麽久了。
盡管太宰仍然不覺得風景有什麽好看的，但和中也一起的話，他就會覺得一點都不無聊。
中也買好了票。
戴著棒球帽的女性身影，背著大提琴箱，在角落裏一閃而過。
隱蔽的收起行動電話，無視太宰伸出的小手走進摩天輪坐廂裏，中也沈默的看著玻璃外的橫濱夜景。
雪又緩緩降下來了，一如既往的，讓他想不到任何帶有溫度的東西。
咬下半口年節菜裏的紅白魚糕，太宰順著中也的視線望向窗外。
亮起橘色燈光的港灣大橋，在這雪夜中，與海水中的倒影互相輝映。
然而太宰只覺得這一幕像個串起來的菱形條。
到底是什麽能讓中也覺得入迷呢？
就在這時，重力使突然提議：
“太宰，要不要靠近看看？”
“靠近看看？”太宰吃掉剩下的紅白魚糕。
中也是在搞什麽？驚喜嗎？
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太宰還是放下手中的食盒，站起身來，貼在面朝港灣大橋的那一面玻璃上，決定認真的研究一下。
他有些困了，但還是強打精神。
畢竟，中也很少讓他做什麽。
喀嚓喀嚓，某種冰冷的、像是剝離魚肉的魚骨摩攃鋼鐵的聲音，打破了只有呼吸聲的寂靜，在身後游動。
太宰想問[中也，你在玩什麽呀？]
可突如其來的，從背上傳來的劇烈痛感，打亂了他的思考。
“呃啊——”從肺裏擠出了這樣的聲音。
背部是被尖銳之物紮中的痛感，理性如此告訴了他。
摩天輪的坐廂在顫唞？
汗水瞬間冒出，打濕了眼睫。
太宰艱難的擡起眼簾。
模糊的玻璃倒影中，重力使的眼瞳裏，是全然陌生的冷酷。
往常總是會撫摸著他頭頂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此時正握著一把形狀古怪的槍，刺進他的後心。
總是會包容他、安慰他的聲音，如今卻操著陌生的語氣：
“[根源之渦]，總算是到手了。”
太宰忽然發現，原來不是包廂在抖。
而是自己冷得發抖。
像是生命力被瞬間抽離，只剩下細碎的冰屑取代暖意，在血管裏流淌。
作者有話說：
——
——
正如標題，夢醒時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無視掉被自己完全無視，而悲憤的在冰淇淋盤子裏蹦蹦跳跳以示抗議的‘小煤球’亞伊，太宰打了個哈欠，和奇犽說有個告別烤肉宴會，然後就掛掉了電話，把手偶扔到亞伊的‘頭上’，壓得對方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埃！’聲。
在花園繞了一圈，蹦蹦跳跳的回到休息室裏，看見坐在地墊上正在用筆記本電腦遠程處理流星街——準確來說，現在已經更名流星共和國後續事宜的中也，太宰立刻撲到地墊的枕頭上，一邊滾來滾去，一邊和中也匯報他剛剛已經‘邀請完畢’的事。
“…這是請客的態度嗎？”聽完太宰那些不著調描述，已經完全推測出大致情況的中也，用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刀輕輕的敲在太宰的頭上。
“還不是中也要磨磨蹭蹭的舉辦什麽告別會~”在毛絨地墊上伸直雙腿，雙手撐著後仰的身體，太宰完全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麽問題。
鳶色的眼瞳，因為重力使下意識的摸頭行為而舒服的瞇起。
“看在我今天心情很好的份上，允許中也再摸十個世紀。”
中也揉著栗色小腦袋的手一滯，“…雖然能摸頭很高興，但十個世紀也太久了吧。”
然後就聽見太宰說：“倒計時開始，第九個世紀，第八個世紀，第七個世紀…”
“這完全不是世紀，而是秒數倒數了吧！”
“啊啦~”栗發少年露出一副虛假的驚訝表情，“和中也待在一起的話，一秒就約等於一個世紀，這難道不是常識嗎？”
“和我待在一起就讓你那麽難受嗎？！——”中也壓住帽檐，然後在陰影中露出得意的笑容，稍稍用力揉亂太宰的栗發，“雖然很想這麽說，但是太宰，你是騙不了自己的，你明明就很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吧！”
不然怎麽會一直等他回來，等到深夜！
“居然被中也看穿了！”腦袋被中也揉得左搖右晃的太宰，換上了一副更加震驚的表情，雙腿曲起做出一副要隔離中也的樣子，語氣瞬間變得十分勉強：
“嗯，恭喜你哦~中也，你居然看得出來這一點，實在太厲害了，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呢。”
中也嘴角抽[dòng]，“…我現在嚴重懷疑你這個混賬小鬼，是不是在用這種方法貶低我的智商。”
“哎呀~中也居然看出來了啊~還是說，中也覺得有我的誇獎還不夠用，還想要小紅花嗎？”太宰哢嚓哢嚓的推出美工刀的刀片，露出妍麗的微笑，“雖然現在手頭上沒有任何材料，但是幫中也用工具畫一朵還是來得及的~”
註意到‘十個世紀’的時間已經到了的重力使，連忙移開還在太宰的頭頂上不自覺撫摸的手，“你這比起小紅花，完全就是故意傷害了吧！”
“中也不想要我的小紅花？”太宰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就算你露出這樣的表情，也掩蓋不了故意傷害的事實吧！”中也回以猛烈吐槽。
然後就看見太宰翻過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藏在身後的右手。
一朵大約是從花園中剛剛用美工刀割下的緋紅薔薇，安靜的躺在少年小小的掌心之中。
太宰抿緊嘴唇，鳶色的眼瞳裏有忍耐害羞的水光閃動。
“看，小紅花。”
中也怔然的看著這一幕。⑧
盡管少年不知道什麽才是最美好的，但還是別扭的參照世人的看法，把美好的心情用這種方式，盡可能的傳達給他。
‘相比之下，我可真是個混賬。’
這樣默不作聲的想著，中也接過太宰雙手遞來的緋紅薔薇，看著這花朵仿佛一碰即落的花瓣，努力的記住花朵觸及手心之時，這柔軟又美好的觸感。
“中也，”太宰的小臉變得紅紅的，在他白皙的皮膚承托下，格外顯眼。
少年微微揚起臉龐，試圖用已經被中也揉亂的發絲遮掩發熱的耳朵。
“還不快說，謝謝太宰大人的獎賞。”
中也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住自己，別做出用臉摩攃這個過分可愛的家夥的變態行為。
“謝謝，太宰，我會好好保存它的。”
“…只是一朵花而已，”太宰別過臉，哼了一聲環抱起手臂，“只要中也想要的話，什麽願望我都能實現，明明知道這一點，還總是把自己搞得很忙碌…中也真是個笨蛋中的笨蛋！”
稀世的美酒，高級的跑車，無上的權利。——這些在世人眼中代表著幸福價值的東西，中也都有，並且無論何時都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但是這些現在都不能讓中也開心起來了。
既然如此的話，那麽什麽才能讓中也開心？
可思來想去，太宰發現，自己最終能為中也做到的，只是為他剪下一朵花，這種微不足道的、甚至會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小事。
相比中也為他付出的許多許多，他為中也做的總是很少，少到幾乎沒有。
盡管中也總是說：[你這混賬小鬼別亂跑，在我能看見的地方老實待著就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可仔細一想，這不是誰也做得到的事情嗎？
更加仔細一想的話，送出一朵隨便剪下的花，也是誰都能做得到的事情吧。
但是…
“中也收到小紅花會覺得開心嗎？”太宰用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期待語氣詢問。
重力使忍不住露出微笑，“當然覺得開心了~畢竟這可是你送給我的東西。”
太宰鳶色的眼瞳亮了起來，“意思是，就算我送給中也老鼠，中也仍然會覺得開心嗎？！”
“完全不會。”中也義正言辭的拒絕。
然後把手中的緋紅薔薇放在太宰的發頂上。
從落地窗戶外投進室內的和煦陽光，如同金沙一般灑落在太宰亂翹的頭發上，顯得頭上頂著一朵紅色薔薇的少年，仿佛攜帶著快樂，落在他眼前的天使。
哢哢的美工刀推出聲打破了這個幻覺。
中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應該是小惡魔吧~’
但是，守護這樣的太宰，就是他為自己設定的命令。
/
“幹杯！！”×6
熱鬧的烤肉店一角，打扮休閑的少年和大人們或是舉起果汁，或是舉起氣泡水的碰杯。
“太宰，你真的要和中也先生一起離開嗎？”小傑的話語中滿是依依不舍，“就這樣留在這個
世界生活不好嗎？你雖然沒辦法去貪婪之島玩，但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還有我的家鄉鯨魚島，你都沒有去過啊！”
奇犽搖晃著手中的烤肉簽，“順便一說，我家他已經去過了，並且把那裏搞得一團糟。”
“奇犽…”小傑無力的伸手扶額。
“多虧了你們，不然我現在絕對被大哥在獵人考試就給抓回去了！”奇犽松了口氣，繼續說道，“唉，你們一走，我還真不知道該帶亞路嘉去哪裏比較好。”
酷拉皮卡忍耐住抽[dòng]嘴角的沖動，“…這不是把中原先生和太宰當做擋箭牌的意思嗎？”
“是啊，是啊！”亞路嘉點點頭，一副讚同的樣子，顯然不知道‘擋箭牌’是什麽意思。
“亞路嘉…”奇犽撐著下巴的手一滑，“你倒是別附和這種話啊，看來讓你去學校的事勢在必行了。”
揍敵客家一家把他的這個弟弟關了太多年，只照顧他的飲食起居，而完全不讓他和別人交流，導致心智也停留在幾歲的位置上。
這導致了亞路嘉平時也習慣了一個獨處。
但說是獨處，好像也不太對？
“哥哥去我就去！”亞路嘉捧起飲料杯，看著杯壁上轉換神情的自己，“對吧？”
納尼加怯生生的露出微笑。
“這究竟是人性的失落，還是道德的淪喪？！”
在奇犽一臉[又開始了]的嫌棄表情下，太宰裝模作樣的扯出一張紙巾，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
“居然說我和中也是擋箭牌什麽的，像我這樣脆弱的人，又能擋住幾根箭呀？恐怕沒有幾下就斃命了，就像落下的櫻花一樣，飄零~~”
小傑看向酷拉皮卡，“酷拉皮卡，櫻花是什麽花呀？”
“從來都沒聽說過呢，”愛鉆研知識的酷拉皮卡手指關節撫摸下唇，接近藍色的眼瞳認真的註視‘哀泣’狀態的太宰，“太宰，櫻花是什麽花，可以具體描述一下嗎？”
感覺自己是在場唯一一個正常人的奇犽嘆了口氣，“重點錯誤了吧！”
“沒錯！”太宰一轉‘哀泣’的狀態舉起果汁杯，亢奮的說道，“錯誤的重點才是話題的主旋律！比如說奇犽屁股上有沒有痣，有幾顆痣我一清二楚！”
奇犽臉騰的一下紅了，“為什麽要開啟這種無聊話題啊！！”
“順便一說，我還拍了照片，”太宰拿出行動電話，打開相冊，“大家快過來看啊！奇犽君像是一條被打了麻藥的貓一樣~~”
酷拉皮卡、小傑、甚至亞路嘉迅速上前圍觀。
只剩下臉頰通紅的銀發少年拍桌而起想要毀掉行動電話，卻被集體這種存在無情鎮壓。
看著鬧成一團的不省心家夥們，中也笑著搖了搖頭。
杯中之物漣漪平覆，倒映著他不變的年輕面龐。
‘只是…心境卻無法再如當年，無憂無慮。’
/
水流隨著閥門的擰緊而緩緩變小，直至消失不見，太宰小小的打了一個嗝，一股可樂的氣味漫溢在感知之中。
看著這家烤肉店洗手間鏡子之中的少年倒影，以及重點的倒影臉上被報覆的奇犽畫上去的番茄醬，太宰鼓起了臉，再度打開閥門，把小小的雙手伸進水流中，捧起清水拍在臉上，像是毛茸茸的海獺一樣揉著臉頰。
門扉打開又合上，將外面的人聲鼎沸隔斷在外。
酷拉皮卡走進洗手間，看著眼睛被清水蒙住，在大理石洗手池上到處試探著紙巾盒的太宰，走上前，把紙巾盒移到少年的手中。
“唔…酷拉皮卡君，謝謝啦~”結束了海獺揉臉狀態的太宰，語氣輕松的表示感謝。
被映在鏡子中的金發青年搖了搖頭，“你永遠都不用向我道謝，太宰。”
他看向鏡子裏自己的臉。
“如果不是你伸手拉我一把的話，我根本不可能像今天一樣，在小傑和奇犽面前，露出剛才那樣的笑容。”
像他這樣的人…居然也能擁有幸福的活在這個世界上，這是身為覆仇者的他，在以前怎麽也不敢想象的事實。
“所以，酷拉皮卡君特意找上我，是有什麽話要說吧。”太宰一如既往的敏銳。
“太宰…”酷拉皮卡忍不住驚訝了一下，“你還真是什麽都知道啊。”
“我只是總是知道我不想知道的而已~”太宰撅起了嘴巴，“就像今天，明明是愉快的告別宴會，但酷拉皮卡君卻突然要拿出所謂的正事來打斷我的好心情~”
“真是抱歉。”酷拉皮卡充滿誠意的低頭認錯，盡管在事實上並沒有犯下什麽錯誤，但給他人造成不適、還要他擺出一副理所當然樣子的話，他實在是做不到。
“廢話少說啦~”太宰擺了擺手，沒有任何良心不安的意思，“酷拉皮卡君你想要對我問什麽，就乘著這個機會快問吧，否則就很有可能一生都要在疑惑中度過了哦~畢竟我和中也還暫時沒有再來這個世界度假的計劃~~”
“太宰，”既然太宰這麽說了，酷拉皮卡也不瞻前顧後了，“我最近知道了中原先生…他會精神操控的事，這件事是真的嗎？還是說只是傳聞？”
太宰玩著洗手池中泡沫的小手一滯，嘆了口氣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真的哦~你也感覺得出來吧？那群蜘蛛現在能有這麽聽話，這份功勞可不要隨便算在我的頭上。”
“……”酷拉皮卡一時之間陷入沈默。
“如果酷拉皮卡君是想要問自己有沒有被中也操控過精神，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的確有過。”
太宰擡起頭，直視著鏡子之中，酷拉皮卡偏向藍色的眼瞳。
不安在金發青年的眼瞳中流動。
抽起一頁抽紙，擦了擦手，太宰繼續說道：
“如果酷拉皮卡君想要用這件事向中也質問的話，我可是不會同意的哦，因為中也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我不想讓這種麻煩的事讓他更加困擾。”
“不過話雖然是這麽說…酷拉皮卡君真正想要問的問題，想要排解不安，並不是這種東西吧。”
酷拉皮卡握緊右手，鎖鏈在他手中發出細小的碰響。
“太宰…我很擔心，如果說中原先生會精神操控，那豈不是我…不是操作系念能力者的事情，已經暴露了？”
唯獨這件事，唯獨他現在唯一可以為太宰做到的事，也沒有做好的話……
“這一點請酷拉皮卡君安心吧，”太宰眼神冷靜，“如果中也真的已經看出來你不是操作系念能力者，而是具現化系念能力者的話，那麽我現在隱瞞的事絕對已經暴露了才對。”
團成一團的紙巾被漂亮的投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掉落進洗手池邊緣的紙簍中。
“你知道嗎？神秘在更高等級的神秘面前會失去效果。”
“無論如何，只要我對酷拉皮卡君許下的——[死也不可以暴露你和我交易]這願望，沒有被更高等級的神秘破除的話，那麽酷拉皮卡君就永遠都不會暴露秘密。”
酷拉皮卡有些詫異，“中原先生也沒辦法破除嗎？”
中原中也這個存在的武力值，在這數月以來，他雖然還無法了解全貌，但看見前世界第六高峰的慘狀，也稍微可以明白。
但這似乎對於太宰來說…世間的一切，都屬於在他之下的等級？
“準確來說，厲害的不是我，而是我現在持有的一個東西啦~”
太宰說著，不再看著酷拉皮卡鏡子中的倒影，而是轉過身，直視他的目光。
“酷拉皮卡君不是見過嗎？我可以輕松改變世界的[願望]。”
“我現在，正握著那樣的權限。”
太宰旁若無人的哼起自己編的小調。
反正，等到中也老老實實的告訴自己，妖怪蛞蝓的秘密是什麽的時候。
他就把自己也一直和酷拉皮卡辛苦隱藏的秘密告訴中也。
‘哼哼~這樣就能嚇中也一大跳！然後宣布是太宰治的勝利！’
/
用於告別的烤肉宴會舉行得很順利，既沒有太宰想要看到的[小混混上前勒索，中也把對方的臉按進烤爐裏]的小劇場，也沒有[揍敵客家忽然前來，想要強行帶走奇犽，最後被奇犽反殺]的爽快劇情。→
太宰撐著小臉，看著正在把行禮塞進寶石翁贈送的次元口袋裏的重力使，‘悲哀’的嘆了口氣：
“吶，中也~為什麽大家都這麽識貨，知道我們不好惹呀？”
“因為笨到不識貨的家夥都被我解決了。”中也心不在焉的回答。
“真是可惡！”太宰毫無威脅感的捶了一下沙發扶手，“像是幻影旅團這樣搞不清楚狀況的家夥，什麽時候才會有下一群呀！”
合上行李箱模樣的次元口袋，中也的語氣無奈又寵溺：“…你那根本就是自己找上門，想要教訓他們一頓吧！”
太宰頓時在沙發上滾來滾去，“啰嗦啦啰嗦~中也好啰嗦~~”
“是~是~我太啰嗦了，”重力使無條件認輸，然後看向行李箱旁邊那一堆，還沒來得及被他塞進行李箱中的禮物。
這是酷拉皮卡他們送給太宰和他的告別禮物。
其中奇犽還特別囑咐他，一定一定要等到去往別的世界之後，再人太宰打開他的禮物，還說這是他一生的請求。
但是……
中也默不作聲的看向太宰。
趴在沙發上的太宰擡起小臉，故意露出微妙的表情，“中也，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就直說，我不會介意多一個崇拜者~”
中也嘴角抽[dòng]，“誰會當你的崇拜者啊！”
“所以，仆人，快把奇犽君的禮物拆出來，恭敬的抱有最大誠意的呈給餘。”
“你是哪國皇帝？！”
“當然是說一不二皇帝！”太宰手腳並用的從沙發上爬起，擺出自以為十分傲慢、但其實只有可愛這個詞匯能夠概括的笑容。
“哈哈哈！區區蛞蝓妖怪還不乖乖服從命令！”
嘆了口氣，中也在心裏給奇犽畫了個十字，希望天照大禦神保佑可憐孩子。
雖然說自己也不知道天照大禦神這種東西，到底存不存在就是了。
反正就算奇犽事先不和他說，他也不會把這份‘禮物’帶到他和太宰那個世界的。
足有一人高的禮物盒是黑漆漆的顏色，和旁邊酷拉皮卡和小傑送上的普通禮品盒，呈現完全相反的狀態。
中也面無表情的伸手扯下寬闊的紅色絲帶，剝離黑色的偽裝布，暴露出銀白的棺材型立方體。
重力操控之中，立方體棺材型的一邊合金側板轟然倒下。
只見合金側板上，被結結實實捆住，嘴巴上還封了一塊膠布的伊路米，外表十分無辜的，朝正無言註視著他的中也眨了眨眼睛。
作者有話說：
——
——
伊路米：嗚嗚嗚嗚...
中也：...面無表情的發出這種聲音的人，真的很少。
第246章 夢醒時分
從禮物箱裏發現一個人類的概率是多少呢？
奇犽給出了一個讓人‘驚喜’的回答，盡管這驚喜之中飽含著不懷好意的成分。
窩在沙發裏的太宰彎起了貓貓嘴。
“但既然是一份這樣別出心裁的禮物，我又怎麽能不給奇犽君一點小小的驚喜呢~”
以上是事件的開頭。
當奇犽哼著貪婪之島裏的游戲音樂，雙手插著口袋踢開自己的房間門的時候，一件和他送出去的禮物一模一樣的包裝，就佇立在他的房間正中央。
“這是？”奇犽嘴角抽搐著，看向房門外突然出現的黑衣管家。
雖然他的確是對伊路米被太宰順便帶到異世界這件事不抱什麽希望，但這發現得也太快了吧！
“是太宰大人給您的回禮。”管家仍然是那副不變的微笑表情。
“好吧，”奇犽攤開雙手，“我就知道，這招絕對瞞不過他們兩個。”
關於伊路米是怎麽被他捉到，並關在禮物箱裏的，奇犽可以十分肯定的說，這一切都是他這個混賬大哥自找的。
在貪婪之島時不時就裝作普通路人出現，還和小傑套近乎，裝作一副兄弟之間十分親愛的模樣，看得奇犽想吐。
居然能讓小傑說出：但是你哥哥是真的很喜歡你啊？——這種話！
想到這裏奇犽就咬牙切齒。
‘開什麽玩笑，伊路米那家夥完全就是個控制狂，要自己和他好好相處？怎麽可能！’
於是他就把再一次找上門騷擾的伊路米，揍了一頓塞進給太宰的禮物盒裏，好結束一切，一了百了。
更何況禮物他又不止送了一份，太宰應該不會因此生氣才對。
想到這裏，奇犽無奈的嘆了口氣，看著眼前高大的禮物盒，也只有選擇把關在裏面的伊路米放出來了。
厚重的紅色絲帶再一次被解開，握在手中感覺有些皺巴巴的，奇犽扯下黑色的包裝紙，正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在這銀白的合金櫃體表面上，看著這合金櫃門上自己不情不願的臉，奇犽不由得再度嘆了口氣。
真不想面對伊路米那家夥的臉啊！
這樣想著，他磨磨蹭蹭的從口袋中拿出鑰匙，插進鎖孔倒轉三圈。
合金門扉無聲的打開，黑暗緩緩撕下幕布。
然而——
從櫃體中走出的魁梧男人，身著練功服，有著一頭銀色的微卷長發，環抱著雙臂，表情陰沈的看著表情空白的銀發少年。
奇犽老爸——席巴·揍敵客的形象佇立於此。
“啊——！！”
電光閃過，關上的房間門扉破開一個人形的大洞，而原地早已沒有了奇犽的身影。
空氣裏頓時只剩下寂靜。
“噗哈哈哈——！”從衣櫃裏傳來了少年幸災樂禍的笑聲。
“這下玩夠了？”中也打開衣櫃門，語氣中滿是無奈與寵溺。
太宰從重力使的臂彎中鉆出腦袋，朝奇犽逃走的方向彎起貓嘴，“這就是正義的制裁~”
中也壓下帽子，“完全只是報覆行為吧。”
‘席巴’——準確來說，是偽裝成席巴的伊路米，拔下耳後的念釘，面龐頓時在無形的扭曲拉扯中，恢覆了原本的樣子。
他眨了眨戴上了不太合適的美瞳而略微幹澀的貓眼，無表情的，看向從衣櫃裏嘿咻一聲跳出來的太宰。
“那麽，我就先走了。”
說完，就仿佛像是尾巴被火點著的貓一樣，手速極快的打開窗戶跳了下去。
太宰要幹掉揍敵客全家的那番言論，他還沒忘呢。
至於最近因為中也的原因，而不得不當個好人的西索…...
那是誰？能給殺手戒尼嗎？
“還真是一家子怪人。”中也做出了評價。
“是啊~”太宰一副[真拿這些家夥沒辦法]的點頭，“像我和中也這麽正常的，實在太少見了。”
一旁進來查看情況的管家聽見這話，向一大一小投來了無言的註視。
心情愉快，完美收官——捉弄完奇犽的異世界之行到此為止。
除了‘大哥箱子’這種算不上禮物的麻煩之外，太宰倒是很意外，奇犽居然把最喜歡的滑板塞進了另一個禮物袋裏送給他，當然，裏面那張寫著：[前提是太宰你有玩得動它的體力哈哈哈！]的囂張字條，也可以說是太宰之所以玩心大起的原因之一。
酷拉皮卡送給他的禮物是一套窟盧塔族的服裝，中也同樣也有一套，可以很顯然的看出酷拉皮卡感激的心意。
小傑的禮物則是一個風鈴，裏面的書信說是他從米特阿姨那裏學到的制作方法，掛在睡房的窗戶，一開窗就能聽到風鈴的聲音。被中也笑著評價為：實屬防止太宰不睡覺悄悄跑出去‘夜間閑逛’的最佳利器，讓太宰再次體驗到了獵人考試時，被小傑無心的用書包砸到肚子的難言之感。
傑·富力士，天然黑這種詞匯，安在他的頭上似乎恰巧合適。
然後就是亞路嘉的，是兩只看得出來被他整天戴在身上的玩偶，歪歪扭扭的信紙上說這是他和納尼加最喜歡人偶，叫太宰一定要小心的對待它們。
看著這份禮物，太宰說亞路嘉不愧是個笨蛋，居然把自己舍不得贈出的東西送給他人。
不論是玩具也好，還是朋友也好，喜歡的東西就應該牢牢的握在手中吧？
想到這裏的時候，太宰偷偷看向了一旁的重力使。
最讓人意外的是雷歐力，他居然也送了一份禮物，據說是從酷拉皮卡的主動聯絡中，聽到太宰要和他們告別的消息之後，就連忙的用特快郵寄來的。
雷歐力的禮物是一雙適合旅行的鹿皮靴子，外表雖然很不起眼，但穿上之後卻十分舒服，讓太宰都懶得換下來了。
“中也！果然以後也來這個世界玩吧！”
下午的陽光中，重力使看著張開雙手、踩著鹿皮小靴子走在花壇邊緣上的太宰，微微怔住神色。
隱去眼底的一抹覆雜情緒，他揚起嘴角。
“…好啊。”
前方的少年頓時發出高興的小小歡呼，在鵝卵石小道上邁步輕躍，驚開了花壇中在緋紅花朵之間翻飛的大片蝴蝶。
或是顏色粉白，或是色彩絢爛的蝴蝶飛過。
已然空無一人的鵝卵石小道上，陽光正好。
/
在一個願望的實現下，消失了九個月的別墅，和原來毫無區別的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萬萬沒想到！”
太宰雙手叉腰，大搖大擺的走進屋外的雪地裏。
“剛剛還是夏天的氣候，轉眼就到了冬天！”
早有準備的從行李箱裏拿出冬衣的中也，好笑的看著在雪地裏，像是小兔子一樣跳來跳去踩雪玩的太宰。
“太宰，你不冷嗎？”
“哼~區區這點寒冷——”
還沒來得及說完這段逞強的話，紮著小揪揪的栗發少年，就哈啾一聲打了個噴嚏。
中也趕緊把太宰裹成了一個大福。
可即便如此，太宰的小臉還是被凍得紅彤彤的，縮在邊緣有一圈白絨的紅色兜帽裏，整個人因為穿了太多冬衣，只能笨拙的在雪地裏踩來踩去。
感覺自己像個移動大福的太宰，朝重力使鼓起臉頰。
“中也，我看錯你了。”
重力使努力憋笑，假裝嚴肅的咳嗽兩聲，“你看錯我什麽了？”
少年的鳶色眼瞳睜得圓圓的。
“沒想到你因為嫉妒我的美貌，而用這種下賤手段，達到摧毀我偉大形象的地步！”
“[下賤]也太過分了吧？我可是好心為了你不感冒發燒而著想，等到生病才後悔莫及這種事，你難道還想再經歷一遍嗎？”
“是嗎？既然中也如此不滿我的遣詞用句，那我就屈尊把[下賤]改成[下流]好了。”
“意思更加不對了吧！我只是給你裹上了冬衣而已啊！”
“那麽就是下蛞蝓。”││
“請恕小的愚鈍，[下蛞蝓]又是什麽意思？”
“居然連這也不懂嗎？”太宰裝模作樣的做出吃驚的樣子，“中也你的不學無術到底進化到了什麽地步？”
“哪本教科書上能見到[下蛞蝓]這個詞匯啊！”
“這還用說嗎？”
踏雪的少年接住一捧鵝毛似的雪花，輕輕的吹飛它，紅撲撲的小臉上，鳶色的眼瞳倒映著重力使的輕笑。
抿緊嘴唇，故作傲嬌的說道：
“當然是我編纂的太宰治式教科書啦~”
中也接住太宰扔過來的雪團子，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詢問：“那請問這本教科書現在在哪裏呢？”
“已經被我封印起來了，任何人膽敢翻看，那個人就會被灌進五十五公升巖漿，並在地獄大鍋裏被獄卒攪拌三千下。”
太宰仰起腦袋。
“不過，如果是中也想看的話，倒是可以稍微寬限一下。”
“哦？那太宰你就拿出來吧，到底是什麽樣的一本教科書，我現在可是好奇心滿滿。”——明知道太宰正在胡編亂造，中也卻並不打算放過，反而壞笑著打算看太宰怎麽圓他說過的胡言亂語。
然後就聽見少年用理所當然的語氣繼續說道：
“前提是給我跪在我面前，被我踩著臉，並高呼[我永遠是太宰大人的狗]，那我就勉強給中也在腳趾縫之間看一眼好了！”
重力使伸手捂臉。
“這算是哪裏來的寬限一下啊！”
沒有任何戾氣的惡言惡語扔過來傳過去，麻雀在電線上蹦蹦跳跳，蓬松的雪像是奶油一樣掉下來，砸在雪地裏，發出簌簌的聲音。
換上滿電電池的行動電話，在口袋裏發出訊息到達的提示震動。
“誰啊？”太宰好奇的湊過來。
然後看見中也轉過來的行動電話上，標識著公眾短信的祝福話語。
今天居然是一月一日。
“新年啊…”中也沒什麽感覺的挑眉。
但轉過頭卻看見太宰期待的目光。
“新年啊！”
是啊…眼前這個太宰，才只有13歲。
中也合上行動電話，“那就去做一些新年該做的事吧。”
他知道，太宰並不是因為新年才高興，而是因為能和他一起度過新年，才會這樣興奮。
“但是新年要做什麽好呢？”小小的少年托腮思考。
“現在是下午，”重力使仰頭看著飛離鳥群的麻雀，上面是陰沈沈的天空。
“日出肯定是錯過了…不如說這個天氣就算日出都看不到，年節菜倒是可以在商店買，去神社為新年祈福也是一個選項。”
太宰呼出白色的霧氣，雙手無師自通的揣進衣袖裏半瞇著眼，“從中也口中說出去神社祈福，總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呀。”
“哪裏？”中也歪了歪頭。
“哪裏都有啦~”太宰朝中也踢了踢雪，“比如說明明是個在未來會被拜謁的神
明，現在卻要去拜其他的神，從這一點上來看就超級值得吐槽！”
“太宰，你居然會在意這種事？”這倒是讓重力使有些驚訝了。
“好！現在就來許願修建一個蛞蝓大神社！這也是為了新年第一天在人群中擁擠的人考慮呀！”
中也嘴角抽[dòng]，“等等！事情為什麽會拐彎到這個程度上啊？！”
然而太宰已經陷入了完全不聽人說話的狀態。
“中也，有什麽好主意嗎？我允許你說出來哦~”
“我說了你會聽？”
“不會！”
然後，在別墅前的大片空地上，一個用雪砌成的[蛞蝓大神社]拔地而起。
太宰在雪做的註連繩前面拍了拍手，“蛞蝓大神呀~新的一年也請在我面前發出汪汪的叫聲吧~”
原本還以為太宰會搞出什麽驚天動地大事的中也松了口氣，但又因為太宰的祈禱忍不住猛烈吐槽：
“比起神社，你求神的態度更加不對勁吧！”
“中也你說什麽呢~”太宰仍然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一只蛞蝓發出汪汪的叫聲，你不覺得這個願望十分偉大嗎！”
明明不冷，但中也還是學著太宰把雙手攏進袖子，“這種程度的含沙射影是不是有點過分？”
“只有一點嗎？”太宰陷入了沈思，很明顯是在想自己要不要更加過分一些。
反正中也是看得頭皮發麻，在太宰的小惡魔點子出來之前趕緊出聲打岔：
“好吧，神社也拜完了，我們去買年節菜，順便看看有沒有好玩的福袋。”
“福袋？什麽福袋？”
“蟹肉福袋之類的？”
太宰後退數步，“區區中也，居然能猜到我想要的東西！真是可怕！”
中也重重的嘆了口氣：
“那麻煩你擺出一副覺得可怕的表情來啊！”
/
慢悠悠的開車到市中心，在太宰的想一出是一出下，又用了買來的百奇棒充當抽簽。
抽到整根的就是大吉，斷了一半的是末吉，斷得只剩下一小部分的是兇。
一手提著裝有年節菜的袋子，中也看著手中目前象征‘大吉’的巧克力棒，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考慮到百奇棒的完好概率，大吉的可能性也太高了吧！”
“我倒是覺得可能性沒那麽高哦~”
太宰晃了晃手中斷得只剩下一點末尾的巧克力棒。
“按照這種程度上來說，我是大兇？”
說完，根本不在意什麽運勢的太宰，嗷喔一聲把手中的巧克力棒包進嘴裏。
中也握緊了手中的紙袋系繩。
“…大兇嗎？”
看著太宰一蹦一跳挑選福袋的活潑身影，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中也苦澀的說道。
“還真是太準了。”
/
由於是1月1日的新年，街道上的行人相比往常來說，已經變成了稀少的程度。
大量的商店都關門歇業，貼出暫不招待的通知，冷冷清清的，偶爾會有貓會從角落裏探頭探腦，喵喵的叫幾聲，討到食物或紙箱之後，又縮成一團。
今年橫濱的雪罕見的下得大，天陰沈沈的，不到六點，街道上的路燈就亮了起來，映襯著被推到墻角處的雪堆，顯得幾乎空無一人的街道越發安靜。
中也擡頭看著霓虹燈中亮起18：00這個整點時間的摩天輪，冰冷入肺，呼出沒有絲毫白色霧氣的空氣。
“太宰，要去坐摩天輪嗎？”
盡管已經很累了，但太宰還是點了點頭，“好啊~”
中也曾經在冬木市就和他說過，要讓他看到橫濱最高地方的景色，帶他來摩天輪看風景。
沒想到已經拖了這麽久了。
盡管太宰仍然不覺得風景有什麽好看的，但和中也一起的話，他就會覺得一點都不無聊。
中也買好了票。
戴著棒球帽的女性身影，背著大提琴箱，在角落裏一閃而過。
隱蔽的收起行動電話，無視太宰伸出的小手走進摩天輪坐廂裏，中也沈默的看著玻璃外的橫濱夜景。
雪又緩緩降下來了，一如既往的，讓他想不到任何帶有溫度的東西。
咬下半口年節菜裏的紅白魚糕，太宰順著中也的視線望向窗外。
亮起橘色燈光的港灣大橋，在這雪夜中，與海水中的倒影互相輝映。
然而太宰只覺得這一幕像個串起來的菱形條。
到底是什麽能讓中也覺得入迷呢？
就在這時，重力使突然提議：
“太宰，要不要靠近看看？”
“靠近看看？”太宰吃掉剩下的紅白魚糕。
中也是在搞什麽？驚喜嗎？
雖然覺得有哪裏不對，但太宰還是放下手中的食盒，站起身來，貼在面朝港灣大橋的那一面玻璃上，決定認真的研究一下。
他有些困了，但還是強打精神。
畢竟，中也很少讓他做什麽。
喀嚓喀嚓，某種冰冷的、像是剝離魚肉的魚骨摩攃鋼鐵的聲音，打破了只有呼吸聲的寂靜，在身後游動。
太宰想問[中也，你在玩什麽呀？]
可突如其來的，從背上傳來的劇烈痛感，打亂了他的思考。
“呃啊——”從肺裏擠出了這樣的聲音。
背部是被尖銳之物紮中的痛感，理性如此告訴了他。
摩天輪的坐廂在顫唞？
汗水瞬間冒出，打濕了眼睫。
太宰艱難的擡起眼簾。
模糊的玻璃倒影中，重力使的眼瞳裏，是全然陌生的冷酷。
往常總是會撫摸著他頭頂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此時正握著一把形狀古怪的槍，刺進他的後心。
總是會包容他、安慰他的聲音，如今卻操著陌生的語氣：
“[根源之渦]，總算是到手了。”
太宰忽然發現，原來不是包廂在抖。
而是自己冷得發抖。
像是生命力被瞬間抽離，只剩下細碎的冰屑取代暖意，在血管裏流淌。
作者有話說：
——
——
正如標題，夢醒時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