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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難言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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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難言之味

一直按照太宰的指示、那個少年的意願,繼續參與這場聖杯戰爭,是間桐雁夜選擇的道路。

最初的理由是[恐懼],恐懼智謀無法探明其底部的太宰治,恐懼武力無法觸摸其天淵的中原中也。

‘違背了這兩人的意願,不光自己會落得悲慘收場,最重要的是小櫻,小櫻會面臨什麽樣的結局?’——間桐雁夜最初是這樣想著的,並如同螢火恐懼著黑夜一般,恐懼著太宰與中也。

但朝夕之間狀況就改變了。

因為間桐臟硯這個他心目中的怪物終於死去,小櫻不必再進入那另他作嘔的蟲窟。

此前從未被他人關註過的身體狀況、且一直也不被自己關註的這副殘軀,即便是出於利益考量,太宰也是第一個關註到他本身價值的存在。

從未有人對他赴死的想法進行過勸說,但太宰卻這麽做了;從未有人關註過他是否痛苦,但太宰卻給予了他止痛的藥物;從未有人認為[你的付出是值得的],但是太宰卻能讓他真正的在戰局中起到作用。

少年練習溫柔的姿態、那樣拙劣到讓人發笑的模仿,在間桐雁夜眼中卻並不可笑。

讓berserker使用[不為一己之榮光]這一寶具,偽裝成saber直面征服王時,太宰額外提出的[用令咒代替魔力消耗],這極其奢侈的行為,大概是有其隱藏在背後的考慮?

是為了保存他的體力?又或是讓他心存感激?或許這二者都有吧,作為棋手,作為布局者會想到的利益只會更多。

雖然只有短短數天,但太宰的行事作風已經讓間桐雁夜深有體會,沒有利益能夠賺取的事,那個少年是做不出來的。

但即便是這樣,即便如此——

直視著眼前斜戴著棒球帽、手握[怪異殺手]的臥煙伊豆湖,間桐雁夜深吸一口空氣,又長長的吐出。

‘太宰君,我也對你,對改變了我註定悲慘死去命運的你,心懷感激。’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間桐雁夜,拉下總是戴在頭上的兜帽,燈光的映射之下,越發的顯得他被蟲子腐蝕的左半張臉猙獰可怕。

“你是誰?為什麽會知道我的名字?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間桐家的門前?實驗又是什麽實驗?”

但這猙獰可怕的臉卻無法讓臥煙伊豆湖動搖分毫。

自稱怪異專家的女性,朝間桐雁夜露出——大概是任何感情都不摻雜其中的微笑:

“對於解答問題我的確是很樂意沒錯,但問題太多的話,也是需要在這其中分成幾個先後主次的。”

“第一個問題,我是誰?我是臥煙伊豆湖,怪異的專家,當你對太宰君介紹我的時候,就這麽說吧。”

“第二個問題,為什麽知道你的名字?這個問題和上一個問題存在著相似之處,而這相似之處就在於,只有從他人的口中詢問,才能得到第三個人的名字不

是嗎?同理,雁夜君的名字,我也是從他人口中得知的。”

“第三個問題,為什麽會出現在間桐家的門前?會這樣將自己的家、冠以姓氏稱呼的雁夜君,一定和家人在感情聯絡上非常失敗吧?又或者說,主動放棄了與家人、與家族的聯系?

但我會出現在這裏不是意外,和得知你叫做什麽名字的過程一樣,只是我同時的得知了太宰治這個名字而已,以及,稍微的想要就聖杯戰爭的事情,對他做出合理並且合禮的詢問。”

臥煙伊豆湖並不感覺煩躁的、冷靜到冷寂的,如同一臺單純的分析儀器一般一一回答著間桐雁夜的問題。

然後,終於輪到了最後一個問題。

“第四個問題——實驗又是什麽實驗?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一眼就能分辨、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嗎?”

怪異的專家歪了歪腦袋,微卷的長發順著這個動作從一邊滑到另一邊。

“雁夜君,你難道覺得,自己還有除了從者之外,能夠讓他人側目相待的可能性嗎?”

/

行動電話響起的時間是00:10分,自帶的日歷已然的調整到2月7日。

現在的年代還沒有翻蓋式的行動電話,不過太宰並不註意行動電話的顏色和特別的功能,只要能夠發揮他所需要的一臺行動電話的正常能力,那對於太宰來說就是一部盡職盡責的機器。

盡管[他所需要]這個範疇,經常被本人隨意調改就是了。

比如現在,他特別的不想接到間桐雁夜的電話,但行動電話依然連謊言都不會說的朝他震動個不停,那對於現在的太宰來說,它就是一部[沒用的機器]。

中也看著車窗外的前路,“電話不接嗎?”

“…中也,你知道和[已經揭開答案的謎題]相比,還要更加無趣的東西是什麽嗎?”

“哈?這種屬於你的主觀問題我怎麽可能會知道答案?”

“所以說你才只是區區蛞蝓啊,中也,比[已經揭開答案的謎題]要更加無趣的,就是在已經得知答案的情況下,卻被他人催促著揭開的時候啊。”

“至少把[區區]給我去掉!而且你說了這麽多,但結果上看,這不就是不願意面對現實嗎?”

“出現了,中也你這種區別於普通人類的蛞蝓論調~~”

“別把我說得好像是從其他星球來的蛞蝓人一樣啊!”

出於報覆平日被太宰言語暴論重擊、而做出的反擊,中也給太宰買的行動電話顏色是粉紅,但就現在看來,少年只是把它當做單純的物品在使用這一狀態看,中也難得的惡趣味完全戳了個空。

粉紅色的行動電話仍然在震動。

中也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屏幕上滑過的名字,是間桐雁夜。

“餵,太宰,你不想接電話就讓我接好了。”

“中也,你為什麽要執著於這個電話呢?”

“我才是不明白你為什麽執著於不接電話的同時、也不掛斷,你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嗎?”

太宰望向車窗外的景色,但視線卻從不追逐那些燈火與光景。

“沒什麽特別意義,只是覺得,失敗這種東西總是近在咫尺。”

“這種事對誰來說都是一樣的吧,你又不是神,怎麽可能事事都做到完美?”

看著太宰這副模樣,因此大約猜到間桐雁夜那邊發生了什麽的中也,稍微的明白了太宰此時的心情。

“而且就算是失敗了,你也不是獨自一人。”

“所以,你沒什麽好怕的啊,太宰。”

“誰害怕了啊。”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裏感到害怕的太宰,扔給了中也一個不屑的眼神,拿起了粉紅色調的行動電話,按下了接聽鍵。

“moximoix~~好了,什麽都不用說哦雁夜君,大概是什麽情況我明白了,所以具體的發生了什麽,三分鐘之後再說吧,畢竟我和我的狗很快就會到間桐家了,你只要等待就足夠了。”

電話滴的一聲掛斷。

“這裏誰也不是你的狗!”

“中也。”

“什麽事啊?”

“你覺得失敗的滋味好嗎?”

聽到太宰這樣的問題,中也嘖了一聲: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糟糕透頂。”

“是嗎?”太宰的聲音中沒什麽起伏。

“看來即便是我,也沒辦法習慣這種感覺。”

壓過一路上幹枯的花草枯枝,車輪駛入了人所修築的正道,灰塵在昏黃的路燈之下旋舞,愚蠢得分不清人工的光源、與高高在上的月光有何區別。

間桐雁夜靠坐在路燈對面的墻腳,仰頭看著圍繞著燈光的微塵,一時之間竟分不出他和剛剛從巷口路過的野狗,究竟誰才是喪家之犬。

太宰甩開車門,雙手插著外套的口袋,將穿皮靴的腳踩在冰冷的石板路面上。

太宰的身影遮擋住了他投向灰塵與燈光的視線。

“雁夜君,失去力量的感覺如何?”

聽到這話,間桐雁夜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自我諷刺的笑了一聲,“…失去力量嗎?說到底,那也不是我的力量,是berserker的。”

“那我就換個話題好了,失去了berserker的感覺怎麽樣?”

“…太宰君,我發現你是真的很喜歡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啊。”

太宰朝對方純潔的微笑,“雁夜君,你的語氣倒是變得十分大膽了呢~不擔心我突然一時興起,把你當做練習殺人的素材幹掉嗎?”

“不要一下子說這種可怕的話……”

“但是,把幾乎全部的令咒都給了你,你卻只給了我這樣一個只能用[失敗]來概括的結局,正常人都應該原地切腹自盡吧~”

間桐雁夜忍不住吐槽:“那是活在哪個時代,哪位將軍手下的笨蛋武士啊?!”

太宰誒了一聲,聲音中仿佛充斥著無趣,“那berserker又是怎麽被幹掉的?”

“話題跳躍得太快了吧……berserker是一瞬間被幹掉的,總而言之,就是很快。”

“有多快?”

“有多快啊……令咒都沒有來得及使用,berserker實體化都還未完全的那一瞬間——那個女人,用那把長得奇怪的刀,瞬間斬殺了他。”

說到這裏,間桐雁夜感覺到冷汗已經將背後浸透。

“我只感覺到一股吹得讓人睜不開眼睛的風,然後在下一瞬,berserker與我的契約就消失了,我的手也大概是被她的刀切過了。”

間桐雁夜說著,將右手的手袖卷起。

只見這條原本布滿令咒的幹瘦手臂上,現在只剩下了如常的皮膚。

“正好在這只手臂、在這個被刀砍中的地方,有一只刻印蟲在這裏游走。”

“但是,它連同令咒一起,被不知道是那把刀,還是那個叫臥煙伊豆湖的女人,給完全的[殺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噠宰:是同類型的能力呢~

間桐雁夜:這有什麽好高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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