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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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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哄老婆

江離舟不是第一次看到聞星秋酒癮發作的樣子。上一次, 他被潑酒,聞星秋就暴露出了極其渴望酒精的模樣,又抱又親, 瘋狂想扒他的衣服。

相比起來,這一次的聞星秋挺冷靜的。沒有直接說“我要喝酒”,只想要一款含酒精的甜點,得不到也只是氣鼓鼓轉過身。

還好,不算嚴重。他再堅持一下, 過後哄哄就好了。

然而——

聞星秋突然說:“跟我做一次。”

江離舟:“……”

好吧, 聞星秋這一次還是想扒他的衣服,已經進展到想脫褲子了。

江離舟那麽喜歡聞星秋,肯定是心動的。但他沒有徹底臣服於生理方面的欲念, 考慮到聞星秋犯酒癮的情況, 再想想醫生不建議劇烈運動的說法, 硬生生把心動的感覺壓下去了。

他嘆口氣,輕聲勸,“秋秋,你冷靜一點……”

聞星秋根本不冷靜,已經上手了。而且目標相當明確,放過了他的上衣, 靈巧的手指已經解開了皮帶的卡扣, “來嘛。”

聞星秋的手指白皙修長, 指甲圓潤, 被皮帶的深色一襯又是惹眼的漂亮。

江離舟被晃了眼, 咬咬牙才攥住聞星秋的手, “不行,醫生說……”

聞星秋掙不開, 便順勢靠在他的懷裏。柔軟的唇瓣蹭過他怕疼也怕癢的耳廓,軟聲呢喃,“醫生說不影響的。你不喜歡我嗎?”

江離舟聞到了聞星秋身上的玫瑰花香,想到自己那一晚自私的偷吻,感到一陣恍惚:那會兒的他下定決心才去靠近,只能輕輕觸碰,這會兒的他什麽都不用做,朝思暮想的愛人便投懷送抱。

美夢實現,誰能冷靜?

江離舟心跳加速,被鼻尖縈繞的香氣和挨緊貼近的親昵滋味沖昏了頭腦。他忘了回答問題,閉上眼睛,不知不覺就松開了克制彼此的手,抱了上去。

聞星秋感到了他的配合,更加主動,甚至有些急躁了。拼命往前,不小心碰到了茶幾。平常不會有什麽事,可是聞星秋剛剛拿來許多飲料,被這麽一撞就東倒西歪。

砰!飲料瓶被碰倒,在玻璃面上砸出不小的動靜。

聞星秋被嚇著了,稍微停頓。

江離舟則是徹底清醒,扒掉了纏上脖子的纖細胳膊,再把主動貼來的柔弱身子給推開了,“不行。”

聞星秋懵了懵,沒管亂掉的頭發和歪掉的衣服領口也沒有理會卷起的下擺,就這麽保持淩亂的模樣,用含著哭腔的軟糯鼻音委屈著,“嗚。”

江離舟心軟了,“對不起,我……”

聞星秋忽而擡眼,淚汪汪地看著他,“我好難受,想吃布林餐廳的黑森林蛋糕。訂個配酒的套餐吧?”

江離舟:“……”

聞星秋居然還在惦記那塊含酒的蛋糕,甚至想升級為喝酒套餐。

江離舟忽而明白自己在心動,聞星秋只是犯酒癮,想找事情轉移註意力,或者借此談條件而已。情投意合的耳鬢廝磨突然變成了談判現場,他不由失望,就這麽冷靜下來了。

聞星秋還試著牽他的手,輕喚的聲音還是甜甜的,“老公~”

江離舟抽回手,直接離開沙發。轉過身,免得自己又被聞星秋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迷惑了,“不行,你要戒酒。。”

聞星秋不說話了,也不捏著委屈可憐的哭腔哼哼唧唧了。

不演了,可能就是想明白了吧?江離舟稍等片刻,再看過去,想和聞星秋好好談話。

聞星秋低著頭,在撫平衣服的皺痕。開始的動作很平常,沒一會兒就變得急躁,用力拍打擦拭,和註定消除不了的褶皺與淚痕計較。

“別這樣。”江離舟真怕聞星秋的手被弄疼了,趕緊阻止。

聞星秋揮開他的手,站起來了。站起來以後還是低著頭,不看他也不註意地面,走出了沙發地毯的範圍還是沒有穿上鞋子,踩著冰涼的地板走向窗邊。

聞星秋還穿著襪子,不算赤腳,但江離舟還是怕瓷磚地面太冰涼,立刻拿著鞋子跟上去,“先穿鞋吧,這裏的地板太涼了。”

“哦。”聞星秋終於應聲,把鞋子穿上了。

江離舟松口氣,再勸,“身體重要……”

聞星秋打斷,聲音小但是語氣很不好,“我天天吃藥,能不知道嗎?用得著你說?”

江離舟不說話了。他明白聞星秋在發脾氣,自己說什麽都是火上澆油。這時候的聞星秋需要發火宣洩,他只要當個出氣筒就可以了。

聞星秋卻沒有罵他,突然走開。

江離舟慌了一慌,想跟上,然後發現聞星秋根本沒走遠,就是在房間裏繞圈子。

聞星秋皺著眉頭,但是走得很快。垂著腦袋只盯著自己的腳尖,會避開家具,對於其他東西倒是不怎麽在乎。讓胳膊刮到凹凸不平的墻面裝飾,撞到突出的柱子,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完全沒有停頓,甚至沒有減速。

“小心。”江離舟提醒幾次,發現聞星秋根本不理會便攔下了。

聞星秋抖了一抖,直接撞到旁邊的墻壁,“別過來。”

“好。”江離舟只能放棄,“我不過去了,你慢慢走。”

聞星秋又把腦袋耷拉下去,繼續繞圈圈。還好,比剛才慢了一點,也不會用自己的身子蹭墻了。

江離舟繼續盯著,連呼吸都放輕了。他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很想拿手機搜索辦法,又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就讓聞星秋撞到什麽。

轉了第九圈的時候,聞星秋停下來,坐在靠窗的小沙發上。

江離舟輕輕問話,“感覺怎麽樣?”

“累了。”聞星秋撇嘴,“你過來。”

江離舟走了過去,在隔了一步的距離緩下來了。他怕聞星秋像是剛才一樣拒絕他的接近,為了躲避又撞到別的東西。

聞星秋抿抿唇,眼底又有了淚光,“你討厭我了?”

“沒有。”江離舟立刻靠近,主動抱住。

聞星秋順從回抱,把哭濕泛紅的小臉貼了上來,埋入懷裏蹭了一蹭,“我知道錯了,你不要生氣。”

“你沒錯,只是生病了。我沒有生氣,不想你受傷才那樣做的。”

江離舟給聞星秋摸摸頭。他覺得自己很溫柔了,感受到發絲的纖細與柔軟還是驚了一驚,再瞥見聞星秋領口透出的細嫩皮膚,又把力道放得再輕一些,生怕把聞星秋柔弱的身子弄疼了。

聞星秋抱得更緊,像是溺水之人抱著救命的浮木,“你真的不生氣嗎?”

“真的。”江離舟認真答,“我不會生你的氣。”

“嗯。”聞星秋稍微松開,昂頭望來。

江離舟看到那雙濕漉漉的眼睛,心像是被刺了一下。小心伸手,輕輕擦著臉頰的淚痕,“別哭了。”

聞星秋顫了一顫,躲開了,低下頭捂住自己的臉,“我去洗洗。”

“我陪你?”

“不用。”

聞星秋說完就走,連眼角餘光都不敢瞥來。

江離舟看聞星秋的步子還算穩,不追了。趁機拿手機,搜索克服酒癮的辦法。

A城沒有專門的戒酒機構,但是在一些醫院設有互助小組,采用的是心理療法,讓同樣擁有困擾的人聚一塊聊聊天,互相鼓勵。

他沒有問過聞星秋,但覺得聞星秋不是外向的人,不會喜歡這樣的組織。還有,聞星秋這會兒因為抄襲事件反轉而人氣高漲,去哪裏都容易被盯著,沒法放松,又怎麽能真正放下防備,袒露心聲。

江離舟看來看去,發現還是家人陪伴和鼓勵最為重要。他肯定想陪著聞星秋,就是不知道聞星秋願不願意讓他陪著了。

他不敢自己瞎琢磨,就找了心理專家問問話。他以為專業人士會有很好的辦法,可惜每個人的心理都不一樣,專家沒見過聞星秋,不敢隨便建議,說的還是比較保險的“陪伴鼓勵”、“轉移註意力”、“讓他開心點”之類的辦法。

江離舟回憶今天的對話,發現聞星秋失控的主要原因是恢覆記憶帶來的沖擊。聞星秋覺得恢覆記憶只會帶來痛苦,竟然開始懷念失去記憶的迷茫狀態了。

還有,聞星秋反覆問他:你生氣了嗎?你討厭我了嗎?

受著酒癮的折磨,哭得沒力氣了,還小心翼翼地考慮他的感受,生怕自己被討厭了……江離舟感覺那個委屈可憐的畫面還在眼前,心疼也頭疼,揉揉眉心。

過了一會兒,他好些了,註意起時間的變化。

聞星秋去了很久,會不會有事?

*

聞星秋洗了臉,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

眼睛紅,臉紅,鼻子堵著,連聲音都黏糊著。他看著都覺得心煩,難怪江離舟總是露出無奈的表情了。

聞星秋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很難看,不敢馬上出去。他再拿起毛巾,浸透冷水,給自己發紅的眼睛和臉頰敷一下,希望快點恢覆。

一個人呆著,什麽都不做,更容易胡思亂想。

聞星秋想到了剛才。

江離舟不願意訂黑森林蛋糕,他就有點生氣了;江離舟推開他,他被打擊了,憤怒的情緒更加高漲,還加上了煩躁與自我懷疑;當江離舟板了臉,又要與他說身體健康問題的時候,所有負面情緒湧了上來,讓他暴躁起來,說的話越發難聽。

江離舟好好說話,他卻一個勁懟人……

聞星秋再次捂臉,“嗚。”

他都覺得自己好討厭啊。

聞星秋再想想平時,覺得自己這個男朋友真的是全方面的失敗。身體不好,總是讓人照顧,睡一張床也只能蓋被子聊聊天。嗜酒如命,想喝了就變得暴躁反常,利用親密行為來轉移註意力,不成就氣急敗壞地懟人。

江離舟跟他在一起,只有忍讓和委屈。

要不他還是放過江離舟吧?江離舟離開他會更好,而他……

可以喝酒。

他頹喪無力,深藏在身體裏的酒鬼趁機冒了出來,輕輕低語:沒人可以阻止你了,喝一口吧?一口這麽少,影響不了藥效,酒精含量和吃菜肴或者甜品的時候不小心攝入的差,不算覆飲,不會上癮。就一口,即使含在嘴裏不喝下去,也能停止那種鉆心撓骨的癢癢。

聞星秋漸漸恍惚,拿起手機就要切到買酒的外賣界面了。

然後他看到了屏保,是他和江離舟的合照。

聞星秋瞬間清醒,把手機扔開了。他沒有顧忌方向,就這麽讓手機重重地砸到洗手池裏,撞出巨大的聲音。

他嚇了一跳,楞楞地看著滑落池底,被水打濕的手機,感覺那個碰撞的聲音還在耳邊回響。他瞪大眼睛,沒有將眼前的世界看得更加分明,反而充分感受到了頂燈刺眼的光,感覺自己像是站在了審判臺,所有的罪惡與不堪都被剖了出來。

咚咚。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混亂的思緒。

“秋秋?”江離舟在門外叫著。

聞星秋回過神,轉身開門。他沒有力氣也沒有勇氣擡頭去看,垂著眸光,將自己埋在懷裏哭泣時撫過的紐扣看得分明。他沒再猶豫,像是方才那樣撲過去。

江離舟被他撞了一下,但還是站得很穩,結結實實接住了他。

聞星秋覺得下一秒就要被問怎麽回事了,抿抿唇咽著口水,想讓喉嚨不那麽幹啞,能夠好好地說一句“我沒事。”

可是,江離舟沒有問話,只是給了溫暖的擁抱,默然陪伴

聞星秋莫名松口氣,縱容自己待個兩分鐘。默數到69秒的時候,他已經好多了,弱弱說了句:“手機掉了。”

“沒事。”江離舟撫著他,輕聲說,“會好的。”

聞星秋:“嗯。”

不管是手機還是他,都會好的。

他沒再抱著江離舟不放,去撈回手機。手機確實沒事,屏幕沒碎,只是底部有一點被打濕。

“用棉柔巾擦吧。”江離舟說,“茶幾上有一包。”

“好。”聞星秋順著臺階下,回去了。

回去以後,他先坐下,選的是離棉柔巾最近的沙發最左側,正好縮在角落裏。他不敢看江離舟的表情,專心擦著手機上的幾滴水,緩慢仔細,非要把這件小事做到極致。

江離舟坐在旁邊,還是安靜地陪著。

聞星秋先憋不住了,看過去,“你……”

江離舟溫柔看他,靜靜等著。

聞星秋卻不知道說什麽好,憋了半天只擠出一句,“你晚上想吃什麽?”

江離舟面露詫異,然後就認真想了一想,“魚?”

“好。”聞星秋忙說,“我告訴阿姨。”

江離舟笑了笑,坐近一些,“手機能用嗎?”

問的時候,自然而然地靠近了。沒有像是平常那樣抱上來,但也是肩碰肩的親昵距離。

聞星秋莫名緊張,操作手機都不利索了。花了半分鐘,才把吃魚的信息給阿姨發過去,乖乖報告,“發好啦。”

“嗯,做得好。”江離舟摸摸他的頭,放下手的時候順勢摟了肩。

只是小小的動作,卻給了聞星秋一種什麽都沒變的安心感。他笑了笑,像是平日那樣抱過去,“我們該回家了吧?”眼山廳

“好。”江離舟也像平常那樣黏人,討價還價,“再抱一分鐘?”

聞星秋當然答應。

他們也沒有真的數著秒數,覺得差不多了就起了身。走下樓的時候,聞星秋註意到會議室已經空了,而經紀人正在花園那邊打電話,一邊打一邊轉圈。

聞星秋想到了自己剛才犯起酒癮,在辦公室繞了一圈又一圈的樣子,又尷尬了。

江離舟似乎沒想這麽多,走過去和經紀人說了一聲。

經紀人當然跟他們道別,還提醒一句,“江總,你的領子歪了。”

聞星秋:“……”

那是他剛才心急火燎要扒衣服,扯出來的變形。

啊啊啊,好社死啊。

江離舟倒是淡定,“就是這麽設計的。”

“噢!”經紀人尬誇,“好看。”

聞星秋尷尬得不行,默默走掉。

江離舟快步跟上,還來得及幫他開車門,“別理他。”

“還是換一件吧。”聞星秋小聲說,“阿姨可能也會說。”

江離舟沒再爭辯,“好,回家就換。”

“嗯嗯。”聞星秋坐好了,往後一靠就瞇起眼睛,“我有點累,想睡一會兒。”

江離舟還是順著他,拿過毯子給他蓋一蓋,“好,快到家就叫醒你。”

聞星秋已經閉上眼睛,希望自己真的睡著了——睡著了就不用回想尷尬的事情,不用感受沒話說時的微妙安靜,不用硬著頭皮去互動,以證明他們之間什麽都沒變。

現在才4點多,沒到下班高峰期。他們的車子只用了25分鐘就到了家,甚至比買菜的阿姨還要快。

聞星秋本來想著回到家就鉆進廚房,幫著阿姨做一下簡單的蒸魚。阿姨不在,他看著空空蕩蕩的家裏,感覺身邊的江離舟存在感格外強烈了,在他的眼角餘光裏也能讓人緊張。

還好,江離舟記得他說的話,“我去換衣服。”

“嗯。”聞星秋松口氣,“我也去。”

他們各自回房間。雖然房間之間有一道連通門,但是沒有開啟的時候就是完整的墻,完美隔絕了尷尬。

聞星秋稍微放松,迅速換了衣服就用手機搜索——惹男朋友生氣了怎麽辦?

搜索出來的第一條答案:【試著賣弄風情。】

聞星秋:“……”

這個搜索引擎不正經,換一個。

聞星秋再換了一下,發現都是好好道歉,送點禮物之類的重覆答案。他忽然想起自己還沒買好情侶睡衣,趕緊找自己認識的店員問問。

還好,大品牌的店員特別敬業,馬上發來商品目錄讓他挑。問清地址以後,表示他們半小時之內就能把衣服送過來,而且是徹底清潔消毒能夠馬上穿的那種。

聞星秋不怎麽會挑衣服,現在又怕出錯,挑了一套簡約的基本款,訂個兩套當成情侶睡衣就完了。他再去找值班的保鏢,約好他們那邊先接收,等江離舟辦別的事情、他能夠單獨待著的時候,再送過來。

一切搞定,時間已經過了半小時。

“啊,他早就換完衣服了吧。”

聞星秋覺得不妙,趕緊出房間。意料之外的,他沒看到任何人影,只聽見一點隱約的聲音從廚房傳來。

他走過去,看到了正在準備食材的阿姨。阿姨見了他就笑了笑,“我買了魚,蒸著吃好不好?”

“好。”聞星秋再看看廚房,連最近的小陽臺都沒放過,“江離舟來過嗎?”

“沒有,他不是在房間裏嗎?”

一直在房間裏嗎……

聞星秋不認為換衣服能這麽慢,慌了,開始胡思亂想:江離舟有其他事情要做,還是不想見到他,幹脆借著換衣服的理由留在房間裏?

他越想越慌,決定去看看。

走到房間就這麽幾步路,他心裏亂,覺得特別漫長。到了門前,他註意到門是半掩著的,覺得這是不設防的表現,有一點放松了。

他敲敲門,試探叫著,“離舟?”

江離舟應了他,“進來吧。”

看來沒事。聞星秋松口氣,走進去,看到的還是一片空。不管是沙發、書桌還是床鋪,都沒有江離舟的身影。

不過,他註意到了茶幾上擺著的東西。

通體金色,下面是刻出鋼琴鍵的底座,上面是大喇叭留聲機造型的精致裝飾,裝飾旁邊雕著一行字,因為距離遠而難以辨別。

聞星秋認不出當前的刻字,腦海裏卻浮現出了正確答案:

第X屆金音獎最佳新人獎。

如果是他的那個,應該是第28屆。

他不光想起了自己是哪一屆的新人獎,還想起自己怎麽拿到這個獎杯的。

他和宋知柯同時提名,他不愛交際,到了頒獎禮現場就坐到了指定位置,幾乎沒動,宋知柯八面玲瓏,到處聊天,收獲了不少讚賞的聲音,有幾個人甚至提前恭喜獲獎。他以為自己是陪跑,在嘉賓宣讀獲獎者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恭喜的準備,沒想到萬眾矚目的燈光還是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走上臺,從敬重的前輩手裏接過獎杯。前輩給了他一個擁抱,拋下禮貌的恭賀,說了讓他極其愉悅的大實話——

“你拿了這個獎,滅了宋知柯超級大滿貫的夢。”

超級大滿貫是一種說法,要囊括新人獎在內的所有音樂獎項。金音獎的新人獎只有出道第一年能夠提名,宋知柯的夢確實碎了。

那一刻,他風光無限,而宋知柯深受打擊,甚至忘了自己的表情管理。

聞星秋回想到這裏,彎起嘴角。

他終於想起了一件好事。

聞星秋不知道這個獎杯是哪裏來的,但是忍不住捧起來,細細端詳。拿起來以後,他看到刻字分明寫著“第28屆”,懵了,“這是我的那個?嗯?”

他還沒震驚完,就註意到大喇叭裏面藏著一個盒子。他不想單手拿著獎杯,輕輕放下,再用了雙手那個盒子捧了出來。

突然,一個聲音提醒了他,“打開看看。”

那是江離舟的聲音,聞星秋認出來了。他聽了話,慢慢打開盒子,看到了一對精致的對戒,驚訝得手都抖了,“這是……”

江離舟走上來,從後抱著他並握住了手,一起捧住戒指盒,“喜歡嗎?”

“喜歡。”聞星秋註意到了戒圈上的刻紋,“手稿上的吉他小人?”

他在手稿上面隨手畫過一個小人,在草稿紙顯得粗糙,被這麽縮小了刻在質感極好的戒圈上面,竟然有一種樸拙的可愛。

“對,那個是聽歌小人。”江離舟指了指另外一枚戒指。

聞星秋忍不住笑了,“你學著我畫的?”

那個圓腦袋,那個豆子眼睛,那個歪掉的嘴角,還有三根指頭的小樹杈手手,都和吉他小人有著奇妙的神似,完全是一個風格。

“是啊,”江離舟輕哼,“我可是學過畫畫的。”

聞星秋更想笑了,“學過畫畫還模仿醜的……”

江離舟倒是不笑了,格外嚴肅地說:“不醜,好看。”

“好吧。”聞星秋看著成對的戒指和成對的刻紋,輕輕說,“確實好看。”

江離舟笑了。因為從背後抱著,枕在他的肩上,笑聲從緊貼的地方傳過來,用下巴震得他癢癢的。

聞星秋怕癢,一時忘了那些個糾結,擡手拍拍江離舟的臉,哼了一哼,“我說好看了,你還傻笑。”

“懂了。”江離舟會意,松開懷抱走到他的面前,“給你戴上?”

聞星秋點點頭,主動伸手。

江離舟幫他戴上。一開始是量身定做的自然順暢,而後便是隨著手指微動、便讓鑲嵌的鉆石映光耀眼的漂亮了。

聞星秋很喜歡,很想看個夠。但他還記得另一枚戒指,忍下細細欣賞的念頭,也幫江離舟戴上。

江離舟看出了他的想法,戴好了就捧起他的手,讓兩枚戒指就這麽“同框”,在他們的手上閃耀,“這樣才好看。”

“嗯。”聞星秋定定看著,開心得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終於想起了美好的回憶,終於放松下來,不糾結他們之間到底變沒變了。

確實變了。因為……他更喜歡江離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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