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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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見家長
聞星秋最想問的就是平板的問題。他有電量恐懼癥, 最不喜歡看到電池變紅的樣子。
現在平板的電量只剩下21%了，隨時可能變紅，出現低電量警告的。
穆銘顯然沒有這種想法, 被他的話逗笑了，“好，充電吧。我暫時不能回去拿，麻煩你了。”
“嗯嗯。”聞星秋馬上找充電器來。
穆銘又說，“密碼是253214, 請你幫我換掉屏保, 看一下辦公軟件裏的記錄文件。”
“好。”聞星秋很緊張，不停念叨，“253214, 253214……”
他念了幾次, 深深記住了。換屏保的時候, 才稍微從陌生數字的“洗腦”抽離了一點，“你想換什麽屏保？”
穆銘一直安靜等著，聽到他問了才說，“隨便選一張默認的吧。”
“好。”聞星秋換完，又迷糊了，“你剛才叫我看什麽來著？”
失憶以後, 他的腦子不大靈光, 記個密碼就CPU過載了, 一下子就忘了穆銘後面還說了什麽。
穆銘沒有嫌棄, 一步步說明, “第一行第一個圖標, 點開，第一個文件。”
聞星秋：“點開了, 這是……工作記錄？”
穆銘只把文件命名為“記錄”，點開以後卻是好幾個子表合起來的覆雜表格，第一行的標題就是“工作記錄”。下面有一些帶日期和具體說明的日程說明，都與江離舟有關。
其中，穆銘把一些記錄大寫加粗標紅了，全是江家相關的事件。
每到周四，江離舟會回家一趟。逢年過節，江離舟會準備禮物，選的是爸爸、媽媽和哥哥喜歡的東西，穆銘全部記錄下來，連購買店面的地址都寫明了。
這哪是工作記錄，分明是刷江家好感度的通關秘籍啊。
聞星秋看得一楞一楞的，“我能看嗎？”
“當然。”穆銘很鎮定，“但我不方便發給你，這畢竟算是工作文件，一旦出現外傳記錄就容易有麻煩。所以我沒有給你發信息和文件，把平板留下來了。”
聞星秋恍然大悟，“噢，我以為是因為江離舟剛才離我太近了，會註意到我的手機。”
穆銘：“也有這個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他在耍流氓，你沒法拿手機。”
聞星秋：“……”
江離舟剛才確實流氓。
穆銘：“請你直接用平板閱讀，不要覆制，也不要發到自己的設備上。如果想要記錄，請用拍照以外的方式。”
聞星秋立刻答應，“我明白，我用紙筆來記，不會告訴別人。”
穆銘：“好，謝謝。”
聞星秋知道穆銘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但還是有些想問的事，“我等下再看吧……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穆銘：“可以，請說。”
“你剛才說江離舟知道了這件事，又要吵架……江離舟和家裏關系不好嗎？”
“與母親和哥哥相處得很好，和父親就經常鬥嘴，現在因為哥哥離家出走的事情而僵持著。你最好不要提這件事。”
“明白。”聞星秋又問，“他爸爸為什麽要找我？是不是不喜歡我，讓我離開江離舟？”
“不是，他並不反對你們在一起。這一點，他特意和我說明了，應該是真心話。”
“那……我們要在哪裏見面？”
“時間和地點由你決定，他願意配合。”
聞星秋弱弱問，“可以晚點嗎？我想做點準備。”
“可以的，他知道你最近很忙。”
“嗯。”聞星秋嘀咕，“那倒不是因為這個。”
最近下雨刮風，他有些著涼，狀態不算好。晚點見面，他才有調養的時間。
他是第一次見家長，不清楚怎麽做比較好，但確定大多數家長都不會樂意讓兒子找一個病懨懨的對象。臉色可以用化妝來掩飾，聲音就難了，他中氣不足，稍微大聲就會覺得嗓子癢癢，有可能咳個不停，很是失禮。
穆銘聽出了聞星秋的鼻音，也明白了，“你不舒服嗎？”
“嗯，所以要晚點見面了。請你替我說聲抱歉。”
“好，我會轉達的。”
聞星秋看了看未來幾天的天氣預報，盯上了唯一的晴天，再和表格裏的江爸爸喜好結合起來，做出決定，“周五見面吧？在叔叔喜歡的茗香茶軒約一個下午茶。那會兒江離舟還在上班，不會知道的。”
“周五是6月6日，宋知柯說他會逛公園的日子。”
“沒關系，宋知柯搞不出花樣，就是耍我們而已。”
“好。我幫你預約，再幫你選一樣禮物。”
聞星秋相信穆銘的專業，“嗯嗯，麻煩你啦。”
“不用客氣。”穆銘又說，“你要不要看醫生？我也可以替你安排。”
聞星秋笑了，“我自己預約就好啦。看病方面，我也挺專業的。”
穆銘便不插手了，“好，祝你早日康覆。”
聞星秋打完電話，才看到張律師在三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張律師估計以為他躲進房間是為了休息，主動離開，還說自己會打聽宋知柯那邊是怎麽回事，請他安心。
聞星秋回句“好的”，然後切到通訊錄，找到自己唯一認識的醫生尹子燁。
他有點著急，發去一個自己能夠意識到幾分愚蠢、但真的盼望得到奇跡回答的問題：【請問有沒有治嗓子的特效藥？臨時起作用，治標不治本也可以的。】
尹子燁正好有空，回得很快：【你要唱歌？】
聞星秋：【不是，就是急著恢覆狀態。】
尹子燁：【沒有，而且效果強的藥物一般有副作用，你有點感冒，不適合吃。】
聞星秋先是失望，而後有點疑惑了，問：【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
這一次，尹子燁沒有秒回，“正在輸入”好一會兒才回了五個字：【江離舟說的。】
聞星秋當是朋友間的閑聊，沒有放在心上。他明白自己不能吃強效藥了，但還是希望做點什麽，便說：【你可以給我開調養的方子嗎？不用強效了，只要能讓嗓子好點就行。】
尹子燁：【可以，你現在有空過來嗎？】
聞星秋：【有空，一小時就能到。】
尹子燁：【行，一會兒見。】
尹子燁在八醫院，屬於中醫科。上次看他過敏，因為皮膚科的人早就下班、急診科人太多才幫他開了抗過敏的藥，最擅長的還是中藥那套，幫著病人調養。
聞星秋不是第一次被把脈，但是看到尹子燁蔥白如玉的手指搭上來，莫名有點緊張，繃住身子，目光轉來轉去的。
目光轉到尹子燁臉上的時候，看到一個清俊好看的淺笑。
尹子燁：“我長的不像病人信任的樣子，對吧？”
“嗯。”聞星秋眨眨眼，“但我信任你啊。”
“謝謝。”尹子燁輕聲說完，便繼續診治。煙刪婷
聞星秋一一配合，被要求張嘴的時候又感到別扭了。眼珠子轉啊轉，不經意之間看到尹子燁掛著的醫生胸牌。胸牌最下面是一排編號，寫著253214。
聞星秋便和方才刻進腦子的那串數字對上了——這不是穆銘的屏保密碼嗎？
他有點懵，瞇著眼仔細看一看。
尹子燁卻已經準備開方了，轉過身面對電腦，讓他沒辦法再看到胸牌，而且說起了分散註意力的閑聊，“今天江離舟怎麽不陪你。”
“上班。”聞星秋故意說，“本來想請假的，穆銘不同意。”
尹子燁在打字，聽到“穆銘”兩個字也沒反應，漫不經心地應著，“嗯。”
聞星秋開始自我懷疑：難道是他想多了。
尹子燁忽而說，“你們剛剛在一起？”
“嗯，才幾天。”
“他對你坦白了嗎？”
“坦白？”聞星秋懵了，“坦白什麽？”
尹子燁看來一眼，笑了，“噢，那叫表白。我用錯詞了。”
聞星秋沒把這個小錯誤放在心上，點了點頭，“嗯，是他表白的。其實我也對他表白過一次，不過太隨意了，他沒有當真吧。”
“隨意？”尹子燁驚訝，“你看起來是個認真的人。”
“當時真的挺隨意的。我想著三年沒見，想讓氛圍好點，沒想清楚就說出來了。”
尹子燁若有所思，“你們認識這麽久了？”
“對啊，應該有……六年了吧？我為了他才和繞梁簽約的，後來在年會還在一桌吃飯，合影留念了。”
尹子燁只是笑笑，“你們真有緣。”
“嗯。”聞星秋也笑，但不是出於禮貌，想到江離舟就不知不覺彎了嘴角，笑出最開心的樣子了。
尹子燁看了看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聞星秋：？？？
他有點慌了，直接問：“怎麽啦？”
尹子燁用平靜的口吻說著：“再開心也要考慮自己的身體，暫時分房睡吧。”
聞星秋：！！！
難道他剛才笑得很變態嗎？
“我們就是分房睡的。”聞星秋不想自己被誤會了，解釋著。
尹子燁：“噢，那就好。”
聞星秋不敢吭聲了，免得尹子燁再說什麽。尹子燁只為他的身體考慮，語氣很正經，但是談話的內容真的接近虎狼之詞，讓他有點受不住。
尹子燁用電腦開完方子，問問細節，“好了。你想自己煎藥嗎？”
聞星秋聽說自己煎藥的效果比較好，也知道可以讓周阿姨來弄，但是工作量太大了，他還是不想太麻煩周阿姨，便說：“太麻煩了，藥房代煎吧。”
“嗯。”尹子燁把就診卡給他，“這需要一點時間，下午再來取吧？”
“久嗎？不久的話，我可以等一等的。”
尹子燁拿起手機，看看時間，“再怎麽加急也要一個小時以上，會超過午飯時間。你還是回去等著吧。”
聞星秋瞪大了眼睛。
尹子燁的手機屏保是阿拉斯加，靜態，但是從拍攝的背景、毛發分布等細節，都和穆銘用過的下班表情包重合了，就是同一只狗。
聞星秋的腦袋忽而靈光起來，把一系列線索給串上了：穆銘問他需要找醫生嗎，尹子燁沒問就知道他感冒了，穆銘的鎖屏密碼和尹子燁的醫生編號一樣，穆銘發過的表情和尹子燁的屏保是同一只狗狗……
哦吼，他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尹子燁看他呆住，問：“怎麽了？”
聞星秋咽下自己的驚訝，笑了一笑，“沒什麽，我該回家了。”
當事人不說，他也沒必要戳破嘛。
尹子燁便說：“我送你。”
快出診室的時候，聞星秋又想起一個重點，“對了，我不想讓江離舟擔心，請你不要把今天的問診內容告訴他。”
尹子燁點點頭，“好。”
聞星秋便安心了，揮揮手，“那我走啦，拜拜。”
尹子燁也擡起手，揮了揮，“再見。”
*
尹子燁目送了一下。等聞星秋的身影消失，才回到診療室，關門的時候莫名註意起自己剛剛揮過的手。
很久沒有這樣說再見了。上一次這麽揮揮手好像是小學的時候。
聞星秋真是單純可愛，怪不得會被江離舟騙了。
尹子燁無奈搖頭，坐回桌前。休息片刻，就被江離舟的來電給打擾了，“餵？”
江離舟：“秋秋沒事吧？”
尹子燁並不意外。他不說今天就診的事情，穆銘也不會自作主張去多嘴，但是聞星秋身邊跟著那麽多保鏢，全能當眼線，江離舟肯定能知道的。
尹子燁能做的只是隱瞞就診內容，“沒事，他就想調養一下。”
江離舟還是不信，繼續追問著，“真沒事？按照計劃，下周一就要覆診了，他為什麽要提前找你？”
尹子燁：“不一樣，覆診主要是西醫那邊的項目。他真的沒有大礙，一如既往的體虛而已，你別折騰他。”
江離舟：“哦，謝了。再見。”
尹子燁知道小兩口的事情不好摻合，卻還是忍不住，“等等。你以前說你騙了他，對嗎？”
江離舟的語氣稍微變了，有點生硬，“對，但這和你無關。”
尹子燁想到聞星秋懵懂的樣子，完全壓不住多管閑事的心，“看來你真的沒有坦白。你要騙他多久？”
江離舟反問：“你把相親的事情告訴穆銘了嗎？”
尹子燁沈默了。
他和穆銘暫時沒有公開，所以他家設局騙他回家相親。他生氣，又不能當面翻臉讓長輩下不來臺，硬著頭皮和相親對象吃飯。
他沒有和穆銘說這件事，因為說得怎麽無奈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他暫時聽了家裏的安排，在相親對象面前裝成單身，並交換了聯系方式。穆銘肯定不開心，他知道誠實比較好，卻不想冒著制造矛盾的風險去多嘴。
江離舟又說：“我們各自處理自己的事，好嗎？”
“好。”尹子燁輕笑，“騙自己喜歡的人不好受，對吧？”
江離舟嘖了一聲，掛掉電話。
尹子燁沒介意，只是揉揉眉心，盡量把這件事往好處想。
他不想讓穆銘難受，隱瞞自己被騙去相親的事情，江離舟瞞著聞星秋，可能也是不舍得讓人傷心的善意吧。
*
周五，茗香茶軒。
聞星秋約在三點，但是提前半小時就過去了。
他訂的是一個包廂，走過去的時候會經過院子裏蜿蜒悠長的石子路，聽過泉水叮咚的悅耳響聲，再穿過古畫裝飾的廊子才能步入包廂正門。聞著寧神燃香，品著清雅茶韻，那叫一個歲月靜好。
可他完全靜不下來，還覺得心裏躁得很。
要見家長了，好緊張。
聞星秋感到嗓子發幹，喝口茶。喝下兩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麽灌下去會導致內急，一會兒頻頻跑廁所也是不禮貌的。他只能忍下，渴急了才呷一口。
至於點心，他完全不敢吃。怕自己噎著，也怕動過的盤子會讓江離舟的爸爸覺得難看，覺得他嘴饞不懂事，沒有等待的耐性。
2點53分，包廂門打開了。
聞星秋馬上站起來，掛了笑臉乖乖等著，隨時準備問好。
一個男人走進來，同樣掛著笑。臉上有歲月刻出的皺紋，但是英俊五官的底子還在，比新聞上的嚴肅表情更加好看。
這是江離舟的爸爸，江永銘。
聞星秋立刻開口，“叔……”
還沒說完，註意到江永銘的右手拿著手機。
“我到了。”江永銘還在打電話，“嗯，知道了，回去再說。”
聞星秋：“……”
欲叔又止。
江永銘掛掉電話，對上他的時候就收起了笑臉，“你好。”
“你好。”聞星秋回過神，主動做自我介紹，“我叫聞星秋，是江離舟的男朋友。”
江永銘只說，“坐吧。”
聞星秋不忙坐，根據網上的見家長指南做點照顧的事情，想幫江永銘拉開椅子。才伸手，被突然冒出來的服務員搶了先。
聞星秋悻悻然縮回手。
“你不用忙，坐下吧。”江永銘又開口了。
“好。”聞星秋答應，坐到原來的位置。
江永銘看過菜單，點了寧紅以後問他，“你想喝奶茶嗎？想喝就點，他們可以做。如果不喜歡這裏的奶茶就讓他們出去買。”
聞星秋忙說，“不用，我喝三號花茶就好了。”
他剛才看過菜單，覺得三號花茶的搭配挺好的。潤喉滋養，很適合現在的他。
江永銘點點頭，合了菜單，趁著兩眼垂下的時候嘟囔一句，“明明長的像是喝奶的樣子啊。”
聞星秋：？？？
江永銘又問，“你幾歲了。”
聞星秋：“23。”
江永銘若有所思，“也就小兩歲。難道江離舟顯老？”
聞星秋：？？？
為什麽他總是不知道接什麽話啊qwq
“不是。”聞星秋憋出一句，“他不顯老，只是為了上班打扮得比較成熟。”
江永銘就是隨便說說，並沒有在意。等他說完，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你們談了多久了。”
說實話顯得時間太短，說假話沒有誠意。聞星秋考慮過後，選擇糊弄，“有一段時間了。”
江永銘沒細究，又問，“現在住在一起？”
聞星秋小心看去，發現江永銘沒有露出反感的神色，稍稍松口氣，用自然平靜的聲音答了，“嗯，但是不在同一個房間。”
“哦。”正好茶藝師過來，江永銘先轉頭叮囑一句，“濃點。”
聞星秋安靜等著。
江永銘不急著發話，嘗過茶水才舒了一口氣，轉眼看來。放下茶杯，坐得更正，表情也變得嚴肅，“江離舟他……”
來了來了。熱場結束，真正的難題要出現了。
聞星秋屏住呼吸，默默等著。
江永銘：“他昨天吃了什麽？”
聞星秋：“……”
鋪墊半天就問這個？
他楞了一下，就很快回答地問題，“在家吃的，是周阿姨做的蘑菇雞湯，清炒三絲和茄子碎肉煲。”
“茄子？”江永銘若有所思，“他不喜歡茄子吧？上次一口都沒吃。”
“因為他覺得茄子容易吸油啦。阿姨做的是少油版的，碎肉也選了瘦的，味道爽口，他就願意吃了。”
江永銘點點頭，“我讓家裏的廚子註意一點。”
聞星秋想到昨天是周四，江離舟應該回去看父母的。江離舟沒回，跟他說的是“工作累了先在家休息”。
實際上，江離舟沒休息，黏在他旁邊，發現他有空就要親親，發現他想走路就要伸手要抱，分明就不累。他當時也挺開心，勸不住就沒說什麽，現在看到老父親的操心臉又有點後悔了。
聞星秋主動說，“他昨天有點忙，沒能回家，但是下一周就會輕松點了。我勸他多回家幾次，補回來吧？”
江永銘愕然，皺著的眉頭一下子展開了。
不過，江永銘似乎不想讓他察覺自己的開心，輕咳兩聲，端起茶杯來擋住自己上揚的嘴角，故作隨意地說著，“隨便你。”
那就是“謝謝你”的意思。聞星秋自動翻譯，給個許諾，“我一定會勸好的。”
江永銘沒說話，但是在服務員送上茶點的時候說了一句，“放在他那邊。”
上來的是茶點拼盤，和江永銘點的寧紅搭配。寧紅醇厚甜和，茶點便註重清爽，放眼一看是蒼翠欲滴的色調，像是把春天裝了進去。
聞星秋很少吃點心，最近在服藥調養更是忌口頗多。可是江永銘這麽照顧他，點心這麽好看，他應該吃個兩口的。
“謝謝。”聞星秋道謝，然後挑了一塊點心吃吃看。
拿起來的時候感覺到點心店柔軟，吃起來發現是糯嘰嘰的口感，和清爽調味很是搭配。在抹茶夾心在舌頭爆開的瞬間，他瞪大眼睛，忍不住用鼻音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江永銘終於不端架子了，露出了老父親一般的慈愛笑臉，“好吃嗎？”
“嗯。”聞星秋眨眨眼，“您也嘗嘗？”
江永銘拿了一塊茶酥，“江離舟說自己不喜歡所有酥，嫌棄掉渣。但是每次來都會吃這個，一口吞掉，有一次還噎著了。”
聞星秋想起來了，“噢，他上次也一口吃掉了。”
“然後會吃冰淇淋？”
“冰淇淋？”聞星秋懵住了，“他喜歡香草的？”
“對，但很挑剔，嫌棄香精調味的那種，偏愛手工冰淇淋。最喜歡布魯餐廳的馬達加斯加香草冰淇淋，說是把香草自帶的奶味被處理得很好，吃起來有細膩的層次感。”
聞星秋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曲韻咖啡館的時候，江離舟只吃一口冰淇淋就皺眉停下來。那不是手工的，是老板去批發的，妥妥屬於被嫌棄的香精類型。
“他還喜歡什麽？”聞星秋好奇，“比如這盤點心。除了茶酥，他還會吃什麽？”
江永銘輕哼，“他自己選就不會吃了，說是糖分高。小時候愛吃糖，現在反而不吃了。”
“噢。”聞星秋嘀咕，“可能是因為健身吧。”
“他現在去江濱公寓的健身房？”
“好像是。”聞星秋回想，“書房裏面好像也有器材。”
江永銘皺皺眉頭，“他有時間？工作不忙？”
反正黏他是有時間的。
聞星秋不清楚江離舟的具體時間安排，但很清楚工作占多少比例，小心答著：“效率高吧。而且他不喜歡繞梁，還勸我自己成立工作室，不要簽約回去了。”
“也好。”江永銘竟然笑了。
聞星秋不大明白為什麽，禮貌陪笑。
江永銘忽而看向他，嚴肅說，“這樣聊聊很不錯。”
聞星秋：“嗯嗯。”
江永銘：“更了解江離舟了。”
聞星秋：“對啊。”
江永銘：“以後也這樣吧。從今天算起，一百萬一次。”
聞星秋楞住了。
江永銘：“錢不多，主要是表現誠意。”
說完就喝口茶，氣定神閑等著聞星秋反應過來。
江永銘想得很明白。聞星秋骨頭再硬，也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後輩，到頭來還是不敢拒絕他的。今天花個一百萬，能知道江離舟的近況，能讓江離舟回家，能知道江離舟對繞梁的真實想法，很值。
聞星秋思忖片刻，真的點了頭，“您說得對。”
很爽快，是個好孩子。江永銘很滿意，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裏的支票。
聞星秋卻拿出了手機，“就一百萬吧。我現在給您轉賬？”
準備甩支票的江永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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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秋最想問的就是平板的問題。他有電量恐懼癥, 最不喜歡看到電池變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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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銘顯然沒有這種想法, 被他的話逗笑了，“好，充電吧。我暫時不能回去拿，麻煩你了。”
“嗯嗯。”聞星秋馬上找充電器來。
穆銘又說，“密碼是253214, 請你幫我換掉屏保, 看一下辦公軟件裏的記錄文件。”
“好。”聞星秋很緊張，不停念叨，“253214, 253214……”
他念了幾次, 深深記住了。換屏保的時候, 才稍微從陌生數字的“洗腦”抽離了一點，“你想換什麽屏保？”
穆銘一直安靜等著，聽到他問了才說，“隨便選一張默認的吧。”
“好。”聞星秋換完，又迷糊了，“你剛才叫我看什麽來著？”
失憶以後, 他的腦子不大靈光, 記個密碼就CPU過載了, 一下子就忘了穆銘後面還說了什麽。
穆銘沒有嫌棄, 一步步說明, “第一行第一個圖標, 點開，第一個文件。”
聞星秋：“點開了, 這是……工作記錄？”
穆銘只把文件命名為“記錄”，點開以後卻是好幾個子表合起來的覆雜表格，第一行的標題就是“工作記錄”。下面有一些帶日期和具體說明的日程說明，都與江離舟有關。
其中，穆銘把一些記錄大寫加粗標紅了，全是江家相關的事件。
每到周四，江離舟會回家一趟。逢年過節，江離舟會準備禮物，選的是爸爸、媽媽和哥哥喜歡的東西，穆銘全部記錄下來，連購買店面的地址都寫明了。
這哪是工作記錄，分明是刷江家好感度的通關秘籍啊。
聞星秋看得一楞一楞的，“我能看嗎？”
“當然。”穆銘很鎮定，“但我不方便發給你，這畢竟算是工作文件，一旦出現外傳記錄就容易有麻煩。所以我沒有給你發信息和文件，把平板留下來了。”
聞星秋恍然大悟，“噢，我以為是因為江離舟剛才離我太近了，會註意到我的手機。”
穆銘：“也有這個原因，但更主要的是他在耍流氓，你沒法拿手機。”
聞星秋：“……”
江離舟剛才確實流氓。
穆銘：“請你直接用平板閱讀，不要覆制，也不要發到自己的設備上。如果想要記錄，請用拍照以外的方式。”
聞星秋立刻答應，“我明白，我用紙筆來記，不會告訴別人。”
穆銘：“好，謝謝。”
聞星秋知道穆銘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但還是有些想問的事，“我等下再看吧……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穆銘：“可以，請說。”
“你剛才說江離舟知道了這件事，又要吵架……江離舟和家裏關系不好嗎？”
“與母親和哥哥相處得很好，和父親就經常鬥嘴，現在因為哥哥離家出走的事情而僵持著。你最好不要提這件事。”
“明白。”聞星秋又問，“他爸爸為什麽要找我？是不是不喜歡我，讓我離開江離舟？”
“不是，他並不反對你們在一起。這一點，他特意和我說明了，應該是真心話。”
“那……我們要在哪裏見面？”
“時間和地點由你決定，他願意配合。”
聞星秋弱弱問，“可以晚點嗎？我想做點準備。”
“可以的，他知道你最近很忙。”
“嗯。”聞星秋嘀咕，“那倒不是因為這個。”
最近下雨刮風，他有些著涼，狀態不算好。晚點見面，他才有調養的時間。
他是第一次見家長，不清楚怎麽做比較好，但確定大多數家長都不會樂意讓兒子找一個病懨懨的對象。臉色可以用化妝來掩飾，聲音就難了，他中氣不足，稍微大聲就會覺得嗓子癢癢，有可能咳個不停，很是失禮。
穆銘聽出了聞星秋的鼻音，也明白了，“你不舒服嗎？”
“嗯，所以要晚點見面了。請你替我說聲抱歉。”
“好，我會轉達的。”
聞星秋看了看未來幾天的天氣預報，盯上了唯一的晴天，再和表格裏的江爸爸喜好結合起來，做出決定，“周五見面吧？在叔叔喜歡的茗香茶軒約一個下午茶。那會兒江離舟還在上班，不會知道的。”
“周五是6月6日，宋知柯說他會逛公園的日子。”
“沒關系，宋知柯搞不出花樣，就是耍我們而已。”
“好。我幫你預約，再幫你選一樣禮物。”
聞星秋相信穆銘的專業，“嗯嗯，麻煩你啦。”
“不用客氣。”穆銘又說，“你要不要看醫生？我也可以替你安排。”
聞星秋笑了，“我自己預約就好啦。看病方面，我也挺專業的。”
穆銘便不插手了，“好，祝你早日康覆。”
聞星秋打完電話，才看到張律師在三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張律師估計以為他躲進房間是為了休息，主動離開，還說自己會打聽宋知柯那邊是怎麽回事，請他安心。
聞星秋回句“好的”，然後切到通訊錄，找到自己唯一認識的醫生尹子燁。
他有點著急，發去一個自己能夠意識到幾分愚蠢、但真的盼望得到奇跡回答的問題：【請問有沒有治嗓子的特效藥？臨時起作用，治標不治本也可以的。】
尹子燁正好有空，回得很快：【你要唱歌？】
聞星秋：【不是，就是急著恢覆狀態。】
尹子燁：【沒有，而且效果強的藥物一般有副作用，你有點感冒，不適合吃。】
聞星秋先是失望，而後有點疑惑了，問：【你怎麽知道我感冒了？】
這一次，尹子燁沒有秒回，“正在輸入”好一會兒才回了五個字：【江離舟說的。】
聞星秋當是朋友間的閑聊，沒有放在心上。他明白自己不能吃強效藥了，但還是希望做點什麽，便說：【你可以給我開調養的方子嗎？不用強效了，只要能讓嗓子好點就行。】
尹子燁：【可以，你現在有空過來嗎？】
聞星秋：【有空，一小時就能到。】
尹子燁：【行，一會兒見。】
尹子燁在八醫院，屬於中醫科。上次看他過敏，因為皮膚科的人早就下班、急診科人太多才幫他開了抗過敏的藥，最擅長的還是中藥那套，幫著病人調養。
聞星秋不是第一次被把脈，但是看到尹子燁蔥白如玉的手指搭上來，莫名有點緊張，繃住身子，目光轉來轉去的。
目光轉到尹子燁臉上的時候，看到一個清俊好看的淺笑。
尹子燁：“我長的不像病人信任的樣子，對吧？”
“嗯。”聞星秋眨眨眼，“但我信任你啊。”
“謝謝。”尹子燁輕聲說完，便繼續診治。煙刪婷
聞星秋一一配合，被要求張嘴的時候又感到別扭了。眼珠子轉啊轉，不經意之間看到尹子燁掛著的醫生胸牌。胸牌最下面是一排編號，寫著253214。
聞星秋便和方才刻進腦子的那串數字對上了——這不是穆銘的屏保密碼嗎？
他有點懵，瞇著眼仔細看一看。
尹子燁卻已經準備開方了，轉過身面對電腦，讓他沒辦法再看到胸牌，而且說起了分散註意力的閑聊，“今天江離舟怎麽不陪你。”
“上班。”聞星秋故意說，“本來想請假的，穆銘不同意。”
尹子燁在打字，聽到“穆銘”兩個字也沒反應，漫不經心地應著，“嗯。”
聞星秋開始自我懷疑：難道是他想多了。
尹子燁忽而說，“你們剛剛在一起？”
“嗯，才幾天。”
“他對你坦白了嗎？”
“坦白？”聞星秋懵了，“坦白什麽？”
尹子燁看來一眼，笑了，“噢，那叫表白。我用錯詞了。”
聞星秋沒把這個小錯誤放在心上，點了點頭，“嗯，是他表白的。其實我也對他表白過一次，不過太隨意了，他沒有當真吧。”
“隨意？”尹子燁驚訝，“你看起來是個認真的人。”
“當時真的挺隨意的。我想著三年沒見，想讓氛圍好點，沒想清楚就說出來了。”
尹子燁若有所思，“你們認識這麽久了？”
“對啊，應該有……六年了吧？我為了他才和繞梁簽約的，後來在年會還在一桌吃飯，合影留念了。”
尹子燁只是笑笑，“你們真有緣。”
“嗯。”聞星秋也笑，但不是出於禮貌，想到江離舟就不知不覺彎了嘴角，笑出最開心的樣子了。
尹子燁看了看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聞星秋：？？？
他有點慌了，直接問：“怎麽啦？”
尹子燁用平靜的口吻說著：“再開心也要考慮自己的身體，暫時分房睡吧。”
聞星秋：！！！
難道他剛才笑得很變態嗎？
“我們就是分房睡的。”聞星秋不想自己被誤會了，解釋著。
尹子燁：“噢，那就好。”
聞星秋不敢吭聲了，免得尹子燁再說什麽。尹子燁只為他的身體考慮，語氣很正經，但是談話的內容真的接近虎狼之詞，讓他有點受不住。
尹子燁用電腦開完方子，問問細節，“好了。你想自己煎藥嗎？”
聞星秋聽說自己煎藥的效果比較好，也知道可以讓周阿姨來弄，但是工作量太大了，他還是不想太麻煩周阿姨，便說：“太麻煩了，藥房代煎吧。”
“嗯。”尹子燁把就診卡給他，“這需要一點時間，下午再來取吧？”
“久嗎？不久的話，我可以等一等的。”
尹子燁拿起手機，看看時間，“再怎麽加急也要一個小時以上，會超過午飯時間。你還是回去等著吧。”
聞星秋瞪大了眼睛。
尹子燁的手機屏保是阿拉斯加，靜態，但是從拍攝的背景、毛發分布等細節，都和穆銘用過的下班表情包重合了，就是同一只狗。
聞星秋的腦袋忽而靈光起來，把一系列線索給串上了：穆銘問他需要找醫生嗎，尹子燁沒問就知道他感冒了，穆銘的鎖屏密碼和尹子燁的醫生編號一樣，穆銘發過的表情和尹子燁的屏保是同一只狗狗……
哦吼，他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尹子燁看他呆住，問：“怎麽了？”
聞星秋咽下自己的驚訝，笑了一笑，“沒什麽，我該回家了。”
當事人不說，他也沒必要戳破嘛。
尹子燁便說：“我送你。”
快出診室的時候，聞星秋又想起一個重點，“對了，我不想讓江離舟擔心，請你不要把今天的問診內容告訴他。”
尹子燁點點頭，“好。”
聞星秋便安心了，揮揮手，“那我走啦，拜拜。”
尹子燁也擡起手，揮了揮，“再見。”
*
尹子燁目送了一下。等聞星秋的身影消失，才回到診療室，關門的時候莫名註意起自己剛剛揮過的手。
很久沒有這樣說再見了。上一次這麽揮揮手好像是小學的時候。
聞星秋真是單純可愛，怪不得會被江離舟騙了。
尹子燁無奈搖頭，坐回桌前。休息片刻，就被江離舟的來電給打擾了，“餵？”
江離舟：“秋秋沒事吧？”
尹子燁並不意外。他不說今天就診的事情，穆銘也不會自作主張去多嘴，但是聞星秋身邊跟著那麽多保鏢，全能當眼線，江離舟肯定能知道的。
尹子燁能做的只是隱瞞就診內容，“沒事，他就想調養一下。”
江離舟還是不信，繼續追問著，“真沒事？按照計劃，下周一就要覆診了，他為什麽要提前找你？”
尹子燁：“不一樣，覆診主要是西醫那邊的項目。他真的沒有大礙，一如既往的體虛而已，你別折騰他。”
江離舟：“哦，謝了。再見。”
尹子燁知道小兩口的事情不好摻合，卻還是忍不住，“等等。你以前說你騙了他，對嗎？”
江離舟的語氣稍微變了，有點生硬，“對，但這和你無關。”
尹子燁想到聞星秋懵懂的樣子，完全壓不住多管閑事的心，“看來你真的沒有坦白。你要騙他多久？”
江離舟反問：“你把相親的事情告訴穆銘了嗎？”
尹子燁沈默了。
他和穆銘暫時沒有公開，所以他家設局騙他回家相親。他生氣，又不能當面翻臉讓長輩下不來臺，硬著頭皮和相親對象吃飯。
他沒有和穆銘說這件事，因為說得怎麽無奈都掩蓋不了一個事實——他暫時聽了家裏的安排，在相親對象面前裝成單身，並交換了聯系方式。穆銘肯定不開心，他知道誠實比較好，卻不想冒著制造矛盾的風險去多嘴。
江離舟又說：“我們各自處理自己的事，好嗎？”
“好。”尹子燁輕笑，“騙自己喜歡的人不好受，對吧？”
江離舟嘖了一聲，掛掉電話。
尹子燁沒介意，只是揉揉眉心，盡量把這件事往好處想。
他不想讓穆銘難受，隱瞞自己被騙去相親的事情，江離舟瞞著聞星秋，可能也是不舍得讓人傷心的善意吧。
*
周五，茗香茶軒。
聞星秋約在三點，但是提前半小時就過去了。
他訂的是一個包廂，走過去的時候會經過院子裏蜿蜒悠長的石子路，聽過泉水叮咚的悅耳響聲，再穿過古畫裝飾的廊子才能步入包廂正門。聞著寧神燃香，品著清雅茶韻，那叫一個歲月靜好。
可他完全靜不下來，還覺得心裏躁得很。
要見家長了，好緊張。
聞星秋感到嗓子發幹，喝口茶。喝下兩杯，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麽灌下去會導致內急，一會兒頻頻跑廁所也是不禮貌的。他只能忍下，渴急了才呷一口。
至於點心，他完全不敢吃。怕自己噎著，也怕動過的盤子會讓江離舟的爸爸覺得難看，覺得他嘴饞不懂事，沒有等待的耐性。
2點53分，包廂門打開了。
聞星秋馬上站起來，掛了笑臉乖乖等著，隨時準備問好。
一個男人走進來，同樣掛著笑。臉上有歲月刻出的皺紋，但是英俊五官的底子還在，比新聞上的嚴肅表情更加好看。
這是江離舟的爸爸，江永銘。
聞星秋立刻開口，“叔……”
還沒說完，註意到江永銘的右手拿著手機。
“我到了。”江永銘還在打電話，“嗯，知道了，回去再說。”
聞星秋：“……”
欲叔又止。
江永銘掛掉電話，對上他的時候就收起了笑臉，“你好。”
“你好。”聞星秋回過神，主動做自我介紹，“我叫聞星秋，是江離舟的男朋友。”
江永銘只說，“坐吧。”
聞星秋不忙坐，根據網上的見家長指南做點照顧的事情，想幫江永銘拉開椅子。才伸手，被突然冒出來的服務員搶了先。
聞星秋悻悻然縮回手。
“你不用忙，坐下吧。”江永銘又開口了。
“好。”聞星秋答應，坐到原來的位置。
江永銘看過菜單，點了寧紅以後問他，“你想喝奶茶嗎？想喝就點，他們可以做。如果不喜歡這裏的奶茶就讓他們出去買。”
聞星秋忙說，“不用，我喝三號花茶就好了。”
他剛才看過菜單，覺得三號花茶的搭配挺好的。潤喉滋養，很適合現在的他。
江永銘點點頭，合了菜單，趁著兩眼垂下的時候嘟囔一句，“明明長的像是喝奶的樣子啊。”
聞星秋：？？？
江永銘又問，“你幾歲了。”
聞星秋：“23。”
江永銘若有所思，“也就小兩歲。難道江離舟顯老？”
聞星秋：？？？
為什麽他總是不知道接什麽話啊qwq
“不是。”聞星秋憋出一句，“他不顯老，只是為了上班打扮得比較成熟。”
江永銘就是隨便說說，並沒有在意。等他說完，立刻拋出下一個問題，“你們談了多久了。”
說實話顯得時間太短，說假話沒有誠意。聞星秋考慮過後，選擇糊弄，“有一段時間了。”
江永銘沒細究，又問，“現在住在一起？”
聞星秋小心看去，發現江永銘沒有露出反感的神色，稍稍松口氣，用自然平靜的聲音答了，“嗯，但是不在同一個房間。”
“哦。”正好茶藝師過來，江永銘先轉頭叮囑一句，“濃點。”
聞星秋安靜等著。
江永銘不急著發話，嘗過茶水才舒了一口氣，轉眼看來。放下茶杯，坐得更正，表情也變得嚴肅，“江離舟他……”
來了來了。熱場結束，真正的難題要出現了。
聞星秋屏住呼吸，默默等著。
江永銘：“他昨天吃了什麽？”
聞星秋：“……”
鋪墊半天就問這個？
他楞了一下，就很快回答地問題，“在家吃的，是周阿姨做的蘑菇雞湯，清炒三絲和茄子碎肉煲。”
“茄子？”江永銘若有所思，“他不喜歡茄子吧？上次一口都沒吃。”
“因為他覺得茄子容易吸油啦。阿姨做的是少油版的，碎肉也選了瘦的，味道爽口，他就願意吃了。”
江永銘點點頭，“我讓家裏的廚子註意一點。”
聞星秋想到昨天是周四，江離舟應該回去看父母的。江離舟沒回，跟他說的是“工作累了先在家休息”。
實際上，江離舟沒休息，黏在他旁邊，發現他有空就要親親，發現他想走路就要伸手要抱，分明就不累。他當時也挺開心，勸不住就沒說什麽，現在看到老父親的操心臉又有點後悔了。
聞星秋主動說，“他昨天有點忙，沒能回家，但是下一周就會輕松點了。我勸他多回家幾次，補回來吧？”
江永銘愕然，皺著的眉頭一下子展開了。
不過，江永銘似乎不想讓他察覺自己的開心，輕咳兩聲，端起茶杯來擋住自己上揚的嘴角，故作隨意地說著，“隨便你。”
那就是“謝謝你”的意思。聞星秋自動翻譯，給個許諾，“我一定會勸好的。”
江永銘沒說話，但是在服務員送上茶點的時候說了一句，“放在他那邊。”
上來的是茶點拼盤，和江永銘點的寧紅搭配。寧紅醇厚甜和，茶點便註重清爽，放眼一看是蒼翠欲滴的色調，像是把春天裝了進去。
聞星秋很少吃點心，最近在服藥調養更是忌口頗多。可是江永銘這麽照顧他，點心這麽好看，他應該吃個兩口的。
“謝謝。”聞星秋道謝，然後挑了一塊點心吃吃看。
拿起來的時候感覺到點心店柔軟，吃起來發現是糯嘰嘰的口感，和清爽調味很是搭配。在抹茶夾心在舌頭爆開的瞬間，他瞪大眼睛，忍不住用鼻音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江永銘終於不端架子了，露出了老父親一般的慈愛笑臉，“好吃嗎？”
“嗯。”聞星秋眨眨眼，“您也嘗嘗？”
江永銘拿了一塊茶酥，“江離舟說自己不喜歡所有酥，嫌棄掉渣。但是每次來都會吃這個，一口吞掉，有一次還噎著了。”
聞星秋想起來了，“噢，他上次也一口吃掉了。”
“然後會吃冰淇淋？”
“冰淇淋？”聞星秋懵住了，“他喜歡香草的？”
“對，但很挑剔，嫌棄香精調味的那種，偏愛手工冰淇淋。最喜歡布魯餐廳的馬達加斯加香草冰淇淋，說是把香草自帶的奶味被處理得很好，吃起來有細膩的層次感。”
聞星秋恍然大悟。
怪不得在曲韻咖啡館的時候，江離舟只吃一口冰淇淋就皺眉停下來。那不是手工的，是老板去批發的，妥妥屬於被嫌棄的香精類型。
“他還喜歡什麽？”聞星秋好奇，“比如這盤點心。除了茶酥，他還會吃什麽？”
江永銘輕哼，“他自己選就不會吃了，說是糖分高。小時候愛吃糖，現在反而不吃了。”
“噢。”聞星秋嘀咕，“可能是因為健身吧。”
“他現在去江濱公寓的健身房？”
“好像是。”聞星秋回想，“書房裏面好像也有器材。”
江永銘皺皺眉頭，“他有時間？工作不忙？”
反正黏他是有時間的。
聞星秋不清楚江離舟的具體時間安排，但很清楚工作占多少比例，小心答著：“效率高吧。而且他不喜歡繞梁，還勸我自己成立工作室，不要簽約回去了。”
“也好。”江永銘竟然笑了。
聞星秋不大明白為什麽，禮貌陪笑。
江永銘忽而看向他，嚴肅說，“這樣聊聊很不錯。”
聞星秋：“嗯嗯。”
江永銘：“更了解江離舟了。”
聞星秋：“對啊。”
江永銘：“以後也這樣吧。從今天算起，一百萬一次。”
聞星秋楞住了。
江永銘：“錢不多，主要是表現誠意。”
說完就喝口茶，氣定神閑等著聞星秋反應過來。
江永銘想得很明白。聞星秋骨頭再硬，也是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後輩，到頭來還是不敢拒絕他的。今天花個一百萬，能知道江離舟的近況，能讓江離舟回家，能知道江離舟對繞梁的真實想法，很值。
聞星秋思忖片刻，真的點了頭，“您說得對。”
很爽快，是個好孩子。江永銘很滿意，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裏的支票。
聞星秋卻拿出了手機，“就一百萬吧。我現在給您轉賬？”
準備甩支票的江永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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