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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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還清白
聞星秋聲音不大, 但是話裏含著怒氣，有一點酸溜溜的。
不光是江離舟楞住了，其他人員也驚了一驚。
開會現場變成修羅場了？！
大家不敢吭聲, 氛圍變得尷尬。
聞星秋意識到自己讓場面僵住了，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
江離舟也不敢隨便開口。一是別人在場，不方便，二是他不理解聞星秋為什麽生氣。是發現他撒謊的連環反應, 還是真的在意穆銘了？之前聞星秋還和穆銘說話, 沒表現出異樣啊。
張律師反應很快，繃住鎮定臉和對面的助理說，“跟我去拿資料。”
助理也很懂事, 立刻起身, 暗搓搓碰了另一位律師的手。另一位擡起頭, 註意到了張律師的眼神暗示，也說，“是先前說的資料嗎？我想看看。”
總之各有各的理由，明顯在找借口卻也說得過去。一個帶一個，律師團隊在半分鐘之內就離開餐廳，給聞星秋和江離舟讓出安靜的空間。
經過吧臺的時候, 張律師還把沒有聽到對話、不明真相的穆銘給帶走了。
周圍沒人, 江離舟感覺壓力小了一點。先不糾結聞星秋為什麽突然在意穆銘, 認錯改正, 只求老婆消氣。
他放下了咖啡杯, 還拿紙巾擦擦手, “對不起。我不喜歡這杯咖啡，不喝了。”
聞星秋看他一眼, 又把頭低回去了。垂著眸光，抿著唇角在生悶氣，臉頰微微鼓著，雪白的膚色現出一抹慍怒和羞赧染出的淡紅，把小小的酒窩襯得更軟甜。
江離舟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氣到臉紅，軟乎乎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
聞星秋也不只是生悶氣，瞥一眼他放下的咖啡杯。松開嘴角，不再是氣鼓鼓的表情，但是用軟糯鼻音哼了一哼，擡手就把咖啡杯給撥開了。動作很小很快，碰一下就縮回來，讓人想到氣急了也只用肉墊推推、不敢把爪子亮出來的軟萌貓貓。
江離舟：！！！
這也太可愛了吧。
江離舟忘了應該嚴肅認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聞星秋恰好看過來，眉頭一皺，“你笑什麽？”
“對不起。”江離舟趕緊收斂，“我錯了。”
聞星秋沒再低頭，定定看他，“你剛才和穆銘在說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
原來聞星秋氣的是剛才。
江離舟有些明白了，馬上交代，“說的是我爸的事。他想知道繞梁的情況，穆銘問我怎麽應答。”
聞星秋懵了一懵，皺著的眉頭可算松開了，“你爸？”
“嗯，他和我的關系本來就一般，又以為我把我哥逼得離家出走，看我更不順眼了。打聽繞梁的事情只是幌子，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我的近況，穆銘不敢輕易回答才問了我。”
聞星秋恍然大悟，“噢，怪不得你要瞞著我。”
江離舟忙說：“我沒想瞞著你，只是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沒必要多說。”
聞星秋沒再板著臉，語氣溫和不少，“真的解決了嗎？我起訴的話，會不會影響到你？”
“會讓我開心。”江離舟笑了，“宋知柯翻車對繞梁也是好事。你不用擔心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那……”聞星秋嘴角一撇，“我想問幾個問題。”
江離舟直覺是送命題，但還是硬著頭皮答應，“好，我會好好回答的。”
“你和穆銘認識多久了？他一直是你的助理嗎？”
第一個就是地獄難度的送命題。
事實是認識五年，穆銘確實一直是他的助理，只是隨著他的職位變化從一個小打雜的變成獨當一面的總裁特助了。
可是，聞星秋在意的是他和穆銘的關系是否親近，他說這樣的實話，擺明了就是“很熟”和“一直親近”的意思。
江離舟求生欲爆棚，不撒謊也挑著安全的話來說，“在總部認識的。那會兒他主要幫我哥，有工作任務才會協助我。”
其實是他哥經常有麻煩，穆銘也就經常被他派過去，直接幫他的機會反而少了。
聞星秋點點頭表示聽到，表情挺平靜的。
江離舟就平靜不下來了，主動聲明：“我和他只是工作關系，沒有別的。”
“嗯，”聞星秋悶悶說，“我知道。”
江離舟聽著這個軟甜的嗓音，就明白聞星秋消氣了。大了膽子坐近一些，把手覆上去，輕輕掰開聞星秋揪緊的手指，“我以後會註意的，別生氣了。”
聞星秋真的冷靜下來了，甚至開始自我反省，“是我不對，我不該胡思亂想，讓他們這麽尷尬……”
江離舟把人攬過來，柔聲安慰，“沒關系，我會給他們獎金補償。”
聞星秋本來乖乖依偎著，聽到這一句又支楞起來了，“不行，我來付錢。”
江離舟無奈，“都一樣，我們不必分得這麽清楚。”
說完了，他又發現了不對。
他們剛剛確定關系，還沒到密不可分的程度。連房間都分得這麽清楚，其他方面更是不好說了。他現在提起來，聞星秋很有可能會尷尬，也很有可能會反駁否認。
江離舟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心下一沈。
還好，聞星秋沒想這麽多，只是嘀咕，“誰犯錯誰補償嘛。我來吧，不然心裏不舒服。”
“好。”江離舟沒再逆著。
聞星秋近年沒有收入，但也有兩千萬打底，日常花費有他來覆蓋，完全有能力給這一筆獎金。而且宋知柯輸定了，聞星秋將來會得到大筆的賠償金，可以重啟事業，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與其糾結這一筆獎金，不如考慮怎麽讓聞星秋今後的路更加順利。繞梁的資源肯定由著聞星秋來挑，其他地方也可以由他去談妥，爭來難得的機會。
聞星秋忽而勾住他的脖子。挨近一些，再給個乖巧漂亮的笑臉，用清甜的嗓音在撒嬌，“我不該誤會你，對不起啦。”
江離舟很是受用，不客氣地摟緊了，“我有補償嗎？”
聞星秋閉上眼睛，主動親親。
大概想著一會兒還有正事要做，聞星秋就是輕碰嘴唇，沒兩下就要退開了。江離舟不樂意，把人錮在懷裏，索要更多。
最後，聞星秋還是臉紅了，耳朵也是要滴血似的緋色。沒有生氣，只是用水靈靈的眸子瞪來一眼，抱怨的聲兒輕柔綿軟完全沒有殺傷力，“要的補償真多，哼。”
江離舟嘗了甜頭也就甘心挨罵，還厚著臉皮提議，“我抱你去洗臉？”
聞星秋直接拍掉他的手，“不用，我自己來！”
說完就掙脫懷抱，去洗手間了。
江離舟怕追過去把人惹急了，定在原處，確認聞星秋安全進入衛生間才看向桌面。他看的不是讓老婆吃醋的咖啡杯，而是那一個被冷落已久、已經自動鎖屏的平板。
平板是聞星秋的，有密碼。他輸入自己的生日，解鎖了。
屏幕還是微博界面，崔振翺那一條熱評依然惹眼。“宋知柯幫崔振翺去橘絡”的回覆點讚越來越多，漸漸被頂到上面。
江離舟皺皺眉頭，還是放不下心裏的顧慮。
聞星秋真的沒有看到這個嗎？
*
聞星秋洗完臉，回去的時候發現江離舟把那一杯礙眼的咖啡給拿走了。楞了一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
他明白江離舟和穆銘在隱瞞什麽了，也知道這是一場誤會。他為自己吃醋惹禍而感到懊悔，卻真的控制不了最真實的情緒——
他就是在意，心裏酸酸的啊。
他和江離舟曾經離得這麽遠，穆銘卻和江離舟認識了好多年，一直相伴。他不知道江離舟喜歡什麽，穆銘卻和江離舟有奇妙的默契，拿著咖啡這麽燙的東西也能迅速交接，一個伸手一個接過，如同練習千百次那樣流暢。
不過，他沒有讓自己被醋勁淹沒，冷靜下來了。
他不必用傷敵傷己的方式來吃醋。穆銘沒有錯，他不應該遷怒為難，還應該謝謝穆銘曾經的照顧，請教一下江離舟到底喜歡什麽。
聞星秋想明白了，對江離舟也是和顏悅色，“你好像沒什麽精神，還是喝杯咖啡吧？”
“不喝了。”江離舟輕笑，“我在吃薄荷糖。”
“好。”聞星秋不糾結了，坐回位置，喝一口茶潤潤喉。然後拿起平板，準備看一下自己剛才做的筆記。
剛才開會的時候，他不想打斷別人發言的節奏，碰到自己不大清楚的東西會選擇記下來，過後再問。還沒問呢，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而耽擱下來，現在都不記得自己想過的問題了。
一會兒還要開會，他要趕緊覆習。
拿起平板的時候，他聽到江離舟咳了幾聲。開始只是輕輕的咳嗽，後來真的岔了氣，咳得停不下來。
聞星秋便給去紙巾，再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把糖吐出來，喝點水。”
“嗯。”江離舟照辦，緩下語氣便問，“要把他們叫回來嗎？”
“叫吧。”聞星秋解鎖平板，把微博界面給關了。他看不慣宋知柯操縱輿論，但不準備多給微博眼神。
微博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與宋知柯有關的微博更是被粉絲攻陷，一水兒的控評，沒有多少真實評論。
最真實的也就是崔振翺那一句直白的懟人了，下面的回覆也很有意思。原來有人磕過崔振翺和宋知柯的CP，原來崔振翺也不喜歡橘絡，宋知柯不是一直高冷，還親自去掉橘絡，餵到嘴邊。
他當時覺得巧，但也就是這麽一想，沒有放在心上。
他以為江離舟介意橘絡的時候，搜過“剝幹凈橘絡的辦法”，發現這樣幹的人真的不少。崔振翺的評論下面就有好幾個冒頭的，說“我也不吃“、”橘絡影響口味”，還有“快點發明只有果肉的橘子”的大膽發言。
他切到文檔界面，江離舟也正好喝過潤喉茶，不再難受了，變回平日的聲音，“我把他們叫回來？”
“好。”聞星秋想起來了，“我先給穆銘發信息。”
江離舟詫異，“發什麽？”
“道歉啊。我剛才針對他，他肯定不舒服吧。”
“不會。”江離舟順口吐槽，“他只會當成提前下班的機會。”
聞星秋不介意這個熟人才有的口吻了，笑了，“如果讓他提前下班，他會開心一點嗎？”
“會。”江離舟小心問，“我們讓他下班？”
平常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工作指令，現在要問問他的意見，而且說的是“我們”。
聞星秋莫名覺得江離舟好慘，體貼說：“你決定吧。我想明白了，以後不會再吃醋了。你們維持原狀就好，不用顧忌我。”
“不行，”江離舟又抱過來，“我現在有你了，該改改。”
聞星秋只想著不能影響等下的會議，不吃這一套，把江離舟的手扒拉開，“你先改改這個不分場合黏人的毛病吧。”
江離舟瞪大了眼睛，“你說我黏人？”
聞星秋並沒有指責的意思，看到江離舟這樣就懵住了，“呃……”
江離舟卻再次抱來，還咬耳朵說悄悄話，“你說對了。”
聞星秋：“……”
叮咚。玄關處傳來門鈴聲，是尷尬離場的那些人回來了。
江離舟沒有黏糊下去，主動起身，“我去開門。”
回來的只有律師團隊，穆銘不在。
聞星秋有一瞬的慌張，看到手機新來的消息才松口氣——他發了道歉，穆銘回覆說沒有關系，還說明自己提前下班才不回來，請他不要多想。
穆銘還說：【我有男朋友，和江總只是工作關系。我一直很註意邊界感，請你放心。】
聞星秋真的不多想了，給穆銘發個紅包。
穆銘收了，還回了個搞笑表情：一只阿拉斯加掛著笑臉在狂奔，毛發飄舞，四腿飛蹬，腦袋上頂著“下班了”的炫彩大字。
聞星秋沒忍住，笑出聲。
江離舟又黏過來了，“笑什麽呢？”
聞星秋也不隱瞞，亮出聊天界面。
江離舟只是呵呵，“他有時候確實挺狗的。”
聞星秋：“……”
*
宋知柯知道現在自己的人設有點崩了，但沒有太著急。
他向來走的是實力派的路線，用歌圈粉，大多粉絲只當他是歌手，不會叫老公老婆什麽的，發現他私下有感情生活也不會脫粉。對於前段時間他和男模共浴喝酒、又洗白成戀人的事，粉絲接受度良好，只是介意他是否騙人。他把騙人的鍋甩到前經紀人身上，粉絲也就消停了。
至於吃瓜路人，他們明白他犯的錯不是罪大惡極，會因為他有作品而給幾分薄面。看看熱鬧，調侃兩句而已，不會抵制他，大部分人都是一邊聽歌一邊吃瓜，兩邊不耽誤。
現在的經紀人榮哥給他分析，“負面影響已經小了很多。你拿出新的作品，用實力說話，這些事就這麽過去了。”
宋知柯煩的就是這個，“再等等。”
“為什麽？現在是發專輯的好時機啊。”
“6月6日以後再說。”宋知柯堅定道，“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榮哥為難，“可是師父說……”
宋知柯更煩了，“他在放假，有什麽好說的？”
榮哥的師父就是宋知柯的前經紀人。前經紀人為了讓宋知柯洗白，主動背了“壓榨藝人，愚弄粉絲”的黑鍋，不光收下大筆封口費，還不願意放棄他這麽一棵搖錢樹，把徒弟派來接班了。
宋知柯當時無所謂。但是前經紀人越來越過分，自己拿主意，讓徒弟徹底成為傳話筒。
不管什麽事，榮哥都要給師父報告。辦事效率很低，還讓他有一種被人看管的感覺。
宋知柯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想把前經紀人師徒倆一腳踹開，說話很不客氣，“我已經決定了，沒有問意見。你們只管辦事，不用廢話。”
榮哥慫了，“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是不明白6月6日怎麽了。”
榮哥態度挺好的，宋知柯也就說了，“聞星秋可能會有動作。”
6月6日，就是前世奶奶遇到意外的日子。
如果聞星秋有前世記憶，肯定來阻止，到時他會好好談判。如果聞星秋沒來，事情更好辦了。
宋知柯沒有想過聞星秋狠心犧牲奶奶的可能。他看聞星秋不順眼，卻不得不承認聞星秋的人品比他好多了。哪怕今生不是宋家的孩子，聞星秋也關心了可能摔傷遇到毒蛇的宋毅輝，不會眼睜睜看著一條無辜的生命就這麽死去。
因為本性善良，聞星秋吃了很多沒有必要的苦頭，同時失去了很多機會。
其中一個機會就是和江離舟修成正果吧。
江離舟並不是好人，曾經為了爭權奪勢害過哥哥。在未來的某一天，江離舟的哥哥會被鬥死，江離舟成為江家唯一的繼承人，更是為所欲為，聞星秋定然看不慣，多說幾句就會把不堪一擊的感情給說沒了。
還有，江離舟的父親是個強勢冷酷的人，看不上聞星秋的。
聞星秋前世有音樂才華有事業，現在只是一個以色事人的花瓶，能怎麽辦呢？只能慘遭拋棄，痛哭流涕。
宋知柯原先因為江離舟選擇聞星秋而著急上火，用劇情推出了聞星秋的“悲慘結局”才冷靜了。他放下嫉妒心，只求自己的事業回歸正軌，做好準備就等著聞星秋暴露底牌。
榮哥卻還是多嘴問著，“聞星秋能有什麽動作？他不是已經退圈了嗎？”
“他會爬床啊。”宋知柯輕蔑道，“傍上大佬，垂死掙紮。”
榮哥：“……”
你不也會嗎，爬的還是糟老頭子的床。
宋知柯註意到榮哥欲言又止的表情，不高興了，“你有意見？”
榮哥忙說，“沒有，我只是腦子笨，反應不過來。”
宋知柯懶得跟這種傻子計較，拿起手機，捏了嗓子給還有利用價值的宋家人發去語音，“爸爸媽媽，我處理好工作了，準備回家。我買了奶奶愛吃的紅豆糕，你們讓她留著肚子噢。”
榮哥被宋知柯刻意的嗓音惡心了一下，嘴角抽動。趕緊轉身，去冰箱拿自己跑了三條街、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來的紅豆糕，免得宋知柯又有不滿。
宋知柯準備離開工作室了，卻聽到座機狂響。
八成又是工作邀約。他最近被負面新聞纏身，決定休息一下，但還是當紅明星，還是接到連連不斷的邀請。
宋知柯完全不在意，徑自收拾自己的東西。
“來了。”榮哥捧著紅豆糕跑回來，接起電話，“你好，宋知柯工作室……什麽！你確定？”
宋知柯正打量紅豆糕，被榮哥的大喊嚇了一跳，“什麽事？”
榮哥竟然大膽起來，做一個噤聲的手勢，“行，他有空，你們現在過來吧。”
宋知柯可不是隨便能擺布的人，冷下臉，“我沒空，你……”
榮哥打斷了他的話，“聞星秋要告你，起訴狀已經到周律師那裏了。”
宋知柯怒了，大聲吼著，“他居然敢告我！？”
榮哥更大聲地吼回來，“敢！他找到了證明《星空》是他原創的新證據，鑒定機構確認有效了！”
宋知柯呆住，“他說我抄襲？”
“對，你有沒有別的證據？快點準備，周律師馬上過來。”
“不可能。”宋知柯恍惚著，“他三年都沒吭聲，怎麽會……”
榮哥沒好氣，“你別楞著了，快準備《星空》的資料。我現在叫其他人回來。你和周律師談，我和師父找公關。”
宋知柯回過神，“聞星秋已經對外公布了？”
“廢話，微博都癱瘓了！”
“我不信。”宋知柯還不願意接受現實，打開微博。
榮哥說的沒錯，微博完全刷不出來，一看就是發生大事的情況。
宋知柯只能轉到小一點的論壇，看到了網友發的微博截圖。
聞星秋正式宣布起訴，把相關證明都發出來了。最可怕的是，聞星秋顯然找了團隊來把握節奏，先宣布起訴引起軒然大波，再聯合專業鑒定機構一點點發證據，讓熱度保持在高點並不斷突破峰值。
宋知柯看過證據，便知道自己輸定了——他根本沒法反駁這些證據，而偽造的原創證據就一份，沒法找到更早的。
這件事影響太大，微博癱瘓也沒能阻止別人的吃瓜心，到處都是討論。
【臥槽宋知柯才是抄襲狗，賊喊捉賊太賤了吧。】
【被冤枉這麽久，聞星秋太慘了。】
【算我眼瞎，脫粉了。】
宋知柯翻了好半天，才看到了一點為他說話的聲音。
【我不相信哥哥是這樣的人，等哥哥回應。】
可惜，路人才是最大的基本盤，苦苦掙紮的粉絲完全撼動不了，表示支持的微弱聲音很快被淹沒了。
【回應什麽？又說經紀人逼他的？】
【證據公布了，粉絲還我不聽我不聽，傻逼吧。】
【別地圖炮，大部分粉絲是有腦子的。錘這麽硬，我看到就脫粉了，還知道好幾個大粉也脫了，後援群解散好幾個了。】
宋知柯做過這種失敗的噩夢，卻沒想到現實要比噩夢可怕得多。他醒著，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重活一世慘淡經營也沒鬥過聞星秋”的失敗感，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梁骨躥上來，開始打顫。
“你……唉！”榮哥發現宋知柯真的不成事，自己忙去了。
宋知柯抖了一會兒，才讓渙散的目光回來了。他意識到抄襲事件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思考自己的後路。
黑紅也是紅。他有作品和獎項傍身，不是一件錯事就能擊垮的。找人保他，死活不退圈，錢不還是照樣賺嗎？
宋知柯想到這兒，給駱老爺子打去電話。
男模事件發生以後，他馬上聯系了駱恩厲。他以為自己會被罵，沒想到駱恩厲並不在意：“今天就你了。過來。”
駱恩厲睡的明星多了去了，喜歡的是玩弄的反差感——被粉絲崇拜的漂亮身體只配做他的消遣，有意思。幾次以後，駱恩厲就覺得沒意思了，回歸到滿足需求的本身，只要玩物長得漂亮會伺候人，能引起興趣就不會被淘汰。
宋知柯便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讓駱恩厲有興致翻自己的牌子，保證自己有一條金大腿。
今天，他想用自己卑微討來的金大腿了，捏個哭腔，準備賣慘。
駱恩厲接了電話，竟然是笑著的，“你還敢打來啊。”
“我想你了嘛。”
“狗當然是想著主人的，可是……狗不能亂咬人，不然會被打死的。”
宋知柯知道這是侮辱，還捏著傻乎乎的甜嗓，“什麽意思呀？”
駱恩厲斂笑，冷了聲音，“你得罪了江家的人。”
宋知柯以為說的是上次那件事，“你說的是江離舟嗎？我也不想的，可是……”
駱恩厲打斷，“是江離舟他爸！說你欺負他兒子的男朋友！”燕膳霆
聞星秋竟然得到了江家的肯定？
宋知柯頓時如墜冰窖，發抖起來。沒幾秒，就因為雙腿無力而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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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秋聲音不大, 但是話裏含著怒氣，有一點酸溜溜的。
不光是江離舟楞住了，其他人員也驚了一驚。
開會現場變成修羅場了？！
大家不敢吭聲, 氛圍變得尷尬。
聞星秋意識到自己讓場面僵住了，低下頭，不知如何是好。
江離舟也不敢隨便開口。一是別人在場，不方便，二是他不理解聞星秋為什麽生氣。是發現他撒謊的連環反應, 還是真的在意穆銘了？之前聞星秋還和穆銘說話, 沒表現出異樣啊。
張律師反應很快，繃住鎮定臉和對面的助理說，“跟我去拿資料。”
助理也很懂事, 立刻起身, 暗搓搓碰了另一位律師的手。另一位擡起頭, 註意到了張律師的眼神暗示，也說，“是先前說的資料嗎？我想看看。”
總之各有各的理由，明顯在找借口卻也說得過去。一個帶一個，律師團隊在半分鐘之內就離開餐廳，給聞星秋和江離舟讓出安靜的空間。
經過吧臺的時候, 張律師還把沒有聽到對話、不明真相的穆銘給帶走了。
周圍沒人, 江離舟感覺壓力小了一點。先不糾結聞星秋為什麽突然在意穆銘, 認錯改正, 只求老婆消氣。
他放下了咖啡杯, 還拿紙巾擦擦手, “對不起。我不喜歡這杯咖啡，不喝了。”
聞星秋看他一眼, 又把頭低回去了。垂著眸光，抿著唇角在生悶氣，臉頰微微鼓著，雪白的膚色現出一抹慍怒和羞赧染出的淡紅，把小小的酒窩襯得更軟甜。
江離舟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氣到臉紅，軟乎乎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
聞星秋也不只是生悶氣，瞥一眼他放下的咖啡杯。松開嘴角，不再是氣鼓鼓的表情，但是用軟糯鼻音哼了一哼，擡手就把咖啡杯給撥開了。動作很小很快，碰一下就縮回來，讓人想到氣急了也只用肉墊推推、不敢把爪子亮出來的軟萌貓貓。
江離舟：！！！
這也太可愛了吧。
江離舟忘了應該嚴肅認錯，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揚。
聞星秋恰好看過來，眉頭一皺，“你笑什麽？”
“對不起。”江離舟趕緊收斂，“我錯了。”
聞星秋沒再低頭，定定看他，“你剛才和穆銘在說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
原來聞星秋氣的是剛才。
江離舟有些明白了，馬上交代，“說的是我爸的事。他想知道繞梁的情況，穆銘問我怎麽應答。”
聞星秋懵了一懵，皺著的眉頭可算松開了，“你爸？”
“嗯，他和我的關系本來就一般，又以為我把我哥逼得離家出走，看我更不順眼了。打聽繞梁的事情只是幌子，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我的近況，穆銘不敢輕易回答才問了我。”
聞星秋恍然大悟，“噢，怪不得你要瞞著我。”
江離舟忙說：“我沒想瞞著你，只是覺得事情已經解決了，沒必要多說。”
聞星秋沒再板著臉，語氣溫和不少，“真的解決了嗎？我起訴的話，會不會影響到你？”
“會讓我開心。”江離舟笑了，“宋知柯翻車對繞梁也是好事。你不用擔心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那……”聞星秋嘴角一撇，“我想問幾個問題。”
江離舟直覺是送命題，但還是硬著頭皮答應，“好，我會好好回答的。”
“你和穆銘認識多久了？他一直是你的助理嗎？”
第一個就是地獄難度的送命題。
事實是認識五年，穆銘確實一直是他的助理，只是隨著他的職位變化從一個小打雜的變成獨當一面的總裁特助了。
可是，聞星秋在意的是他和穆銘的關系是否親近，他說這樣的實話，擺明了就是“很熟”和“一直親近”的意思。
江離舟求生欲爆棚，不撒謊也挑著安全的話來說，“在總部認識的。那會兒他主要幫我哥，有工作任務才會協助我。”
其實是他哥經常有麻煩，穆銘也就經常被他派過去，直接幫他的機會反而少了。
聞星秋點點頭表示聽到，表情挺平靜的。
江離舟就平靜不下來了，主動聲明：“我和他只是工作關系，沒有別的。”
“嗯，”聞星秋悶悶說，“我知道。”
江離舟聽著這個軟甜的嗓音，就明白聞星秋消氣了。大了膽子坐近一些，把手覆上去，輕輕掰開聞星秋揪緊的手指，“我以後會註意的，別生氣了。”
聞星秋真的冷靜下來了，甚至開始自我反省，“是我不對，我不該胡思亂想，讓他們這麽尷尬……”
江離舟把人攬過來，柔聲安慰，“沒關系，我會給他們獎金補償。”
聞星秋本來乖乖依偎著，聽到這一句又支楞起來了，“不行，我來付錢。”
江離舟無奈，“都一樣，我們不必分得這麽清楚。”
說完了，他又發現了不對。
他們剛剛確定關系，還沒到密不可分的程度。連房間都分得這麽清楚，其他方面更是不好說了。他現在提起來，聞星秋很有可能會尷尬，也很有可能會反駁否認。
江離舟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心下一沈。
還好，聞星秋沒想這麽多，只是嘀咕，“誰犯錯誰補償嘛。我來吧，不然心裏不舒服。”
“好。”江離舟沒再逆著。
聞星秋近年沒有收入，但也有兩千萬打底，日常花費有他來覆蓋，完全有能力給這一筆獎金。而且宋知柯輸定了，聞星秋將來會得到大筆的賠償金，可以重啟事業，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與其糾結這一筆獎金，不如考慮怎麽讓聞星秋今後的路更加順利。繞梁的資源肯定由著聞星秋來挑，其他地方也可以由他去談妥，爭來難得的機會。
聞星秋忽而勾住他的脖子。挨近一些，再給個乖巧漂亮的笑臉，用清甜的嗓音在撒嬌，“我不該誤會你，對不起啦。”
江離舟很是受用，不客氣地摟緊了，“我有補償嗎？”
聞星秋閉上眼睛，主動親親。
大概想著一會兒還有正事要做，聞星秋就是輕碰嘴唇，沒兩下就要退開了。江離舟不樂意，把人錮在懷裏，索要更多。
最後，聞星秋還是臉紅了，耳朵也是要滴血似的緋色。沒有生氣，只是用水靈靈的眸子瞪來一眼，抱怨的聲兒輕柔綿軟完全沒有殺傷力，“要的補償真多，哼。”
江離舟嘗了甜頭也就甘心挨罵，還厚著臉皮提議，“我抱你去洗臉？”
聞星秋直接拍掉他的手，“不用，我自己來！”
說完就掙脫懷抱，去洗手間了。
江離舟怕追過去把人惹急了，定在原處，確認聞星秋安全進入衛生間才看向桌面。他看的不是讓老婆吃醋的咖啡杯，而是那一個被冷落已久、已經自動鎖屏的平板。
平板是聞星秋的，有密碼。他輸入自己的生日，解鎖了。
屏幕還是微博界面，崔振翺那一條熱評依然惹眼。“宋知柯幫崔振翺去橘絡”的回覆點讚越來越多，漸漸被頂到上面。
江離舟皺皺眉頭，還是放不下心裏的顧慮。
聞星秋真的沒有看到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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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秋洗完臉，回去的時候發現江離舟把那一杯礙眼的咖啡給拿走了。楞了一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
他明白江離舟和穆銘在隱瞞什麽了，也知道這是一場誤會。他為自己吃醋惹禍而感到懊悔，卻真的控制不了最真實的情緒——
他就是在意，心裏酸酸的啊。
他和江離舟曾經離得這麽遠，穆銘卻和江離舟認識了好多年，一直相伴。他不知道江離舟喜歡什麽，穆銘卻和江離舟有奇妙的默契，拿著咖啡這麽燙的東西也能迅速交接，一個伸手一個接過，如同練習千百次那樣流暢。
不過，他沒有讓自己被醋勁淹沒，冷靜下來了。
他不必用傷敵傷己的方式來吃醋。穆銘沒有錯，他不應該遷怒為難，還應該謝謝穆銘曾經的照顧，請教一下江離舟到底喜歡什麽。
聞星秋想明白了，對江離舟也是和顏悅色，“你好像沒什麽精神，還是喝杯咖啡吧？”
“不喝了。”江離舟輕笑，“我在吃薄荷糖。”
“好。”聞星秋不糾結了，坐回位置，喝一口茶潤潤喉。然後拿起平板，準備看一下自己剛才做的筆記。
剛才開會的時候，他不想打斷別人發言的節奏，碰到自己不大清楚的東西會選擇記下來，過後再問。還沒問呢，又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情而耽擱下來，現在都不記得自己想過的問題了。
一會兒還要開會，他要趕緊覆習。
拿起平板的時候，他聽到江離舟咳了幾聲。開始只是輕輕的咳嗽，後來真的岔了氣，咳得停不下來。
聞星秋便給去紙巾，再把自己的水杯遞過去，“把糖吐出來，喝點水。”
“嗯。”江離舟照辦，緩下語氣便問，“要把他們叫回來嗎？”
“叫吧。”聞星秋解鎖平板，把微博界面給關了。他看不慣宋知柯操縱輿論，但不準備多給微博眼神。
微博沒有多少有用的信息，與宋知柯有關的微博更是被粉絲攻陷，一水兒的控評，沒有多少真實評論。
最真實的也就是崔振翺那一句直白的懟人了，下面的回覆也很有意思。原來有人磕過崔振翺和宋知柯的CP，原來崔振翺也不喜歡橘絡，宋知柯不是一直高冷，還親自去掉橘絡，餵到嘴邊。
他當時覺得巧，但也就是這麽一想，沒有放在心上。
他以為江離舟介意橘絡的時候，搜過“剝幹凈橘絡的辦法”，發現這樣幹的人真的不少。崔振翺的評論下面就有好幾個冒頭的，說“我也不吃“、”橘絡影響口味”，還有“快點發明只有果肉的橘子”的大膽發言。
他切到文檔界面，江離舟也正好喝過潤喉茶，不再難受了，變回平日的聲音，“我把他們叫回來？”
“好。”聞星秋想起來了，“我先給穆銘發信息。”
江離舟詫異，“發什麽？”
“道歉啊。我剛才針對他，他肯定不舒服吧。”
“不會。”江離舟順口吐槽，“他只會當成提前下班的機會。”
聞星秋不介意這個熟人才有的口吻了，笑了，“如果讓他提前下班，他會開心一點嗎？”
“會。”江離舟小心問，“我們讓他下班？”
平常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工作指令，現在要問問他的意見，而且說的是“我們”。
聞星秋莫名覺得江離舟好慘，體貼說：“你決定吧。我想明白了，以後不會再吃醋了。你們維持原狀就好，不用顧忌我。”
“不行，”江離舟又抱過來，“我現在有你了，該改改。”
聞星秋只想著不能影響等下的會議，不吃這一套，把江離舟的手扒拉開，“你先改改這個不分場合黏人的毛病吧。”
江離舟瞪大了眼睛，“你說我黏人？”
聞星秋並沒有指責的意思，看到江離舟這樣就懵住了，“呃……”
江離舟卻再次抱來，還咬耳朵說悄悄話，“你說對了。”
聞星秋：“……”
叮咚。玄關處傳來門鈴聲，是尷尬離場的那些人回來了。
江離舟沒有黏糊下去，主動起身，“我去開門。”
回來的只有律師團隊，穆銘不在。
聞星秋有一瞬的慌張，看到手機新來的消息才松口氣——他發了道歉，穆銘回覆說沒有關系，還說明自己提前下班才不回來，請他不要多想。
穆銘還說：【我有男朋友，和江總只是工作關系。我一直很註意邊界感，請你放心。】
聞星秋真的不多想了，給穆銘發個紅包。
穆銘收了，還回了個搞笑表情：一只阿拉斯加掛著笑臉在狂奔，毛發飄舞，四腿飛蹬，腦袋上頂著“下班了”的炫彩大字。
聞星秋沒忍住，笑出聲。
江離舟又黏過來了，“笑什麽呢？”
聞星秋也不隱瞞，亮出聊天界面。
江離舟只是呵呵，“他有時候確實挺狗的。”
聞星秋：“……”
*
宋知柯知道現在自己的人設有點崩了，但沒有太著急。
他向來走的是實力派的路線，用歌圈粉，大多粉絲只當他是歌手，不會叫老公老婆什麽的，發現他私下有感情生活也不會脫粉。對於前段時間他和男模共浴喝酒、又洗白成戀人的事，粉絲接受度良好，只是介意他是否騙人。他把騙人的鍋甩到前經紀人身上，粉絲也就消停了。
至於吃瓜路人，他們明白他犯的錯不是罪大惡極，會因為他有作品而給幾分薄面。看看熱鬧，調侃兩句而已，不會抵制他，大部分人都是一邊聽歌一邊吃瓜，兩邊不耽誤。
現在的經紀人榮哥給他分析，“負面影響已經小了很多。你拿出新的作品，用實力說話，這些事就這麽過去了。”
宋知柯煩的就是這個，“再等等。”
“為什麽？現在是發專輯的好時機啊。”
“6月6日以後再說。”宋知柯堅定道，“我需要確認一件事。”
榮哥為難，“可是師父說……”
宋知柯更煩了，“他在放假，有什麽好說的？”
榮哥的師父就是宋知柯的前經紀人。前經紀人為了讓宋知柯洗白，主動背了“壓榨藝人，愚弄粉絲”的黑鍋，不光收下大筆封口費，還不願意放棄他這麽一棵搖錢樹，把徒弟派來接班了。
宋知柯當時無所謂。但是前經紀人越來越過分，自己拿主意，讓徒弟徹底成為傳話筒。
不管什麽事，榮哥都要給師父報告。辦事效率很低，還讓他有一種被人看管的感覺。
宋知柯覺得時候差不多了，想把前經紀人師徒倆一腳踹開，說話很不客氣，“我已經決定了，沒有問意見。你們只管辦事，不用廢話。”
榮哥慫了，“我沒有質疑你的意思，只是不明白6月6日怎麽了。”
榮哥態度挺好的，宋知柯也就說了，“聞星秋可能會有動作。”
6月6日，就是前世奶奶遇到意外的日子。
如果聞星秋有前世記憶，肯定來阻止，到時他會好好談判。如果聞星秋沒來，事情更好辦了。
宋知柯沒有想過聞星秋狠心犧牲奶奶的可能。他看聞星秋不順眼，卻不得不承認聞星秋的人品比他好多了。哪怕今生不是宋家的孩子，聞星秋也關心了可能摔傷遇到毒蛇的宋毅輝，不會眼睜睜看著一條無辜的生命就這麽死去。
因為本性善良，聞星秋吃了很多沒有必要的苦頭，同時失去了很多機會。
其中一個機會就是和江離舟修成正果吧。
江離舟並不是好人，曾經為了爭權奪勢害過哥哥。在未來的某一天，江離舟的哥哥會被鬥死，江離舟成為江家唯一的繼承人，更是為所欲為，聞星秋定然看不慣，多說幾句就會把不堪一擊的感情給說沒了。
還有，江離舟的父親是個強勢冷酷的人，看不上聞星秋的。
聞星秋前世有音樂才華有事業，現在只是一個以色事人的花瓶，能怎麽辦呢？只能慘遭拋棄，痛哭流涕。
宋知柯原先因為江離舟選擇聞星秋而著急上火，用劇情推出了聞星秋的“悲慘結局”才冷靜了。他放下嫉妒心，只求自己的事業回歸正軌，做好準備就等著聞星秋暴露底牌。
榮哥卻還是多嘴問著，“聞星秋能有什麽動作？他不是已經退圈了嗎？”
“他會爬床啊。”宋知柯輕蔑道，“傍上大佬，垂死掙紮。”
榮哥：“……”
你不也會嗎，爬的還是糟老頭子的床。
宋知柯註意到榮哥欲言又止的表情，不高興了，“你有意見？”
榮哥忙說，“沒有，我只是腦子笨，反應不過來。”
宋知柯懶得跟這種傻子計較，拿起手機，捏了嗓子給還有利用價值的宋家人發去語音，“爸爸媽媽，我處理好工作了，準備回家。我買了奶奶愛吃的紅豆糕，你們讓她留著肚子噢。”
榮哥被宋知柯刻意的嗓音惡心了一下，嘴角抽動。趕緊轉身，去冰箱拿自己跑了三條街、排了半小時的隊才買來的紅豆糕，免得宋知柯又有不滿。
宋知柯準備離開工作室了，卻聽到座機狂響。
八成又是工作邀約。他最近被負面新聞纏身，決定休息一下，但還是當紅明星，還是接到連連不斷的邀請。
宋知柯完全不在意，徑自收拾自己的東西。
“來了。”榮哥捧著紅豆糕跑回來，接起電話，“你好，宋知柯工作室……什麽！你確定？”
宋知柯正打量紅豆糕，被榮哥的大喊嚇了一跳，“什麽事？”
榮哥竟然大膽起來，做一個噤聲的手勢，“行，他有空，你們現在過來吧。”
宋知柯可不是隨便能擺布的人，冷下臉，“我沒空，你……”
榮哥打斷了他的話，“聞星秋要告你，起訴狀已經到周律師那裏了。”
宋知柯怒了，大聲吼著，“他居然敢告我！？”
榮哥更大聲地吼回來，“敢！他找到了證明《星空》是他原創的新證據，鑒定機構確認有效了！”
宋知柯呆住，“他說我抄襲？”
“對，你有沒有別的證據？快點準備，周律師馬上過來。”
“不可能。”宋知柯恍惚著，“他三年都沒吭聲，怎麽會……”
榮哥沒好氣，“你別楞著了，快準備《星空》的資料。我現在叫其他人回來。你和周律師談，我和師父找公關。”
宋知柯回過神，“聞星秋已經對外公布了？”
“廢話，微博都癱瘓了！”
“我不信。”宋知柯還不願意接受現實，打開微博。
榮哥說的沒錯，微博完全刷不出來，一看就是發生大事的情況。
宋知柯只能轉到小一點的論壇，看到了網友發的微博截圖。
聞星秋正式宣布起訴，把相關證明都發出來了。最可怕的是，聞星秋顯然找了團隊來把握節奏，先宣布起訴引起軒然大波，再聯合專業鑒定機構一點點發證據，讓熱度保持在高點並不斷突破峰值。
宋知柯看過證據，便知道自己輸定了——他根本沒法反駁這些證據，而偽造的原創證據就一份，沒法找到更早的。
這件事影響太大，微博癱瘓也沒能阻止別人的吃瓜心，到處都是討論。
【臥槽宋知柯才是抄襲狗，賊喊捉賊太賤了吧。】
【被冤枉這麽久，聞星秋太慘了。】
【算我眼瞎，脫粉了。】
宋知柯翻了好半天，才看到了一點為他說話的聲音。
【我不相信哥哥是這樣的人，等哥哥回應。】
可惜，路人才是最大的基本盤，苦苦掙紮的粉絲完全撼動不了，表示支持的微弱聲音很快被淹沒了。
【回應什麽？又說經紀人逼他的？】
【證據公布了，粉絲還我不聽我不聽，傻逼吧。】
【別地圖炮，大部分粉絲是有腦子的。錘這麽硬，我看到就脫粉了，還知道好幾個大粉也脫了，後援群解散好幾個了。】
宋知柯做過這種失敗的噩夢，卻沒想到現實要比噩夢可怕得多。他醒著，就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重活一世慘淡經營也沒鬥過聞星秋”的失敗感，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梁骨躥上來，開始打顫。
“你……唉！”榮哥發現宋知柯真的不成事，自己忙去了。
宋知柯抖了一會兒，才讓渙散的目光回來了。他意識到抄襲事件已經沒有回轉的餘地，思考自己的後路。
黑紅也是紅。他有作品和獎項傍身，不是一件錯事就能擊垮的。找人保他，死活不退圈，錢不還是照樣賺嗎？
宋知柯想到這兒，給駱老爺子打去電話。
男模事件發生以後，他馬上聯系了駱恩厲。他以為自己會被罵，沒想到駱恩厲並不在意：“今天就你了。過來。”
駱恩厲睡的明星多了去了，喜歡的是玩弄的反差感——被粉絲崇拜的漂亮身體只配做他的消遣，有意思。幾次以後，駱恩厲就覺得沒意思了，回歸到滿足需求的本身，只要玩物長得漂亮會伺候人，能引起興趣就不會被淘汰。
宋知柯便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讓駱恩厲有興致翻自己的牌子，保證自己有一條金大腿。
今天，他想用自己卑微討來的金大腿了，捏個哭腔，準備賣慘。
駱恩厲接了電話，竟然是笑著的，“你還敢打來啊。”
“我想你了嘛。”
“狗當然是想著主人的，可是……狗不能亂咬人，不然會被打死的。”
宋知柯知道這是侮辱，還捏著傻乎乎的甜嗓，“什麽意思呀？”
駱恩厲斂笑，冷了聲音，“你得罪了江家的人。”
宋知柯以為說的是上次那件事，“你說的是江離舟嗎？我也不想的，可是……”
駱恩厲打斷，“是江離舟他爸！說你欺負他兒子的男朋友！”燕膳霆
聞星秋竟然得到了江家的肯定？
宋知柯頓時如墜冰窖，發抖起來。沒幾秒，就因為雙腿無力而癱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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