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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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表白
聞星秋獲救了，被溫柔有力的手扶上了一輛車。
車子很豪華，幹凈舒適的真皮座椅讓他有點局促不安，“我摔過，身上很臟……”
和善體貼的低沈嗓音安撫了他的情緒，“沒關系。冷嗎？要不要蓋張毯子？”
“不用了。”聞星秋吸吸鼻子，吹著空調的暖風，感覺驚懼散去的身體不再顫抖，在慢慢回溫，“這樣就很好了。”
“嗯，要喝水嗎？”
聞星秋猶豫片刻，提出一個要求，“有溫水嗎？”
“稍等，我讓助理準備。”
“那算了……”聞星秋不想添麻煩。
被提到的助理卻很快回來了，從前座遞來一個袋子。
“紅色保溫杯是熱水，藍色保溫杯是冷水，蓋子可以做杯子，您可以調出自己喜歡的溫度。止咳噴霧被保安踩過，我就從最近的藥店買了幾種止咳藥品，再加了消毒水藥膏和創可貼，您看看需要嗎。”
聞星秋震驚了。
這也太周到，太效率了吧。
“謝謝。”聞星秋趕緊道謝，聲音微顫，雙手並用去接那個看起來沈甸甸的袋子。
“我來吧。”另一只手幫著接下。
助理笑了一笑，“不用謝我，這是江總的吩咐。”
江總？聞星秋看向身邊的人。
他看過照片，又在見面的瞬間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激動心情，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是自己的暗戀對象。
可是……他不知道暗戀對象叫什麽名字。
江離舟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笑，“還是叫我江離舟吧。”
噢噢，叫江離舟啊。
聞星秋暗搓搓在心裏重覆幾遍，生怕自己忘掉了。
江離舟幫他調了一杯溫水，“喝點吧。”
“嗯。”聞星秋輕輕喝了一口，滋潤嘶啞的嗓子。
江離舟看他喝了，稍稍放心，去打量袋子裏的其他東西，“這裏有止咳噴霧，你要試試嗎？”
“不用，我好多了，喝水就可以。”
“腿受傷了嗎？”
聞星秋試著動一動腿腳，發現活動還是自如的，而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已經消失了。他沒有傷筋動骨，也沒有擦傷多少，最嚴重的只是臟了褲腿。
“沒有，挺好的。”他便不打算在江離舟面前卷起褲子了。
“那就好。”江離舟又問，“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這就回去了啊？還沒說上幾句話。
聞星秋試探問，“你等下有事嗎？”
江離舟猶豫了一下，才答，“沒有。”
前排的助理通過後視鏡瞥來一眼，便拿出手機各種操作。
聞星秋沒註意到助理的動作，只因為這一句“沒有”而慶幸，“那……我們一塊吃個飯，敘敘舊？”
“好。”江離舟這次應得很爽快，“你怎麽突然找我了。”
隔了三年，確實突然。
聞星秋一想到他們三年沒見，就覺得自己沒有多少請人幫忙的底氣。哪怕在之前排練了無數次，開口還是磕磕巴巴的，“我，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江離舟倒是從容，點點頭，“先吃飯吧。”
吃飯好啊。點菜用餐怎麽也要用個一小時，他可以做做心理準備。
聞星秋當然樂意，開心應著，“好啊。”
“你想吃什麽？”
“都行。”
江離舟沒有客氣，直接做主，“吃點清淡的吧。我們去江景酒店，那裏有我熟悉的廚子，可以幫你做養生餐。”
“江景酒店？我就住在那裏。”
江離舟挑眉，“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
“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聞星秋看江離舟感興趣，就多說了幾句，“電梯的空調轟轟的，香薰的味道有點嗆，房門太沈，推著好費勁，裝飾有點奇怪，尤其是大堂那裏的字畫……”
“咳咳。”前排的助理忽而咳嗽。
聞星秋便不說了，關心道，“你不舒服嗎？”
助理還沒說話，江離舟就慢條斯理來了一句，“他在提醒你。”
“提醒什麽？”
“江景酒店是我家開的，大堂的字畫是我爺爺的作品。”
“……”
江離舟保持微笑，“沒事，我也覺得爺爺畫的醜。”
聞星秋：“……”
這話怎麽接啊。
江離舟倒是從容說下去，“謝謝你提出的寶貴意見，我會讓他們改進的。”
聞星秋連忙給點表示：“那只是我的個人看法。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完美無缺嘛，江景酒店還是很好的，我給五星好評。”
聞星秋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豎起大拇指現場點讚。
還是雙手並用那種。
江離舟楞了一下，又笑了。
不是溫和有禮拿捏好分寸的微笑，而是被逗笑的忍俊不禁。
聞星秋不知道江離舟在笑什麽，發現氛圍變好卻也願意跟著笑一笑。眉眼彎彎，剛剛喝過水的唇瓣粉嫩紅潤，雪白細嫩的頰邊現出淺淺甜甜的梨渦。
江離舟笑意更深，本來還有幾分矜持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瘋狂上揚。
助理看在眼裏，嘴角一抽，在心裏暗搓搓吐槽：
江總要被可愛死了。他還需要查聞星秋的底細嗎？
*
從繞梁音樂前往江景酒店，最快也需要４０分鐘。
屬實有點久了。
聞星秋很緊張，又註意到前排的助理時不時瞥來的目光，覺得這不是合適的談話時機，打算在吃完飯後再說說正事。
嗯，這是他充分考慮的決定，才不是鴕鳥逃避。
江離舟也沒有聊天的心思。確認聞星秋的狀態好些了，就看自己的手機。
應該是在忙公事吧？聞星秋不打擾，看看窗外的風景。
他在尋找自己有印象的地方，還考慮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要不要找代購買點禮物呢？求人辦事，空著手不大好吧。
聞星秋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找著人，手上沒準備，心裏也沒準備。他暗搓搓搜索了一下別人怎麽送禮，看到了五花八門的答案。
正經一點的，會說送酒送煙送茶送藝術品之類的，不正經的……
直接是一張脫褲子露屁股的表情包，附上“拜托了”三個字。
聞星秋一楞，悄咪咪看向旁邊。
江離舟還在看手機。低著頭，但不會現出彎腰駝背的頹態，挺拔又不失隨意，脫掉外套以後只著一身深灰色襯衫，質感和版型極好，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在擡手時微微上縮，露出搭配恰好的名貴定制腕表。
而捧著手機的大手骨節分明，麥色皮膚之下的青綠色血管讓人想到野性旺盛的生命張力，頷首垂眸的側顏又冷傲文雅，好看如神筆畫就。
臉帥，身體也很好。
聞星秋再看回那張沒節操的獻身表情包，撇撇嘴告訴自己：
叫你送禮，沒叫你占人便宜。
聞星秋劃掉表情包，去看那些正經的禮品購買方式了。他不熟練又猶豫不決，到了江景酒店也沒能成功下單。
“到了，下車吧。”江離舟放下手機，微笑看他。
“好。”聞星秋連忙答應，也不盯著手機看了。
禮物什麽的，到時候可以送到繞梁去。和江離舟本人聊天，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江離舟選的是酒店內的中餐廳，挑了一個包廂，點菜的時候倒是不用菜單，和他說：“想吃什麽直接說，這裏都能做。”
聞星秋失憶了，不記得自己以前吃過什麽。他對食物的認知，僅限於住院期間吃過的食堂，還有他這兩天還因為舟車勞頓而反胃難受，吃過的面條和清粥。
他想了一想，記起的是自己在醫院食堂吃過的最好吃的菜，“粉絲。”
江離舟定定看來，目光有點耐人尋味。
聞星秋眨眨眼，“可以嗎？”
江離舟微笑點頭，“嗯，還要吃什麽？”
聞星秋客氣道，“你點吧。”
江離舟便決定了其他的。除了粉絲煲，還要了幾個清淡的菜。
菜很快就上來了，乍一看白花花的沒有油水，吃起來卻很細膩鮮美。
聞星秋吃了幾口，目瞪口呆。
原來，他在食堂吃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及格線。原來，吃飯也可以這麽享受。
聞星秋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樂乎。
江離舟沒他這種熱情，吃了一會兒就因為某個電話出去了。出去的時間不長，回來的時候卻多了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裏面是什麽？
聞星秋有點好奇，但也只是一點。他覺得那是江離舟的隱私，還覺得自己對清甜滋潤的鮮雞湯更有興趣。
等大半盅雞湯下了肚，他才想起正事。
等等，他是來套近乎求幫忙的。
聞星秋先不吃了，思考自己怎麽開口。
第一種辦法，和江離舟談談他們認識已久的情誼。
他放下調羹，清清嗓子，“江離舟，我們……”
根據日記和情書來看，他是為了江離舟和繞梁音樂簽約的。他簽約的時候是１８歲，現在是２３歲，四舍五入算是認識六年了。
“認識六年”幾個字還沒出來，被敲門聲打斷。
江離舟暫且將視線移到門上，“請進。”
門扉開啟，一個大腦袋探了進來。擡起頭的時間，露出來一張尖嘴猴腮的臉，卻因為看到江離舟而瞪圓了眼睛，硬生生笑出幾分和氣。
“江少，好久不見了！你還記得我嗎？”
江離舟面無表情，“不記得。”
“我是老侯，從幼兒園到高中，我們都是同學！”
“……”
江離舟沒說話。
聞星秋也沒說話，暗搓搓計算著。
幼兒園到高中，這個人和江離舟認識十五年了哎。
十五年都只能討到一個冷漠臉，他和江離舟只認識六年，其中還有三年沒見，怎麽好意思說啊。
老侯還在那裏賠笑，“可惜我成績不好，不能跟你一塊上Ａ大……不過我也是在Ａ城上大學的，四舍五入，我們還是同學！”
江離舟冷笑，“我有很多同學，好幾個跟你一樣。”
“是嗎？”老侯摸摸下巴，“誰？我認識嗎？”
“你可以去失信名單看看。”
“……”
老侯被戳了老底，便不裝了，“江總，我就直說了吧。我們公司只是暫時的周轉不靈，只要你……哎哎哎，放開我！”
江離舟沒應聲，因為保安已經過來，二話不說把老侯給帶走了。
聞星秋看得心慌，喝口水壓壓驚，想想下一個辦法。
認識久了也沒用。那他來點玄乎的，說說他們倆的緣分？三年不見，他隨便往繞梁音樂門口一站就能跟江離舟碰著，怎麽也算有緣吧？
聞星秋覺得行得通，準備開口。
“江離舟？”突然，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驚呼以後，就是一個男人不經允許直接進門，“真是你啊。哎喲，我剛上完廁所，發現這裏門開了隨便看了一眼就發現你了，太巧了。”
江離舟唇角上揚，眼神卻還是冰冷的，“是嗎？”
“是啊。我們倆不是一般的有緣。同年同月同日生，上學肯定能撞見，工作的地方也差不遠。我上次還在會所外面看見你，咱倆開的是同樣的車！”
聞星秋：……
這也太有緣了吧。
江離舟輕笑，“現在不一樣了。我被我爸調出總部，那輛車被沒收了。”
“哈？”那個男人震驚了，“怎麽會……噢！跟你哥一樣吧？”
男人註意到了旁邊的聞星秋，笑容變得賊兮兮的。
江離舟斂笑，“閉嘴。”
“好吧，”男人當真聽話，“我先走了，改天跟我爸說說情況，看看他能不能幫你求個情。”
江離舟喝口茶，完全不給這個“有緣的朋友”眼神，下一個無聲的逐客令。
男人似乎沒什麽所謂，聳聳肩轉身走了。要關門的時候，突然對著聞星秋說了一句，“你們很配，加油。”
聞星秋：？？？
男人說完就跑，完全不敢等江離舟反應。
江離舟也沒什麽反應，只是淡定解釋，“他是我的朋友，喜歡亂開玩笑。我替他說聲對不起。”
“沒關系。”聞星秋輕聲說著，聲音和心裏一樣虛。
江離舟察覺了，“你不舒服嗎？”
聞星秋搖了搖頭，“沒有。”
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套近乎了。
江離舟顯然不相信，提議：“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聞星秋立刻支楞起來了，“我們還沒聊天。”
江離舟看他突然變得精神，有些疑惑，“你想聊什麽。”
聞星秋思來想去，決定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客套話，說一些樸實的話，“我這次是特意回來找你的。”
江離舟平靜聽完，問了一句，“為什麽找我？”
聞星秋猶豫了。
直接求幫忙？太突兀了。
可是，他只認識江離舟六年，比不上那個老同學，沒資格說什麽多年情誼。他在繞梁音樂前面蹲了挺久，搞出那麽大動靜才和江離舟重逢，哪有同年同月同日生，隨便一瞥就能找到江離舟的朋友來得有緣。
他說點什麽好呢？
聞星秋卡殼，覺得空氣都隨之凝結了。他怕自己的沈默惹惱了江離舟，小心翼翼地看過去。
江離舟很平靜，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是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睛，倒映著包廂內溫和的柔光，多了幾分似真似假的暖意。
聞星秋忽而想到前不久被江離舟救過的時候。他看到的，也是這雙眼睛裏面罕見的柔光。
如同那時一般，他的心跳加速，身體微熱。
聞星秋忽而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他看向江離舟，壓下糾結與羞怯，用自己最真誠的語氣說：“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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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星秋獲救了，被溫柔有力的手扶上了一輛車。
車子很豪華，幹凈舒適的真皮座椅讓他有點局促不安，“我摔過，身上很臟……”
和善體貼的低沈嗓音安撫了他的情緒，“沒關系。冷嗎？要不要蓋張毯子？”
“不用了。”聞星秋吸吸鼻子，吹著空調的暖風，感覺驚懼散去的身體不再顫抖，在慢慢回溫，“這樣就很好了。”
“嗯，要喝水嗎？”
聞星秋猶豫片刻，提出一個要求，“有溫水嗎？”
“稍等，我讓助理準備。”
“那算了……”聞星秋不想添麻煩。
被提到的助理卻很快回來了，從前座遞來一個袋子。
“紅色保溫杯是熱水，藍色保溫杯是冷水，蓋子可以做杯子，您可以調出自己喜歡的溫度。止咳噴霧被保安踩過，我就從最近的藥店買了幾種止咳藥品，再加了消毒水藥膏和創可貼，您看看需要嗎。”
聞星秋震驚了。
這也太周到，太效率了吧。
“謝謝。”聞星秋趕緊道謝，聲音微顫，雙手並用去接那個看起來沈甸甸的袋子。
“我來吧。”另一只手幫著接下。
助理笑了一笑，“不用謝我，這是江總的吩咐。”
江總？聞星秋看向身邊的人。
他看過照片，又在見面的瞬間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激動心情，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是自己的暗戀對象。
可是……他不知道暗戀對象叫什麽名字。
江離舟對上他的目光，笑了一笑，“還是叫我江離舟吧。”
噢噢，叫江離舟啊。
聞星秋暗搓搓在心裏重覆幾遍，生怕自己忘掉了。
江離舟幫他調了一杯溫水，“喝點吧。”
“嗯。”聞星秋輕輕喝了一口，滋潤嘶啞的嗓子。
江離舟看他喝了，稍稍放心，去打量袋子裏的其他東西，“這裏有止咳噴霧，你要試試嗎？”
“不用，我好多了，喝水就可以。”
“腿受傷了嗎？”
聞星秋試著動一動腿腳，發現活動還是自如的，而那股火辣辣的疼痛已經消失了。他沒有傷筋動骨，也沒有擦傷多少，最嚴重的只是臟了褲腿。
“沒有，挺好的。”他便不打算在江離舟面前卷起褲子了。
“那就好。”江離舟又問，“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這就回去了啊？還沒說上幾句話。
聞星秋試探問，“你等下有事嗎？”
江離舟猶豫了一下，才答，“沒有。”
前排的助理通過後視鏡瞥來一眼，便拿出手機各種操作。
聞星秋沒註意到助理的動作，只因為這一句“沒有”而慶幸，“那……我們一塊吃個飯，敘敘舊？”
“好。”江離舟這次應得很爽快，“你怎麽突然找我了。”
隔了三年，確實突然。
聞星秋一想到他們三年沒見，就覺得自己沒有多少請人幫忙的底氣。哪怕在之前排練了無數次，開口還是磕磕巴巴的，“我，我有些事想跟你說。”
江離舟倒是從容，點點頭，“先吃飯吧。”
吃飯好啊。點菜用餐怎麽也要用個一小時，他可以做做心理準備。
聞星秋當然樂意，開心應著，“好啊。”
“你想吃什麽？”
“都行。”
江離舟沒有客氣，直接做主，“吃點清淡的吧。我們去江景酒店，那裏有我熟悉的廚子，可以幫你做養生餐。”
“江景酒店？我就住在那裏。”
江離舟挑眉，“感覺怎麽樣？”
“挺好的。”
“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聞星秋看江離舟感興趣，就多說了幾句，“電梯的空調轟轟的，香薰的味道有點嗆，房門太沈，推著好費勁，裝飾有點奇怪，尤其是大堂那裏的字畫……”
“咳咳。”前排的助理忽而咳嗽。
聞星秋便不說了，關心道，“你不舒服嗎？”
助理還沒說話，江離舟就慢條斯理來了一句，“他在提醒你。”
“提醒什麽？”
“江景酒店是我家開的，大堂的字畫是我爺爺的作品。”
“……”
江離舟保持微笑，“沒事，我也覺得爺爺畫的醜。”
聞星秋：“……”
這話怎麽接啊。
江離舟倒是從容說下去，“謝謝你提出的寶貴意見，我會讓他們改進的。”
聞星秋連忙給點表示：“那只是我的個人看法。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完美無缺嘛，江景酒店還是很好的，我給五星好評。”
聞星秋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豎起大拇指現場點讚。
還是雙手並用那種。
江離舟楞了一下，又笑了。
不是溫和有禮拿捏好分寸的微笑，而是被逗笑的忍俊不禁。
聞星秋不知道江離舟在笑什麽，發現氛圍變好卻也願意跟著笑一笑。眉眼彎彎，剛剛喝過水的唇瓣粉嫩紅潤，雪白細嫩的頰邊現出淺淺甜甜的梨渦。
江離舟笑意更深，本來還有幾分矜持的嘴角徹底壓不住了，瘋狂上揚。
助理看在眼裏，嘴角一抽，在心裏暗搓搓吐槽：
江總要被可愛死了。他還需要查聞星秋的底細嗎？
*
從繞梁音樂前往江景酒店，最快也需要４０分鐘。
屬實有點久了。
聞星秋很緊張，又註意到前排的助理時不時瞥來的目光，覺得這不是合適的談話時機，打算在吃完飯後再說說正事。
嗯，這是他充分考慮的決定，才不是鴕鳥逃避。
江離舟也沒有聊天的心思。確認聞星秋的狀態好些了，就看自己的手機。
應該是在忙公事吧？聞星秋不打擾，看看窗外的風景。
他在尋找自己有印象的地方，還考慮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他要不要找代購買點禮物呢？求人辦事，空著手不大好吧。
聞星秋沒想到自己能這麽快找著人，手上沒準備，心裏也沒準備。他暗搓搓搜索了一下別人怎麽送禮，看到了五花八門的答案。
正經一點的，會說送酒送煙送茶送藝術品之類的，不正經的……
直接是一張脫褲子露屁股的表情包，附上“拜托了”三個字。
聞星秋一楞，悄咪咪看向旁邊。
江離舟還在看手機。低著頭，但不會現出彎腰駝背的頹態，挺拔又不失隨意，脫掉外套以後只著一身深灰色襯衫，質感和版型極好，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在擡手時微微上縮，露出搭配恰好的名貴定制腕表。
而捧著手機的大手骨節分明，麥色皮膚之下的青綠色血管讓人想到野性旺盛的生命張力，頷首垂眸的側顏又冷傲文雅，好看如神筆畫就。
臉帥，身體也很好。
聞星秋再看回那張沒節操的獻身表情包，撇撇嘴告訴自己：
叫你送禮，沒叫你占人便宜。
聞星秋劃掉表情包，去看那些正經的禮品購買方式了。他不熟練又猶豫不決，到了江景酒店也沒能成功下單。
“到了，下車吧。”江離舟放下手機，微笑看他。
“好。”聞星秋連忙答應，也不盯著手機看了。
禮物什麽的，到時候可以送到繞梁去。和江離舟本人聊天，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江離舟選的是酒店內的中餐廳，挑了一個包廂，點菜的時候倒是不用菜單，和他說：“想吃什麽直接說，這裏都能做。”
聞星秋失憶了，不記得自己以前吃過什麽。他對食物的認知，僅限於住院期間吃過的食堂，還有他這兩天還因為舟車勞頓而反胃難受，吃過的面條和清粥。
他想了一想，記起的是自己在醫院食堂吃過的最好吃的菜，“粉絲。”
江離舟定定看來，目光有點耐人尋味。
聞星秋眨眨眼，“可以嗎？”
江離舟微笑點頭，“嗯，還要吃什麽？”
聞星秋客氣道，“你點吧。”
江離舟便決定了其他的。除了粉絲煲，還要了幾個清淡的菜。
菜很快就上來了，乍一看白花花的沒有油水，吃起來卻很細膩鮮美。
聞星秋吃了幾口，目瞪口呆。
原來，他在食堂吃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及格線。原來，吃飯也可以這麽享受。
聞星秋左一口右一口，吃得不亦樂乎。
江離舟沒他這種熱情，吃了一會兒就因為某個電話出去了。出去的時間不長，回來的時候卻多了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裏面是什麽？
聞星秋有點好奇，但也只是一點。他覺得那是江離舟的隱私，還覺得自己對清甜滋潤的鮮雞湯更有興趣。
等大半盅雞湯下了肚，他才想起正事。
等等，他是來套近乎求幫忙的。
聞星秋先不吃了，思考自己怎麽開口。
第一種辦法，和江離舟談談他們認識已久的情誼。
他放下調羹，清清嗓子，“江離舟，我們……”
根據日記和情書來看，他是為了江離舟和繞梁音樂簽約的。他簽約的時候是１８歲，現在是２３歲，四舍五入算是認識六年了。
“認識六年”幾個字還沒出來，被敲門聲打斷。
江離舟暫且將視線移到門上，“請進。”
門扉開啟，一個大腦袋探了進來。擡起頭的時間，露出來一張尖嘴猴腮的臉，卻因為看到江離舟而瞪圓了眼睛，硬生生笑出幾分和氣。
“江少，好久不見了！你還記得我嗎？”
江離舟面無表情，“不記得。”
“我是老侯，從幼兒園到高中，我們都是同學！”
“……”
江離舟沒說話。
聞星秋也沒說話，暗搓搓計算著。
幼兒園到高中，這個人和江離舟認識十五年了哎。
十五年都只能討到一個冷漠臉，他和江離舟只認識六年，其中還有三年沒見，怎麽好意思說啊。
老侯還在那裏賠笑，“可惜我成績不好，不能跟你一塊上Ａ大……不過我也是在Ａ城上大學的，四舍五入，我們還是同學！”
江離舟冷笑，“我有很多同學，好幾個跟你一樣。”
“是嗎？”老侯摸摸下巴，“誰？我認識嗎？”
“你可以去失信名單看看。”
“……”
老侯被戳了老底，便不裝了，“江總，我就直說了吧。我們公司只是暫時的周轉不靈，只要你……哎哎哎，放開我！”
江離舟沒應聲，因為保安已經過來，二話不說把老侯給帶走了。
聞星秋看得心慌，喝口水壓壓驚，想想下一個辦法。
認識久了也沒用。那他來點玄乎的，說說他們倆的緣分？三年不見，他隨便往繞梁音樂門口一站就能跟江離舟碰著，怎麽也算有緣吧？
聞星秋覺得行得通，準備開口。
“江離舟？”突然，門口傳來一聲驚呼。
驚呼以後，就是一個男人不經允許直接進門，“真是你啊。哎喲，我剛上完廁所，發現這裏門開了隨便看了一眼就發現你了，太巧了。”
江離舟唇角上揚，眼神卻還是冰冷的，“是嗎？”
“是啊。我們倆不是一般的有緣。同年同月同日生，上學肯定能撞見，工作的地方也差不遠。我上次還在會所外面看見你，咱倆開的是同樣的車！”
聞星秋：……
這也太有緣了吧。
江離舟輕笑，“現在不一樣了。我被我爸調出總部，那輛車被沒收了。”
“哈？”那個男人震驚了，“怎麽會……噢！跟你哥一樣吧？”
男人註意到了旁邊的聞星秋，笑容變得賊兮兮的。
江離舟斂笑，“閉嘴。”
“好吧，”男人當真聽話，“我先走了，改天跟我爸說說情況，看看他能不能幫你求個情。”
江離舟喝口茶，完全不給這個“有緣的朋友”眼神，下一個無聲的逐客令。
男人似乎沒什麽所謂，聳聳肩轉身走了。要關門的時候，突然對著聞星秋說了一句，“你們很配，加油。”
聞星秋：？？？
男人說完就跑，完全不敢等江離舟反應。
江離舟也沒什麽反應，只是淡定解釋，“他是我的朋友，喜歡亂開玩笑。我替他說聲對不起。”
“沒關系。”聞星秋輕聲說著，聲音和心裏一樣虛。
江離舟察覺了，“你不舒服嗎？”
聞星秋搖了搖頭，“沒有。”
只是不知道怎麽跟你套近乎了。
江離舟顯然不相信，提議：“我送你回去休息？”
“不！”聞星秋立刻支楞起來了，“我們還沒聊天。”
江離舟看他突然變得精神，有些疑惑，“你想聊什麽。”
聞星秋思來想去，決定不搞那些花裏胡哨的客套話，說一些樸實的話，“我這次是特意回來找你的。”
江離舟平靜聽完，問了一句，“為什麽找我？”
聞星秋猶豫了。
直接求幫忙？太突兀了。
可是，他只認識江離舟六年，比不上那個老同學，沒資格說什麽多年情誼。他在繞梁音樂前面蹲了挺久，搞出那麽大動靜才和江離舟重逢，哪有同年同月同日生，隨便一瞥就能找到江離舟的朋友來得有緣。
他說點什麽好呢？
聞星秋卡殼，覺得空氣都隨之凝結了。他怕自己的沈默惹惱了江離舟，小心翼翼地看過去。
江離舟很平靜，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但是那雙漆黑如夜的眼睛，倒映著包廂內溫和的柔光，多了幾分似真似假的暖意。
聞星秋忽而想到前不久被江離舟救過的時候。他看到的，也是這雙眼睛裏面罕見的柔光。
如同那時一般，他的心跳加速，身體微熱。
聞星秋忽而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
他看向江離舟，壓下糾結與羞怯，用自己最真誠的語氣說：“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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