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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下堂原配的哥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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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下堂原配的哥哥1

“咳咳……”

言訴一睜眼, 就感覺喉嚨泛著一股癢意,腦袋昏沈沈的,好像得了重感冒, 他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翊兒,你都連著喝了五天範大夫的藥, 非但不見效,怎麽反而越來越嚴重了呢。”

伴隨著一道擔憂的聲音,一只手掌溫柔的在他背上拍了拍,直到他停下咳嗽,又將一杯熱水送到他面前, “快喝口水壓壓, 你這幾天每到半夜就咳得撕心裂肺,那範大夫收了我們家不少錢,卻治不好你的病,娘這就讓管家進城請最好的大夫來。”

言訴覺得渾身發冷,端起茶杯灌了幾口熱水,直到溫熱的氣息流淌到四肢百骸, 他才感覺稍微舒服一些, 擡起頭朝女人看去。

女人穿著一件色澤黯淡的深紫色舊式襖裙,盤在腦後的發髻上簡單插著一根銀簪, 額前留著厚厚的幾乎要遮蓋住雙眼的碎發。

言訴用手撐著腦袋略微一思考, 很容易就得出結論:這分明是民國舊式女子的打扮。

這就是原身的親娘?

他正迷迷糊糊想著,卻見女子伸手招來一個十二三歲一身稚氣的丫鬟,吩咐她把管家叫來。

“是,太太。”

丫鬟腳步飛快跑了出去, 女人一臉愁苦再次伸手朝言訴額頭探去, 眼神泛著苦澀:“我的兒啊, 夏家現在就剩咱們母子兩個,巧娘雖嫁到韓家,可韓承雋外出讀書,整整四年沒回來,害她守活寡,韓家欺負咱母子倆勢單力薄,連韓承雋留洋的費用都逼著咱家掏一半的錢,你這一病,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別說為娘活不下去,你妹妹在韓家也沒個仗勢了。”

言訴聽了她這番話,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安撫的拍拍女人的手背:“娘別擔心,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我先睡一覺。”

說完,他將頭蒙進被子裏,開始接收記憶。

這本書講的是民國時期北城嘉雲實業的千金尹夢娜,出國留洋時和同學韓承雋相愛相守的故事。

韓承雋出身林鎮一個普通商戶人家,但長相英俊又滿腹才華,在國外留學時與尹夢娜一見鐘情,二人不顧家裏反對,回國後韓承雋將老家的原配妻子休棄,只身前往北城,入贅尹家。

尹夢娜心疼丈夫當了贅婿失去自尊,不顧父親反對心甘情願把家產雙手奉上,情願做韓承雋背後的小女人,譜寫了一段恩愛兩不疑的佳話。

言訴穿越的原身夏翊,是韓承雋原配妻子夏巧娘的哥哥。

這本書從男女主的角度來看,是一段值得歌頌的愛情佳話,但從夏巧娘和夏翊的角度來看,就是一段家破人亡的血淚史。

夏、韓兩家都是林鎮有名的商戶,在本地非常富裕,當夏翊的父親夏老爺活著時,兩家兒女訂了娃娃親,本想著強強聯合,相互扶持,不料夏巧娘13歲這年,夏老爺去世了,家中重擔全壓在唯一的兒子夏翊身上。

夏翊也不過15歲,少年還沒長成,就被迫成為家裏的頂梁柱,接手夏家的生意,沒少吃虧受欺負。

偏偏夏翊不擅長經商,哪怕拼盡全力,也只能勉強維持著夏家的招牌。

夏巧娘16歲這年,未婚夫韓承雋中學畢業,考上了北城的大學,非要北上讀書。

韓家和人口簡單的夏家不同,韓老爺愛納妾,除了韓太太這個原配,家中另有三個姨娘,每個姨娘都生有自己的孩子,韓太太卻只生了韓承雋一個嫡長子,她巴不得兒子早早離開學校回來繼承家業,免得家產被庶子分走。

可韓承雋對繼承家業沒興趣,一心想要外出讀書,去更廣闊的的天地闖蕩。

為了拴住兒子的心,韓太太答應他去上大學的條件是,必須和未婚妻夏巧娘成親。

婚後一個月,韓承雋就離開了,十個月後夏巧娘生下一個女兒,這讓盼望著有個孫子的韓太太很不高興,給孫女起名順兒。

韓承雋一走就是四年,大學畢業時直接寄回來一封信,說要出國留學。

這個年代出國留學分為自費和公費,能申請到公費留學的都是特別優秀的頂尖人才,韓承雋顯然不在此列,他打算自費。

可留學費用很高,韓家不過是一個鎮上的富戶,縱然出得起這筆錢,也得掏空家底,何況韓承雋下面還有好幾個庶弟庶妹,韓老爺怎麽可能為了他,不顧家中其他子女。

但韓太太心疼兒子,一邊埋怨韓承雋不回來接管家業,一邊想辦法給他湊錢。

她將主意打到夏巧娘身上,反正夫妻一體,夫榮妻貴,夏巧娘為丈夫做貢獻是應該的,就逼著她娘家出一半錢給韓承雋留學。

夏家人丁單薄,夏翊二十多歲了還不成親,指不定身體有毛病,留不了後,那夏家的錢給她兒子花不是應該的麽。

湊巧這時夏翊生了病,夏巧娘心疼娘和哥哥,不願讓娘家出這份錢,被韓太太罰跪祠堂,並且親自上門要錢,就這麽鬧了幾次,夏翊和母親夏太太不勝其煩,只得出了一半的錢。

韓承雋在國外呆了整整三年,期間每次寫信回來都是要錢,從未提過一句夏巧娘和未曾謀面的女兒,而韓太太卻不斷從夏家索取錢財,給兒子寄過去。

三年後他回到國內,第一件事就是要和夏巧娘離婚,娶自由戀愛的尹夢娜。

韓老爺一雙勢利眼,哪能抵擋的了嘉雲實業千金這個身份的誘惑,再加上夏家生意逐漸衰敗,他立刻命令夏巧娘和兒子離婚,將她趕回夏家,然後親自把韓承雋送到北城尹家。

入贅怎麽了,多少人想攀上尹家都沒有門路呢,就算韓承雋入贅,將來生的孩子不也流淌著韓家的血脈嗎,還能提攜韓家的生意,讓韓家的地位更上一個臺階。

夏翊這些年嘔心瀝血經營生意,卻力不從心,眼睜睜看著夏家衰敗,本就大受打擊,妹妹又被休棄回娘家,相依為命的女兒順兒被留在韓家,他一怒之下找韓家算賬,並想要回外甥女。

韓太太卻翻臉不認人,將他諷刺了一番,還拒絕將順兒歸還夏家,理由是順兒是韓家的孫女。

夏太太是傳統女人,夏家為韓承雋付出那麽多,女兒最終卻落個被拋棄、和順兒骨肉分離的下場,她一時無法接受,就病倒了。

但此時的夏家已經沒了錢,治病的名貴藥材用不起,夏巧娘求到韓家門上,希望韓太太看在以往的面子上,能借點錢,不料被韓太太命人趕了出來。

不久,夏太太不治身亡。

夏巧娘覺得自己成了坑害母親的罪人,一心想死,死之前她想見一見女兒,但當她拖著病體去韓家找順兒時,卻被韓家人輕描淡寫告知,順兒前兩天出去玩的時候走丟了。

夏巧娘怎麽也不信,她找了以前在韓家信任的仆人打聽消息,只有一個老仆隱晦的告訴她,順兒其實被改換身份,作為名義上韓家旁支的女兒,送到北城,給尹夢娜那個小時候落水發燒成了傻子的堂侄當童養媳了。

這事是韓老爺一手操辦的,因為他覺得單憑韓承雋一人入贅到尹家,地位不穩固,如果有順兒這個親女兒嫁過去幫襯著,他肯定能更順利的接手尹家家業。

夏巧娘失魂落魄回到家,將此事告訴哥哥,然後一病不起。

夏翊沒有自己的孩子,就順兒一個外甥女,哪舍得讓她被韓家這麽羞辱,他辭退了家裏所有仆人,只剩下管家,然後把夏巧娘托付給管家,只身趕赴北城,要將順兒救出來。

從林鎮到北城,相隔千裏,夏翊身上的錢很快花光了,他打聽過尹家住址後,就在附近當了名黃包車車夫,一面賺錢拉生意,一面暗暗打探順兒的消息。

黃包車車夫算是消息最靈通的,夏翊從同行口中得知,尹家那個傻子少爺尹文柏今年15歲,長得高大強壯,脾氣暴躁,時常發病對傭人動手,尹文柏身邊的傭人每隔幾個月就要換一批。

北城圈子裏沒哪家女兒願意嫁給他,哪怕是那些阿諛奉承想和尹家聯姻的,人家要的是兩家聯姻的長久穩固,可不想女兒嫁過去不久,就被尹文柏打得丟掉小命。

聽說尹家的贅婿韓承雋為了討好岳父,從家族旁支選了個女孩,送給尹文柏做童養媳,那小女孩進門後,經常被瘋起來沒人能制得住的尹文柏暴打。

而韓承雋因此得到了岳父的信任和重用,尹夢娜也懷孕了,現在過得很幸福,兩人每天傍晚都在江邊散步。

這些消息一個接一個傳入夏翊耳中,順兒的淒慘和韓承雋的幸福形成了鮮明對比。

夏翊越想越替妹妹感到不值,早知如此,就不該把夏巧娘嫁給韓承雋這個薄情寡義的男人,虎毒尚且不食子,韓承雋連畜生都不如。

時間長了,夏翊摸清尹家附近的路線後,制訂了逃跑計劃,然後趁深夜翻墻進入尹家,不料一進來就發現犯病的尹文柏將順兒打得奄奄一息,一腳將她從樓梯上踢了下來。

尹家的傭人們滿臉恐懼,躲得遠遠的,誰也不敢上前制止他。

這一幕帶給夏翊的沖擊太大了,他腦子嗡的一聲,顧不得隱藏,沖上前就要保護順兒。

可尹家那些下人不敢制止尹文柏,還不敢對付他麽。

眾人將他包圍起來打了個半死,關進柴房。

順兒發現舅舅為救自己被關起來了,不顧自己吊著一口氣,跑去找韓承雋,想求父親放了舅舅,沒想到沒尹夢娜撞見。

尹家別的人不清楚順兒的身份,尹夢娜卻一清二楚,甚至沒少私底下和韓承雋拈酸吃醋,表現出對夏巧娘和順兒的嫉恨。

韓承雋為了證明他對尹夢娜的忠心,命人將順兒送回尹文柏的院子,順兒甚至沒活過當晚,被再次發病的尹文柏打死了。

夏翊得知順兒死後,想替她報仇,被尹文柏和尹家下人打得半死,扔到了亂葬崗。

他僥幸撿回一條命,靠行乞回到林鎮,遇到同樣淪為乞丐的管家,從他口中得知,韓太太成日上門羞辱夏巧娘,將她氣死,夏家僅剩的鋪子倒閉,韓家趕盡殺絕,設下圈套將夏家大宅弄到了手。

昔日風光的夏家,如今什麽都沒有了,主仆二人結伴四處流浪,後來死在一個大雪天。

真慘。

言訴捂著胸口,仿佛能體會到原身不甘的情緒,他掀開被子爬起來,剛好看到夏太太拿著帕子坐在床頭默默垂淚。

嘆了口氣,他正要安慰一下夏太太,剛剛那個小丫鬟突然跑進來道:“太太,少爺,咱家姑娘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二十歲左右,穿著天青色旗袍的年輕女子急匆匆走進來:“娘,大哥病了這麽多天,好點了沒?”

言訴朝她臉上看去,這就是原身的妹妹夏巧娘,她長得容貌秀美,舉手投足頗有端莊嫻雅的風範,一看就是受傳統教育熏陶出來的,和追求時髦的那些摩登女子大相徑庭。

夏太太見著女兒,忙擦幹眼淚,擠出一個笑容嗔怪道:“巧娘,你怎麽回來了,你婆婆規矩嚴苛,若讓她知道你隨便往娘家跑,又該罰你跪祠堂了。”

夏家人丁單薄,一兒一女皆是夏太太親生,她疼還疼不過來,從小對女兒就比較縱容。

可韓家人口多,韓太太明面上是寬容大度的賢妻良母,實則心胸狹窄,給姨娘和庶子女們制訂了嚴格的家規,夏巧娘進門後也受她管教,不但一應嫁妝全被婆婆沒收,還要按照她的教導立規矩,把原本性格活潑的夏巧娘硬生生給逼成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媳婦。

夏太太倒是有心想替女兒出頭,可夏家只剩母子倆,管教奴仆尚且要費一番功夫,更何況和韓家對峙。

夏巧娘抿了抿唇,避開這個話題,上前探望哥哥的病情,見哥哥面色蒼白病得不輕,擔憂道:“範大夫往日醫術倒也精湛,藥到病除,怎麽這次竟治不好哥哥的病?”

夏太太聞言眼眶又是一熱,“我讓管家去城裏請大夫了,如果還不管用,只能送你哥去看西醫。”

林鎮是小地方,鎮上唯一的範大夫醫術頗佳,大部分常見病癥都能診治,所以人們生病了一般沒有去看西醫的意識。

除非走投無路。

言訴聽著母女倆的對話,心中暗想,原身這次生病是得了感冒,本來只要吃幾服藥很快就能見好,但有人暗中搗鬼,不想讓他痊愈。

那人就是韓太太,她為了籌措兒子出國留學的費用,找夏家借錢。

夏家母子又不是冤大頭,給一個在外四年不回家、讓女兒守活寡的女婿提供留學的費用,好讓他繼續在外面浪,讓女兒獨守空閨?所以斷然拒絕。

韓太太一著急,得知夏翊生了病,就買通範大夫,讓他在藥裏動些手腳,想拖一拖夏翊的病情。

等夏翊的小感冒拖成重感冒,渾身無力,每天臥床不起時,她就帶著仆人跑來哭嚎,逼著夏家出錢。

夏太太憂心兒子的病情,被她鬧得煩不勝煩,只好出錢買個清凈。

“對了,娘,我婆婆昨天是不是來家裏借夫君出國留學的費用了?”夏巧娘難堪的垂下頭,握緊夏太太的手道,“你千萬別借,如今咱家的光景也不好,鋪子生意差,大哥還未娶親,世道艱難,你和大哥總得留點家底。”

韓承雋跟家裏索要的留學費用是三千大洋,韓太太希望夏家出一半,之前就要求她回娘家借。

夏巧娘拒絕了,她從小深得父母寵愛,出生後不久父母就為她攢嫁妝,到她出嫁時,帶到韓家的田產鋪子和現銀加起來比大哥繼承的家產也差不了太多。

可是那麽多嫁妝,一成親就被韓太太以她年齡小、不會經營的名義要走了,沒給她留一分錢。

韓家規矩重,夏巧娘無法反抗,可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韓太太以她的名義繼續找娘和大哥要錢。

韓承雋要出國留學,她的嫁妝就夠他用的,但她剛跟婆婆提了一嘴,就被惱羞成怒、想把嫁妝昧下的韓太太罵得擡不起頭,連她帶順兒一起懲罰。

今天,夏巧娘是瞞著婆婆回娘家的,不敢久留,得盡快趕回去。

夏太太何嘗不知家裏的情況:“巧娘,嫁到韓家真是苦了你,以前我看韓承雋是個有出息的,想著你嫁過去能有好日子過,沒想到他太出息了,竟連妻女都要拋舍。”

母女倆吐露心事,各自難過了一陣。

夏巧娘就慌慌張張起身,回韓家了。

“娘,你累了這麽久,也該回房歇息了,我剛剛發了汗,覺得身體輕快不少,應該沒什麽大礙。”言訴哄著夏太太離開後,將還還未出發進城的管家叫來,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

“少爺,你真要吃西洋藥片?聽說那玩意兒裏面有毒,隔壁鎮有個男人在城裏做工,生病吃了西洋藥沒救回來,他媳婦跟老娘都快哭死了。”管家今年五十多了,思想保守,得知少爺要吃西藥,第一反應就是反對。

言訴搖搖頭,寫了張小紙條:“趙叔,我以前外出做生意,認識的西醫教過我一些相關知識,不會有問題的,你按照我寫的買,西藥見效快,我的病已經拖很久了,得趕快治好。”

“可……”趙管家仍然有些猶豫。

言訴表情變得嚴肅:“趙叔,我的病不能再拖,否則很可能會沒命,你若是為我好,就趕快把藥買回來,我還能坑自己不成?”

猶豫許久,管家總算離開,言訴又命人將沒煎完的藥包和剩餘的藥渣拿來。

他強撐著身體,將藥材一一分辨後,果然不出所料,裏面最關鍵的麻黃劑量微乎其微,反倒多了一些補益的藥。

那些補益的藥健康人吃了沒事,但若是感冒的人吃了,必會加重病情。

他又拿出範大夫開的藥方,藥方是對的,可見範大夫在藥包裏動了手腳。

言訴冷笑一聲,把所有證據收集好,命人將廚房煎藥的廚娘叫來仔細問了問。

然後讓小廝富貴將府裏所有男女老少集合起來,一頂軟轎擡著他,浩浩蕩蕩往範大夫家藥鋪走去。

林鎮是個小地方,鎮上所有商鋪中夏家占了三分之一,幾乎沒有人不認識夏家少爺。

街上眾人見他搞出這麽大動靜,全都伸長了脖子湊上前看,有膽大的更是追著問:“哎,夏少爺,你們府上這麽多人集體出動,是要做什麽?”

言訴用帕子捂著嘴咳嗽了一陣,然後給富貴遞了個眼色。

富貴會意,立刻攬著對方肩膀道:“我家少爺命苦啊,花了重金請範大夫看病,誰知病情越看越嚴重,今天早上少爺察覺不對勁,他走南闖北認識些藥材,讓人把沒煎的藥包拿來一看,你猜怎麽著?”

“怎麽著?”

“藥包裏的藥跟藥方上寫的對不上,咱鎮上的人都知道,範大夫治風寒最喜歡用麻黃,可那藥包裏根本沒有麻黃,只有些無關緊要的補藥,有經驗的大夫都知道,得了風寒根本不能用補藥,否則會加重病情,可範大夫偏要反其道行之,他存的什麽心,莫不是看我夏家勢單力薄,欺負我家少爺沒人撐腰!”

此言一出,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幾百個眼神齊刷刷朝言訴看去。

只見言訴歪歪斜斜躺在軟轎裏,臉色慘白,渾身無力,一咳嗽便咳得撕心裂肺,想要把心肝肺都咳出來似的,看得出病情很嚴重,全然沒有平時的精神氣。

“夏少爺病的這麽厲害了,難不成範大夫想謀財害命?”

“沒聽說範大夫和夏家有仇啊,範大夫平時看著人挺和善的,就算夏少爺沒了,財產也輪不著他接手。”

“說句難聽的,如果夏少爺真出了事,他沒留下一兒半女,財產不都便宜了韓家。”

人們嘰嘰喳喳討論著,話題歪著歪著,就從範大夫想害夏少爺,變成夏少爺如果去世,最得利的就是韓家。

聽到這些,言訴捂著的嘴角勾了勾,又重重咳嗽幾聲,輕而易舉引來一波同情。

範大夫家藥鋪裏,有三五個來抓藥的病人,兩個學徒正在忙碌,突然聽到門外傳來喧嘩聲,不悅的皺了皺眉,往外走去:“何人敢在範家藥鋪前高聲喧嘩?”

範大夫在林鎮很有聲望,普通鎮民平日見了他都點頭哈腰,將藥鋪學徒都養出一副高傲的性子。

學徒還以為搞出那麽大動靜的是普通鎮民,不料一出門就看到夏少爺在無數仆人和鎮民的簇擁下,下了軟轎,一臉病態往藥鋪走來。

他下意識感覺不對勁,擠出笑容卑躬屈膝道:“夏少爺,不知您大駕光臨,有何賜教?”

富貴得了少爺的命令,站出來一拳砸在學徒鼻梁上,高聲喊道:“範大夫呢,讓他趕緊滾出來,故意給我家少爺開錯藥,延誤少爺的病情,我看他不想在林鎮混了!”

夏翊的性格平易近人,很好說話,往日哪怕對待村子裏的普通佃戶,都和風細雨,學徒還是第一次見著,他領著家仆出來耍威風。

他摸摸流出來的鼻血,狠狠瞪了富貴一眼,轉身就往裏跑。

“嘿,還敢瞪我家少爺,範大夫的學徒很猖狂啊,兄弟們,給我把藥鋪砸了,今天給咱家少爺報仇!”

富貴一聲令下,夏家那些男女仆人一窩蜂似的沖進藥鋪,看見什麽都砸,把藥鋪裏的病人和學徒嚇得瑟瑟發抖。

此刻,藥鋪後院的閣樓上,範大夫正在招待他的老朋友。

“這是五十大洋,麻煩你再拖延一段時間夏翊的病情,若我能成功從範家要到錢,必然另有重謝。”

韓太太將帕子包著的大洋推到範大夫面前,突然聽到外面傳來震天響的喧鬧聲,她忍不住皺眉:“發生什麽事了?”

範大夫貪婪的看了眼五十大洋,將它揣進袖子裏藏好,起身道:“韓太太請稍等片刻,我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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