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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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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Chapter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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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嘉留下來吃晚餐,他始終用一種痛心疾首的目光來回掃在坐在他對面的我和薩連科身上,如果被允許,我想他一定會唉聲嘆氣,或者幹脆鬧起脾氣,指著我痛罵一頓。

可是這幾年過後,他也成長了,也許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米嘉——這位始終被我認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俄國年輕人終於開了竅,知道了世界的無奈之處超乎想象。比外界更難戰勝的,從來都只是自己。

他的長官可以戰勝外界的困難,卻戰勝不了自己。

“您身體好些了嗎?”米嘉擡眼看我,這是他主動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好多了,多虧有他。”

我看了一眼低著頭專心切牛排、臉上難以掩飾喜悅的薩連科,笑瞇瞇地為米嘉倒上了一杯香檳。氣泡於澄澈的酒液中上升,像極了我愛人雀躍的心情。

“你呢?這幾年還好嗎?”

“我很好。”米嘉頓了頓,說:“只是不能時常跟在長官身邊。”

“你在總部會發展得更好。”薩連科微笑著說,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我面前。

米嘉移開了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那裏並不是心之所向。”

“好啦!”我舉起酒杯,緩和氣氛:“別不開心了米嘉,等他回去了,你們倆又可以在一起工作了,真叫人羨慕!”

“我……你……也許……”薩連科轉頭看我,欲言又止。

“不可能!”米嘉斷然的否決撕裂了這片表面上的寂靜,“萊利先生,中校不能把您帶過去,這對我他來說還是對於您來說都太危險了!請你們理智一點!”

這話分明是說給薩連科聽的,米嘉卻直勾勾地盯住我。辛辣的憤懣在他心中上升到了一種高度,叫他不吐不快。看來,這怨恨足夠深的。

“米嘉。”薩連科低沈地說:“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

“您居然還在盤算這種異想天開的事兒嗎?過去這幾年,因為萊利先生您受了多少罪,那麽多不公平……”

“夠了,米嘉,不要再說了。一切都過去了,我會回去述職,回到總部。”

“您是會回去,那麽他呢?”

我嚼著一塊牛排,滿不在乎地看這兩個俄國佬兒面紅耳赤地一肚子火卻找不到輸出對象,但這個問題落到我身上時,我在薩連科眼裏看到了猶豫。

也許有人會因為這猶豫而感到傷心,來自於沒有被堅定地選擇,可這就是我的過人之處,毫不誇張的,阿爾弗雷德就這一點還能拿出來稱道稱道。他深刻地理解著薩連科,甚至比薩連科自己還要了解。

我聳了聳肩,咽下牛排後又喝了口香檳,才悠哉悠哉地說:“問我做什麽?我可是個自由人,不是誰想帶到這兒就帶到這兒,想帶到那兒就帶到那兒的。”

那漂亮的藍色瞳孔有片刻顫動,淌出不甚分明的意味。難以抉擇的他居然也在等我的回答。

“那麽您最好離他遠一點!”米嘉實在忍不住了,這話一出口,脾氣再好的薩連科也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

香檳灑了一桌,極度掙紮的薩連科臉色通紅。

“我不允許你,再說這種話。”

他咬牙擠出這一句,我無奈地拉了一把他。

“浪費食物,可恥。”

我依舊笑瞇瞇的,薩連科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了。他握拳恨恨地錘在自己的額頭上,隨即卸力般地癱軟在椅子上。低垂頭顱,他極力掩飾那發紅的雙眼。

老實說,這一幕讓我很受用(我向來有點變態,就喜歡看他為我眼紅的模樣。)於是決定不再折磨我這位可憐的蘇聯寶貝,我笑著撫摸他的後腦勺,就像撫摸心愛的小狗:“可是啊,我到底還有個公職身份,這就意味著我不得不聽局裏的話,他們叫我去哪兒,我就得去哪兒。可真遺憾,米嘉,真遺憾吶,就在前兩天,局裏要我去柏林地區,還是長期任務。這可怎麽辦,我可不能不聽招呼,會死人的。”

“柏林?”薩連科驚訝地擡起頭,濕潤的淚眼裏全是難以置信,“你要去柏林?”

“是啊。”

“怎麽……怎麽沒聽你說?”

“因為在今天之前,我打算冒著被幹掉的風險也要拒絕這個任務。”

“見鬼,你怎麽……”薩連科猛地抓住我的手,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玄’,親愛的,你不懂。”

“是的,我不懂,但這意味著你還在我身邊,是嗎?”

“當然。”我將目光落在了同樣驚詫的米嘉身上,“米嘉,瞧見沒,這和他可沒關系。我也不打算有任何關系,是我自己要去,我在那邊執行我的任務,就像你們執行你們的任務一樣。在這期間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哪怕我們還是會見面。可親愛的米嘉,如果真到了會被發現的那一刻,我會把槍交到你長官的手裏,贖我當初在德累斯頓打他的那一槍。”

“你瘋了。”米嘉難以置信地道。

“你現在才意識到嗎?米嘉,我瘋了,早就瘋了,又或許不是我瘋了,而是這個世界瘋了!”

米嘉張了張嘴,卻什麽都沒有說。拿起還剩半瓶的香檳酒,他對著瓶子一飲而盡。憤懣爬上了他無奈的面容之上,與酒意暈開成一片熾熱的紅。

收回視線,我讓其迎接始終凝視著我的那道目光。

“別害怕。”我知道,現在這個人需要鼓勵,“別忘了我也很有水平,絕不會成為你的軟肋,也絕不會受傷,無論在哪裏,我都在我們的角落等你。永遠等著你。”

捧起薩連科濕潤的面頰,我笑著在他翕動的眼睫上落上一吻。他握住我的手十分用力,仿佛是某種宣誓,某種契約,某種綿延不絕的永恒,就如我的心如海浪般註定為他湧動成千上萬乃至無數次。

這個晚上,米嘉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後,在我們臥室裏,薩連科拿出剪刀,把我摁在鏡子前。

他俯身,溫柔的呼吸拂過耳畔,就像春日裏的第一陣風。我轉頭,揚起下巴吻了吻他。

“雖然很漂亮,但太長了,遮擋視線,還引人註目。”他挑起我胸口的發梢,說:“海牙的克格勃和格魯烏間都流傳著一個紅發惡魔的傳說。”

“那名惡魔,來去間就像一陣風,看不清面容,就只有這一頭紅發,越來越引人註目的紅發,飄揚在黑夜裏,收割人的性命。”

“因為你說過,我長發好看。”看著鏡子裏的我們,我笑了。

“好看,很好看,好看到我根本舍不得剪下一根。可親愛的,為了你的安全,我要把你從他們的目光裏抹去,讓誰也找不到你。”

顫抖的剪刀哢嚓一聲,一縷頭發落到了地上。我微笑地閉上了眼睛。

長發也好,短發也好,只要他喜歡。

因為金色的天使,擁有對他的惡魔的所有處置權。

結束後,他抱起我,清理掉身上的所有碎發,親吻我從齊耳短發後露出來的耳垂。

“以後再為我蓄起來。”

他咬著我的耳垂,解開了我的衣扣。

與他緊貼,我將用我所有的忠誠來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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