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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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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褚瀟回到家, 蘭煥正在擺飯桌。

“回來得真準時啊。”

“是你計算精確吧。”

褚瀟極細微的異常都躲不開蘭煥的法眼,練習好幾遍,說笑時仍被他瞧出勉強。

“你又去贖罪了吧, 慢慢來, 別勉強。”

他上前摟她入懷, 輕輕揉摸她的後腦勺。

安慰加劇低落, 她覺得自己不配被溫柔對待。

但願永遠別恢覆屬於魏楠熙的記憶, 現在的她沒勇氣面對那些可怕的罪孽。

她閉著眼睛在蘭煥懷裏躲了一會兒, 心情漸漸平靜, 隙開眼縫,看到熒熒白光,原來他在用光能為她做精神療愈。

“行了, 別隨便浪費能量。”

蘭煥笑得十分慷慨:“現在我的能量取之不盡。”

“你還是註意點形象吧,別一副暴發戶德性。”

褚瀟輕輕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她改不了跟他擡杠的習慣,以前是純粹的刻薄, 如今只為情趣。

日食臨近,未來即將見分曉, 得盡量專註於正事。

吃飯時她問蘭煥是不是去和同事商議如何護送依南去“遺忘之地”。

“嗯,大概討論了一個方案,不過今天的主要議題是防控皮膚癌蔓延。”

褚瀟停住夾菜的動作:“疫情更嚴重了?”

“皮癌擴散”是近日全世界最關註的話題,只昨天被A國的國會騷亂壓了熱度, 今早重回新聞頭條。

據聯合國的最新數據顯示,全球平均感染率達到了驚人的36%,是近20年來最嚴重的公共衛生事件。世衛組織呼籲各國實施隔離防控, 國內許多城市都停產停課了。

“政府定會借嚴打監押那些病患,不知會有多少人死在看守所。”

皮癌的感染幾率和病程速度與個人所含的邪能成正比, 發病者和被“嚴打”的群體高度重合,還能撈到漏網之魚。

可是褚瀟難以遏制同情。

像她這樣十惡不赦的大壞蛋都能被拯救,那些人也該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她懷著僥幸探問:“假設造物神親臨,能凈化所有人吧?”

單是凈化她就獻祭了銀發女神,地球上那麽多惡人,也只有無所不能的造物神有實力救度。

蘭煥遺憾道:“造物神不會插手凡間事,人類主要依靠自救,其次才是監護人的引導。”

“那你們打算怎麽應對疫情?”

對付尋常瘟疫,發動太陽風暴或者地磁爆就夠了。

過去的數十萬年間監護人們都靠這些措施化解人類世界的瘟疫,比如1920年結束的西班牙流感、2003年終結的SARS、2017年緩和的中東呼吸綜合癥、2025年消退的新冠肺炎。

但這次……

“由邪能引發的癌癥沒法用自然方式調節,一些政要也出現了癥狀,考慮到他們的職責作用,同事們找了幾位星族為他們治療。”

方法是將這些志願者的能量波導入患者的細胞,調整混亂的頻率,讓人體能夠正常吸收太陽的凈化光波,抑制、清除癌細胞。

“找星族是因為他們有神力?”

“不,他們轉世期的身體和普通地球人差不多,細胞構造一致才可以用這法子。”

褚瀟琢磨片刻,靈光乍現,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行。

點子沒站穩腳跟便死於良知。

蘭煥說過鼓動他人犧牲很不道德,我最好別開這個口。

她的一舉一動都受蘭煥關註,結束走神迎向他含笑的目光,立馬知道又被他看出問題了。

“這些交給我們就好,你不用擔心。”

“我沒擔心……是在想別的。”

她機智地揪住一個掩藏心思的理由,認真問:“你見到司淵以後也會跟他產生靈魂共鳴嗎?要是那樣也太尷尬了。”

蘭煥噗嗤失笑,點了點她的腦袋:“你顧慮得真多啊,這種事都想得到。”

“本來嘛,你們高維人類沒有性別界線,可現在我是你老婆啊,受不了你跟其他人,尤其是男的發、情。”

“不會出現那種情況的,三魂孤立,能量太單薄才會相互吸引,我已經集齊二魂,能量不一定比他強,但絕對比他穩定,沒有觸發共鳴的條件了。”

褚瀟俏皮一笑:“那就好,我不用戴綠帽子了。”

先前她真有點擔心,以為躲不過吃啞巴醋的窘境。

飯後不久,蘭煥接到同事的求援信號,吉隆坡遭遇嚴重的惡靈襲擊。

“帶我去吧,我也想幫忙。”

“不用,人手足夠了。類似行動我參與過多次了,以前沒告訴你。”

蘭煥說最遲明早返回,褚瀟一個人無所事事,想去幻境裏修煉,一條信息不早不晚出現在手機上。

信息附帶的拍立得照片裏框著一座佇立在海崖頂端的白色燈塔。

東平市星月灣燈塔!

她瞪大雙眼細看燈塔下渺小的女人身影,只憑側影就斷定那是葉湄。

照片日期是一個月前,那時母親剛失蹤不久,竟被伊蘭娜帶去了東平!?

她查看來信號碼,正是當初發醫院偷窺照恐嚇她的那個。

“永生組織”,他們是伊蘭娜的爪牙,媽媽在爸爸、不,在那個自稱魏啟河的男人手裏!

在殺人俱樂部遭受的殘酷折磨給褚瀟留下了很深的心理創傷。後來她讓梁喆提供魏啟河的資料,他長得和虐待她的男人一模一樣。

AI仿生技術發達,隔著視頻冒充另一個人輕而易舉,並不能證明那就是魏啟河本人。

同理,這張照片上的女人也不一定是葉湄。

敵人想引誘我去東平,這圈套太明顯了,當我是白癡嗎?

不,他們肯定更新了數據,知道這個實驗體有了正常人的情感,料定思母心切的她不會對這真假難辨的線索視而不見。

有蘭煥做後盾,別說“永生”組織,就是伊蘭娜親自出陣也不足為懼。然而褚瀟在決心行動時便打定主意瞞著所有人。

東平那地方太敏感了,裝著她失憶前的所有經歷,她預感此行將觸碰那段黑歷史,生怕親友,特別是蘭煥看到。

他的包容毋庸置疑,但她過不了廉恥這關。

最好不要有那方面的發現,那樣我還能厚起臉皮在他們面前做好人。

有這層顧慮,她連吱吱都瞞著,悄悄切斷與蘭煥的感應,隱藏好自身能量,踏上前往東平的路程。

8點13分,她穿過空間通道走進迎接她的濕潤海風,正常的鹹腥味被心理作用醜化,聞著胸很悶。

天空一片昏黑,失去光照,大海像一塊粘稠的墨膏,狂風也研磨不動。

靠岸的區域則景象迥異,洶湧的浪峰連成山脈,波谷露出一個個漆黑的旋渦,讓人錯覺轟鳴的濤聲是旋渦深處的怪獸們在嚎叫。

褚瀟用超感官探路,視覺飛過海岸線,找到月亮灣燈塔。

它還在運行中,塔尖亮著金黃色的光,倒影於海面仿佛一尾游動的金魚。

再看燈塔下葉湄出現的位置,那裏站著一個男人,身著筆挺的中山服,金屬鏡框在暗處反射出銀亮色的光。

打扮不像燈塔的員工或游客。

她放大查看,這竟是位熟人。

何文彪!他來這兒幹嘛?

她快速設想多種可能,先發了封郵件去試探他。

“不好意思何專員,我剛看到您的來信。您想讓我幫你們做什麽呢?說實話我不想給自己惹麻煩,但您曾經親切地關照過我,我願意為您破這個例。我現在在青島,您今晚趕過來我們還能見上一面。”

她親眼見何文彪收信回信,內容是:“瀟瀟,我在外地出差,脫不開身。明天去還來得及嗎?或者我們另約時間地點。”

真是來出差的?

褚瀟不敢大意,仔細掃描,確定他不是AI,腦子裏也沒裝芯片,大概跟“永生”組織無關。

既是普通人就用不著在意,她想搞個小惡作劇趕走何文彪,好去那邊調查。

燈塔頂端忽然閃出一個螞蟻似的小黑點,她敏銳辨識出是個人影,細看不禁心悸。

那背朝深淵,面朝狂風的黑衣少年和她容貌雷同,冰冷俯視著地面上的何文彪,乍然躍起惡鷹般撲向他。

何文彪聽到頭頂怒號的風嘯,擡頭前被人用力自後方推了一把,趔趄幾步栽倒在砂巖地上,雙手手掌一齊磨破。

剛才立足的地方似被炸彈砸中,尖銳的氣流攜帶碎石猛烈迸射。

他來不及撿起眼鏡,回頭一看,褚瀟正與一名黑衣少年拳對拳,掌對掌地對峙著。地面在他們腳下龜裂,爆炸是這兩個人能量對撞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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