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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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褚瀟做了十八年冷血動物, 愛情是她百思不解的艱深難題。變成正常人之後也認為自己在這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此輕易領到入場券，未免驚訝。
“我愛上他了……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同為情感半殘廢, 她首先質疑梁喆的判斷。
梁喆笑了笑, 讓她看手機裏儲存的讀物。
《愛的藝術》、《愛情心理學》、《愛情與大腦》、《怎樣做個情感充沛的人》、《如何正確去愛》……
一個幾百G的文件夾, 內容全是研究情感理論的書籍。
“你幹嘛看這些？”
“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學習做正常人, 身體硬件還跟不上, 知識儲備已經很豐富了。”
“推薦幾本經典的給我。”
“你想從中找依據？不用啦, 以我多年博覽群書, 潛心鉆研的經驗作證，你這百分百是戀愛的表現。那個人是蘭煥嗎？”
梁喆一猜即中，褚瀟克制不住臉紅, 垂眼默認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這一兩天……”
“騙人，那天我剛到金州跟你見面, 就看出你在戀愛，你還遮遮掩掩說自己在修行。”
褚瀟連忙追究。
“我那時真對他沒意思, 起碼……起碼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梁喆是理論上的巨人，隨便動動手按碎她的頑固。
“感情是潛移默化的, 你那個時候缺的是荷爾蒙，可心理上已經受了他很大影響，才會改變性情。你把那叫做修行，其實也沒錯,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學會去愛的確像修行一樣困難，恭喜你成功了。”
褚瀟在他爽朗的笑聲裏沈思，肩膀忽然被摟住, 扭頭與之對視，梁喆的笑容裏隱現寂寞。
“真遺憾啊, 本來還以為你是我命定的老婆呢。”
她明白他的意思，揶揄：“我原本也覺得我倆適合搭夥過日子。”
梁喆的寂寞轉為羨慕，問：“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美好嗎？”
褚瀟思索一陣，誠實點頭。
“你以前說過去做變態的生活像夢游，現在我能理解了。”
回顧曾經孤獸般的自己，沒有在乎的人和事，認識不到世界的美好樂趣，生命像無根的水藻，為了生存而生存。如今再讓她返回那種狀態，想想都很可怕。
她拍拍梁喆的後背：“等我的治療術再精進些就幫你修覆大腦分區，到時你會成為真正健全的人，享受更多快樂。”
右邊一座櫃子的門冷不防打開，她驟然警戒，甩出一發風刃，櫃子被攔腰斬斷，一個男人爬跪著鉆出來，是洛林。
“死丫頭，下手這麽狠。”
“曾外婆？你怎麽來了？”
褚瀟假裝熱情地跑上去攙扶，被他推開便嬉笑賠罪：“對不起，我沒想到是您，還以為敵人偷襲呢。”
洛林事先沒打招呼，理虧下不好計較，收到梁喆問好也只隨意點了點下巴，直接走到防護欄邊查看坑洞裏的黃金樹。
“還真是‘扶桑’啊，看設計是初代產品。”
褚瀟問：“蘭煥說它是你的祖先留下的，跟三星堆的青銅神樹有什麽關系呢？”
三星堆遺址至今是未解之謎，她有了跟洛林閑聊的機會，不防探究一二。
洛林說：“地球新文明覆蘇後，我的祖輩們轉世回來做志願者。5000年前其中一人帶領黃河流域的原始部落遷徙進入四川盆地，在那裏創建了古蜀國。他很想早日引導旗下人民躍升，此後每次都轉世到古蜀王室，慢慢形成執念，後遭惡靈引誘違規在轉生期覺醒了前幾世的記憶，認為統一全球部族更易達成目標。於是開始急功近利發展科技，擴張領土。他恢覆了在地球的全部記憶，對更前面的記憶只有少數模糊的印象，當中關於科技的元素被融匯到宗教裏，鑄造出一些器具，包括青銅樹。古蜀人認為它能用來溝通天地神明，實際上這就是個收發信號能量的天線裝置。”
他順便提了嘴三星堆文明斷崖式終結的原因。
“監護人們不久便發現那志願者有問題，及時出手制止，暗中支持古蜀王室裏另一股勢力取而代之。新王上臺後推翻了所有舊制度，毀滅最徹底的就是由惡靈把持的宗教體系。神職人員全被殺死流放，祭祀器物也都銷毀掩埋了。”
考古界早年研究認為古蜀國發生了內亂，舊王朝毀滅得很倉促，故而三星堆遺址裏的文物都是人為損壞後掩埋的。這個推測被歷史的神秘面紗遮蓋，真相是世人永遠想象不到的。
梁喆好奇心加劇，問洛林什麽是躍升。
不用提醒，洛林也知道不能讓他知道地球人沒有靈魂，含糊道：“就是幫助地球人解鎖隱藏的超能力，變得跟我們一樣。”
梁喆又說：“我覺得那位古蜀先王的想法沒錯啊，世界上國家民族太多，各有各的信仰習俗，很難指導他們遵守同一個宗旨。倒不如統一全球來得有效率。”
洛林是志願者，聽見地球人的愚昧觀念，少不了指正教導。
“躍升的前提是學會理解包容，統一則伴隨著征服、消滅，與躍升背道而馳，還會滋生大量邪能，加速人類的墮落。地球舊文明時期，我的先祖就因為這個差點毀滅人類。當時的科技比現在發達得多，經過漫長的征戰地球上只剩下兩大聯盟，就是《山海經》裏的黃帝和蚩尤。黃帝國統治歐亞大陸，蚩尤占據美洲，兩方交戰，幾乎同歸於盡。戰後部分幸存者搬進太空城，向太陽系以外遷徙，在柳宿星建立了新家園。地球新文明開始階段，世界上只有少數幾個部族，語言文化都相同，卻終日征戰廝殺。父神母神想鍛煉人類和睦相處的能力，把這些部族拆分成若幹小部落，讓他們形成各自的語言文化，表面看是隔離他們，其實是防止他們窩裏鬥。你們是我們的同胞後代，一定要吸取教訓。”
人類對待與自己差異很大的外族總是謹慎許多，各國相互牽制也會減少你死我活的爭鬥，《聖經》裏巴別塔的傳說就衍生於此。
他無意談古論今，此行目的是修覆這棵“扶桑木”。
“這玩意功能強大，以後沒準用得上的。”
他檢查一番，說梁家只修補了機器外觀，內部還是壞的，需要很多能量來修理，讓褚瀟留下幫忙。
褚瀟拒絕：“我不能待太久，蘭煥有傷，我要回去幫他治療。”
洛林敏銳感覺到她語氣不似往常，狐疑：“你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他？”
“他是我的守護神啊，我還指望他罩著我呢。曾外婆要是不那麽討厭我，我犯的著去外面找靠山嗎？”
她急於掩飾真情，見梁喆偷笑，深怨自個兒畫蛇添足。
洛林暫不深究，先跟蘭煥聯系，說要占用她十幾個小時。
蘭煥替他說服褚瀟：“扶桑木說不定真有大用處，你就幫幫他吧，我沒那麽虛弱，真支持不住時會去找你的。”
褚瀟經不住他軟語勸說，答應留下當助手。
洛林畫出扶桑木的構造圖，讓她拆卸外殼，帶梁喆去采購修理所需的原料，這事光有超能力不夠，更離不開鈔能力。
梁喆回來對褚瀟說：“那個吳阿姨昨天很誠懇地求我代她請你和洛林老師吃飯，她和她女兒就住我樓下，等這兒的事了了，你順便去一趟吧，我想耽擱不了多久。”
洛林也說：“母神修改了吳芳的記憶，可她還記得你是她的大救星。她們母子眼下擔驚受怕的，你是該去安慰一下。”
褚瀟和吳芳算得上患難之交，在游戲室裏那阿姨還痛改前非舍命保護她。蘭煥常教導她對待好人要加倍溫柔，她不想做聖母，倒不吝嗇關照吳芳。
忙活一整夜，次日上午“扶桑木”修理組裝完畢。
梁喆從旁觀摩，對儀器覆雜的構造和巧妙的設計原理嘆為觀止，迫不及待想看洛林演示效果。
洛林調試程序，校對好地球人的腦波頻率，說：“目前盡量別讓太多人知道這事，這次只挑一些宗教人士做實驗吧。”
他打開全球地圖，選定梵蒂岡教廷做傳送目標，對著通話器說了一段外文。
褚瀟一句不懂，問他是哪國語言。
“古希伯來語，念了段《舊約聖經》裏的話，那邊有人能聽懂。”
他引導褚瀟用超感官查看目標地的情況，只見教廷裏的主教修士們不論身處各地，一律驚慌疑惑地跪地祈禱，想必都聽了洛林的聲音，誤以為那是上帝的訓示。
她忍笑責問：“曾外婆，你就不怕消息傳出去引起恐慌？”
洛林冷嗤：“這些人一貫裝神弄鬼，除了狂熱的信徒，誰會當真啊。等我把操作方法整理好傳給你，這是超出地球現有科技水平的儀器，不到十萬火急時不要動用。 ”
快中午了，吳芳那邊已做好午飯等著他們。
三人依約來到她的住處，滿室飯菜香勾動褚瀟的饑腸，笑問：“吳阿姨，你做了什麽菜，好香啊。”
吳芳歡天喜地拉著她的手領到飯桌前，她的女兒郭倩正在布菜，十幾盤五顏六色的佳肴夠這對母女忙活大半天的。
梁喆禮貌道謝：“做了這麽多菜，辛苦了。”
吳芳不住搖頭：“材料都是您家的保姆幫忙代購的，家常菜，一點不麻煩。”
她指著盆裏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對褚瀟說：“褚瀟同學，老早就說請你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今天你得要多吃點。”
說好是便飯，沒那麽多禮儀講究，賓主坐下自在地吃喝聊天，氣氛輕松歡快。
褚瀟餓壞了，起初專心進食，吃著吃著註意起吳芳和郭倩。
母女倆緊挨著，不時相互夾菜，吳芳為女兒剝蝦蟹，郭倩叮囑母親多吃對身體有益的食物，看態度，明顯習慣成自然。
洛林樂見溫情場面，誇讚：“吳大姐，你真會教育孩子，這女兒多孝順啊。”
吳芳喜笑盈腮，瞥一眼郭倩，滿目驕傲慈愛。
“我沒教育她，她從小就這麽乖巧懂事。”
郭倩立刻說：“媽媽很愛我，孝順她是應該的。”
她下意識靠向吳芳，吳芳也不自覺地摸摸她的頭，真打心底裏相親相愛。
褚瀟驀地在吳芳身上看到葉湄的影子，二人長得一點不像，卻有著一式一樣的母愛充盈的眼神。
記憶畫匣隨即開啟，流瀉出葉湄對她的關懷。
就算得不到回應，依然對她呵護備至。
不停受她反感傷害，仍堅持親近疼愛。
好幾次冒雨開車去接她，被她放鴿子，空等了兩個小時，回來還笑著說是自己記性差，弄錯了地點。
無數回精心做好一桌菜等她，只得到敷衍和“太浪費，下次別做了。”的數落。
約她外出游玩，多遭冷淡拒絕。
想和她交流，常常碰壁受氣。
…………
還記得一次上街買東西，葉湄牽她的手，被她嫌煩甩開後一路小心沈默。過了很久，看到路邊帶小孩的家長，她忽然惆悵：“瀟瀟，媽媽好懷念嬰兒時期的你啊，那會兒你還肯讓我抱。”
…………
母親對她的愛不比任何一位慈母遜色，付出的感情心血更是世上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的。
明知我是惡魔，仍全心寵愛，拼命用母愛感化我。如今我能理解她的苦心，也願意回應她了，可她還活著嗎？
對母親的思念很快由褚瀟心裏漫到眼眶，溢出眼角成為一串串淚珠。
在場者大吃一驚，吳芳母女忙遞紙巾，問她怎麽了。
洛林洞察力強，審視褚瀟片刻，目光初見柔和，向旁人平靜解釋：“沒事，這孩子想她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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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瀟做了十八年冷血動物, 愛情是她百思不解的艱深難題。變成正常人之後也認為自己在這方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如此輕易領到入場券，未免驚訝。
“我愛上他了……你憑什麽這麽肯定？”
同為情感半殘廢, 她首先質疑梁喆的判斷。
梁喆笑了笑, 讓她看手機裏儲存的讀物。
《愛的藝術》、《愛情心理學》、《愛情與大腦》、《怎樣做個情感充沛的人》、《如何正確去愛》……
一個幾百G的文件夾, 內容全是研究情感理論的書籍。
“你幹嘛看這些？”
“這些年我一直在努力學習做正常人, 身體硬件還跟不上, 知識儲備已經很豐富了。”
“推薦幾本經典的給我。”
“你想從中找依據？不用啦, 以我多年博覽群書, 潛心鉆研的經驗作證，你這百分百是戀愛的表現。那個人是蘭煥嗎？”
梁喆一猜即中，褚瀟克制不住臉紅, 垂眼默認了。
“什麽時候開始的？”
“……就這一兩天……”
“騙人，那天我剛到金州跟你見面, 就看出你在戀愛，你還遮遮掩掩說自己在修行。”
褚瀟連忙追究。
“我那時真對他沒意思, 起碼……起碼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梁喆是理論上的巨人，隨便動動手按碎她的頑固。
“感情是潛移默化的, 你那個時候缺的是荷爾蒙，可心理上已經受了他很大影響，才會改變性情。你把那叫做修行，其實也沒錯, 對我們這種人來說學會去愛的確像修行一樣困難，恭喜你成功了。”
褚瀟在他爽朗的笑聲裏沈思，肩膀忽然被摟住, 扭頭與之對視，梁喆的笑容裏隱現寂寞。
“真遺憾啊, 本來還以為你是我命定的老婆呢。”
她明白他的意思，揶揄：“我原本也覺得我倆適合搭夥過日子。”
梁喆的寂寞轉為羨慕，問：“愛一個人是什麽感受？美好嗎？”
褚瀟思索一陣，誠實點頭。
“你以前說過去做變態的生活像夢游，現在我能理解了。”
回顧曾經孤獸般的自己，沒有在乎的人和事，認識不到世界的美好樂趣，生命像無根的水藻，為了生存而生存。如今再讓她返回那種狀態，想想都很可怕。
她拍拍梁喆的後背：“等我的治療術再精進些就幫你修覆大腦分區，到時你會成為真正健全的人，享受更多快樂。”
右邊一座櫃子的門冷不防打開，她驟然警戒，甩出一發風刃，櫃子被攔腰斬斷，一個男人爬跪著鉆出來，是洛林。
“死丫頭，下手這麽狠。”
“曾外婆？你怎麽來了？”
褚瀟假裝熱情地跑上去攙扶，被他推開便嬉笑賠罪：“對不起，我沒想到是您，還以為敵人偷襲呢。”
洛林事先沒打招呼，理虧下不好計較，收到梁喆問好也只隨意點了點下巴，直接走到防護欄邊查看坑洞裏的黃金樹。
“還真是‘扶桑’啊，看設計是初代產品。”
褚瀟問：“蘭煥說它是你的祖先留下的，跟三星堆的青銅神樹有什麽關系呢？”
三星堆遺址至今是未解之謎，她有了跟洛林閑聊的機會，不防探究一二。
洛林說：“地球新文明覆蘇後，我的祖輩們轉世回來做志願者。5000年前其中一人帶領黃河流域的原始部落遷徙進入四川盆地，在那裏創建了古蜀國。他很想早日引導旗下人民躍升，此後每次都轉世到古蜀王室，慢慢形成執念，後遭惡靈引誘違規在轉生期覺醒了前幾世的記憶，認為統一全球部族更易達成目標。於是開始急功近利發展科技，擴張領土。他恢覆了在地球的全部記憶，對更前面的記憶只有少數模糊的印象，當中關於科技的元素被融匯到宗教裏，鑄造出一些器具，包括青銅樹。古蜀人認為它能用來溝通天地神明，實際上這就是個收發信號能量的天線裝置。”
他順便提了嘴三星堆文明斷崖式終結的原因。
“監護人們不久便發現那志願者有問題，及時出手制止，暗中支持古蜀王室裏另一股勢力取而代之。新王上臺後推翻了所有舊制度，毀滅最徹底的就是由惡靈把持的宗教體系。神職人員全被殺死流放，祭祀器物也都銷毀掩埋了。”
考古界早年研究認為古蜀國發生了內亂，舊王朝毀滅得很倉促，故而三星堆遺址裏的文物都是人為損壞後掩埋的。這個推測被歷史的神秘面紗遮蓋，真相是世人永遠想象不到的。
梁喆好奇心加劇，問洛林什麽是躍升。
不用提醒，洛林也知道不能讓他知道地球人沒有靈魂，含糊道：“就是幫助地球人解鎖隱藏的超能力，變得跟我們一樣。”
梁喆又說：“我覺得那位古蜀先王的想法沒錯啊，世界上國家民族太多，各有各的信仰習俗，很難指導他們遵守同一個宗旨。倒不如統一全球來得有效率。”
洛林是志願者，聽見地球人的愚昧觀念，少不了指正教導。
“躍升的前提是學會理解包容，統一則伴隨著征服、消滅，與躍升背道而馳，還會滋生大量邪能，加速人類的墮落。地球舊文明時期，我的先祖就因為這個差點毀滅人類。當時的科技比現在發達得多，經過漫長的征戰地球上只剩下兩大聯盟，就是《山海經》裏的黃帝和蚩尤。黃帝國統治歐亞大陸，蚩尤占據美洲，兩方交戰，幾乎同歸於盡。戰後部分幸存者搬進太空城，向太陽系以外遷徙，在柳宿星建立了新家園。地球新文明開始階段，世界上只有少數幾個部族，語言文化都相同，卻終日征戰廝殺。父神母神想鍛煉人類和睦相處的能力，把這些部族拆分成若幹小部落，讓他們形成各自的語言文化，表面看是隔離他們，其實是防止他們窩裏鬥。你們是我們的同胞後代，一定要吸取教訓。”
人類對待與自己差異很大的外族總是謹慎許多，各國相互牽制也會減少你死我活的爭鬥，《聖經》裏巴別塔的傳說就衍生於此。
他無意談古論今，此行目的是修覆這棵“扶桑木”。
“這玩意功能強大，以後沒準用得上的。”
他檢查一番，說梁家只修補了機器外觀，內部還是壞的，需要很多能量來修理，讓褚瀟留下幫忙。
褚瀟拒絕：“我不能待太久，蘭煥有傷，我要回去幫他治療。”
洛林敏銳感覺到她語氣不似往常，狐疑：“你怎麽突然這麽關心他？”
“他是我的守護神啊，我還指望他罩著我呢。曾外婆要是不那麽討厭我，我犯的著去外面找靠山嗎？”
她急於掩飾真情，見梁喆偷笑，深怨自個兒畫蛇添足。
洛林暫不深究，先跟蘭煥聯系，說要占用她十幾個小時。
蘭煥替他說服褚瀟：“扶桑木說不定真有大用處，你就幫幫他吧，我沒那麽虛弱，真支持不住時會去找你的。”
褚瀟經不住他軟語勸說，答應留下當助手。
洛林畫出扶桑木的構造圖，讓她拆卸外殼，帶梁喆去采購修理所需的原料，這事光有超能力不夠，更離不開鈔能力。
梁喆回來對褚瀟說：“那個吳阿姨昨天很誠懇地求我代她請你和洛林老師吃飯，她和她女兒就住我樓下，等這兒的事了了，你順便去一趟吧，我想耽擱不了多久。”
洛林也說：“母神修改了吳芳的記憶，可她還記得你是她的大救星。她們母子眼下擔驚受怕的，你是該去安慰一下。”
褚瀟和吳芳算得上患難之交，在游戲室裏那阿姨還痛改前非舍命保護她。蘭煥常教導她對待好人要加倍溫柔，她不想做聖母，倒不吝嗇關照吳芳。
忙活一整夜，次日上午“扶桑木”修理組裝完畢。
梁喆從旁觀摩，對儀器覆雜的構造和巧妙的設計原理嘆為觀止，迫不及待想看洛林演示效果。
洛林調試程序，校對好地球人的腦波頻率，說：“目前盡量別讓太多人知道這事，這次只挑一些宗教人士做實驗吧。”
他打開全球地圖，選定梵蒂岡教廷做傳送目標，對著通話器說了一段外文。
褚瀟一句不懂，問他是哪國語言。
“古希伯來語，念了段《舊約聖經》裏的話，那邊有人能聽懂。”
他引導褚瀟用超感官查看目標地的情況，只見教廷裏的主教修士們不論身處各地，一律驚慌疑惑地跪地祈禱，想必都聽了洛林的聲音，誤以為那是上帝的訓示。
她忍笑責問：“曾外婆，你就不怕消息傳出去引起恐慌？”
洛林冷嗤：“這些人一貫裝神弄鬼，除了狂熱的信徒，誰會當真啊。等我把操作方法整理好傳給你，這是超出地球現有科技水平的儀器，不到十萬火急時不要動用。 ”
快中午了，吳芳那邊已做好午飯等著他們。
三人依約來到她的住處，滿室飯菜香勾動褚瀟的饑腸，笑問：“吳阿姨，你做了什麽菜，好香啊。”
吳芳歡天喜地拉著她的手領到飯桌前，她的女兒郭倩正在布菜，十幾盤五顏六色的佳肴夠這對母女忙活大半天的。
梁喆禮貌道謝：“做了這麽多菜，辛苦了。”
吳芳不住搖頭：“材料都是您家的保姆幫忙代購的，家常菜，一點不麻煩。”
她指著盆裏堆成小山的糖醋排骨對褚瀟說：“褚瀟同學，老早就說請你吃我做的糖醋排骨，今天你得要多吃點。”
說好是便飯，沒那麽多禮儀講究，賓主坐下自在地吃喝聊天，氣氛輕松歡快。
褚瀟餓壞了，起初專心進食，吃著吃著註意起吳芳和郭倩。
母女倆緊挨著，不時相互夾菜，吳芳為女兒剝蝦蟹，郭倩叮囑母親多吃對身體有益的食物，看態度，明顯習慣成自然。
洛林樂見溫情場面，誇讚：“吳大姐，你真會教育孩子，這女兒多孝順啊。”
吳芳喜笑盈腮，瞥一眼郭倩，滿目驕傲慈愛。
“我沒教育她，她從小就這麽乖巧懂事。”
郭倩立刻說：“媽媽很愛我，孝順她是應該的。”
她下意識靠向吳芳，吳芳也不自覺地摸摸她的頭，真打心底裏相親相愛。
褚瀟驀地在吳芳身上看到葉湄的影子，二人長得一點不像，卻有著一式一樣的母愛充盈的眼神。
記憶畫匣隨即開啟，流瀉出葉湄對她的關懷。
就算得不到回應，依然對她呵護備至。
不停受她反感傷害，仍堅持親近疼愛。
好幾次冒雨開車去接她，被她放鴿子，空等了兩個小時，回來還笑著說是自己記性差，弄錯了地點。
無數回精心做好一桌菜等她，只得到敷衍和“太浪費，下次別做了。”的數落。
約她外出游玩，多遭冷淡拒絕。
想和她交流，常常碰壁受氣。
…………
還記得一次上街買東西，葉湄牽她的手，被她嫌煩甩開後一路小心沈默。過了很久，看到路邊帶小孩的家長，她忽然惆悵：“瀟瀟，媽媽好懷念嬰兒時期的你啊，那會兒你還肯讓我抱。”
…………
母親對她的愛不比任何一位慈母遜色，付出的感情心血更是世上九成九的人都做不到的。
明知我是惡魔，仍全心寵愛，拼命用母愛感化我。如今我能理解她的苦心，也願意回應她了，可她還活著嗎？
對母親的思念很快由褚瀟心裏漫到眼眶，溢出眼角成為一串串淚珠。
在場者大吃一驚，吳芳母女忙遞紙巾，問她怎麽了。
洛林洞察力強，審視褚瀟片刻，目光初見柔和，向旁人平靜解釋：“沒事，這孩子想她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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