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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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汪志明穿著俱樂部的工作制服, 一露面就被認作這裏的員工，有人質問他故障原因，為什麽停電時員工都逃跑了, 沒人疏散安頓顧客。
翻騰的覆仇欲望堪比鎮定劑, 汪志明從容扮演謙卑打工人, 堆笑賠不是。
中文是全球上流階層的必修技能, 同聲翻譯器全部損壞時, 他和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賓客仍能順暢交流。
“實在抱歉, 我這就帶各位去備用的逃生電梯, 請跟我來。”
汪志明引領眾人離去，吳芳躲在儲藏室屏息聆聽這一幕，猜他要去編導同歸於盡的情節。
在醫大工作多年, 她認識這個擔任學生會會長的優等生，今天在劫難中偶遇, 真為他的遭際惋惜。
要是褚瀟在還能拯救他。
她急切禱告，盼望那善良的小仙女即刻降臨。
然而此時的褚瀟比魔鬼可怕, 長達五分鐘的狂轟濫炸極大助長她的殺氣，陡然拋出鋼索套住一駕直升機的尾部, 狂暴地拽著它在空中畫圈。
這招飛繩投石著實厲害，頃刻搗毀七駕直升機，地面的爆炸尚未平息，天上的猛烈接力, 圍捕隊成員膽破尿流，急向上司求援。
w先生跟前的屏幕開始花屏，接收不到現場信號, 這表示高空中的監測衛星也受到褚瀟能量幹擾。
他心緒起伏，不禁看向擺在褚瀟相框後的書籍, 那是一本幾乎被他翻爛的《山海經》。
毫無疑問，這是部紀實類說明書，書中記載的神怪傳說實際是遠古地球文明的科技成果。
我們的祖先不僅發明了先進的武器設施，還擁有神力，這力量曾淹沒在人類基因裏千萬年，如今終於覺醒了。
遠方的大老板陪他感嘆：“蚩尤的血脈竟然這麽強大，這下人類絕不會滅亡了。你剛剛說魏啟河功勞最大，可他中途放棄了，全靠你這個實驗才能進行下去並取得今天的成果。”
w先生眼含熱淚，摘下眼鏡輕輕擦拭，反駁道：“您錯怪魏啟河了，這是他畢生的夢想，怎麽可能放棄呢，怪只怪那場意外。老實說我也是為了完成他的夢想才堅持下來的，不管未來如何，他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偉大的科學家，如果褚瀟是救世主，他就是救世主的創造者，是上帝般的存在。”
大老板明白他對魏啟河的狂熱，笑道：“褚瀟比我們預料的更強，我看今天的抓捕行動不會成功了，你快著手制定新方案吧。我們需要的救世主應該安安靜靜躺在實驗室裏。”
與現場的聯系全部中斷，他們打算讓前線人員自生自滅。
幾百公裏外的衛星都頂不住幹擾，更別說與褚瀟近距離接觸的機械。
天上飛的墜毀，地下跑的停轉，沒死透的人也逃不過能量波沖擊，個別運氣好的留下全屍，大部分都像被人踩踏的螞蟻粉身碎骨。
蘭煥在附近的巖石山上醒來，恰好目睹抓捕隊傾覆的景象，他馬上感應到褚瀟的能量，與他熟悉的有了很大差異。
“司淵的天魂沒能徹底凈化她，現在她自願魔化，你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聽到伊蘭娜的嘲諷，他回頭怒視。
女人背著光的臉藏於陰影，眼中閃爍的瘋狂格外清晰。
背臨強敵，蘭煥卻調頭直奔褚瀟，急著打撈被黑暗掩埋的希望。
“瀟瀟！”
他在褚瀟對面降落，看到她缺失的右臂和麻木神態便斷定她的人格被封閉了，猜測她之前遭的大罪，頓時心痛難忍，伸長雙臂快步迎上去。
褚瀟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充滿殺意，立即甩出能量波。
蘭煥身體兩側的地面裂開深長的壕溝，本人未受損傷，他們的共生契約依然存續。
“瀟瀟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他又邁進一步，褚瀟警惕後躍，把他視作勁敵防範。
伊蘭娜趁機偷襲，釋放沖擊波擊中她的後背，土石爆裂，塵埃沖天，隆起數米高的石堆。
蘭煥吶喊著上前搶救，眼前出現更劇烈的爆炸，亂石中飛出一條能量鎖，準確圈住半空中的伊蘭娜，猛地將她拉下來砸向地面，一個更高的石堆就此隆起。
伊蘭娜身陷碎石堆，吃驚於褚瀟的力量，反應稍微滯後，又被那惡鬼般的身影撲倒。
褚瀟揮拳打向伊蘭娜的眉心，擊中一層結界，只在她身下轟出一圈蛛網狀的大裂縫。
伊蘭娜使出全力才封住這次進攻，驚怒咒罵：“你這個傀儡竟敢冒犯主人，滾一邊去!”
她擊飛褚瀟，在她摔落時施法將她周圍的碎石融為巖漿。
褚瀟本能地開啟水系法術，赤紅熔巖瞬間封凍，一根粗長的冰棱橫跨數十米刺向伊蘭娜，被她跟前的結界阻擋，仍不斷鑿刺。
當著蘭煥的面被自己養的狗瘋狂撕咬，伊蘭娜惱羞成怒，當即施以最狠辣的懲罰。
大群雷鳥憑空閃現，朝褚瀟俯沖。她被裹進電流形成的荊棘叢，蘭煥透過刺耳的嘶鳴聽到她的慘叫，奮力施放火焰解救。
褚瀟鉆出他制造的缺口，帶著一身焦煙逃回地堡。
伊蘭娜正欲捉拿這頭傷獸，幾道光鎖憑空纏上來，是她的天敵依南。
“蘭煥，快去追褚瀟！”
蘭煥就是這麽打算的，立刻頭也不回地跳進深邃的地窟。
褚瀟在地面狂虐抓捕隊時，地堡裏的AI警衛受其影響都被損毀，沒能繼續執行“清理”任務。
由汪志明帶隊的那二三十人還蒙在鼓裏，跟隨他來到一扇大閘門前。
王志明升起閘門，讓他們穿過門後的通道，說出去就能看到逃生電梯。
“那電梯平時都用來運送廢料，氣味有點難聞，請各位忍耐一下。”
“廢料”是指游戲裏的死者，來俱樂部消遣的人司空見慣，從不覺得晦氣，因急於離開，都盲目地鉆進通道。
通道另一端也有一扇閘門，門後是一個鋪滿黑瓷磚的場地，四面高墻聳立，沒別的出口。
一名玩家認出這個惡臭難聞的地方，驚叫：“是酒池肉林！”
閘門已關閉，最先進入池子的十幾人沒有退路，另外幾個也被困在通道裏。
人們意識到危險，瘋狂錘門叫喊，不相信俱樂部敢這樣對待金主。
歹徒在殺人直播上降服汪志明後，準備吸納他做“殺人俱樂部”的員工，帶他來總店實習，並丟給他一本工作手冊。
他翻開只看了一頁就不敢繼續，那一頁恰好是介紹“酒池肉林”的。圖片和文字造成的沖擊太深刻，迫使他牢牢記下這個項目的位置和操作方法。
剛才領著這幫人亂轉尋找報覆時機，無意中來到這裏，可謂天意。
他關閉閘門後毫不遲疑地開啟程序，飛奔爬上“酒池”上的玻璃棧道，上氣不接下氣地靠住欄桿俯望。
大鐵杵已運行了兩分鐘，池子裏的人早被搗碎了，遠看像一灘混著布料的番茄醬，墻壁上有幾道豎狀的血痕，被困者曾做過垂死掙紮。
由於人數少，血水沒能填滿池底，效果不如宣傳照上“壯觀”，也不足以讓汪志明洩憤。
他很遺憾沒能觀賞這些人死前的絕望，自身的絕望未得到排解，抓住欄桿暴跳怒吼。
“你們拿我們當韭菜，這下也嘗到任人宰割的滋味了！財富地位榮耀，明明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往死裏壓榨我們？看我們受苦有那麽快活嗎！你們究竟在想什麽！”
他至今不能理解這些“人上人”的想法，從小知道人分貴賤，接受低層身份，承認叢林法則，以為順從“上層”統治就能分一杯羹，慢慢提升階層。
為此他不斷放棄寶貴的尊嚴、良心，忍辱負重侍奉權貴，包括賢者俱樂部一幹人，指望守得雲開見月明，未料到會被“上層”無止境的貪欲拖入絕地。
“我沒害過任何人，只想擺脫貧困，幫家裏人改變命運，過像樣的生活。只有你們是人，我們都不配嗎？不，你們根本沒人性，是喝人血的魔鬼！”
走調的呼嘯似慘風回蕩，他並不需要回應，殘酷的現實已給出答案。
俄而，洛林趕了來，身後跟著陳思妍、曹雲璐和吳芳。
吱吱說它那邊還能撐一會兒，他便應陳思妍請求來找汪志明。
運行中的“酒池肉林”說明一切，陳思妍知道這位學長被刺激得發了瘋，隔著數米距離憐憫安撫：“汪師兄，這裏很危險，快跟我們走吧！”
汪志明停止叫喊，汗淚滿面的他看上去像極了抓不住一根稻草的落水者。
“陳師妹，幫我轉告我父母，我對不起他們。”
他說完遽然翻越欄桿跳向參差起落的鐵杵。
洛林急忙施法接住他，怎奈當下沒多餘能量抵擋鐵杵，眼看這人要變肉餅。
間不容發的危情下，機械的轟鳴突然消失，那十幾只大鐵杵齊齊頓住。萬千能量絲纏繞著它們，終端系在陳思妍身上。
她咬著牙催促洛林搭救汪志明，緊皺眉頭加強念力，成功摧毀了控制設備。
洛林將汪志明拉回棧道，轉身去關心妻子。
陳思妍推開他，上前揪住癱倒的汪志明，厲聲訓斥：“你要是覺得對不起父母就好好去贖罪，不能用死來逃避！”
汪志明鬼門關前逛了一圈，被軟弱奪回支配權，激動哭吼：“這個世界太黑暗，我已經沒活路了！”
哪怕躲得過屠殺，也逃不過剝削踐踏，他畏懼一眼可見的命運，不願回到悲慘的羊圈裏去。
陳思妍一改靦腆，捧住他的頭，嚴肅對視。
“這世上還有天理，我能證明給你看。”
懸空的鐵杵轟然掉落，汪志明抱頭躲避巨響震動，終於想起他獲救的情形很離奇。
吳芳按捺不住驚奇驚喜，大聲說：“小汪同學，你不知道你們學校大一有個叫褚瀟的女孩子是神仙下凡，陳同學和這位小哥是她的好朋友，法力也這麽高強，不然怎麽救得了我們？你別怕，他們會為我們做主的。”
陳思妍搖頭糾正：“我們只能保護你脫險，往後的路該怎麽走得由你自己做主。你已經錯過一次，希望別再迷失方向。”
洛林心裏突然歡天喜地，妻子如今過分溫婉，但這一刻堅定霸氣的表現還是在家鄉時的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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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是全球上流階層的必修技能, 同聲翻譯器全部損壞時, 他和這些來自世界各地的賓客仍能順暢交流。
“實在抱歉, 我這就帶各位去備用的逃生電梯, 請跟我來。”
汪志明引領眾人離去，吳芳躲在儲藏室屏息聆聽這一幕，猜他要去編導同歸於盡的情節。
在醫大工作多年, 她認識這個擔任學生會會長的優等生，今天在劫難中偶遇, 真為他的遭際惋惜。
要是褚瀟在還能拯救他。
她急切禱告，盼望那善良的小仙女即刻降臨。
然而此時的褚瀟比魔鬼可怕, 長達五分鐘的狂轟濫炸極大助長她的殺氣，陡然拋出鋼索套住一駕直升機的尾部, 狂暴地拽著它在空中畫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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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先生跟前的屏幕開始花屏，接收不到現場信號, 這表示高空中的監測衛星也受到褚瀟能量幹擾。
他心緒起伏，不禁看向擺在褚瀟相框後的書籍, 那是一本幾乎被他翻爛的《山海經》。
毫無疑問，這是部紀實類說明書，書中記載的神怪傳說實際是遠古地球文明的科技成果。
我們的祖先不僅發明了先進的武器設施，還擁有神力，這力量曾淹沒在人類基因裏千萬年，如今終於覺醒了。
遠方的大老板陪他感嘆：“蚩尤的血脈竟然這麽強大，這下人類絕不會滅亡了。你剛剛說魏啟河功勞最大，可他中途放棄了，全靠你這個實驗才能進行下去並取得今天的成果。”
w先生眼含熱淚，摘下眼鏡輕輕擦拭，反駁道：“您錯怪魏啟河了，這是他畢生的夢想，怎麽可能放棄呢，怪只怪那場意外。老實說我也是為了完成他的夢想才堅持下來的，不管未來如何，他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偉大的科學家，如果褚瀟是救世主，他就是救世主的創造者，是上帝般的存在。”
大老板明白他對魏啟河的狂熱，笑道：“褚瀟比我們預料的更強，我看今天的抓捕行動不會成功了，你快著手制定新方案吧。我們需要的救世主應該安安靜靜躺在實驗室裏。”
與現場的聯系全部中斷，他們打算讓前線人員自生自滅。
幾百公裏外的衛星都頂不住幹擾，更別說與褚瀟近距離接觸的機械。
天上飛的墜毀，地下跑的停轉，沒死透的人也逃不過能量波沖擊，個別運氣好的留下全屍，大部分都像被人踩踏的螞蟻粉身碎骨。
蘭煥在附近的巖石山上醒來，恰好目睹抓捕隊傾覆的景象，他馬上感應到褚瀟的能量，與他熟悉的有了很大差異。
“司淵的天魂沒能徹底凈化她，現在她自願魔化，你們的努力都白費了。”
聽到伊蘭娜的嘲諷，他回頭怒視。
女人背著光的臉藏於陰影，眼中閃爍的瘋狂格外清晰。
背臨強敵，蘭煥卻調頭直奔褚瀟，急著打撈被黑暗掩埋的希望。
“瀟瀟！”
他在褚瀟對面降落，看到她缺失的右臂和麻木神態便斷定她的人格被封閉了，猜測她之前遭的大罪，頓時心痛難忍，伸長雙臂快步迎上去。
褚瀟對這個從天而降的男人充滿殺意，立即甩出能量波。
蘭煥身體兩側的地面裂開深長的壕溝，本人未受損傷，他們的共生契約依然存續。
“瀟瀟別怕，我是來救你的。”
他又邁進一步，褚瀟警惕後躍，把他視作勁敵防範。
伊蘭娜趁機偷襲，釋放沖擊波擊中她的後背，土石爆裂，塵埃沖天，隆起數米高的石堆。
蘭煥吶喊著上前搶救，眼前出現更劇烈的爆炸，亂石中飛出一條能量鎖，準確圈住半空中的伊蘭娜，猛地將她拉下來砸向地面，一個更高的石堆就此隆起。
伊蘭娜身陷碎石堆，吃驚於褚瀟的力量，反應稍微滯後，又被那惡鬼般的身影撲倒。
褚瀟揮拳打向伊蘭娜的眉心，擊中一層結界，只在她身下轟出一圈蛛網狀的大裂縫。
伊蘭娜使出全力才封住這次進攻，驚怒咒罵：“你這個傀儡竟敢冒犯主人，滾一邊去!”
她擊飛褚瀟，在她摔落時施法將她周圍的碎石融為巖漿。
褚瀟本能地開啟水系法術，赤紅熔巖瞬間封凍，一根粗長的冰棱橫跨數十米刺向伊蘭娜，被她跟前的結界阻擋，仍不斷鑿刺。
當著蘭煥的面被自己養的狗瘋狂撕咬，伊蘭娜惱羞成怒，當即施以最狠辣的懲罰。
大群雷鳥憑空閃現，朝褚瀟俯沖。她被裹進電流形成的荊棘叢，蘭煥透過刺耳的嘶鳴聽到她的慘叫，奮力施放火焰解救。
褚瀟鉆出他制造的缺口，帶著一身焦煙逃回地堡。
伊蘭娜正欲捉拿這頭傷獸，幾道光鎖憑空纏上來，是她的天敵依南。
“蘭煥，快去追褚瀟！”
蘭煥就是這麽打算的，立刻頭也不回地跳進深邃的地窟。
褚瀟在地面狂虐抓捕隊時，地堡裏的AI警衛受其影響都被損毀，沒能繼續執行“清理”任務。
由汪志明帶隊的那二三十人還蒙在鼓裏，跟隨他來到一扇大閘門前。
王志明升起閘門，讓他們穿過門後的通道，說出去就能看到逃生電梯。
“那電梯平時都用來運送廢料，氣味有點難聞，請各位忍耐一下。”
“廢料”是指游戲裏的死者，來俱樂部消遣的人司空見慣，從不覺得晦氣，因急於離開，都盲目地鉆進通道。
通道另一端也有一扇閘門，門後是一個鋪滿黑瓷磚的場地，四面高墻聳立，沒別的出口。
一名玩家認出這個惡臭難聞的地方，驚叫：“是酒池肉林！”
閘門已關閉，最先進入池子的十幾人沒有退路，另外幾個也被困在通道裏。
人們意識到危險，瘋狂錘門叫喊，不相信俱樂部敢這樣對待金主。
歹徒在殺人直播上降服汪志明後，準備吸納他做“殺人俱樂部”的員工，帶他來總店實習，並丟給他一本工作手冊。
他翻開只看了一頁就不敢繼續，那一頁恰好是介紹“酒池肉林”的。圖片和文字造成的沖擊太深刻，迫使他牢牢記下這個項目的位置和操作方法。
剛才領著這幫人亂轉尋找報覆時機，無意中來到這裏，可謂天意。
他關閉閘門後毫不遲疑地開啟程序，飛奔爬上“酒池”上的玻璃棧道，上氣不接下氣地靠住欄桿俯望。
大鐵杵已運行了兩分鐘，池子裏的人早被搗碎了，遠看像一灘混著布料的番茄醬，墻壁上有幾道豎狀的血痕，被困者曾做過垂死掙紮。
由於人數少，血水沒能填滿池底，效果不如宣傳照上“壯觀”，也不足以讓汪志明洩憤。
他很遺憾沒能觀賞這些人死前的絕望，自身的絕望未得到排解，抓住欄桿暴跳怒吼。
“你們拿我們當韭菜，這下也嘗到任人宰割的滋味了！財富地位榮耀，明明什麽都有了，為什麽還往死裏壓榨我們？看我們受苦有那麽快活嗎！你們究竟在想什麽！”
他至今不能理解這些“人上人”的想法，從小知道人分貴賤，接受低層身份，承認叢林法則，以為順從“上層”統治就能分一杯羹，慢慢提升階層。
為此他不斷放棄寶貴的尊嚴、良心，忍辱負重侍奉權貴，包括賢者俱樂部一幹人，指望守得雲開見月明，未料到會被“上層”無止境的貪欲拖入絕地。
“我沒害過任何人，只想擺脫貧困，幫家裏人改變命運，過像樣的生活。只有你們是人，我們都不配嗎？不，你們根本沒人性，是喝人血的魔鬼！”
走調的呼嘯似慘風回蕩，他並不需要回應，殘酷的現實已給出答案。
俄而，洛林趕了來，身後跟著陳思妍、曹雲璐和吳芳。
吱吱說它那邊還能撐一會兒，他便應陳思妍請求來找汪志明。
運行中的“酒池肉林”說明一切，陳思妍知道這位學長被刺激得發了瘋，隔著數米距離憐憫安撫：“汪師兄，這裏很危險，快跟我們走吧！”
汪志明停止叫喊，汗淚滿面的他看上去像極了抓不住一根稻草的落水者。
“陳師妹，幫我轉告我父母，我對不起他們。”
他說完遽然翻越欄桿跳向參差起落的鐵杵。
洛林急忙施法接住他，怎奈當下沒多餘能量抵擋鐵杵，眼看這人要變肉餅。
間不容發的危情下，機械的轟鳴突然消失，那十幾只大鐵杵齊齊頓住。萬千能量絲纏繞著它們，終端系在陳思妍身上。
她咬著牙催促洛林搭救汪志明，緊皺眉頭加強念力，成功摧毀了控制設備。
洛林將汪志明拉回棧道，轉身去關心妻子。
陳思妍推開他，上前揪住癱倒的汪志明，厲聲訓斥：“你要是覺得對不起父母就好好去贖罪，不能用死來逃避！”
汪志明鬼門關前逛了一圈，被軟弱奪回支配權，激動哭吼：“這個世界太黑暗，我已經沒活路了！”
哪怕躲得過屠殺，也逃不過剝削踐踏，他畏懼一眼可見的命運，不願回到悲慘的羊圈裏去。
陳思妍一改靦腆，捧住他的頭，嚴肅對視。
“這世上還有天理，我能證明給你看。”
懸空的鐵杵轟然掉落，汪志明抱頭躲避巨響震動，終於想起他獲救的情形很離奇。
吳芳按捺不住驚奇驚喜，大聲說：“小汪同學，你不知道你們學校大一有個叫褚瀟的女孩子是神仙下凡，陳同學和這位小哥是她的好朋友，法力也這麽高強，不然怎麽救得了我們？你別怕，他們會為我們做主的。”
陳思妍搖頭糾正：“我們只能保護你脫險，往後的路該怎麽走得由你自己做主。你已經錯過一次，希望別再迷失方向。”
洛林心裏突然歡天喜地，妻子如今過分溫婉，但這一刻堅定霸氣的表現還是在家鄉時的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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