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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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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把時間花在交際應酬上太可惜, 褚瀟回信婉拒:“不好意思師姐,我最近落下太多功課,找了人幫我補習, 下課就得回去。”

陸文月收信後失落得望著她, 隨後發第二條信息:“就耽誤你十分鐘行嗎?我想當面向你道歉。”

她明顯還對上次誤傷學妹一事介懷, 希望正式求取受害者諒解。

褚瀟想這位師姐細膩敏感, 若一再拒絕, 她多半會疑心自己還在記仇, 萬一影響到她的康覆又要節外生枝, 只好假笑答應下課去病房找她。

陸文月高興地向她發送病房號,和李茜離開了花園。

參觀活動擁擠又磨嘰,褚瀟站在走廊上排隊, 一個美術社團的前輩忽然找了來。這前輩與她關系平平,往日沒多少交集, 此刻聲稱是專門跑來找她幫忙。

“褚瀟,你媽媽是玄學大師, 你一定也懂這方面的知識,來幫我看看這護身符正不正宗。”

褚瀟看著那唐突遞上的護身符, 滿心不想搭理對方,又聽她強調:“是陳思妍介紹我來的。”

“陳師姐?”

“是啊,今早我跟她聊天說想找個高人幫忙看看這個符,她說你或許會鑒別, 讓我別急著花錢找人,先請你看看。剛才我聽你們系的人說你回學校了,特地翹課過來的。”

褚瀟想陳思妍熱心過剩, 是可能無意中“出賣”她,既然麻煩已開了頭, 隨便敷衍一下也無所謂,免得鬧出不愉快。

“師姐,這護身符是幹什麽的?”

“我告訴你你可別說出去……”

前輩神秘地湊近耳語:“最近不是皮膚癌大爆發嗎?有大師說這是天象異常導致的群魔作祟,靠科學預防沒用,好多人都去求了護身的法器,這道符是我爸專門從北京求回來的,價值十萬呢。我怕他上當受騙才想找人鑒定。”

能看出癌癥泛濫的源頭,說明地球上還是有不少實至名歸的修行者。

褚瀟接過護身符,取出裏面的符紙,上面用朱砂畫著道教符文。

她試著以指尖觸碰,感覺微微顫麻,這道符有驅邪效力,但能量不及以前護工給她的那張強大,也有可能是她能量提升,防禦力增長的緣故。

“這符沒問題,你小心收好,別沾上汙穢的東西。”

前輩求解:“怎麽看出沒問題呢?”

褚瀟胡謅:“符文是正確。”

“正確就有用?那我照著書自己畫也可以啊,幹嘛花十萬去求?”

這前輩家裏是富商,處處講求效益,不願多花一分冤枉錢,找人做免費咨詢也要刨根問底。

褚瀟想起她以前炫耀購買奢侈品時揮金如土的慷慨勁兒,對比眼下又摳又精的態度,反感油然而生。

有錢人就是這麽討厭,在享樂上不計成本,在付出上錙銖必較。

不願多費口舌,她編出理由打發她。

“這符文看上去簡單畫起來難,你仔細看從頭到尾只有一筆,一氣貫通,力透紙背,線條歪一點或者拐彎不夠利索,收尾不夠幹凈都不行。這絕對是修煉幾十年的大師才有的功力。你要是不信去重癥病房找個危重患者,把符貼在他的床頭,保證他能緩解,不過到時這張符就失效了。”

前輩怎肯為他人奉獻,笑著拿回護身符,簡單道謝後說:“明晚我們這些畢業生要在永安禮堂開畢業聯歡會,你也來吧,我給你占個好位置。”

褚瀟禮貌回絕了,明晚是月食之夜,她要專心整理能量,就算閑著沒事也不會去那種無聊場合。

與前輩分別,她不想再幹耗著了,向老師謊稱不舒服,提前去往陸文月的病房。

“褚瀟,你這麽快就下課啦,快到這兒來坐。”

病房裏只陸文月一人,她熱情地邀褚瀟落座,為她倒茶,削水果。

褚瀟客氣道:“陸師姐,我肚子疼,不能吃涼東西,水果就免了吧。”

陸文月看看手裏的水果刀,以為她在提防自己,急忙放下刀子,窘促道:“你別怕,我真沒事了,所以現在才住在普通病房,下周一就能出院了。”

她被當成精神病患監管太久,陷入嚴重自我懷疑,將那次與褚瀟同時遇鬼的記憶一並歸為病發時的妄想,還以科學思維分析是她對學妹的愧疚導致的幻覺。

如今生理機能都恢覆正常,仍找不回健康人的自信。

為此才執意約見褚瀟,認為彌補了往日的過失就能開啟新生活。

褚瀟明白她的心態,主動幫她紓解。

“師姐,我的傷早好了,當時就知道你不是有心的,從沒責怪你。你能好起來我就放心了,咱們都別介意過去,盡量朝前看好嗎?”

她的虛情假意缺乏感染力,陸文月聽完依然內疚,含淚道:“我知道自己很幸運,遇到的都是好人,只怪我不爭氣,老去挑戰能力不及的事,又承擔不起失敗的後果,還連累了家裏人……我真沒用。”

她不止放不下考研失利的打擊,還在為那黑心老爹的死自責,這樣下去沒有惡魔糾纏也會被心病折磨。

褚瀟設計弄死陸父後就只蘭煥和曹雲璐來找過麻煩,相信再沒人會對她起疑。她想就此終結和陸文月的糾葛,耐著性子聽她發牢騷,思索如何尋機脫身。

還算運氣不賴,沒多久把陳思妍盼來了。

看到褚瀟,陳思妍喜出望外地上前拉住她的手,問:“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還想等你通知去車站接你呢。”

在巴哈縣分別後,她每天都會發信息向褚瀟交代後續情況,並關心她的處境。

那幾天褚瀟像陀螺亂轉,沒空理會她,只抽空回了兩個“還好”。知道陳思妍是星族後她便對她的聖母情懷釋然,隱蔽地抽回手,退後幾分,避免身體接觸帶來的不適。

陳思妍先把和褚瀟的敘舊挪後,將關註全放在陸文月身上。

“瀟瀟,你來了多久了?”

褚瀟聽出言外之意是問她為何會來探病,笑道:“我們班來醫院參觀,剛才湊巧遇到陸師姐,就順便過來看看她。”

陳思妍坐到陸文月身邊,親熱地摟住她的肩膀。

“陸師姐現在狀態很好,下周就出院了,我們準備幫她辦個慶祝會,你也來吧。”

這事不好拒絕,褚瀟先搪塞著答應了,又聽陳思妍認真問:“你覺得她這病房環境怎麽樣?”

又是句一語雙關的提問,去新疆的路上她聽褚瀟講述陳思妍病房鬧鬼,擔心那血怪還會回來害人,回金州後每天都來看望陸文月,用自身的辟邪體質保護她。就這樣仍不踏實,想借褚瀟的“陰陽眼”驗看。

褚瀟會意,進門時她已確定這房間沒有異常,作勢環顧一圈,說:“很好啊,這裏窗戶朝南,又安靜,算是住院部條件最好的病房了。”

陳思妍松快地笑了,對陸文月說:“你畢了業先搬去我的公寓吧,我喜歡住宿舍,基本不去那邊住。”

陸文月沒考上研究生,下月領到學位證就該離校求職了。家裏人還在逼婚,回老家註定不安生,留在金州還能利用現有人脈找工作。

她得到陳思妍太多幫助,不好意思再麻煩她,羞愧道:“李茜家在西大門有棟小房子,答應低價租給我,我準備去那兒住。”

“我都跟家裏說了,先不用交房租,能你掙到錢再說。”

李茜接著她的話進門,含笑向來客問好,將懷裏的裝滿鮮花的藍色琉璃花瓶擺在陸文月的床頭。

陳思妍笑道:“你又買了花啊,昨天那束玫瑰開得還好,怎麽就換了呢?”

“聽說玫瑰帶刺,對風水不好,我怕妨礙月月養病就換掉了。”

李茜仔細整理花束,自然地問褚瀟是不是存在這一說法。

“這個信則有,不信則無吧。”

褚瀟隨口回應,見她對陸文月的關懷細致到這份上,總覺得太刻意了。

是我以壞人之心度好人之腹吧,人家大概是真心同情室友,像這種有錢有閑又講究的大小姐任何事能做到極致。

有人陪著聊天,陸文月心情沒那麽抑郁了,臉上重現笑容。

褚瀟坐滿半小時起身告辭,陳思妍代替陸文月送客,走出病房問她:“瀟瀟,你媽媽的事怎麽樣了?”

她還不知道葉湄殺人失蹤,褚瀟怕添負擔,臨時糊弄幾句,東拉西扯道:“我看李茜師姐很照顧陸師姐,以前聽蔣玲玲說她倆關系緊張,我還以為李茜師姐難相處,沒想到這麽善良體貼。”

陳思妍深以為然:“她人真的很好,陸師姐的室友裏就屬她最熱心積極,每天都來陪她聊天散步,隔天就買一束鮮花,單是這筆開支就不少錢了。”

褚瀟看不慣這沒必要的消費,說:“一束花至少能插一周,隔天就換實在浪費,你們該勸勸她。”

“剛才我還勸呢,陸師姐也讓她別破費,可她堅持要買,說鮮花能讓人心情舒暢,只當是種治療手段。”

陳思妍很在意陸文月的病情,再度求證:“你看陸師姐現在怎麽樣?身上還有不幹凈的東西嗎?”

褚瀟笑著搖頭:“放心吧,我仔細檢查過了,她的能量場很幹凈,沒沾上臟東西。”

說到糾纏,她記起曹雲璐的話,問:“師姐,上午我遇見曹警官了,她說這幾天有奇怪的男人跟蹤你,這是怎麽回事啊?”

她們正好走到醫院大門口,一輛AI駕駛的小型運輸車疾馳而來,陳思妍前腳剛落下街沿,註意力被褚瀟的問話吸引,沒看到前方的駛來的汽車。雖說被那計算精確的車輛擦撞的可能性很低,場面卻十分驚險。

褚瀟腦後刮來一陣風,轉頭時一個男人已抓住陳思妍的右臂將她拽上人行道。

男人穿著環衛工制服,形象有些邋遢,氣質樸實無華,丟進人海就能悄然隱形。

就是這平平無奇的外表令褚瀟分外驚奇。

這不是她那借凡人軀殼重生的曾外婆洛林嗎?

“……陸碩!”

腦筋急轉彎後她喊出洛林正在使用的名字,將詫異傳染給對面的陳思妍。

“瀟瀟,你認識他?”

她不知所措的反應暗示褚瀟,促使她和曾外婆重逢的並非祖孫之間的緣分。

她微微擡手指著洛林問:“師姐,跟蹤你的人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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