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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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燃氣仍在洩漏, 爆炸仿佛沿著藤蔓開放的花朵旺盛地向高層蔓延，火焰高歌猛進，貪婪吞噬著一切, 不出半分鐘, 一至四層一半以上區域淪為焚化爐, 已有人葬身火海, 其餘來不及外逃的居民被濃煙熱浪逼迫著往樓上跑, 明知高處更不易逃生, 仍不敢停下腳步。
人們撥打消防報警電話, 手機信號全部中斷，看來附近的基站也遭到了破壞。
眾人省悟這是場有預謀的襲擊，歹徒一心滅掉小雙井村。
褚瀟等人連主謀是誰都猜著了。
“準是杜慶軒那畜生！”
徐冰叫罵著關閉窗戶, 阻擋濃煙湧入，然後急手急腳地扶起何丙丁。
褚瀟最後看了一眼樓下的火勢, 關閉陽臺門，問洛林：“火燒到六層了, 我們該往哪兒逃？”
這一帶荒涼偏僻，等人們發現火災, 整棟樓都該點著了，到時火葬場都不用去了。
要是人們都集中到樓頂，洛林也沒轍，現在還能勉強一搏。
“我用念力封住管道了。小徐, 你去叫樓上的人都下來，我開路帶你們出去。”
他讓褚瀟扶著何丙丁，帶領他們跑進安全通道, 迎向下方的火光。看到其他樓層逃出的村民們便招呼他們一塊兒走。
村民們情急中不及分辨，見是何丙丁開的口, 忙拖家帶口跟隨。下到十一層時遇上幾十個向上撤離的村民。
“下面火燒得那麽猛，根本沒路出去了，快往上面跑！”
洛林攔住領頭的，再叫住聞訊轉身的，大聲說：“往上走才是死路，跟著我，我保證你們都能安全逃出去！”
村民們只當他是陸碩，一齊叫他別逞能。
洛林走到樓梯口的防盜門邊，輕輕一拽，上百公斤的門板紙糊似的脫落，人們目瞪口呆，聽到鐵門倒地的咣當巨響，肩頭一齊聳動，察覺這個陸碩和他們認識的大不相同。
何丙丁替洛林作保：“阿碩剛從高人那兒學了些法術，大夥兒信他準能活命。”
煙塵已似蛇群追擊而至，褚瀟趕忙捂住口鼻，洛林挺身擋住樓道，一股向下的強氣流貫穿樓梯，拾階而上的煙火都消失了。人們透過樓梯縫隙下望，火光依然強烈，曾經過火的樓梯卻因那股氣流保護，看不見丁點火星。
小雙井村的人親歷過神秘的集體死亡事件，深信世間有鬼神，見狀都信了何丙丁的話，如遇大赦地向樓下逃去。
褚瀟扶著何丙丁走在人群尾端，不時有樓上的村民飛竄下來，說他們聯系不上樓上的住戶，只好由徐冰步行登樓通知，不知會耽擱多久。
下行的前幾層樓梯外的空間全被濃煙封閉，舉燈還能順利前行，來到三四層眼前出現密實的火墻，火焰潮水般瘋狂撲打氣流形成的防護罩，有人作死地伸手靠近火墻，立刻皮焦冒煙，疼得哇哇亂叫。
“那兒的溫度已接近1000攝氏度，大家保持安全距離！”
褚瀟註意到洛林發布警告時，聲音明顯很吃力，面部肌肉也教痛苦擠出溝壑。
蘭煥說過地球人的身體構造受限，承受不住太強的法術，他強行運用異能，定會對這具軀殼造成嚴重損傷。
她擔心防護罩會提前衰退，連忙加快速度。
何丙丁卻突然停下來，問洛林：“道友，你好像撐不住了啊。”
洛林施法時釋放出的靈力過於強烈，他一開始就預感他會不堪重負。
洛林嘴上說：“沒事。”，右手已抓住發燙的樓梯扶手，欺負對方眼瞎，看不見他在逞強。
何丙丁輕輕甩開褚瀟：“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褚瀟問：“何師傅也會這種法術？”
何丙丁笑道：“不會，但我可以把靈力灌註進去。”
她不明覺厲，只聽洛林強力反對：“你一與這個法陣建立聯系就會被吸幹靈力，到時鐵定沒命！”
話雖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獨木難支，最多再堅持兩分鐘這具身體就會崩潰，而整棟樓的居民全部撤離至少還需要十五分鐘。何丙丁是星族，轉生期也懷有充沛的靈力，是目前唯一指得上的幫手。
“你說我是外星人來投胎的，那我更不怕死啦。但死前不盡到何丙丁的本分，做鬼也不安生啊。當年我做了對不起鄉親們的事，為贖罪在這裏守了九年結界，如果這次能償還罪孽獲得解脫，對我而言是個好結果。”
何丙丁不像在談論性命攸關的大事，平淡家常語氣顯示他早已看淡生死。
星族可以重生若幹次，救人犧牲還能成為本次輪回的優秀畢業生，洛林見他做好準備便不再堅拒，讓褚瀟先走。
褚瀟不關心他們誰會送死，甩掉累贅後可以跑跳前進了。
一躍來到樓梯轉角處，何丙丁忽然招呼：“褚小姐，見了你媽媽記得勸她以後別用導引術了，就算她專找壞男人做替死鬼也很傷陰德。”
褚瀟氣他不早說，想細致追問已不可能。
老瞎子閉嘴後一手搭住洛林肩膀，再單手結成三清指，雙眼猛地睜開，精悍的瞳光迸射如電。
原來他沒失明，多年來閉著雙眼是在蓄積靈氣，大概早就在為隨時來臨的犧牲做準備。
氣流頓時更強勁了，將火墻往外推出半米多，樓梯內溫度驟降，令人窒息的熱浪和皮膚的灼痛感都消失了。
接下來的通路都很順暢，褚瀟隨著人群逃出大樓，回頭看大門像通風口呼呼噴氣，火焰拼命圍上去又被不斷吹向四周，與氣流激烈拉鋸。
大樓其餘部位未受法力保護，火勢勢如破竹地竄到中部樓層。
那些封窗的材料和廣告牌都是易燃物質，被燒得七零八落，不斷有火球火塊砸下來。滾滾濃煙猶如黑龍升空，在青空中奮爪蜿蜒，幾公裏外也能看見。
消防隊應該快來了，村們們相互提醒著盡量遠離大樓。
褚瀟跟其中一路朝東面的街道跑，忽見跑在前頭的人鬼哭神嚎地轉逃回來，大喊著：“殺人啦！殺人啦！”
他們身後果真冒出若幹戴黑頭套的歹徒，正揮舞著斧頭、砍刀之類的武器盡情逞兇，不消說定是杜慶軒派來斬草除根的。
其實褚瀟還蠻欣賞他這種做實做絕的鐵腕手段，可是自己也是被追殺的對象，沒法愉快地看熱鬧。
“吱吱！吱吱！”
她轉著頭大聲呼喊，忠誠的惡靈遲遲不來。
吱吱不會無故失蹤，準是遭遇襲擊，搞不好已被幹掉了。
褚瀟無暇計較損失，歹徒們已殺到近處。一人揪住一個小女孩，看舉刀的手勢沒打算留活口。
看到這慘無人道的畫面，她心如止水，可當女孩驚恐地哭喊求救，善意機制就像趕牛的鞭子趕著她去救人。
她踢飛一支啤酒瓶做遠程攻擊，砸了那歹徒一腦門子玻璃渣。他還未挺直腰桿，褚瀟沖過來補腳，讓他在暈厥前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
她抱起小女孩逃跑，趕超眾多逃生者，卻甩不掉窮追不舍的殺手們，被逼著返回小雙井村前的空地。
困在那裏還有剛才朝其他方向撤離的村民，他們都遭到歹徒圍追堵截，有人挨了刀子，有人頭破血流，有人被砍斷胳膊，由親人扶抱著，已陷入昏迷，更有好些看不見身影的已不幸喪命。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害我們！？”
恐懼絕望地村民朝歹徒狂喊著，對面那一雙雙鑲在黑頭套裏的血紅眼珠只現出野獸的兇光。
即便事前仍有良知，殺紅了眼誰還管是非對錯。
人體內潛伏著殘忍好殺的基因，是經過世代篩選、競爭留下的，以便人類掌控萬物，立於食物鏈頂端的籌碼。
火焰嘩啦啦歡叫著，熱風呼嘯，刮得垃圾滿地打滾，每種聲音都比人們的啜泣有力。
手無寸鐵的村民仿佛一堆軟弱的雜草，要麽退回火場燒作焦灰，要麽等待利刃收割。
小女孩嚇得腦袋一個勁兒往褚瀟頸窩裏鉆，平時她可能無比依賴自己的家人，眼下卻把陌生的大姐姐視作庇護傘，好像篤定褚瀟會拼命保護她。
臭丫頭，你這樣撒嬌，銀發女神更不會放過我了。
褚瀟望一望大樓出口，又看看四周，左盼不到吱吱，右等不到洛林。這一關得靠自己了。
我有超能力，又不怕受傷，把他們全殺了也不在話下。
殺心一起，窒息感蹭蹭往上冒，十萬火急的時刻善意機制仍不許她動惡念。
她真想沖進潛意識掐住銀發女神的脖子大罵。
“盡用些自相矛盾的規則玩弄我，你才是變態吧！”
胸口快被火氣燒穿，她的手機忽然發出信號聲，中斷的通訊恢覆了。
亂無頭緒的腦子登時恢覆井然，計算出一則絕妙方案。
報警來不及了，試試聯系阿麗莎，她若在線就還有門。
運氣很不錯，阿麗莎正在“蛾摩拉”沖浪，回覆一如既往地迅速。
“親愛的楚，有事嗎？”
褚瀟一改往日的悠閑，壓著嗓子促急請求：“阿麗莎，我需要你的幫助，從現在起不管你聽到什麽都請一刻不停地跟我說話。”
殺死張峰和保安時她和阿麗莎保持通話，整個過程中都沒觸發善意機制。
後來一想，可能是這神秘網友邪能強勁，能幫助她壓制銀發女神。
手機裏傳出阿麗莎鈴鐺般的笑聲：“你為什麽提這麽古怪的要求？”
“因為我馬上要殺人。”
褚瀟放下小女孩，飛快擠出人群。
那幾十雙紅眼珠立刻瞄準她，把她淩厲的氣勢當做自不量力或者精神錯亂。只有少數曾目睹褚瀟踹飛同夥的人有所警惕，鄭告旁人：“這丫頭可能會妖術，大夥兒都當心點！”
杜慶軒認定仇家藏在小雙井村，也給殺手們派發了辟邪符。這些人不約而同摸了摸藏在身上的符咒，忐忑關不住好奇，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玄之又玄的魔法。
褚瀟握緊拳頭，十拿九穩問：“阿麗莎，你會幫我吧？”
以她的喜好判斷，絕不會錯過這等好戲。
變態與變態的交流少有障礙，阿麗莎不問原由，鎮靜且饒有興味地回應。
“一直自說自話太無趣了，我給你唱首歌吧，希望你殺人時能合著歌曲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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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省悟這是場有預謀的襲擊，歹徒一心滅掉小雙井村。
褚瀟等人連主謀是誰都猜著了。
“準是杜慶軒那畜生！”
徐冰叫罵著關閉窗戶, 阻擋濃煙湧入，然後急手急腳地扶起何丙丁。
褚瀟最後看了一眼樓下的火勢, 關閉陽臺門，問洛林：“火燒到六層了, 我們該往哪兒逃？”
這一帶荒涼偏僻，等人們發現火災, 整棟樓都該點著了，到時火葬場都不用去了。
要是人們都集中到樓頂，洛林也沒轍，現在還能勉強一搏。
“我用念力封住管道了。小徐, 你去叫樓上的人都下來，我開路帶你們出去。”
他讓褚瀟扶著何丙丁，帶領他們跑進安全通道, 迎向下方的火光。看到其他樓層逃出的村民們便招呼他們一塊兒走。
村民們情急中不及分辨，見是何丙丁開的口, 忙拖家帶口跟隨。下到十一層時遇上幾十個向上撤離的村民。
“下面火燒得那麽猛，根本沒路出去了，快往上面跑！”
洛林攔住領頭的，再叫住聞訊轉身的，大聲說：“往上走才是死路，跟著我，我保證你們都能安全逃出去！”
村民們只當他是陸碩，一齊叫他別逞能。
洛林走到樓梯口的防盜門邊，輕輕一拽，上百公斤的門板紙糊似的脫落，人們目瞪口呆，聽到鐵門倒地的咣當巨響，肩頭一齊聳動，察覺這個陸碩和他們認識的大不相同。
何丙丁替洛林作保：“阿碩剛從高人那兒學了些法術，大夥兒信他準能活命。”
煙塵已似蛇群追擊而至，褚瀟趕忙捂住口鼻，洛林挺身擋住樓道，一股向下的強氣流貫穿樓梯，拾階而上的煙火都消失了。人們透過樓梯縫隙下望，火光依然強烈，曾經過火的樓梯卻因那股氣流保護，看不見丁點火星。
小雙井村的人親歷過神秘的集體死亡事件，深信世間有鬼神，見狀都信了何丙丁的話，如遇大赦地向樓下逃去。
褚瀟扶著何丙丁走在人群尾端，不時有樓上的村民飛竄下來，說他們聯系不上樓上的住戶，只好由徐冰步行登樓通知，不知會耽擱多久。
下行的前幾層樓梯外的空間全被濃煙封閉，舉燈還能順利前行，來到三四層眼前出現密實的火墻，火焰潮水般瘋狂撲打氣流形成的防護罩，有人作死地伸手靠近火墻，立刻皮焦冒煙，疼得哇哇亂叫。
“那兒的溫度已接近1000攝氏度，大家保持安全距離！”
褚瀟註意到洛林發布警告時，聲音明顯很吃力，面部肌肉也教痛苦擠出溝壑。
蘭煥說過地球人的身體構造受限，承受不住太強的法術，他強行運用異能，定會對這具軀殼造成嚴重損傷。
她擔心防護罩會提前衰退，連忙加快速度。
何丙丁卻突然停下來，問洛林：“道友，你好像撐不住了啊。”
洛林施法時釋放出的靈力過於強烈，他一開始就預感他會不堪重負。
洛林嘴上說：“沒事。”，右手已抓住發燙的樓梯扶手，欺負對方眼瞎，看不見他在逞強。
何丙丁輕輕甩開褚瀟：“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褚瀟問：“何師傅也會這種法術？”
何丙丁笑道：“不會，但我可以把靈力灌註進去。”
她不明覺厲，只聽洛林強力反對：“你一與這個法陣建立聯系就會被吸幹靈力，到時鐵定沒命！”
話雖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獨木難支，最多再堅持兩分鐘這具身體就會崩潰，而整棟樓的居民全部撤離至少還需要十五分鐘。何丙丁是星族，轉生期也懷有充沛的靈力，是目前唯一指得上的幫手。
“你說我是外星人來投胎的，那我更不怕死啦。但死前不盡到何丙丁的本分，做鬼也不安生啊。當年我做了對不起鄉親們的事，為贖罪在這裏守了九年結界，如果這次能償還罪孽獲得解脫，對我而言是個好結果。”
何丙丁不像在談論性命攸關的大事，平淡家常語氣顯示他早已看淡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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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瀟不關心他們誰會送死，甩掉累贅後可以跑跳前進了。
一躍來到樓梯轉角處，何丙丁忽然招呼：“褚小姐，見了你媽媽記得勸她以後別用導引術了，就算她專找壞男人做替死鬼也很傷陰德。”
褚瀟氣他不早說，想細致追問已不可能。
老瞎子閉嘴後一手搭住洛林肩膀，再單手結成三清指，雙眼猛地睜開，精悍的瞳光迸射如電。
原來他沒失明，多年來閉著雙眼是在蓄積靈氣，大概早就在為隨時來臨的犧牲做準備。
氣流頓時更強勁了，將火墻往外推出半米多，樓梯內溫度驟降，令人窒息的熱浪和皮膚的灼痛感都消失了。
接下來的通路都很順暢，褚瀟隨著人群逃出大樓，回頭看大門像通風口呼呼噴氣，火焰拼命圍上去又被不斷吹向四周，與氣流激烈拉鋸。
大樓其餘部位未受法力保護，火勢勢如破竹地竄到中部樓層。
那些封窗的材料和廣告牌都是易燃物質，被燒得七零八落，不斷有火球火塊砸下來。滾滾濃煙猶如黑龍升空，在青空中奮爪蜿蜒，幾公裏外也能看見。
消防隊應該快來了，村們們相互提醒著盡量遠離大樓。
褚瀟跟其中一路朝東面的街道跑，忽見跑在前頭的人鬼哭神嚎地轉逃回來，大喊著：“殺人啦！殺人啦！”
他們身後果真冒出若幹戴黑頭套的歹徒，正揮舞著斧頭、砍刀之類的武器盡情逞兇，不消說定是杜慶軒派來斬草除根的。
其實褚瀟還蠻欣賞他這種做實做絕的鐵腕手段，可是自己也是被追殺的對象，沒法愉快地看熱鬧。
“吱吱！吱吱！”
她轉著頭大聲呼喊，忠誠的惡靈遲遲不來。
吱吱不會無故失蹤，準是遭遇襲擊，搞不好已被幹掉了。
褚瀟無暇計較損失，歹徒們已殺到近處。一人揪住一個小女孩，看舉刀的手勢沒打算留活口。
看到這慘無人道的畫面，她心如止水，可當女孩驚恐地哭喊求救，善意機制就像趕牛的鞭子趕著她去救人。
她踢飛一支啤酒瓶做遠程攻擊，砸了那歹徒一腦門子玻璃渣。他還未挺直腰桿，褚瀟沖過來補腳，讓他在暈厥前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
她抱起小女孩逃跑，趕超眾多逃生者，卻甩不掉窮追不舍的殺手們，被逼著返回小雙井村前的空地。
困在那裏還有剛才朝其他方向撤離的村民，他們都遭到歹徒圍追堵截，有人挨了刀子，有人頭破血流，有人被砍斷胳膊，由親人扶抱著，已陷入昏迷，更有好些看不見身影的已不幸喪命。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害我們！？”
恐懼絕望地村民朝歹徒狂喊著，對面那一雙雙鑲在黑頭套裏的血紅眼珠只現出野獸的兇光。
即便事前仍有良知，殺紅了眼誰還管是非對錯。
人體內潛伏著殘忍好殺的基因，是經過世代篩選、競爭留下的，以便人類掌控萬物，立於食物鏈頂端的籌碼。
火焰嘩啦啦歡叫著，熱風呼嘯，刮得垃圾滿地打滾，每種聲音都比人們的啜泣有力。
手無寸鐵的村民仿佛一堆軟弱的雜草，要麽退回火場燒作焦灰，要麽等待利刃收割。
小女孩嚇得腦袋一個勁兒往褚瀟頸窩裏鉆，平時她可能無比依賴自己的家人，眼下卻把陌生的大姐姐視作庇護傘，好像篤定褚瀟會拼命保護她。
臭丫頭，你這樣撒嬌，銀發女神更不會放過我了。
褚瀟望一望大樓出口，又看看四周，左盼不到吱吱，右等不到洛林。這一關得靠自己了。
我有超能力，又不怕受傷，把他們全殺了也不在話下。
殺心一起，窒息感蹭蹭往上冒，十萬火急的時刻善意機制仍不許她動惡念。
她真想沖進潛意識掐住銀發女神的脖子大罵。
“盡用些自相矛盾的規則玩弄我，你才是變態吧！”
胸口快被火氣燒穿，她的手機忽然發出信號聲，中斷的通訊恢覆了。
亂無頭緒的腦子登時恢覆井然，計算出一則絕妙方案。
報警來不及了，試試聯系阿麗莎，她若在線就還有門。
運氣很不錯，阿麗莎正在“蛾摩拉”沖浪，回覆一如既往地迅速。
“親愛的楚，有事嗎？”
褚瀟一改往日的悠閑，壓著嗓子促急請求：“阿麗莎，我需要你的幫助，從現在起不管你聽到什麽都請一刻不停地跟我說話。”
殺死張峰和保安時她和阿麗莎保持通話，整個過程中都沒觸發善意機制。
後來一想，可能是這神秘網友邪能強勁，能幫助她壓制銀發女神。
手機裏傳出阿麗莎鈴鐺般的笑聲：“你為什麽提這麽古怪的要求？”
“因為我馬上要殺人。”
褚瀟放下小女孩，飛快擠出人群。
那幾十雙紅眼珠立刻瞄準她，把她淩厲的氣勢當做自不量力或者精神錯亂。只有少數曾目睹褚瀟踹飛同夥的人有所警惕，鄭告旁人：“這丫頭可能會妖術，大夥兒都當心點！”
杜慶軒認定仇家藏在小雙井村，也給殺手們派發了辟邪符。這些人不約而同摸了摸藏在身上的符咒，忐忑關不住好奇，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玄之又玄的魔法。
褚瀟握緊拳頭，十拿九穩問：“阿麗莎，你會幫我吧？”
以她的喜好判斷，絕不會錯過這等好戲。
變態與變態的交流少有障礙，阿麗莎不問原由，鎮靜且饒有興味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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