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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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洛林做周子楚時生過一個女兒, 褚瀟跟他對過這女兒的姓名籍貫，確認就是她的外婆。
蘭煥說曾外婆和外婆都是星族轉世，沒想到還能遇上其中之一。
“洛林, 你跟瀟瀟很有緣啊, 照常理說你們很難相遇的。”
在蘭煥看來這是件喜事, 洛林的反應卻不盡然。
他繞著褚瀟飛行幾圈, 對她說：“你能不能割破手指, 滴一滴血給我看？”
古怪要求令人費解。
褚瀟問：“你是懷疑我媽媽不是外婆的親女兒, 還是懷疑我不是媽媽親生的？這還講究滴血認親嗎？”
洛林幹笑兩聲, 忽然釋放昏睡咒，蘭煥接住暈倒的女孩，已察覺洛林的行為和他將要吐露的情報有關。
“她對我們很重要, 請盡量別傷害她。”
“老師，請允許我驗證一下再跟您詳細說明。”
洛林操控褚瀟衣服上破損的金屬飾片輕輕在她手背上劃了道口子。
傷口流出幾縷細線般的血絲便愈合了, 就是這極微量的血散發出的邪能已相當驚人。
洛林凝重低喃：“錯不了了，伊蘭娜的詛咒應驗了。”
蘭煥忙問：“瀟瀟的身世的和母神有關？”
他以為洛林會給出證據證明母神的天魂寄付在褚瀟體內, 誰想後者講述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故事。
“那是七十年前，當時的我還沒有生育, 開春在泰國南部驅魔時遇到一頭很強的惡靈，想盡辦法用盡全力仍制服不了，就在差點被惡靈吞噬時，伊蘭娜出現了, 那惡靈就是她豢養的……”
大概欣賞洛林的能力，伊蘭娜想將他招致麾下。那時他還處在轉生期，沒認出女魔頭就是墮落的母神, 任憑她百般折磨威脅，始終沒有屈服。
伊蘭娜降服不了他便展開勸誘, 說人類最邪惡，人間是魔窟，毀掉方能解救萬物。
洛林憑著與生俱來的正念反抗洗腦，又經受了一輪殘酷的精神折磨。
“她軟硬都行不通，最後惱羞成怒，對我施了一通法術，然後預言今後我只會一脈單傳，每代都生女兒，假如傳到第三代，我的曾外孫女出生時人類還不改邪惡本性，這個孩子將會消滅全人類。”
伊蘭娜施法完畢便帶著惡靈離開了，洛林沒看出她的招數，不久後嫁給地球男子，三年間生過兩個兒子，全都在出生當天夭折。第五年誕下的女兒才平安健康地活下來。又過了兩年他遭遇佛姑和餘婉寧，被他們殺害抽魂。死後星族的記憶得以恢覆，才明白伊蘭娜做出的事有多可怕。
“她獻祭了自己的人魂，兌換出等量的邪能註入我當時的身體，儲存在細胞DNA裏，傳到第三代這股能量就會覺醒。這個孩子天生擁有強大的邪能，受其影響性情異常兇殘惡毒，長大後將成為地球人的終結者。”
自帶強大邪能，這點已得到證實，洛林看褚瀟非但不親熱，還感到莫大的恐懼和厭惡。
高維人類心量大，蘭煥沒被這消息打懵，片刻後冷靜地提出疑問：“瀟瀟是儲存了很高的邪能，可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做了很多好事，只偶爾有些出格舉動。我的領導說他們起初疑心母神將純善的天魂藏在瀟瀟體內，天魂能抑制邪惡，這樣還說得通。如果植入的是獻祭人魂產生的詛咒，就與這孩子的行為不相符了。”
獻祭人魂做詛咒和藏匿天魂引發的後果背道而馳，照洛林的經歷看，母神的天魂並不在褚瀟體內。
聽了他的說法洛林也很納悶。
“她又不是星族轉世，單純的地球人絕對抵擋不住這麽強大的邪能侵蝕，怎麽會有善念呢？會不會是偽裝得太好？”
蘭煥否定：“她好幾次險些在救人時喪命，那種情形下的行為只會發自內心，裝是裝不出來的。”
開玩笑，他好歹是四維人類，會缺這點眼力？
洛林不能過分質疑他的判斷，在地球上監護人與星族的關系等同於教導員和學生，他請示蘭煥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事情太重大，蘭煥按章程通知其他同事。
監護人們商議後做出決定：現在可以斷定褚瀟未持有伊蘭娜的天魂，並且背負著危險的詛咒，仍有必要設置專人看管。一旦出現異常，立刻采取緊急措施。
什麽是緊急措施不言而喻。
蘭煥鄭重申請繼續擔任褚瀟的監護工作。
“我相信她沒被詛咒汙染，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或許還能引領地球人實現集體躍升。假如後續她真出了問題，我會親手負責銷毀。”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孩，右手心貼住她的臉龐，無比珍視地摩挲著。
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一項有望達成的事業了，為此不惜奉獻一切。
結束會議連線，洛林猶疑詢問：“老師，剛才在幻境裏我感覺您的能量有點奇怪，您只剩人魂了對嗎？”
他和蘭煥合力為餘婉寧催眠，意外發現這一隱秘。
這事瞞不住，蘭煥尷尬一笑：“我丟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不知道其他二魂是怎麽分離出去的。”
洛林只在意別的點。
“您只剩下一魂就不該動用那麽危險的法術啊，現在怎麽辦？還能補救嗎？”
蘭煥不知如何回答，撓著頭訕笑：“這個可能補救不了了。”
洛林慌忙往前一湊：“您明知如此當時就不該沖動啊，萬一將來遭遇死亡您會徹底消失的！”
“這個，到時候再想辦法嘛~”
蘭煥難堪地延續尬笑，懷裏突然一輕，褚瀟爬坐起來，一雙大眼睛灼灼地盯著他。
“瀟瀟，你什麽時候醒的？”
蘭煥情知她已偷聽了一陣子，不過看反應應該沒聽到關於伊蘭娜施加詛咒的部分。
褚瀟能量強，洛林施加的昏睡咒只維持了很短時間，恢覆知覺後馬上明白他是想背著她跟蘭煥密談，於是機敏地裝睡，恰好聽到二人最後幾句對話。
“你對自己做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那麽嚴重的後果？”
她板起臉反問，心中莫名惱火。
隱瞞會增加猜疑，蘭煥若無其事笑道：“沒什麽，剛才我不是在催眠時冒充長慶嗎？那需要投入
一絲魂根。”
“魂根是什麽？”
“這個解釋起來很覆雜，你就把它理解成一種零件吧。”
“你消耗了這個零件就補不回來了？”
“……如果三魂俱全，這本來不算什麽。”
“那以你目前的狀況呢？”
褚瀟越逼越緊，蘭煥卻沒了回應。
洛林蕩到她跟前解答：“老師只剩下人魂，損失一縷魂根，相當於鏡子開裂，萬一打碎就徹底壞掉了。”
蘭煥急忙打斷：“我不一定會死啊，在那之前找回那兩個散失的靈魂就沒事了。”
褚瀟認定他故作輕松，心底刮起一陣滿含砂礫的熱風，沒留神耳光已糊到他臉上。
“褚瀟，你幹什麽！”
洛林氣憤地上下跳動：“老師拼了命救你，你就這麽回報他？”
他存了刻板印象，認定褚瀟在恩將仇報，也是邪惡本性的流露。
褚瀟不做任何解釋，因為想得到的理由很離譜，自己第一個不能接受。
她大概是把這大叔當成了所有物，地位與吱吱相仿，見他做出蠢事，以後恐損害她的利益，於是火冒三丈。
蘭煥知道她一向冷靜，做出違背常情的舉動，內心定然劇烈波動著，篩選原因後自動理解成對他的擔心，反而高興地替她辯解。
“洛林你誤會了，她在擔心我。”
“誤會的人是你！”
褚瀟大聲駁斥，憋氣幾秒總算壓住暴躁。
既然他活不成了，以後更要使勁利用。
蘭煥笑微微望著她，在幻境裏取得了她的信任，此刻又被她關心，他感覺很欣慰。
褚瀟習慣不過分追究已成定局的事，撇下他責問洛林。
“曾外婆，你剛才為什麽弄暈我？”
蘭煥看出雙方互懷敵意，忙居中調停。
“原因你都聽到了，他想悄悄問我，怕當著你的面問會嚇著你。”
褚瀟尖酸道：“我為什麽會嚇著？”
“他知道我是你的保護人嘛，以為你怕失去我，我已經告訴他你很堅強，不需要過分保護。”
蘭煥投其所好哄著她，儼然溺愛孩子的家長。
洛林看不下去，禮貌請求：“老師，這裏已經不需要我了，您能放我走嗎？”
星族死後靈魂即可離開地球或再入輪回，不會受到來自監護人的任何幹涉。
蘭煥聽他這麽說便猜到他想幹什麽，正經告誡：“你不想再做地球人就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不能以這種形態四處游蕩。”
洛林靜默一陣，光芒忽暗忽明，看來相當窘促。
蘭煥和藹道：“你有什麽難處嗎？”
“是這樣的……”
洛林降落到地面以示懇求。
“我是為了尋找妻子才來地球的，我們在柳宿星生活了近千年一直無法進一步躍升。我妻子怕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到我們壽終都難有進展，到時我們會被新的輪回拆散，不知過多久才能重聚。她想到的突破瓶頸的方法就是回到我們祖輩生活過的地球充當志願者，幫助這裏的同胞取得靈魂。保險起見，最好留一個人繼續修行，以便中途接應。經過商量，決定由她做志願者。”
夫妻倆依依作別，女方只身前往地球，他孤單留守。
漫長的五百年在牽掛期盼中過去，妻子杳無音訊，他終於不抵焦慮踏上尋妻的旅程。受宇宙公約限制，只能以志願者的身份托生為地球人，這樣便失去了原本的記憶，靠“我在尋找一個最重要的人”的暗示盲目摸索。
“我在地球經歷了兩世輪回，都沒碰到過妻子。如今地球快毀滅了，到處惡靈橫行，以我妻子的性格會堅守到最後一刻，我怕她出事，必須盡快找到她。求您通融通融，放我走吧。”
真是個感人肺腑的尋妻神話。
可褚瀟只會理性看待，覺得洛林的理由站不住腳。
“你老婆是星族，死了靈魂就自由了，到時自會回去找你團聚，你何必留下來找她呢？”
洛林生硬回答：“我倆都放棄了原來的□□，一起進入輪回就失散了。範圍局限於地球還比較容易尋找，等地球毀滅大概率會天各一方，到時更難相遇。而且不知道伊蘭娜還會在這裏搞出什麽動作。”
他千不該萬不該提醒褚瀟，立時引來追問。
“對了，你剛才說你見過母神，還有你是不是趁我昏迷時抽我的血了？你們都對我做了什麽？”
隨著疑問，褚瀟警惕心高漲，猜測洛林知道母神天魂的下落。
蘭煥適時安撫：“瀟瀟，他是你的曾外婆，你應該禮貌一點。”
褚瀟不相信經過無數輪回的高維人類會在乎血源關系，別說她不懂感情，就算心理正常也接受不了一個性別為男的曾外婆。
“你少打馬虎眼，你們究竟瞞了我什麽，他是不是偷看過我的記憶？”
她想洛林擅自偷看過佛姑的記憶，有一就有二。他們確定母神的天魂在她體內後定會對她不利，維持平靜是在為陰謀做鋪墊。
蘭煥輕輕按住她的雙肩，溫柔中帶上一點堅定。
“瀟瀟，我們是對你隱瞞了一些情況，目的是保護你，等時機成熟再向你說明。我以靈魂發誓絕不傷害你，請再多給我一點信任。”
神不會冒著墮落的風險發昧心誓言。
褚瀟姑且沈住氣，她不是他們的對手，太強硬興許會當場激起事端。
蘭煥轉頭對洛林說：“很抱歉，我不能破壞規則，還是請你按制度辦事，我會替你留意在地球居留的柳宿星人，如果遇到你妻子會替你照顧她。”
洛林沒有回旋餘地，沮喪地道別隱去。
褚瀟問蘭煥：“我看他不會老實的，你最好跟去監督一下。”
蘭煥搖頭：“他再違規多半會降維，那就更找不到妻子了，我想他不會冒那個險。我們還是去做正事吧，先查清墮神和杜家有什麽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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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林做周子楚時生過一個女兒, 褚瀟跟他對過這女兒的姓名籍貫，確認就是她的外婆。
蘭煥說曾外婆和外婆都是星族轉世，沒想到還能遇上其中之一。
“洛林, 你跟瀟瀟很有緣啊, 照常理說你們很難相遇的。”
在蘭煥看來這是件喜事, 洛林的反應卻不盡然。
他繞著褚瀟飛行幾圈, 對她說：“你能不能割破手指, 滴一滴血給我看？”
古怪要求令人費解。
褚瀟問：“你是懷疑我媽媽不是外婆的親女兒, 還是懷疑我不是媽媽親生的？這還講究滴血認親嗎？”
洛林幹笑兩聲, 忽然釋放昏睡咒，蘭煥接住暈倒的女孩，已察覺洛林的行為和他將要吐露的情報有關。
“她對我們很重要, 請盡量別傷害她。”
“老師，請允許我驗證一下再跟您詳細說明。”
洛林操控褚瀟衣服上破損的金屬飾片輕輕在她手背上劃了道口子。
傷口流出幾縷細線般的血絲便愈合了, 就是這極微量的血散發出的邪能已相當驚人。
洛林凝重低喃：“錯不了了，伊蘭娜的詛咒應驗了。”
蘭煥忙問：“瀟瀟的身世的和母神有關？”
他以為洛林會給出證據證明母神的天魂寄付在褚瀟體內, 誰想後者講述了一個截然相反的故事。
“那是七十年前，當時的我還沒有生育, 開春在泰國南部驅魔時遇到一頭很強的惡靈，想盡辦法用盡全力仍制服不了，就在差點被惡靈吞噬時，伊蘭娜出現了, 那惡靈就是她豢養的……”
大概欣賞洛林的能力，伊蘭娜想將他招致麾下。那時他還處在轉生期，沒認出女魔頭就是墮落的母神, 任憑她百般折磨威脅，始終沒有屈服。
伊蘭娜降服不了他便展開勸誘, 說人類最邪惡，人間是魔窟，毀掉方能解救萬物。
洛林憑著與生俱來的正念反抗洗腦，又經受了一輪殘酷的精神折磨。
“她軟硬都行不通，最後惱羞成怒，對我施了一通法術，然後預言今後我只會一脈單傳，每代都生女兒，假如傳到第三代，我的曾外孫女出生時人類還不改邪惡本性，這個孩子將會消滅全人類。”
伊蘭娜施法完畢便帶著惡靈離開了，洛林沒看出她的招數，不久後嫁給地球男子，三年間生過兩個兒子，全都在出生當天夭折。第五年誕下的女兒才平安健康地活下來。又過了兩年他遭遇佛姑和餘婉寧，被他們殺害抽魂。死後星族的記憶得以恢覆，才明白伊蘭娜做出的事有多可怕。
“她獻祭了自己的人魂，兌換出等量的邪能註入我當時的身體，儲存在細胞DNA裏，傳到第三代這股能量就會覺醒。這個孩子天生擁有強大的邪能，受其影響性情異常兇殘惡毒，長大後將成為地球人的終結者。”
自帶強大邪能，這點已得到證實，洛林看褚瀟非但不親熱，還感到莫大的恐懼和厭惡。
高維人類心量大，蘭煥沒被這消息打懵，片刻後冷靜地提出疑問：“瀟瀟是儲存了很高的邪能，可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做了很多好事，只偶爾有些出格舉動。我的領導說他們起初疑心母神將純善的天魂藏在瀟瀟體內，天魂能抑制邪惡，這樣還說得通。如果植入的是獻祭人魂產生的詛咒，就與這孩子的行為不相符了。”
獻祭人魂做詛咒和藏匿天魂引發的後果背道而馳，照洛林的經歷看，母神的天魂並不在褚瀟體內。
聽了他的說法洛林也很納悶。
“她又不是星族轉世，單純的地球人絕對抵擋不住這麽強大的邪能侵蝕，怎麽會有善念呢？會不會是偽裝得太好？”
蘭煥否定：“她好幾次險些在救人時喪命，那種情形下的行為只會發自內心，裝是裝不出來的。”
開玩笑，他好歹是四維人類，會缺這點眼力？
洛林不能過分質疑他的判斷，在地球上監護人與星族的關系等同於教導員和學生，他請示蘭煥接下來該如何處理。
事情太重大，蘭煥按章程通知其他同事。
監護人們商議後做出決定：現在可以斷定褚瀟未持有伊蘭娜的天魂，並且背負著危險的詛咒，仍有必要設置專人看管。一旦出現異常，立刻采取緊急措施。
什麽是緊急措施不言而喻。
蘭煥鄭重申請繼續擔任褚瀟的監護工作。
“我相信她沒被詛咒汙染，會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或許還能引領地球人實現集體躍升。假如後續她真出了問題，我會親手負責銷毀。”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女孩，右手心貼住她的臉龐，無比珍視地摩挲著。
這可能是他人生中最後一項有望達成的事業了，為此不惜奉獻一切。
結束會議連線，洛林猶疑詢問：“老師，剛才在幻境裏我感覺您的能量有點奇怪，您只剩人魂了對嗎？”
他和蘭煥合力為餘婉寧催眠，意外發現這一隱秘。
這事瞞不住，蘭煥尷尬一笑：“我丟失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記憶，不知道其他二魂是怎麽分離出去的。”
洛林只在意別的點。
“您只剩下一魂就不該動用那麽危險的法術啊，現在怎麽辦？還能補救嗎？”
蘭煥不知如何回答，撓著頭訕笑：“這個可能補救不了了。”
洛林慌忙往前一湊：“您明知如此當時就不該沖動啊，萬一將來遭遇死亡您會徹底消失的！”
“這個，到時候再想辦法嘛~”
蘭煥難堪地延續尬笑，懷裏突然一輕，褚瀟爬坐起來，一雙大眼睛灼灼地盯著他。
“瀟瀟，你什麽時候醒的？”
蘭煥情知她已偷聽了一陣子，不過看反應應該沒聽到關於伊蘭娜施加詛咒的部分。
褚瀟能量強，洛林施加的昏睡咒只維持了很短時間，恢覆知覺後馬上明白他是想背著她跟蘭煥密談，於是機敏地裝睡，恰好聽到二人最後幾句對話。
“你對自己做了什麽？為什麽會有那麽嚴重的後果？”
她板起臉反問，心中莫名惱火。
隱瞞會增加猜疑，蘭煥若無其事笑道：“沒什麽，剛才我不是在催眠時冒充長慶嗎？那需要投入
一絲魂根。”
“魂根是什麽？”
“這個解釋起來很覆雜，你就把它理解成一種零件吧。”
“你消耗了這個零件就補不回來了？”
“……如果三魂俱全，這本來不算什麽。”
“那以你目前的狀況呢？”
褚瀟越逼越緊，蘭煥卻沒了回應。
洛林蕩到她跟前解答：“老師只剩下人魂，損失一縷魂根，相當於鏡子開裂，萬一打碎就徹底壞掉了。”
蘭煥急忙打斷：“我不一定會死啊，在那之前找回那兩個散失的靈魂就沒事了。”
褚瀟認定他故作輕松，心底刮起一陣滿含砂礫的熱風，沒留神耳光已糊到他臉上。
“褚瀟，你幹什麽！”
洛林氣憤地上下跳動：“老師拼了命救你，你就這麽回報他？”
他存了刻板印象，認定褚瀟在恩將仇報，也是邪惡本性的流露。
褚瀟不做任何解釋，因為想得到的理由很離譜，自己第一個不能接受。
她大概是把這大叔當成了所有物，地位與吱吱相仿，見他做出蠢事，以後恐損害她的利益，於是火冒三丈。
蘭煥知道她一向冷靜，做出違背常情的舉動，內心定然劇烈波動著，篩選原因後自動理解成對他的擔心，反而高興地替她辯解。
“洛林你誤會了，她在擔心我。”
“誤會的人是你！”
褚瀟大聲駁斥，憋氣幾秒總算壓住暴躁。
既然他活不成了，以後更要使勁利用。
蘭煥笑微微望著她，在幻境裏取得了她的信任，此刻又被她關心，他感覺很欣慰。
褚瀟習慣不過分追究已成定局的事，撇下他責問洛林。
“曾外婆，你剛才為什麽弄暈我？”
蘭煥看出雙方互懷敵意，忙居中調停。
“原因你都聽到了，他想悄悄問我，怕當著你的面問會嚇著你。”
褚瀟尖酸道：“我為什麽會嚇著？”
“他知道我是你的保護人嘛，以為你怕失去我，我已經告訴他你很堅強，不需要過分保護。”
蘭煥投其所好哄著她，儼然溺愛孩子的家長。
洛林看不下去，禮貌請求：“老師，這裏已經不需要我了，您能放我走嗎？”
星族死後靈魂即可離開地球或再入輪回，不會受到來自監護人的任何幹涉。
蘭煥聽他這麽說便猜到他想幹什麽，正經告誡：“你不想再做地球人就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不能以這種形態四處游蕩。”
洛林靜默一陣，光芒忽暗忽明，看來相當窘促。
蘭煥和藹道：“你有什麽難處嗎？”
“是這樣的……”
洛林降落到地面以示懇求。
“我是為了尋找妻子才來地球的，我們在柳宿星生活了近千年一直無法進一步躍升。我妻子怕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到我們壽終都難有進展，到時我們會被新的輪回拆散，不知過多久才能重聚。她想到的突破瓶頸的方法就是回到我們祖輩生活過的地球充當志願者，幫助這裏的同胞取得靈魂。保險起見，最好留一個人繼續修行，以便中途接應。經過商量，決定由她做志願者。”
夫妻倆依依作別，女方只身前往地球，他孤單留守。
漫長的五百年在牽掛期盼中過去，妻子杳無音訊，他終於不抵焦慮踏上尋妻的旅程。受宇宙公約限制，只能以志願者的身份托生為地球人，這樣便失去了原本的記憶，靠“我在尋找一個最重要的人”的暗示盲目摸索。
“我在地球經歷了兩世輪回，都沒碰到過妻子。如今地球快毀滅了，到處惡靈橫行，以我妻子的性格會堅守到最後一刻，我怕她出事，必須盡快找到她。求您通融通融，放我走吧。”
真是個感人肺腑的尋妻神話。
可褚瀟只會理性看待，覺得洛林的理由站不住腳。
“你老婆是星族，死了靈魂就自由了，到時自會回去找你團聚，你何必留下來找她呢？”
洛林生硬回答：“我倆都放棄了原來的□□，一起進入輪回就失散了。範圍局限於地球還比較容易尋找，等地球毀滅大概率會天各一方，到時更難相遇。而且不知道伊蘭娜還會在這裏搞出什麽動作。”
他千不該萬不該提醒褚瀟，立時引來追問。
“對了，你剛才說你見過母神，還有你是不是趁我昏迷時抽我的血了？你們都對我做了什麽？”
隨著疑問，褚瀟警惕心高漲，猜測洛林知道母神天魂的下落。
蘭煥適時安撫：“瀟瀟，他是你的曾外婆，你應該禮貌一點。”
褚瀟不相信經過無數輪回的高維人類會在乎血源關系，別說她不懂感情，就算心理正常也接受不了一個性別為男的曾外婆。
“你少打馬虎眼，你們究竟瞞了我什麽，他是不是偷看過我的記憶？”
她想洛林擅自偷看過佛姑的記憶，有一就有二。他們確定母神的天魂在她體內後定會對她不利，維持平靜是在為陰謀做鋪墊。
蘭煥輕輕按住她的雙肩，溫柔中帶上一點堅定。
“瀟瀟，我們是對你隱瞞了一些情況，目的是保護你，等時機成熟再向你說明。我以靈魂發誓絕不傷害你，請再多給我一點信任。”
神不會冒著墮落的風險發昧心誓言。
褚瀟姑且沈住氣，她不是他們的對手，太強硬興許會當場激起事端。
蘭煥轉頭對洛林說：“很抱歉，我不能破壞規則，還是請你按制度辦事，我會替你留意在地球居留的柳宿星人，如果遇到你妻子會替你照顧她。”
洛林沒有回旋餘地，沮喪地道別隱去。
褚瀟問蘭煥：“我看他不會老實的，你最好跟去監督一下。”
蘭煥搖頭：“他再違規多半會降維，那就更找不到妻子了，我想他不會冒那個險。我們還是去做正事吧，先查清墮神和杜家有什麽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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