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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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褚瀟以外的所有人都沒覺察到時間靜止, 一個魔化的老者瞄準她，在她摔倒後舉起分割烤全羊的尖刀自後方劈中她的左肩胛骨。
幻境裏的悲憤還餘波未平，受到攻擊後褚瀟暴躁反抗, 轉身擡右手猛推老者腹部, 輕松洞開一個腸穿肚爛的大窟窿。接著又揮手抽斷了另一個試圖用椅子砸她的男人的脖子。
她瘦小的身軀似乎安裝了超人裝置, 惡靈進駐的人體對上了也像紙片面糊不堪一擊。
紅酒鮮血糊住她的雙眼, 邪魔趁機突襲。
這一系列處心積慮設計的兇案都只為誘騙褚瀟, 地球快完蛋了, 必須抓緊有限的狩獵時間捕一頭珍稀獵物。
這地球女孩蘊藏的邪能比肩部分六級惡靈, 吃掉她近期內就難遇敵手了。
它飛到褚瀟上方，似山間傾瀉的漆黑激流狂飆而下。
褚瀟的臉被酷寒的氣流刮出一層白霜，匆忙揉開一只眼睛, 看到蘭煥融入強光的背影。
他像礁石及時替她擋住攻擊，洶湧的邪能撞上來, 碎成千絲萬縷，不斷向褚瀟身側飛逝, “感染”場內眾人。
被附體的更兇暴，正常人也中邪倒下了。
蘭煥不能重覆發動“影逝”, 見事態惡化，忙采用第二方案，先將危險分子轉移出去。
褚瀟離他太近，不免受牽連, 陡見眼前景物扭曲成了波紋狀，天旋地轉地懸浮幾秒，撲通落進冰冷的深水。
下沈十餘米, 浮力緩解了墜落的沖力，她忙往上游。
味覺顯示這兒的水質良好, 想是生態環境優越的淡水湖，水下很昏暗，幾米外都是黑暗的領地。
她用力蹬腿，離頭頂那片蕩漾的鉛色只有五六米了，身旁的黑影裏突然鉆出個表情獰惡的青年，抓住她張口狂咬。
褚瀟憑衣著和面部特征判定這是會場上遭惡靈附體的受害者，揪住他的頭發與之搏鬥，不小心劇烈嗆水，煙霧彈似的氣泡遮蔽視線，處境頓時危急。
正難受得發慌，青年的牙關雙手一齊脫力松開，另有人扣住她的右腕，提拽著破水而出。
她盡情咳嗽一通，雙腳竟踏踏實實站在水面上，水波的湧動透過鞋底直達腳心，感覺無比奇妙。
出水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救她的是蘭煥，擡頭捋開濕漉漉的頭發瞪視他，疑惑太多，不知從哪兒開口。
蘭煥專註觀察敵情，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封鎖了他們身處的湖面，邪魔正在水下逃逸，現在是收網的關鍵時刻。
他拉著褚瀟轉向東面，松手，命令她往前跑，不許停步，不許回頭。
褚瀟明白他意在保護，憋悶叫嚷：“我有好多話問你！”
“快走，回頭我會一一向你說明。”
蘭煥使勁推她一把，她的雙腿隨著慣性跑過水面，趔趔趄趄的，像在流沙上行走，隨時會丟失重心。
停下來八成會落水，只好足不停擺地穿過層層霧帳，筆直向前。
一口氣跑出兩百多米，後方爆發集體慘叫，叫聲在男人到女人，童稚到老年之間跌宕，聽來震心駭耳。
颶風掃蕩湖面，浪高三尺，驚濤拍面。
褚瀟不得不三級跳躍過“路障”，憑借當年玩蹦床的經驗穿越波谷浪尖。
濃霧似煙絮散去，陽光傾瀉，墨黑的湖水轉為晶瑩的寶藍色，綿延鋪向遠處的雪山，藍天近在咫尺，與湖水像一對隔山相望的雙生子。
褚瀟瞧這景象具有高原特色，與巴哈縣的風景迥異，不由得驚奇。
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乍然浮出水面，跟著浮起第二具、第三具……都是曾被惡靈控制的軀殼。
她估計邪魔已被蘭煥消滅，腳尖不慎踢到剛出水的死屍，失衡跌倒。
上半身還未入水，蘭煥乘風而來圈住她的腰身將其撈起，摟著她掠水飛到就近的島嶼。
褚瀟腳一踩實便躲得老遠，擺開防禦架勢吼問：“快說你是什麽人！”
在會場她親眼看到蘭煥眼球爆裂，皮肉脫落，身體幾乎散了架，哪有轉眼毫發無傷，連衣服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見的。
他會不會是傳說中的修仙者？否則根本說不通。
蘭煥恢覆慣有的松弛狀態，無奈微笑：“別急嘛，我答應告訴你就一定說，但信不信就得看你了。我是來自四維空間的人類，也就是地球人所說的神仙。”
他一貫接地氣的作風令這番玄之又玄的話嚴重缺乏說服力，褚瀟慍怒否定：“神仙哪有像你這麽不著調的？”
蘭煥已想好了，不跟她坦誠溝通，後續工作沒法開展，既然要坦誠，就不必藏著掖著了，右手輕輕打個響指，褚瀟頭頂落下瓢潑大雨，降雨範圍不過兩米見方，以外的區域依舊風和日麗。
確定是對面人作怪，她慌忙逃跑，頭上那個看不見的大花灑緊追不放，在她跑過的地方留下水溝。
蘭煥悠閑問：“現在信了嗎？”
她執拗駁斥：“不過是點三腳貓法術，鬼才信！”
雨點裏立刻混入棗大的密集冰雹，砸得她抱頭無處躲，蘭煥瞬移到身旁，撩起風衣將她護到胳膊下，笑問：“這下該相信了吧。”
不看表情，只聽那滿含調侃的促狹笑聲就讓人光火。
褚瀟內心已妥協，嘴巴還不肯投降，怒罵：“你是巫師！妖道！”
蘭煥慢悠悠嚇唬：“你再不信我就要召喚閃電了。”
上方雷鳴轟隆，空氣裏的電離子飛速激增，褚瀟皮膚刺癢，明白這不是障眼法，終於認慫：“行了行了，我信你了！”
雨住雹止，身上的水濕幹透了，衣服頭發幹爽松軟，像吹風機和烘幹機的功效。
蘭煥幫她理撥頭發，看到頭頂的那塊“寸草坪”，問：“你怎麽禿頭了？”
褚瀟薅惱地以手遮醜，承認眼前的男人是神也難有敬意。
“你說你來自四維空間，那應該叫外星人。”
“嗯，也可以這麽說。”
“你來地球幹什麽？”
“上班啊。”
“上班？”
“宇宙公會派我來看護地球上的生靈，我們有一個團隊，對外統稱地球監護人。”
這顯然不是三言兩語可概括的，褚瀟說：“你有沒有說明書，或者拿份PPT給我看。”
蘭煥苦笑：“我也覺得口述很費神，我們直接用意識交流吧。”
他擅自伸手按住她的額頭，向她的腦細胞傳遞信息。
褚瀟的精神脫離肉、體飛進茫茫宇宙，窺見各星系間沿革了百億年的規則。
原來宇宙不以面積疆域劃分，而是以能量高低分為七層空間，七維世界最為神秘，居住著全知全能的真神，也就是整個宇宙的創造者。
六維、五維、四維空間的人天生具有超強的靈力和極高的道德水平。所生活的世界繁榮富足，和平安定，不存在階級剝削、等級觀念，是類似天堂的存在，維度越高越強盛完美。
這裏的人擁有靈魂，統一目標是通過不斷輪回學習探索，補足缺點，獲取知識，以實現向更高維度的躍升。
一次生命完結後過去幾世的記憶會一齊覆蘇，人們總結經驗教訓，再根據各自所需選擇下次轉世的地點、條件，然後洗去全部記憶進入新的輪回。
原理約等於學生進行閉卷考試，成績優良的躍升，中等的繼續進修，差等的則可能降到低維世界，而四維以下空間的人沒有靈魂。
以位於三維世界的太陽系為例，目前住在這裏的地球人尚未進化出靈魂，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次拋品，隨著肉、體死亡而湮滅。
經創世神授意，以六維世界的亞神為主體成立了宇宙公會，領導五維、四維空間的志願者前往低維世界擔任各文明行星的監護人，輔導該星球人類尋求躍升。
通向高維度的躍升之路異常困難，常常輪回數千次也難突破瓶頸，而一個低維族群的集體躍升會產生巨大的正能量，反哺監護人們，所以很多高維生物積極投身這項艱辛的工作。
大約800萬年前，一對來自六維世界的男女降臨地球，擔任新一代監護人。
他們按傳統比照地球舊文明更改名字，男的叫司淵，女的叫伊蘭娜，後來人們習慣尊稱他們為父神、母神。
二人培育出新一代地球人，數百萬年來兢兢業業做園丁，呵護文明的種子，期望他們能像前代地球人成長壯大，獲得族群躍升。
可惜新人類欲望太過強烈，墮落與成長齊頭並進，他們的惡欲衍生出無窮無盡的邪能，損壞了地球的防護屏，吸引大批惡靈入侵。
惡靈是宇宙中危害最大的群體，顧名思義都是些邪惡的靈魂。
他們不願放棄生前積累的知識和力量，拒絕死亡，逃避輪回，最後身心都被邪能吞噬，變成以破壞、殺戮、掠奪為本能的能量體。
惡靈潛入地球，加速人類墮落，更大肆破壞地球防護屏。
為修覆屏障，父神母神必須獻祭自身鮮血，這種痛苦的儀式日益頻繁，不堪重負的母神受邪能侵染，開始憎惡不爭氣的人類，想放棄監護人職位，任他們自身自滅。
為此她與決意守護人類的父神發生沖突，你死我活的鬥爭持續千年之久。
褚瀟通過蘭煥的意識灌輸，看到父神母神血祭的場景。
巨石祭壇、青銅樹、持劍放血的銀發男子、被縛就戮的黑衣女子都曾在她夢裏出現。
察覺她的腦波振幅異常，蘭煥停止輸出，問：“你怎麽這麽激動？”
褚瀟戒心重，這會兒絕不會講真話，搪塞：“你突然告訴我這些科幻片似的東西都是真的，我能不激動嗎？”
蘭煥打個哈哈：“抱歉抱歉，你一直表現得成熟穩重，我都忘記考慮你的承受力了。”
他輕輕揉弄她的頭發以示撫慰，被她煩躁打開。
“接著給我看吧，父神母神現在還在嗎？”
蘭煥怕傷到她的精神力，改用口說。
“應該在吧，但都失蹤了。”
“失蹤？”
“十多年前的一場決鬥後母神的靈魂分裂成兩部分，秘密躲入輪回，那以後父神也不知去向。”
“靈魂還能分裂？”
“嗯，你媽媽跟你說過吧，靈魂分為天魂、人魂、地魂，除去天魂，人魂、地魂都會被邪能汙染。”
褚瀟即刻領會潛臺詞：“母神趕走自己的天魂，是想隨心所欲幹壞事？”
蘭煥悵然道：“是的，她想毀滅地球人，所以舍棄了愛著人類的那部分靈魂。我的任務就是找到她。”
“怎麽找？”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接近你嗎？因為你或許能為我們提供線索。”
未防打草驚蛇，蘭煥沒向褚瀟攤牌，循循請求：“你能不能允許我查看你的記憶？”
褚瀟嚴密盯著他：“我不允許你就看不成？”
“創世神定下的制度，不守規矩的人很可能淪為惡靈。”
褚瀟放心多了，不容商榷地拒絕：“那我不給你看。”
“為什麽？”
“不能讓你看到我自、慰和排洩的樣子。”
蘭煥若是個地球人準被她恬不知恥的回答尷尬到，洩氣揶揄：“你用詞真精準啊。”
褚瀟直覺母神伊蘭娜和寄付她的白衣女人有關，她是神界的叛徒，被捕後必受懲罰，到時自己也要受連累，得盡快摸清蘭煥一夥的底細設法自保。
於是搶先提問：“地球上一共有多少監護人？”
“父神母神是主監護人，另外加上我還有56個助手。他們各司其職，不能擅離崗位，只我是新來的，哪兒有需要就去哪兒。”
褚瀟聽出他是個沒簽正式合同的臨時工，說話肯定沒分量，又問：“蘭思思真是你女兒？你不會上班還帶個拖油瓶吧？”
蘭煥失笑：“她是我的上司，還是父神的老鄉，背地裏我都叫她老師呢。下次見面請你對她客氣點。”
褚瀟的驚訝都用光了，淡定譏刺：“我早看出她有問題，高高在上的神演不來人類小孩嗎？話說回來，我離開春浦那天我媽媽被一個冒牌的你拐走了，從那以後我就聯系不上你們了，這是怎麽回事？”
提起這茬，蘭煥頓失笑容，懷著歉意道出連日來的遭遇。
冒充他的是六維世界的墮神，它誘拐褚瀟母女時還對他和蘭思思發起偷襲，將他們困在六維幻境裏。
低維生物的靈肉適應不了高維世界，像脆弱紙片進入水池、火爐，毀滅只在須臾間。
幻境裏還徘徊著眾多高級惡靈，拿他們當主人投餵的食物，前撲後繼搞襲擊。沒有蘭思思竭力保護，他連灰都不剩了。
“我們摸索了好久，終於找到一個通往時空隧道的缺口，思思先送我回來，自己還留在那兒，過幾天才能脫困。”
蘭煥對蘭思思有信心，擔憂都用來防範尚未謀面強敵。
褚瀟聽阿麗莎又說對了一半，忙問：“什麽是墮神？”
原來在六維世界有一些接近躍升的亞神不滿創世神建立的“強者必須無條件守護弱者”的規則，認為部分邪惡的低維人類就是宇宙裏的害蟲，不值得被拯救，應該盡早消滅，正本清源。
他們堅持貫徹這套激進理念，在追求極端永生的邪路上漸行漸遠，平時流浪於各大星際，遇到他們認為“邪惡、劣等”的低維文明就會堅決摧毀。
墮神名單很長，春浦出沒的那位身份還未明確。以地球的現狀，即使查明情況，宇宙公會也不會派人馳援。
“地球怎麽了？”
見蘭煥沮喪漸增，褚瀟感覺不妙，從他口中刨出更多危情。
“地球就快毀滅了。”
末日預言成千上萬，世人早對此脫敏，但由“神”親口道來恐嚇力度不亞於發生在鬧市區的恐怖襲擊。
褚瀟以為這是周期性事件，問：“地球已經毀滅好幾次了吧，這次又是什麽？洪水？地震？磁極顛倒還是彗星撞擊？”
以上幾種至少還有少部分人存活，族群不至於消失。
蘭煥搖頭嘆息：“最多再過兩年地球就會進入銀河風暴帶，首先地表的生物會全部死亡，再過百年整個星球都會被風暴撕碎。”
褚瀟知道上世紀天文學家們就發現太陽系一直沿著銀河平面以一種長且搖擺不定的波形上下運行，一個完整的擺動周期是6200萬年。而靠近處女座的位置的確分布著許多由帶電粒子和宇宙射線構成的大型風暴團。可是地球存在了46億年，早隨著太陽系周游了整個銀河，以前可從沒闖入過風暴帶。
除非太陽系改變運行軌道才會釀成這一後果，誰有這麽大的力量？
蘭煥挖苦：“這都是地球人的‘功勞’啊，你們制造的邪能汙染了聖域，導致太陽系各行星運轉失衡，整體出現軌道偏移，第一次是在6000萬年前……”
褚瀟粗魯打斷：“你先說什麽是‘聖域’。”
蘭煥只當給文盲授課，指著額頭耐心道：“我以前跟你說過大腦裏的松果體能幫助人類獲得靈力，靈力的來源就是聖域，它是七維世界裏的能量場，包含宇宙裏全部的知識和能力，相當於地球人所說的服務器和數據庫，宇宙眾生都能在這裏上傳或下載信息。”
這設定腦洞大開，褚瀟合理質疑：“你的意思是全宇宙都在共享這個數據庫？”
“對，只要有權限和正確的途徑，你可以獲得任何你需要的信息。”
“怎麽聽著像胡謅呢？”
“地球上就有很多證據，你知道老鼠水槽逃生試驗和帝王蝶產卵的故事嗎？”
科學方面褚瀟涉獵頗廣，這兩則生物學上的怪談她恰好都看過。
第一個是哈佛心理學家花了15年做試驗，研究老鼠如何學習從水槽裏逃生。第一代老鼠平均犯錯200次才能逃脫，到最後一代老鼠時，平均犯錯次數下降到了20次。
第二個更神奇，帝王蝶每年秋天從加拿大出發，前往數千公裏外的墨西哥和古巴越冬產卵。受惡劣天氣和海洋阻擋，最初遷徙的帝王蝶每次都全軍覆沒，要經過五代接力方能走完全程。在目的地產卵後，老蝶們全部死去，到了次年春天，幼蝶破繭，又會沿著祖輩南下的路線以新老疊代的方式返回加拿大。
有學者根據這兩個案例論證生物的基因裏存在記憶密碼。
褚瀟覺得這說法有些牽強，再牛的基因也不能在缺少具象信息的情況下辨識路線和地貌啊，用共享數據庫來解釋倒很說得通。
“我明白了。地球人的意識連接著聖域，輸送的邪能太多，讓這個服務器中毒，幹擾了其他線路，致使程序運行出現異常，是這樣嗎？”
“是的，你真聰明。”
“你再說說6000萬年前，那會兒地球上還沒有人類吧。”
“有啊，我剛才給你看過，地球曾有過一次舊文明，後來毀於戰爭，你們的《山海經》就記載了這段歷史。”
又是個顛覆性的理論，褚瀟憑有限的文科知識反駁：“《山海經》講的是黃帝時期的故事，距現在最多5000年！”
蘭煥更正：“很多人說《山海經》是虛構的，理由是上面記載的地理、生物、人文都跟現實世界對不上。其實是研究者眼界狹窄，只拘泥於中國背景，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書裏描述的是整個地球。”
褚瀟當場下載《山海經》全文，在他指導下查閱重點。
《中山經》最後一段寫道：“禹曰：天下名山經五千三百七十山，六萬四千五十六裏居地……”
照蘭煥的意思重新排列段落，翻譯大意，即：天地之東西：二萬八千裏，南北：二萬六千裏。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山，六萬四千五十六裏。出水之山者：八千裏。受水者：八千裏。
“大禹說天地從東到西有11200公裏，由南到北有10400公裏。你看看地球儀，穿過歐亞大陸和美洲最寬廣地區的緯線是北緯42度圈，這條緯線在陸地的長度是11169公裏。再看南北走向，從北緯70度起到南緯的30度，這條緯線經過了亞洲、歐洲、澳洲和非洲的大部分地區，陸上長度是11130公裏。二者是不是都和大禹的說法接近？”
褚瀟親自計算一遍，結果和書裏的數據誤差不到4%。
“可是，書上寫的山川洋流的位置和地球的現狀不符啊。”
“因為現在的地貌和6000萬年前不同，被那場戰爭改變了。”
蘭煥說以前地球上的陸地面積比現在小，中國的浙江、福建、廣東、廣西等省份都在海平面以下。
舊文明時期人類經過數千年發展，形成了分屬歐亞大陸和美洲的兩個敵對聯盟，就是《山海經》裏的黃帝和蚩尤。
6000萬年前雙方舉全民之力決戰，落得兩敗俱傷，大規模殺傷武器使地面滿目瘡痍，還在歐亞大陸造成嚴重汙染。
為此黃帝聯盟的人用剩餘的炸彈轟炸海床，擡高整塊陸地，利用退去的海水清洗地面汙染。
這一行動改變了海陸格局，形成今天人們看到的地貌。
“那次戰爭和清洗行動釋放的邪能太多，太陽系的運行軌道就是在那時被打亂的，後來的新人類又一再步前人後塵，特別是近兩百年，惡化速度非常快，到底把地球逼上絕路。一年之內再找不到父神母神，地球人就徹底沒救了。”
自作自受好像是人類文明恒定的結局，褚瀟不關心人類的未來，可地球毀了她也跑不了，難不成又要被動地“拯救世界”？
怎麽就不許她做個安靜低調的變態呢？
談話期間，蘭煥體力恢覆，準備帶褚瀟離開。
看她沈思，他猝然責問：“你都不擔心你媽媽，這女兒做得太不稱職了。”
如今他基本確定這孩子天性冷酷，加上來歷不明的強大邪能，就是個棘手的包袱。
褚瀟狡辯：“神仙都自身難保，我一個凡人急有什麽用？你與其教訓人，不如帶我去找她。”
她左顧右盼轉話：“這是哪兒？好像離巴哈縣很遠。”
聽說他們身處西藏阿裏地區的班公湖，她驚忙查看地圖。
“兩地直線距離將近2000公裏，你是怎麽帶著那麽多人飛過來的？”
蘭煥說：“宇宙裏各星系星體都按照神聖幾何形狀排列構造，地球也是，你看它的形狀可拆分成若幹個二十面體，每個二十面體都有十二個能量旋渦，那是空間節點，進入一個就能瞬間通往另外11個點所在的位置。其中最有名的一組包括了百慕大三角，所以那裏經常出現神秘失蹤事件。巴哈縣所在的旋渦點與班公湖相通，我想把惡靈和被附體的人轉移到無人區，就趁便選這兒了。”
褚瀟想起輝原縣發生山體垮塌時全球同時爆發了11場大災難，問蘭煥是不是能量旋渦點造成的。
蘭煥逃離幻境後聯系了的同事，得知他們遇困的那天地球屏障完全崩塌了，惡靈大舉入侵，被監護人們合力驅趕到最狹窄的一組旋渦點，將傷亡壓到了最低。
“屏障崩潰後，父神母神藏在地心裏的起源之力自行啟動，構建了臨時防護屏。那是地球最後的保障了，頂多維持一兩年，一兩年內找不到解救措施，沒有銀河風暴地球也會變成惡靈的食堂。”
褚瀟相信情況屬實兇險，打她主意的惡靈很多，蘭煥的意思是今後她最好呆在他身邊，幫他尋找母神，他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你……”
她正要表態，連續收到兩通電話，前一個是陳思妍，詢問她的下落和安危。後一個是春浦刑警大隊的警員，措辭十分詭異。
先是問她葉湄在哪兒，又問母女最近一次聯系是在什麽時候，經褚瀟嚴肅質問，才說：“是這樣，葉湄近期卷入了一宗刑事案，目前行蹤不明，我們希望你能回春浦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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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瀟以外的所有人都沒覺察到時間靜止, 一個魔化的老者瞄準她，在她摔倒後舉起分割烤全羊的尖刀自後方劈中她的左肩胛骨。
幻境裏的悲憤還餘波未平，受到攻擊後褚瀟暴躁反抗, 轉身擡右手猛推老者腹部, 輕松洞開一個腸穿肚爛的大窟窿。接著又揮手抽斷了另一個試圖用椅子砸她的男人的脖子。
她瘦小的身軀似乎安裝了超人裝置, 惡靈進駐的人體對上了也像紙片面糊不堪一擊。
紅酒鮮血糊住她的雙眼, 邪魔趁機突襲。
這一系列處心積慮設計的兇案都只為誘騙褚瀟, 地球快完蛋了, 必須抓緊有限的狩獵時間捕一頭珍稀獵物。
這地球女孩蘊藏的邪能比肩部分六級惡靈, 吃掉她近期內就難遇敵手了。
它飛到褚瀟上方，似山間傾瀉的漆黑激流狂飆而下。
褚瀟的臉被酷寒的氣流刮出一層白霜，匆忙揉開一只眼睛, 看到蘭煥融入強光的背影。
他像礁石及時替她擋住攻擊，洶湧的邪能撞上來, 碎成千絲萬縷，不斷向褚瀟身側飛逝, “感染”場內眾人。
被附體的更兇暴，正常人也中邪倒下了。
蘭煥不能重覆發動“影逝”, 見事態惡化，忙采用第二方案，先將危險分子轉移出去。
褚瀟離他太近，不免受牽連, 陡見眼前景物扭曲成了波紋狀，天旋地轉地懸浮幾秒，撲通落進冰冷的深水。
下沈十餘米, 浮力緩解了墜落的沖力，她忙往上游。
味覺顯示這兒的水質良好, 想是生態環境優越的淡水湖，水下很昏暗，幾米外都是黑暗的領地。
她用力蹬腿，離頭頂那片蕩漾的鉛色只有五六米了，身旁的黑影裏突然鉆出個表情獰惡的青年，抓住她張口狂咬。
褚瀟憑衣著和面部特征判定這是會場上遭惡靈附體的受害者，揪住他的頭發與之搏鬥，不小心劇烈嗆水，煙霧彈似的氣泡遮蔽視線，處境頓時危急。
正難受得發慌，青年的牙關雙手一齊脫力松開，另有人扣住她的右腕，提拽著破水而出。
她盡情咳嗽一通，雙腳竟踏踏實實站在水面上，水波的湧動透過鞋底直達腳心，感覺無比奇妙。
出水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救她的是蘭煥，擡頭捋開濕漉漉的頭發瞪視他，疑惑太多，不知從哪兒開口。
蘭煥專註觀察敵情，濃得化不開的白霧封鎖了他們身處的湖面，邪魔正在水下逃逸，現在是收網的關鍵時刻。
他拉著褚瀟轉向東面，松手，命令她往前跑，不許停步，不許回頭。
褚瀟明白他意在保護，憋悶叫嚷：“我有好多話問你！”
“快走，回頭我會一一向你說明。”
蘭煥使勁推她一把，她的雙腿隨著慣性跑過水面，趔趔趄趄的，像在流沙上行走，隨時會丟失重心。
停下來八成會落水，只好足不停擺地穿過層層霧帳，筆直向前。
一口氣跑出兩百多米，後方爆發集體慘叫，叫聲在男人到女人，童稚到老年之間跌宕，聽來震心駭耳。
颶風掃蕩湖面，浪高三尺，驚濤拍面。
褚瀟不得不三級跳躍過“路障”，憑借當年玩蹦床的經驗穿越波谷浪尖。
濃霧似煙絮散去，陽光傾瀉，墨黑的湖水轉為晶瑩的寶藍色，綿延鋪向遠處的雪山，藍天近在咫尺，與湖水像一對隔山相望的雙生子。
褚瀟瞧這景象具有高原特色，與巴哈縣的風景迥異，不由得驚奇。
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乍然浮出水面，跟著浮起第二具、第三具……都是曾被惡靈控制的軀殼。
她估計邪魔已被蘭煥消滅，腳尖不慎踢到剛出水的死屍，失衡跌倒。
上半身還未入水，蘭煥乘風而來圈住她的腰身將其撈起，摟著她掠水飛到就近的島嶼。
褚瀟腳一踩實便躲得老遠，擺開防禦架勢吼問：“快說你是什麽人！”
在會場她親眼看到蘭煥眼球爆裂，皮肉脫落，身體幾乎散了架，哪有轉眼毫發無傷，連衣服上的血跡都消失不見的。
他會不會是傳說中的修仙者？否則根本說不通。
蘭煥恢覆慣有的松弛狀態，無奈微笑：“別急嘛，我答應告訴你就一定說，但信不信就得看你了。我是來自四維空間的人類，也就是地球人所說的神仙。”
他一貫接地氣的作風令這番玄之又玄的話嚴重缺乏說服力，褚瀟慍怒否定：“神仙哪有像你這麽不著調的？”
蘭煥已想好了，不跟她坦誠溝通，後續工作沒法開展，既然要坦誠，就不必藏著掖著了，右手輕輕打個響指，褚瀟頭頂落下瓢潑大雨，降雨範圍不過兩米見方，以外的區域依舊風和日麗。
確定是對面人作怪，她慌忙逃跑，頭上那個看不見的大花灑緊追不放，在她跑過的地方留下水溝。
蘭煥悠閑問：“現在信了嗎？”
她執拗駁斥：“不過是點三腳貓法術，鬼才信！”
雨點裏立刻混入棗大的密集冰雹，砸得她抱頭無處躲，蘭煥瞬移到身旁，撩起風衣將她護到胳膊下，笑問：“這下該相信了吧。”
不看表情，只聽那滿含調侃的促狹笑聲就讓人光火。
褚瀟內心已妥協，嘴巴還不肯投降，怒罵：“你是巫師！妖道！”
蘭煥慢悠悠嚇唬：“你再不信我就要召喚閃電了。”
上方雷鳴轟隆，空氣裏的電離子飛速激增，褚瀟皮膚刺癢，明白這不是障眼法，終於認慫：“行了行了，我信你了！”
雨住雹止，身上的水濕幹透了，衣服頭發幹爽松軟，像吹風機和烘幹機的功效。
蘭煥幫她理撥頭發，看到頭頂的那塊“寸草坪”，問：“你怎麽禿頭了？”
褚瀟薅惱地以手遮醜，承認眼前的男人是神也難有敬意。
“你說你來自四維空間，那應該叫外星人。”
“嗯，也可以這麽說。”
“你來地球幹什麽？”
“上班啊。”
“上班？”
“宇宙公會派我來看護地球上的生靈，我們有一個團隊，對外統稱地球監護人。”
這顯然不是三言兩語可概括的，褚瀟說：“你有沒有說明書，或者拿份PPT給我看。”
蘭煥苦笑：“我也覺得口述很費神，我們直接用意識交流吧。”
他擅自伸手按住她的額頭，向她的腦細胞傳遞信息。
褚瀟的精神脫離肉、體飛進茫茫宇宙，窺見各星系間沿革了百億年的規則。
原來宇宙不以面積疆域劃分，而是以能量高低分為七層空間，七維世界最為神秘，居住著全知全能的真神，也就是整個宇宙的創造者。
六維、五維、四維空間的人天生具有超強的靈力和極高的道德水平。所生活的世界繁榮富足，和平安定，不存在階級剝削、等級觀念，是類似天堂的存在，維度越高越強盛完美。
這裏的人擁有靈魂，統一目標是通過不斷輪回學習探索，補足缺點，獲取知識，以實現向更高維度的躍升。
一次生命完結後過去幾世的記憶會一齊覆蘇，人們總結經驗教訓，再根據各自所需選擇下次轉世的地點、條件，然後洗去全部記憶進入新的輪回。
原理約等於學生進行閉卷考試，成績優良的躍升，中等的繼續進修，差等的則可能降到低維世界，而四維以下空間的人沒有靈魂。
以位於三維世界的太陽系為例，目前住在這裏的地球人尚未進化出靈魂，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次拋品，隨著肉、體死亡而湮滅。
經創世神授意，以六維世界的亞神為主體成立了宇宙公會，領導五維、四維空間的志願者前往低維世界擔任各文明行星的監護人，輔導該星球人類尋求躍升。
通向高維度的躍升之路異常困難，常常輪回數千次也難突破瓶頸，而一個低維族群的集體躍升會產生巨大的正能量，反哺監護人們，所以很多高維生物積極投身這項艱辛的工作。
大約800萬年前，一對來自六維世界的男女降臨地球，擔任新一代監護人。
他們按傳統比照地球舊文明更改名字，男的叫司淵，女的叫伊蘭娜，後來人們習慣尊稱他們為父神、母神。
二人培育出新一代地球人，數百萬年來兢兢業業做園丁，呵護文明的種子，期望他們能像前代地球人成長壯大，獲得族群躍升。
可惜新人類欲望太過強烈，墮落與成長齊頭並進，他們的惡欲衍生出無窮無盡的邪能，損壞了地球的防護屏，吸引大批惡靈入侵。
惡靈是宇宙中危害最大的群體，顧名思義都是些邪惡的靈魂。
他們不願放棄生前積累的知識和力量，拒絕死亡，逃避輪回，最後身心都被邪能吞噬，變成以破壞、殺戮、掠奪為本能的能量體。
惡靈潛入地球，加速人類墮落，更大肆破壞地球防護屏。
為修覆屏障，父神母神必須獻祭自身鮮血，這種痛苦的儀式日益頻繁，不堪重負的母神受邪能侵染，開始憎惡不爭氣的人類，想放棄監護人職位，任他們自身自滅。
為此她與決意守護人類的父神發生沖突，你死我活的鬥爭持續千年之久。
褚瀟通過蘭煥的意識灌輸，看到父神母神血祭的場景。
巨石祭壇、青銅樹、持劍放血的銀發男子、被縛就戮的黑衣女子都曾在她夢裏出現。
察覺她的腦波振幅異常，蘭煥停止輸出，問：“你怎麽這麽激動？”
褚瀟戒心重，這會兒絕不會講真話，搪塞：“你突然告訴我這些科幻片似的東西都是真的，我能不激動嗎？”
蘭煥打個哈哈：“抱歉抱歉，你一直表現得成熟穩重，我都忘記考慮你的承受力了。”
他輕輕揉弄她的頭發以示撫慰，被她煩躁打開。
“接著給我看吧，父神母神現在還在嗎？”
蘭煥怕傷到她的精神力，改用口說。
“應該在吧，但都失蹤了。”
“失蹤？”
“十多年前的一場決鬥後母神的靈魂分裂成兩部分，秘密躲入輪回，那以後父神也不知去向。”
“靈魂還能分裂？”
“嗯，你媽媽跟你說過吧，靈魂分為天魂、人魂、地魂，除去天魂，人魂、地魂都會被邪能汙染。”
褚瀟即刻領會潛臺詞：“母神趕走自己的天魂，是想隨心所欲幹壞事？”
蘭煥悵然道：“是的，她想毀滅地球人，所以舍棄了愛著人類的那部分靈魂。我的任務就是找到她。”
“怎麽找？”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為什麽接近你嗎？因為你或許能為我們提供線索。”
未防打草驚蛇，蘭煥沒向褚瀟攤牌，循循請求：“你能不能允許我查看你的記憶？”
褚瀟嚴密盯著他：“我不允許你就看不成？”
“創世神定下的制度，不守規矩的人很可能淪為惡靈。”
褚瀟放心多了，不容商榷地拒絕：“那我不給你看。”
“為什麽？”
“不能讓你看到我自、慰和排洩的樣子。”
蘭煥若是個地球人準被她恬不知恥的回答尷尬到，洩氣揶揄：“你用詞真精準啊。”
褚瀟直覺母神伊蘭娜和寄付她的白衣女人有關，她是神界的叛徒，被捕後必受懲罰，到時自己也要受連累，得盡快摸清蘭煥一夥的底細設法自保。
於是搶先提問：“地球上一共有多少監護人？”
“父神母神是主監護人，另外加上我還有56個助手。他們各司其職，不能擅離崗位，只我是新來的，哪兒有需要就去哪兒。”
褚瀟聽出他是個沒簽正式合同的臨時工，說話肯定沒分量，又問：“蘭思思真是你女兒？你不會上班還帶個拖油瓶吧？”
蘭煥失笑：“她是我的上司，還是父神的老鄉，背地裏我都叫她老師呢。下次見面請你對她客氣點。”
褚瀟的驚訝都用光了，淡定譏刺：“我早看出她有問題，高高在上的神演不來人類小孩嗎？話說回來，我離開春浦那天我媽媽被一個冒牌的你拐走了，從那以後我就聯系不上你們了，這是怎麽回事？”
提起這茬，蘭煥頓失笑容，懷著歉意道出連日來的遭遇。
冒充他的是六維世界的墮神，它誘拐褚瀟母女時還對他和蘭思思發起偷襲，將他們困在六維幻境裏。
低維生物的靈肉適應不了高維世界，像脆弱紙片進入水池、火爐，毀滅只在須臾間。
幻境裏還徘徊著眾多高級惡靈，拿他們當主人投餵的食物，前撲後繼搞襲擊。沒有蘭思思竭力保護，他連灰都不剩了。
“我們摸索了好久，終於找到一個通往時空隧道的缺口，思思先送我回來，自己還留在那兒，過幾天才能脫困。”
蘭煥對蘭思思有信心，擔憂都用來防範尚未謀面強敵。
褚瀟聽阿麗莎又說對了一半，忙問：“什麽是墮神？”
原來在六維世界有一些接近躍升的亞神不滿創世神建立的“強者必須無條件守護弱者”的規則，認為部分邪惡的低維人類就是宇宙裏的害蟲，不值得被拯救，應該盡早消滅，正本清源。
他們堅持貫徹這套激進理念，在追求極端永生的邪路上漸行漸遠，平時流浪於各大星際，遇到他們認為“邪惡、劣等”的低維文明就會堅決摧毀。
墮神名單很長，春浦出沒的那位身份還未明確。以地球的現狀，即使查明情況，宇宙公會也不會派人馳援。
“地球怎麽了？”
見蘭煥沮喪漸增，褚瀟感覺不妙，從他口中刨出更多危情。
“地球就快毀滅了。”
末日預言成千上萬，世人早對此脫敏，但由“神”親口道來恐嚇力度不亞於發生在鬧市區的恐怖襲擊。
褚瀟以為這是周期性事件，問：“地球已經毀滅好幾次了吧，這次又是什麽？洪水？地震？磁極顛倒還是彗星撞擊？”
以上幾種至少還有少部分人存活，族群不至於消失。
蘭煥搖頭嘆息：“最多再過兩年地球就會進入銀河風暴帶，首先地表的生物會全部死亡，再過百年整個星球都會被風暴撕碎。”
褚瀟知道上世紀天文學家們就發現太陽系一直沿著銀河平面以一種長且搖擺不定的波形上下運行，一個完整的擺動周期是6200萬年。而靠近處女座的位置的確分布著許多由帶電粒子和宇宙射線構成的大型風暴團。可是地球存在了46億年，早隨著太陽系周游了整個銀河，以前可從沒闖入過風暴帶。
除非太陽系改變運行軌道才會釀成這一後果，誰有這麽大的力量？
蘭煥挖苦：“這都是地球人的‘功勞’啊，你們制造的邪能汙染了聖域，導致太陽系各行星運轉失衡，整體出現軌道偏移，第一次是在6000萬年前……”
褚瀟粗魯打斷：“你先說什麽是‘聖域’。”
蘭煥只當給文盲授課，指著額頭耐心道：“我以前跟你說過大腦裏的松果體能幫助人類獲得靈力，靈力的來源就是聖域，它是七維世界裏的能量場，包含宇宙裏全部的知識和能力，相當於地球人所說的服務器和數據庫，宇宙眾生都能在這裏上傳或下載信息。”
這設定腦洞大開，褚瀟合理質疑：“你的意思是全宇宙都在共享這個數據庫？”
“對，只要有權限和正確的途徑，你可以獲得任何你需要的信息。”
“怎麽聽著像胡謅呢？”
“地球上就有很多證據，你知道老鼠水槽逃生試驗和帝王蝶產卵的故事嗎？”
科學方面褚瀟涉獵頗廣，這兩則生物學上的怪談她恰好都看過。
第一個是哈佛心理學家花了15年做試驗，研究老鼠如何學習從水槽裏逃生。第一代老鼠平均犯錯200次才能逃脫，到最後一代老鼠時，平均犯錯次數下降到了20次。
第二個更神奇，帝王蝶每年秋天從加拿大出發，前往數千公裏外的墨西哥和古巴越冬產卵。受惡劣天氣和海洋阻擋，最初遷徙的帝王蝶每次都全軍覆沒，要經過五代接力方能走完全程。在目的地產卵後，老蝶們全部死去，到了次年春天，幼蝶破繭，又會沿著祖輩南下的路線以新老疊代的方式返回加拿大。
有學者根據這兩個案例論證生物的基因裏存在記憶密碼。
褚瀟覺得這說法有些牽強，再牛的基因也不能在缺少具象信息的情況下辨識路線和地貌啊，用共享數據庫來解釋倒很說得通。
“我明白了。地球人的意識連接著聖域，輸送的邪能太多，讓這個服務器中毒，幹擾了其他線路，致使程序運行出現異常，是這樣嗎？”
“是的，你真聰明。”
“你再說說6000萬年前，那會兒地球上還沒有人類吧。”
“有啊，我剛才給你看過，地球曾有過一次舊文明，後來毀於戰爭，你們的《山海經》就記載了這段歷史。”
又是個顛覆性的理論，褚瀟憑有限的文科知識反駁：“《山海經》講的是黃帝時期的故事，距現在最多5000年！”
蘭煥更正：“很多人說《山海經》是虛構的，理由是上面記載的地理、生物、人文都跟現實世界對不上。其實是研究者眼界狹窄，只拘泥於中國背景，你仔細看看就知道了，書裏描述的是整個地球。”
褚瀟當場下載《山海經》全文，在他指導下查閱重點。
《中山經》最後一段寫道：“禹曰：天下名山經五千三百七十山，六萬四千五十六裏居地……”
照蘭煥的意思重新排列段落，翻譯大意，即：天地之東西：二萬八千裏，南北：二萬六千裏。天下名山：五千三百七十山，六萬四千五十六裏。出水之山者：八千裏。受水者：八千裏。
“大禹說天地從東到西有11200公裏，由南到北有10400公裏。你看看地球儀，穿過歐亞大陸和美洲最寬廣地區的緯線是北緯42度圈，這條緯線在陸地的長度是11169公裏。再看南北走向，從北緯70度起到南緯的30度，這條緯線經過了亞洲、歐洲、澳洲和非洲的大部分地區，陸上長度是11130公裏。二者是不是都和大禹的說法接近？”
褚瀟親自計算一遍，結果和書裏的數據誤差不到4%。
“可是，書上寫的山川洋流的位置和地球的現狀不符啊。”
“因為現在的地貌和6000萬年前不同，被那場戰爭改變了。”
蘭煥說以前地球上的陸地面積比現在小，中國的浙江、福建、廣東、廣西等省份都在海平面以下。
舊文明時期人類經過數千年發展，形成了分屬歐亞大陸和美洲的兩個敵對聯盟，就是《山海經》裏的黃帝和蚩尤。
6000萬年前雙方舉全民之力決戰，落得兩敗俱傷，大規模殺傷武器使地面滿目瘡痍，還在歐亞大陸造成嚴重汙染。
為此黃帝聯盟的人用剩餘的炸彈轟炸海床，擡高整塊陸地，利用退去的海水清洗地面汙染。
這一行動改變了海陸格局，形成今天人們看到的地貌。
“那次戰爭和清洗行動釋放的邪能太多，太陽系的運行軌道就是在那時被打亂的，後來的新人類又一再步前人後塵，特別是近兩百年，惡化速度非常快，到底把地球逼上絕路。一年之內再找不到父神母神，地球人就徹底沒救了。”
自作自受好像是人類文明恒定的結局，褚瀟不關心人類的未來，可地球毀了她也跑不了，難不成又要被動地“拯救世界”？
怎麽就不許她做個安靜低調的變態呢？
談話期間，蘭煥體力恢覆，準備帶褚瀟離開。
看她沈思，他猝然責問：“你都不擔心你媽媽，這女兒做得太不稱職了。”
如今他基本確定這孩子天性冷酷，加上來歷不明的強大邪能，就是個棘手的包袱。
褚瀟狡辯：“神仙都自身難保，我一個凡人急有什麽用？你與其教訓人，不如帶我去找她。”
她左顧右盼轉話：“這是哪兒？好像離巴哈縣很遠。”
聽說他們身處西藏阿裏地區的班公湖，她驚忙查看地圖。
“兩地直線距離將近2000公裏，你是怎麽帶著那麽多人飛過來的？”
蘭煥說：“宇宙裏各星系星體都按照神聖幾何形狀排列構造，地球也是，你看它的形狀可拆分成若幹個二十面體，每個二十面體都有十二個能量旋渦，那是空間節點，進入一個就能瞬間通往另外11個點所在的位置。其中最有名的一組包括了百慕大三角，所以那裏經常出現神秘失蹤事件。巴哈縣所在的旋渦點與班公湖相通，我想把惡靈和被附體的人轉移到無人區，就趁便選這兒了。”
褚瀟想起輝原縣發生山體垮塌時全球同時爆發了11場大災難，問蘭煥是不是能量旋渦點造成的。
蘭煥逃離幻境後聯系了的同事，得知他們遇困的那天地球屏障完全崩塌了，惡靈大舉入侵，被監護人們合力驅趕到最狹窄的一組旋渦點，將傷亡壓到了最低。
“屏障崩潰後，父神母神藏在地心裏的起源之力自行啟動，構建了臨時防護屏。那是地球最後的保障了，頂多維持一兩年，一兩年內找不到解救措施，沒有銀河風暴地球也會變成惡靈的食堂。”
褚瀟相信情況屬實兇險，打她主意的惡靈很多，蘭煥的意思是今後她最好呆在他身邊，幫他尋找母神，他負責保護她的安全。
“你……”
她正要表態，連續收到兩通電話，前一個是陳思妍，詢問她的下落和安危。後一個是春浦刑警大隊的警員，措辭十分詭異。
先是問她葉湄在哪兒，又問母女最近一次聯系是在什麽時候，經褚瀟嚴肅質問，才說：“是這樣，葉湄近期卷入了一宗刑事案，目前行蹤不明，我們希望你能回春浦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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