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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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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褚瀟失血過多, 短時間內無法恢覆,兩度掙紮不起便倚靠在欄桿的基座上,向她道出不算解釋的解釋。

“我從今年2月起逐漸失去了痛覺, 傷口愈合速度也越來越快, 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變成這樣。”

剛才的情形能為她作證, 曹雲璐聽完驚奇倍增。

據監獄工作的朋友透露, 近兩年一些重刑犯也出現了相似狀況, 犯人痛感衰減, 傷愈提速, 就是還沒到褚瀟這種匪夷所思的程度。

結合她所掌握的另一情報,這女孩是變態殺人狂的可能更高了。

褚瀟趁她沈默時發問:“你怎麽在這裏?”

曹雲璐猶豫片刻說:“我剛好路過。”

上午交鋒她已棋差一步,眼下可不能再承認她用警方的天網對褚瀟進行實時監控。

剛才看女孩來到標本倉庫, 她認為她回到案發現場是想覆盤犯罪經過,以便應對警方調查, 因而密切關註她的舉動。

當褚瀟在水泥花架下往身上澆血,她就很詫異, 不久見她受驚奔跑,似在拼命躲避無形的危險, 貼近建築外墻時竟變戲法似的沿墻而上,以反重力的姿態跑向樓頂……

之後的景象脫離監控範圍,曹雲璐受壓倒一切的探究欲引導,騎著警用摩托趕到現場, 由此見識到人體瞬間自愈的奇觀。

褚瀟通過曹雲璐的謊言洞悉了實情,料定她在偷偷跟蹤監視。

吱吱似乎感應到女警對主人存有敵意,躍躍欲試地昂起腦袋, 打算搶先下手。

褚瀟看它擺出進攻態勢,立即喝止, 又命它去探查惡靈的蹤跡。

吱吱麻溜地游出去老遠,繞行360°回到原地,向主人晃動紡錘狀的腦袋。

褚瀟估計惡靈已被電流中和掉了,但願校內不會再出現受害者。

她連續望空喊話令曹雲璐分外驚疑,質問:“你在跟誰說話?”

褚瀟並不憎恨好人,目前正好用得著這女警察,既然隱秘已暴露,不妨對“誤會”做一番“澄清”。

“曹警官,你想知道張峰和那個保安是誰殺死的嗎?”

曹雲璐很意外,不信她會老實招供,以更有力的目光鎖住她。

褚瀟伸手摸了摸吱吱,授意它向旁人證明自身的存在。

吱吱正在覬覦她跟前尚未被雨水沖走的血窪,那些血富含邪能,是豐盛美味的佳肴。

接到主人命令,它爬進血窪縮成團狀,底部吸取血水,濾凈能量,再從頂部噴出廢水。

目睹憑空誕生的血噴泉,曹雲璐驚忙後退,拔出□□指向褚瀟。

“你在幹什麽!”

褚瀟笑道:“這裏有一只你看不見的惡靈,它就是殺死張峰和保安的兇手。”

曹雲璐瞪大雙眼,直到血泉漸漸矮下去也沒瞧見任何事物,可以肯定這景象絕非人為。

她警惕地審問褚瀟:“我剛才看你在墻壁上奔跑,好像在逃避什麽東西。”

她主動洩露行跡,惹得褚瀟戲謔:“這麽說你早就在場,還是通過跟蹤裝置看到的?”

曹雲璐厲聲呵斥:“先回答我的問題,除了體質改變,你還隱藏了什麽秘密?”

她沒看見吱吱正憤怒地朝她呲牙,褚瀟悠閑警告:“你最好別再兇我,否則會落得跟張峰同樣下場。”

吱吱馬上配合嚇唬,繞著曹雲璐飛旋一圈,在地面上激起高高的水墻。

這下曹雲璐不得不信了,她面對喪心病狂的歹徒都不曾畏懼,此刻因未知的危險心生寒意,顫聲道:“惡靈明明是虛構出來的東西。”

褚瀟說:“我以前也是堅定的無神論者,直到親眼看到它們。其實用科學解釋得通,它們是一種來自外太空的邪惡能量體,以霧狀或液態狀出現,通常是黑色的。只有腦電波呈特殊頻率的人才看得見。”

曹雲璐審查這番說辭,又與一些信息相吻合。

一些體質變異的在押罪犯也揚言能看到鬼怪,被人們判定為撒謊和幻視,照此看來,其中部分人的說法是真實的。

她盡量鎮定,追問張峰和保安的兇案。

褚瀟先提問:“你們在倉庫地下室還發現了其他女性的屍骸對嗎?”

警方在找到張峰、保安屍體的同時搜出大量未登記的人體標本,經鑒別來自三名年輕女性,後來在近年的失蹤女性檔案庫裏找到了對應者,推測三人都是被殘殺分屍,制作成標本的。

這是本案的高度機密,警方怕引起恐慌尚未對外透露。

曹雲璐聽內部消息說專案組懷疑張峰就是殺害女人們的兇手,他長期在倉庫出沒,大量虐殺動物,酷愛觀看色、情暴力影畫,標本制作技藝嫻熟,具備做案動機和條件。

褚瀟在她催促下避重就輕陳述案情。

“那天張峰說要教我做標本,把我騙去倉庫地下室,那保安也來了,跟張峰說他已經關掉了監控,沒人會發現我們。張峰原形畢露,企圖和保安一起強、奸我,還拿他們奸殺婦女的事相威脅。這只惡靈認我做主人,當時跟在身邊,見張峰他們對我動手就把他們生生肢解了。我受張峰啟發,用他們對待受害者的手段毀屍滅跡。這兩個人渣作惡多端,相信你這麽有正義感的人不會同情他們。”

張峰遇害當晚的校園監控缺失了一大塊,警方早懷疑是學校保安部的人幹的。並且諸多證據顯示張峰就是此前校內流浪貓狗失蹤案的元兇,他能躲過監控長期作案,必有相關同夥,與之一起遇害的保安是頭號嫌疑人。

曹雲璐聽褚瀟連續講出不為人知的內幕,細節也與調查結果相符,可信度顯然很高。

她沒動手殺人,頂多算侮辱屍體罪,去司法部門檢舉也沒人會相信這套荒謬說辭。何況張峰和保安死於惡靈之手實屬報應,可以理解為老天對壞蛋的懲罰。

弄清案情,曹雲璐轉而計較眼前的疑點。

“你該回答我前面的問題了,你剛才在躲什麽?怎麽能跑到墻上去?”

褚瀟說:“我最近遇到很多怪事,昨天被一個惡靈入侵,突然有了上墻的超能力。今天我們學校發生了很多意外事故,你應該聽說了吧,傷害那些人的就是剛才追趕我的惡靈。”

她講述喬莉莎用邪魔詛咒蔣玲玲等人,導致兩名女同學死亡,從而引出方欣兒找替身等連串詭異事件。

喬莉莎的父親喬牧是曹雲璐所在派出所的前輩,已請了很長一段時間病假,前陣子向所長報告說要去外地看病。

曹雲璐常受其關照,曾去電問候,只通話一次,後來便聯系不上了。

她以為喬牧病中圖清靜,沒想到會有驚人隱情。

“老喬是和他女兒一塊兒失蹤的?”

“嗯,關於邪魔的事得問喬莉莎,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

“不知道,但老喬的老家在新疆麥嶺,去那兒也許能找到線索。”

曹雲璐想即刻動身,褚瀟讓她別急。

“我得先去醫院跟陳師姐和蔣玲玲打聲招呼,現在身體還是沒力氣,拜托你扶我一把。”

曹雲璐背起褚瀟,用摩托車載著她冒雨返回校醫院。

褚瀟的衣褲被高壓電燒得焦黑破爛,還沾著不少血跡,頭發也狗啃似的七零八落,走進醫院就被當成傷員接待,解釋過後也擋不住醫護們質疑的眼光。

她的體力已恢覆了一半,由曹雲璐攙扶著來到蔣玲玲的病房。

陳思妍正在室內焦憂踱步,見到她忙向櫃子通報:“瀟瀟回來了!”,再飛快迎上來。

蔣玲玲在櫃子裏急問:“瀟瀟,你找到邪魔了?制服它了嗎?”

陳思妍更關心褚瀟的傷情,扶住她上下查看。

褚瀟說:“我沒事,剛才已經在老標本倉庫用高壓電消滅那怪物了。”

聽說她弄斷了倉庫樓頂的電線,陳思妍不可思議地打量她,大雨中觸電只燒壞衣服、頭發,說成奇跡也太過頭了。

怔楞半晌,驚醒道:“邪魔已經消失了?可我同學剛剛才受傷入院,她也戴著方欣兒給的戒指,好在傷勢沒其他人嚴重。”

壞消息伴著雷聲滾到褚瀟頭頂,電擊的滋味太難受,她絕不要再來一次。

陳思妍找護士要了套幹凈的病號服交給她換穿,領她去看那位被突然倒塌的鐵架壓斷右腿的女同學。

靠近急救室,大量出入穿梭的醫護令她們驚覺,陳思妍詢問在場守候的同學,得知傷者的生理指標突然急劇下跌,已陷入昏迷。

她三步並做兩步搶進門,褚瀟跟隨,視線繞開圍在病床前忙碌的醫護們,一眼洞悉了傷員病危的原因。

她的腹部蹲坐著一只成人體積的黑色惡靈,看上去像門外漢隨手捏出的泥俑,面目混沌的腦袋直接架在嶙峋的肩膀上,下肢短小,雙臂細長,手掌埋入傷者胸膛,不住掏摸著。

褚瀟認定這是邪魔的分身之一,她先前消滅了部分主體,導致分身邪能下降,沒能對受害者造成致命損傷,此刻不加以阻止,它還是會慢慢殺死傷者。

趁惡靈沒發現,她悄悄拉扯陳思妍的衣服。

二人來到遠離病房的走廊,她告訴陳思妍:“你同學被邪魔纏身了,不立即驅邪很快會沒命,這需要用到實驗室裏的鉛桶,你能找人盡快送來嗎?”

葉湄有很多鉛制的法器,說古代的收妖瓶、鎮妖塔都是鉛制的,卻又闡述不清原理。褚瀟以為那是哄人的,如今想通了。

鉛密度大,可隔絕一切能量,適合用於收押惡靈。

陳思妍忙讓同學送來鉛桶,褚瀟回到蔣玲玲的病房拿取背包,再去到急救室,醫生已決定為傷者插管了。

惡靈正將半個腦袋埋入她的胸口,似在啃食心臟。

褚瀟趁醫護們做插管準備,果斷靠近病床,掏出一張符咒貼住惡靈的後腦勺。

這張符還是當初照顧陸文月的男醫護贈送的,她覺得用得著,出門前找出來揣在包裏,不小心又

被上面的符文燙了一下。

惡靈的能量與她仿佛,挨到符咒登時吃痛跳起,滾在地上翻來覆去掙紮。符紙像在它身上生了根,一毫不離地緊緊粘黏,邊緣滲出大股黑煙。

人們看見符紙滿地無風亂轉,紛紛驚訝聚焦。

褚瀟提醒旁人讓開,目睹惡靈迅速消融,縮到蘋果大小時符咒停止冒煙,效力已達到極限。

儀器上的各項治標不斷接近正常值,傷者轉危為安,病房裏的緊張空氣反而直線攀升,有眼睛的都被這邪門景象唬住了。

主治大夫厲聲喝問褚瀟:“你們在幹什麽?”

“救人。”

褚瀟從容地上前撿拾符紙,指尖剛碰到一角,虛弱不堪的惡靈死灰覆燃,體積也膨脹不少,顯是吸取了她的能量。

她想起上次魖鬼降世時也吸取了她畫在血符上的邪能,明白自身能量只會助長惡靈,忙對左右高呼:“誰來幫我把這張符扔進那邊的鉛桶!”

離得最近的護士不知深淺,忙彎腰去撿,被狗急跳墻的惡靈咬住手背,頃刻間兩眼翻白,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同事們急忙搶救,又一名護士去撿符紙,也出現相同癥狀,之後再沒有人敢靠近雷池。

惡靈連傷二人,飽吸周圍人的恐懼,能量得以恢覆,有望掙脫符咒羈押。

褚瀟見符紙漸漸開裂,只能幹著急,陳思妍突然跑過來雙手抓起符紙,轉身跑向門邊的鉛桶。

見惡靈束手就擒,褚瀟十分驚奇,看出陳思妍不是僥幸,肯定得益於她與眾不同的能力。

陳思妍以接力賽沖刺的速度打開鉛桶,將符紙按到桶底,再重重關上蓋子,擰緊上面的閥門,俯身撲上去,過了幾秒鐘不見動靜,方怯生生回望褚瀟。

褚瀟輕輕舒氣,上前拉起她。“行了,惡靈已被困住了。”

兩名護士停止痙攣恢覆神智,主治醫生再沖褚瀟發問:“你們是幹什麽的?”

他的語氣變得虛弱膽怯,明顯含著對超自然現象的惶惑。

褚瀟故意不吭聲,把麻煩扔給陳思妍。

陳思妍難掩狼狽地解說:“我是傷者的同班同學,她被臟東西纏住了。這位是我的學妹,母親是有名的玄學大師,她跟著學了一些驅邪手段,剛才恰好用來救急……”

室內人面面相覷,褚瀟見好幾個人嘴巴蠢動,搶先封堵。

“你們知道了詳情也會被惡靈纏上,所以最好什麽都別問。”

醫院裏靈異事件多,醫護們多多少少對鬼神之說心存敬畏,況且剛才的異像都是親眼所見,受到恐嚇慌忙收起好奇心,轉去醫治傷病員。

褚瀟和陳思妍提著鉛桶走出病房,陳思妍手腳仍止不住微微哆嗦,恓惶問道:“真抓住惡靈了?”

她撿符紙時沒像護士那樣中招,以為惡靈提前逃走了。

褚瀟說:“放心,我親眼看到惡靈被關進桶裏的。”

陳思妍生出新疑問:“那它怎麽沒攻擊我?”

褚瀟趁勢探究,聽說她沒佩戴任何驅邪物品,近期也沒去過寺廟,見過高人,吃過特別的食物,便推測她是傳說中的辟邪體質。

“我媽媽說品德特別高尚的人正氣足,邪魔妖怪都不敢近身,我外婆和曾外婆就是。師姐你也是大好人,肯定跟她們一樣。”

她這個變態靠近陳思妍都不舒服,無怪她能制服惡靈。

陳思妍被誇得難為情,又將信將疑期待:“那我能對付邪魔的本體嗎?”

她們出乎意料地擒獲惡靈的分身,褚瀟由此受到啟發,正盤算拿陳思妍當炮灰,巴不得她自告奮勇,當即說出下一步計劃。

“邪魔還有很多分身在外游蕩,再用前面的辦法治標不治本,接下來必須找到方欣兒本人,讓她配合驅魔,你能陪我一塊兒去嗎?”

之前讓她獨自冒險陳思妍萬分慚愧,得知自己有辟邪能力,她明明很害怕,也克服恐懼爭當主力,問:“我們怎樣才能找到方欣兒?”

“這個交給我,我先回家換衣服,你去叫曹警官過來,再跟蔣玲玲交代一下,然後到我家會合。”

她們一起走出急救中心,陳思妍離去後褚瀟給高中好友發了條信息。

“我現在急需500萬。”

她初次嘗試找對方借錢,正好試試他是否會兌現有求必應的承諾。

兩分鐘內收到簡短回覆:“已轉賬,請查收。”

銀行的通知接踵而至,500萬整整齊齊躺進她的賬戶。

這點錢頂多是他一周的零花,也不能誇他慷慨吧。

褚瀟回信向朋友道謝,見曹雲璐快步走來,笑指地上的鉛桶說:“曹警官,這玩意怪沈的,麻煩你出出力。”

曹雲璐加意觀察鉛桶:“惡靈真在裏面?”

她還不能全盤接受這樁怪案,提防被犯罪分子利用。

褚瀟譏諷:“惡靈剛才在急救室作怪,還襲擊了兩名護士,你不信可以去查監控。”

曹雲璐已向蔣玲玲了解過情況,深感事態嚴峻,找到當事人方欣兒的確刻不容緩,鄭重問:“你打算怎麽辦?”

尋找下落不明的人耗時耗力,褚瀟自有歪主意破解。

“方欣兒請高人幫她做找替身的道具,一定花了大價錢,查查她近期的銀行流水準能找到那位高人,有了這條線索,再找她就容易了。”

銀行網絡安保級別太高,她入侵不了,想靠警察的特權調取方欣兒的賬戶記錄。

曹雲璐很生氣:“擅自調取個人銀行信息是違法的!”

褚瀟早備好搶白:“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嗎?比起偷偷在他人家裏安裝竊聽器,查個銀行信息算什麽?”

打完臉再使激將法:“方欣兒找了幾十個替身,今天已有至少八人遇害了,雖說惡靈被我電擊後力量減弱,剩下的那些人仍然有危險。你這個嫉惡如仇的好警察會顧及個人利益不管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曹雲璐被死死拿捏住,忍住反感表態:“我先送你回家,再去查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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