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布朗尼與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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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布朗尼與小馬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上一章有寶貝兒在猜，人工授精是非常合理的猜測，但是得算算時間哦~
布朗尼退役在夏天，同年自由退役，珍珠貝拉跟詠唱出道
第二年，珍珠貝拉開啟三冠之旅
第三年才是上一章的時間線，所以......
我走近，這才看清他們。
甜美布朗尼正戴著籠頭，兩邊分別被拴在墻壁上，將它腦袋限制在一個很小的活動範圍。還有兩個員工一左一右壓在它身上，剩下兩個人一個手伸往布朗尼的下腹，另一個人拿著杯子接著。我聽見了細小的水聲。
我腦子呆滯了兩秒，然後猛地扭頭。
之前因為布朗尼的動靜太大，我就忽略了周圍環境。現在一看，果然，布朗尼對面的那個馬房裏，有一個員工牽著一匹小馬，安安靜靜地站著。
我明白了，這些員工竟然在試圖給布朗尼人工擠奶！
什麽玩意兒？
我腦子還是很懵，是這匹小馬沒了媽媽，這些員工試圖從布朗尼這兒偷奶水嗎？還是......
不等我想清楚，員工們已經看到了我，立刻停下來大聲問好：“北原老板！”
我朝他們點了點頭，“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員工回答道：“在給甜美布朗尼擠奶。”
我已經猜到了，繼續問道：“為什麽要擠奶？”說著，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馬。
它長得跟普通的小馬駒沒什麽兩樣，是跟布朗尼如出一轍的黑鹿毛。不過，跟普通的小馬喜歡黏在母親身邊不一樣，這匹小馬看起來非常適應跟員工們呆在一起，沒有半點不自在。
員工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因為......因為......”
另一個員工看不下去了，說道：“因為甜美布朗尼不願意撫養這個孩子。”
我：“......什麽？？？”
員工：“因為布朗尼生下這小馬一個月後就不肯再餵養它了。”
我又驚又怒，“這麽重要的事你們怎麽從來沒有上報給我？！”
員工面面相覷。
看了半響，一個人硬著頭皮說道：“老板......這、這......其實其實才剛發生沒兩天，還想再試試看能不能讓母馬接受小馬。我們本來想等到確認不行後再上報的。”
我完全不信，“才發生沒兩天？那小馬怎麽看起來這麽習慣跟人呆在一起？”
員工：“因為布朗尼從生下它起，除了餵奶水以外就沒怎麽管過它。布朗尼在放牧的時候喜歡奔跑，小馬追不上，我們就負責帶著它了。”
我冷冷道：“那不說明從一開始就有問題了嗎？知情不報，你們每個人扣一個月工資。”
員工彼此對視一眼，均是苦著個臉。
我走進布朗尼。它看起來又驚又怒，被那群員工粗暴的動作給嚇壞了。我一靠近，布朗尼立刻將自己的腦袋塞進我懷裏，跟我撒嬌。
我伸出手梳理著馬兒的鬃毛，盡量安撫它的情緒，同時對員工說道：“過去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給我全部說出來，不得隱瞞。”
員工你推我我推你，最後終於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道：“甜美布朗尼應該是去年四月份受精，配種對象為泥地馬海城之子。但是母馬在受精過程中極為不配合，最後選擇人工授精。”
我點點頭，這個消息我還是有印象的。
海城之子是這兩年成績最好的泥地種馬，一炮的價格飆升。牧場的人不敢自己決定這麽大金額的支出，最後還是我親自拍板讓布朗尼跟它強強聯合。
那人繼續說道：“然後今年二月七號，布朗尼生產，生下來了小可憐，就是您背後那匹小馬。”
“小可憐？”我挑眉。
員工結巴道，“因、因為布朗尼不怎麽管它，平時最多是我們照顧。”
“繼續。”
員工：“其實也不能說不管，在小馬餓的時候，布朗尼還是會給它餵奶水。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布朗尼生下小馬後脾氣越發糟糕，就在前天，突然就拒絕給小可憐餵奶了。我們沒辦法，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奶媽，就先擠奶對付一下。”
我想了想，問道：“布朗尼的脾氣為什麽變糟糕了？”
員工搖頭，“我們也不知道，只是發現布朗尼每次放牧都變得格外積極，然後十分抗拒回馬房。在晚上的時候，它還會用腳踢馬房的門，鬧著想要出來。”
我一怔，不由得回想到布朗尼剛來到牧場的那一年。它那時也是在晚上踢門鬧騰。我沒經驗，半夜進去看它，竟然被它給溜了出來。
但布朗尼當初是因為適應不了沒有訓練的生活才想奔跑，難道現在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嗎？
我思考了一會，最後否定掉這個猜測。
應該不是的，布朗尼那年退役後我給了足足大半年的時間緩沖，它那個時候都沒有出任何問題，應當是已經適應了牧場生活，不太可能突然就變回從前的狀態。
那會是什麽原因？
我思索著，並且無意識地保住布朗尼的脖子，手便自然地落在了它的脊背上。
然而，掌心的觸感卻讓我一驚。
布朗尼......在發抖？
我立刻探過去，發現是真的，布朗尼真的在顫唞。
再低頭，就看見布朗尼棕色的大眼睛在一刻不停地盯著我，裏面似是有淚水。
我怎麽忍心看到我心愛多年的馬兒變成這副模樣！看到它難過，我頓時也難過到無以覆加，像是那溺水的人，感覺肺部不論如何擴張也吸不進氧氣，只能感覺到胸腔逐漸縮緊，變得疼痛起來。
我長吟，“布朗尼，我的布朗尼，到底發生什麽了？”
布朗尼低低地嗚了一聲，眼睛一眨，淚水竟真的落了下來，沾濕了我的衣領。它拼命地將自己送進我懷裏，像是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孩終於等到家長，只要被我抱緊就能驅散它的恐懼。
我只好收攏手臂，將它緊緊抱在懷裏。
抱了將近十分鐘，布朗尼才終於停止了顫唞。
它微微一動，我便松開它，看它將頭擡起，與我視線平行。我將手掌貼在它的額頭上，用不能再輕的聲音問道：“我的布朗尼，告訴爸爸，怎麽了？
布朗尼先是親密地蹭了蹭我的手掌，然後踏前一步，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外面。我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目瞪口呆的員工，他們頓時一個激靈，替我解開兩側拴著布朗尼的鎖鏈，又幫我打開馬房的門。
我便順著布朗尼的心意，牽它朝外面的走去。
我們走到陽光下，布朗尼果然就放松了很多。
身後，員工們也帶著小馬駒出來了，然而布朗尼眼角剛瞥見它，就立刻跳開了，一點都不肯讓小馬靠近。
我給員工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帶著小馬去別的地方玩耍，然後自己牽著布朗尼隨意挑了條林蔭小道走著。
現在是放牧時間，倒不是我不想讓布朗尼去草場，只是那邊其他的母馬跟小馬們也都在，不太確定布朗尼是否想要見到其他的小馬。
小馬遠離後，布朗尼的姿態才真的輕松下來。它像是回到了過去，總是想要將頭探過來撒嬌，一雙眼睛深情地盯著我。
我想到當年送它去東京參加大哥大嫂的婚禮時的場景。那時布朗尼
還未完全克服幽閉恐懼，一路上都將頭探進我們特地為它鑿開的洞裏，也是這麽看著我，仿佛能從我身上汲取到力量。
我就這樣帶著布朗尼悠悠閑閑地散步，也沒有刻意去關註它，只是在它伸頭過來時捏捏它的耳朵。
布朗尼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最後甚至踢踢踏踏地跳起了小碎步。
唔，還以為生產後性格就完全變了呢，原來還是當年那個活潑甜美的姑娘。
我看得好笑，又不由得思考，布朗尼完全不是因為從前那樣想要奔跑才變得暴躁。從小馬離開後就變得開心的表現來看，它的所有壓力都來自於小馬。
只是布朗尼看起來也不是完全討厭小馬，畢竟馬兒生下來後，布朗尼也是照顧了一個多月的。根據員工的說詞，布朗尼的壓力是在逐漸增長，直到前兩天終於撐不下去後，才完全棄養小馬。
但這讓布朗尼棄養的壓力從何而來，我們卻並不知道。
我想了很多可能的原因，但是又一一否定掉。
不知不覺，我帶著布朗尼就走了大半個小時。我們繞了牧場大半圈，現在正好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
我遠遠看到牧場門口有好幾個人在交涉，便停住了腳步。
布朗尼現在的情緒才剛剛好一點，我怕一下子靠近太多人會讓它重新變得緊張。
我們就這樣停了下來，遠遠看著那幾個人談話。那些人還牽著一匹母馬，旁邊站著母馬的孩子。
沒過一會，其中一個人突然朝遠處另一個方向招手，並且大喊：“時間快到了，出發吧——”
嗯？我有點好奇，什麽時間快到了？
我就聽見了隱約的引擎發動聲，然後我就看見有一輛卡車開過來，停在那些人面前。
我恍然大悟，是了，現在都三月份了，又一年配種季開始。這些人一定是準備把母馬送到種馬所在的牧場，然後在那邊進行受孕。
我的精力一瞬間集中在了那匹被牽上卡車的母馬，於是就忽略了身邊的動靜。等到我回過神來，耳旁是一聲淒厲的嘶鳴，然後我就差點被手裏的韁繩拽著倒到地上。
“布朗尼？！”我吃驚地扭頭。
在我即將摔倒的時候，布朗尼就已經停止了後退，用胸膛接住我。但看得出來它是強行忍住的，因為它全身顫唞得厲害，比之前在馬房還要厲害無數倍，而它也在盯著那輛卡車，眼底盛滿恐懼。
那雙眼睛裏的恐懼實在是太多了，僅僅一眼，就讓我怔楞。
遠處，那匹母馬跟小馬都被人推上了卡車。砰砰兩聲，卡車門關上，落了鎖，然後，車就載著馬兒慢騰騰地朝出口開去。
我看看遠離的卡車，又看看仍然全身緊繃的布朗尼。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當初買下布朗尼之前，我在拍賣會給出的檔案信息上讀到的關於布朗尼的資料：
【此馬的母親在前去受孕的路上頸部骨折，被安樂死，從此此馬便開始抗拒狹窄空間。訓練兩年仍舊無法通過入閘考試，選擇退役。】
是這樣啊......
當初布朗尼克服入閘，我還以為它那時就忘卻了這段經歷的。
原來沒有。
原來它也不是故意想要放棄自己的孩子的，它只是很害怕，害怕自己會重覆母親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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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美布朗尼正戴著籠頭，兩邊分別被拴在墻壁上，將它腦袋限制在一個很小的活動範圍。還有兩個員工一左一右壓在它身上，剩下兩個人一個手伸往布朗尼的下腹，另一個人拿著杯子接著。我聽見了細小的水聲。
我腦子呆滯了兩秒，然後猛地扭頭。
之前因為布朗尼的動靜太大，我就忽略了周圍環境。現在一看，果然，布朗尼對面的那個馬房裏，有一個員工牽著一匹小馬，安安靜靜地站著。
我明白了，這些員工竟然在試圖給布朗尼人工擠奶！
什麽玩意兒？
我腦子還是很懵，是這匹小馬沒了媽媽，這些員工試圖從布朗尼這兒偷奶水嗎？還是......
不等我想清楚，員工們已經看到了我，立刻停下來大聲問好：“北原老板！”
我朝他們點了點頭，“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員工回答道：“在給甜美布朗尼擠奶。”
我已經猜到了，繼續問道：“為什麽要擠奶？”說著，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小馬。
它長得跟普通的小馬駒沒什麽兩樣，是跟布朗尼如出一轍的黑鹿毛。不過，跟普通的小馬喜歡黏在母親身邊不一樣，這匹小馬看起來非常適應跟員工們呆在一起，沒有半點不自在。
員工看起來有些難以啟齒，“因為......因為......”
另一個員工看不下去了，說道：“因為甜美布朗尼不願意撫養這個孩子。”
我：“......什麽？？？”
員工：“因為布朗尼生下這小馬一個月後就不肯再餵養它了。”
我又驚又怒，“這麽重要的事你們怎麽從來沒有上報給我？！”
員工面面相覷。
看了半響，一個人硬著頭皮說道：“老板......這、這......其實其實才剛發生沒兩天，還想再試試看能不能讓母馬接受小馬。我們本來想等到確認不行後再上報的。”
我完全不信，“才發生沒兩天？那小馬怎麽看起來這麽習慣跟人呆在一起？”
員工：“因為布朗尼從生下它起，除了餵奶水以外就沒怎麽管過它。布朗尼在放牧的時候喜歡奔跑，小馬追不上，我們就負責帶著它了。”
我冷冷道：“那不說明從一開始就有問題了嗎？知情不報，你們每個人扣一個月工資。”
員工彼此對視一眼，均是苦著個臉。
我走進布朗尼。它看起來又驚又怒，被那群員工粗暴的動作給嚇壞了。我一靠近，布朗尼立刻將自己的腦袋塞進我懷裏，跟我撒嬌。
我伸出手梳理著馬兒的鬃毛，盡量安撫它的情緒，同時對員工說道：“過去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你們給我全部說出來，不得隱瞞。”
員工你推我我推你，最後終於有一個人站出來，說道：“甜美布朗尼應該是去年四月份受精，配種對象為泥地馬海城之子。但是母馬在受精過程中極為不配合，最後選擇人工授精。”
我點點頭，這個消息我還是有印象的。
海城之子是這兩年成績最好的泥地種馬，一炮的價格飆升。牧場的人不敢自己決定這麽大金額的支出，最後還是我親自拍板讓布朗尼跟它強強聯合。
那人繼續說道：“然後今年二月七號，布朗尼生產，生下來了小可憐，就是您背後那匹小馬。”
“小可憐？”我挑眉。
員工結巴道，“因、因為布朗尼不怎麽管它，平時最多是我們照顧。”
“繼續。”
員工：“其實也不能說不管，在小馬餓的時候，布朗尼還是會給它餵奶水。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布朗尼生下小馬後脾氣越發糟糕，就在前天，突然就拒絕給小可憐餵奶了。我們沒辦法，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奶媽，就先擠奶對付一下。”
我想了想，問道：“布朗尼的脾氣為什麽變糟糕了？”
員工搖頭，“我們也不知道，只是發現布朗尼每次放牧都變得格外積極，然後十分抗拒回馬房。在晚上的時候，它還會用腳踢馬房的門，鬧著想要出來。”
我一怔，不由得回想到布朗尼剛來到牧場的那一年。它那時也是在晚上踢門鬧騰。我沒經驗，半夜進去看它，竟然被它給溜了出來。
但布朗尼當初是因為適應不了沒有訓練的生活才想奔跑，難道現在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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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是什麽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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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尼......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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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吟，“布朗尼，我的布朗尼，到底發生什麽了？”
布朗尼低低地嗚了一聲，眼睛一眨，淚水竟真的落了下來，沾濕了我的衣領。它拼命地將自己送進我懷裏，像是受了極大委屈的小孩終於等到家長，只要被我抱緊就能驅散它的恐懼。
我只好收攏手臂，將它緊緊抱在懷裏。
抱了將近十分鐘，布朗尼才終於停止了顫唞。
它微微一動，我便松開它，看它將頭擡起，與我視線平行。我將手掌貼在它的額頭上，用不能再輕的聲音問道：“我的布朗尼，告訴爸爸，怎麽了？
布朗尼先是親密地蹭了蹭我的手掌，然後踏前一步，越過我的肩膀，看向外面。我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目瞪口呆的員工，他們頓時一個激靈，替我解開兩側拴著布朗尼的鎖鏈，又幫我打開馬房的門。
我便順著布朗尼的心意，牽它朝外面的走去。
我們走到陽光下，布朗尼果然就放松了很多。
身後，員工們也帶著小馬駒出來了，然而布朗尼眼角剛瞥見它，就立刻跳開了，一點都不肯讓小馬靠近。
我給員工們使了個眼色，讓他們帶著小馬去別的地方玩耍，然後自己牽著布朗尼隨意挑了條林蔭小道走著。
現在是放牧時間，倒不是我不想讓布朗尼去草場，只是那邊其他的母馬跟小馬們也都在，不太確定布朗尼是否想要見到其他的小馬。
小馬遠離後，布朗尼的姿態才真的輕松下來。它像是回到了過去，總是想要將頭探過來撒嬌，一雙眼睛深情地盯著我。
我想到當年送它去東京參加大哥大嫂的婚禮時的場景。那時布朗尼
還未完全克服幽閉恐懼，一路上都將頭探進我們特地為它鑿開的洞裏，也是這麽看著我，仿佛能從我身上汲取到力量。
我就這樣帶著布朗尼悠悠閑閑地散步，也沒有刻意去關註它，只是在它伸頭過來時捏捏它的耳朵。
布朗尼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最後甚至踢踢踏踏地跳起了小碎步。
唔，還以為生產後性格就完全變了呢，原來還是當年那個活潑甜美的姑娘。
我看得好笑，又不由得思考，布朗尼完全不是因為從前那樣想要奔跑才變得暴躁。從小馬離開後就變得開心的表現來看，它的所有壓力都來自於小馬。
只是布朗尼看起來也不是完全討厭小馬，畢竟馬兒生下來後，布朗尼也是照顧了一個多月的。根據員工的說詞，布朗尼的壓力是在逐漸增長，直到前兩天終於撐不下去後，才完全棄養小馬。
但這讓布朗尼棄養的壓力從何而來，我們卻並不知道。
我想了很多可能的原因，但是又一一否定掉。
不知不覺，我帶著布朗尼就走了大半個小時。我們繞了牧場大半圈，現在正好朝著大門口的方向走。
我遠遠看到牧場門口有好幾個人在交涉，便停住了腳步。
布朗尼現在的情緒才剛剛好一點，我怕一下子靠近太多人會讓它重新變得緊張。
我們就這樣停了下來，遠遠看著那幾個人談話。那些人還牽著一匹母馬，旁邊站著母馬的孩子。
沒過一會，其中一個人突然朝遠處另一個方向招手，並且大喊：“時間快到了，出發吧——”
嗯？我有點好奇，什麽時間快到了？
我就聽見了隱約的引擎發動聲，然後我就看見有一輛卡車開過來，停在那些人面前。
我恍然大悟，是了，現在都三月份了，又一年配種季開始。這些人一定是準備把母馬送到種馬所在的牧場，然後在那邊進行受孕。
我的精力一瞬間集中在了那匹被牽上卡車的母馬，於是就忽略了身邊的動靜。等到我回過神來，耳旁是一聲淒厲的嘶鳴，然後我就差點被手裏的韁繩拽著倒到地上。
“布朗尼？！”我吃驚地扭頭。
在我即將摔倒的時候，布朗尼就已經停止了後退，用胸膛接住我。但看得出來它是強行忍住的，因為它全身顫唞得厲害，比之前在馬房還要厲害無數倍，而它也在盯著那輛卡車，眼底盛滿恐懼。
那雙眼睛裏的恐懼實在是太多了，僅僅一眼，就讓我怔楞。
遠處，那匹母馬跟小馬都被人推上了卡車。砰砰兩聲，卡車門關上，落了鎖，然後，車就載著馬兒慢騰騰地朝出口開去。
我看看遠離的卡車，又看看仍然全身緊繃的布朗尼。那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當初買下布朗尼之前，我在拍賣會給出的檔案信息上讀到的關於布朗尼的資料：
【此馬的母親在前去受孕的路上頸部骨折，被安樂死，從此此馬便開始抗拒狹窄空間。訓練兩年仍舊無法通過入閘考試，選擇退役。】
是這樣啊......
當初布朗尼克服入閘，我還以為它那時就忘卻了這段經歷的。
原來沒有。
原來它也不是故意想要放棄自己的孩子的，它只是很害怕，害怕自己會重覆母親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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