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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馬蹄鐵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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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馬蹄鐵掉落

興奮劑事件所引發的一系列震動讓之後的好幾場比賽關註度遠不如往年高。

不過,就算是在菊花賞剛結束後那段最忙的時期,我盡量也擠出時間去看望了高登詠唱,因為它要參加的秋季天皇賞正好在菊花賞後一周。

我當然又是選擇在比賽前一天去看它,不過那天我到的很早,馬兒們都還在訓練。

跟競馬場合作的訓練中心裏住了幾百上千匹馬,早上去訓練的時候那隊伍無比壯觀,賽道也是馬兒眾多。不過,高登詠唱的長短腿讓它的跑姿變得非常特殊,哪怕在一眾的馬中我也能一眼認出它來。

我站在觀眾席上往下看,看到詠唱跑的可開心了,搖頭晃腦。

我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然而,那點笑意剛出現不到一秒,就徹底僵住。

我眼睜睜地看著高登詠唱十分有閑心將頭湊到臨近的一匹馬那裏,然後,張嘴去咬它的屁股!

但兩匹馬都在高速奔跑當中,那匹倒黴馬受驚地跳起來,那一瞬間就像是人跳遠一樣,滑稽的不得了。只是可憐了它背上的騎手,被甩得下半身都飛起來了,只能用手臂死命將自己吊在馬背上。

詠唱卻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提前朝外側跑去,堪堪躲開那匹開始發瘋的馬。只是它沒想到,它斜行的方向正好有別的馬追過來。於是,又是新一輪的人仰馬翻。

我脖子上青筋不自覺地冒起,

扶額不忍直視。

為什麽......我總是正好撞上這樣的場景?

讓我自欺欺人一下詠唱很乖都做不到,現實總是喜歡啪啪打臉。

我還能感覺到,旁邊有人朝我投來一言難盡的眼神。那人正是這裏的工作人員,我托他帶我進來的。看樣子,他也是對高登詠唱的名聲非常了解。

搞得我都不敢扭頭去看那人的表情了,怕一看就忍不住要親自下場,把詠唱好好揍一頓。

只是最後我還是沒能頂住那人的眼神,主動說去馬房等詠唱訓練完畢。

好在訓練本來就快要結束了,我沒等多久,就等到詠唱被牽回來。

馬兒看見我的時候是真的很開心,它的情感表達能力一向是比其他的馬強很多,我甚至有一瞬間覺得它就像動漫裏的人物那樣,眼裏真·冒星星。

我那時正毫無形象地坐在馬房的稻草上查看郵箱,詠唱一過來,先是把我手上的手機拱掉,然後將自己的腦袋塞進我懷裏。

冬日裏馬兒會換上一層更厚的毛,詠唱的下巴還像絕大多數馬一樣,長著好幾根胡須,我被它頂得脖子發癢,忍不住大笑出聲。

“夠了夠了,別頂了。我抱抱你好不好?”我伸手想要推開它站起來,但是沒想到剛站起來一半,詠唱又故意撞過來,把我給頂到地上。

我的手正好撐在一灘潮濕的稻草上,但是下一刻,我就像是觸電一般彈起來。我不斷甩手,怒道:“詠唱,你又尿在馬房裏了!”

詠唱一見事情不妙,立刻縮回去。它眨巴著棕色的眼睛看著我,一副全然無辜的樣子。

我一口氣憋在胸膛,看到它這樣子,氣又慢慢散了。

我長嘆一聲,“算了算了,誰家的馬兒不隨地大小便呢,要怪也該怪那些廄務員。詠唱,我不生氣了,來抱抱。”

我張開手,做出擁抱的樣子,詠唱立刻就像是小狗一樣撲過來。我抱住它的粗脖子,不動聲色地將臟手蹭在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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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秋季天皇賞。

這個比賽我已經連續好幾年都參加了,之前是自由,現在則是詠唱。

比賽還是熟悉的比賽,但是我專門趕過來支持的馬卻從沈默穩重的蘆毛馬變成沙雕跳脫、讓人又愛又恨的詠唱。

我站在比賽場內,覺得有些失落,有些開心,更覺得時間真是奇妙。

當年自由參加秋季天皇賞的時候,競馬場萬人歡呼,所有人都堅定它一定會獲得勝利。但詠唱就遠不如自由爭氣了。它雖然不久前才拿下G2的劄幌紀念,因為從出道起表現就實在不穩定了,賽前僅僅獲得六位的人氣。

沒有更低,還是因為策騎的人是赫斯特。連馬迷們都已經發現了,高登詠唱這匹馬只有赫斯特·溫橋能夠治得住。

大約是因為我前一天去看望詠唱讓它心情變得很好,今年的秋季天皇賞上它難得表現不錯。

因為這一次比賽裏並沒有逃馬,赫斯特便讓詠唱做那匹逃馬。

它從一出閘就不斷被打鞭,迫不得已跑在了最前面。

詠唱並沒有像是傳統的那些大逃的馬兒一樣試圖從一開始就拉開非常誇張的距離,到後半程卻開始逆噴射。相反,詠唱僅僅同第一階梯的賽馬拉開了差不多四個馬身的距離,但是,卻一直穩定保持著這距離直到最後沖線階段。

最後的直線,後面有的馬發力試圖超過詠唱,但是詠唱跑的更加快。

它甚至還在確認勝利後,十分雞賊地放慢速度,卡著比第二名的馬快一個脖差的距離拿下一著。

當真是多一點力氣都不肯出。

但是想不到,詠唱贏得那麽輕松,赫斯特卻看起來根本沒有心情慶祝自己騎手生涯以來的第一個G1勝利。比賽結束後,他竟立刻帶著詠唱走回了地下通道。

我後來趕去見他們才知道,比賽中赫斯特覺得有點不對勁,賽後一檢查,發現詠唱的左前腳蹄鐵竟然掉了!

賽中掉蹄鐵,類似的事在其他馬身上也發生過,但是沒想到詠唱竟然半點異常都沒有表現出來,不僅照常跑完,還贏了比賽!

赫斯特後來跟我描述道:“比賽中途,我突然就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像是開車的時候一個輪胎突然被釘子紮漏氣一樣。但是那時候詠唱自己的好勝心已經被激起來了,它不願意放棄,我就只好繼續讓它跑著。好在沒有意外出現,真是嚇死我了!”

也真是嚇死我了!

我都沒有心情去慶祝G1級別的秋季天皇賞被收入囊中,連忙叫競馬場的獸醫過來給詠唱看腳。

獸醫看了後覺得沒什麽問題,但我不信,後來又送詠唱去更加專業的地方檢查。

折騰了好幾天,詠唱連核磁共振都做了兩回,當真什麽毛病都沒檢查出來。問了三個獸醫,三個都說馬蹄鐵掉落只是一個意外。

行吧,虛驚一場。

我後知後覺地對詠唱升起了一點憐惜。

大型動物做這些檢查其實很麻煩,詠唱這倒黴蛋,明明什麽事都沒有,這次卻狠狠地被折騰一番。

為了做核磁共振,它其他腳上的蹄鐵,甚至體內的芯片都給取出來了。而且為了防止動物掙紮,我們還給它做了兩次全麻。

那麻藥還是我親自推的。

然後我守在核磁共振室外,看這詠唱後背著地,四只腳被白布給吊在空中,伸著舌頭歪著臉,被推進去做核磁共振的儀器內。

媽的,當初在獸醫學院選擇小動物專科是我太狹隘了。在親眼目睹詠唱做檢查之前,我當真沒想到大型動物做核磁共振的樣子能這麽搞笑。

我求學那些年實在是錯過了太多歡樂。

詠唱不知道自己的黑歷史又多了一大堆,迷迷糊糊醒來後還很開心能夠見到我。它甚至在麻醉尚未完全解除的時候,就妄圖操控自己的大頭伸進我口袋裏偷胡蘿蔔。

我一邊覺得這馬實在太不爭氣,一邊又心疼,只好在把胡蘿蔔餵到它嘴邊後,再打它一下脖子。

詠唱還以為我給它撓癢癢。

不管怎樣,秋季天皇賞的那些事兒就結束了。也幸好詠唱拿下了天皇賞的一著,這基本保證它能夠出場今年年末的有馬紀念了。

有馬紀念是投票制,只有被選中的馬才能參加。按照詠唱之前的成績,我還真不敢保證它能被選中。

這就是詠唱的那些事兒。

然後時間快進,來到十一月份。

這個時候,JRA興奮劑與名古屋假賽的事情基本已經塵埃落定了,主犯一個一個地被逮捕,等著上法庭接受最後的指控。

隨著這些人的落網,名古屋就像是之前的笠松賽馬場一樣,被林業局強制關閉。介於名古屋事件比笠松的性質還要惡劣得多,解決辦法已經不再是強制關閉多久了,而是要討論,是否永久關閉名古屋競馬場。

不僅如此,隨著很多JRA大佬們引咎辭職,很多職務陷入空缺,所有勢力徹底洗牌。

我在短短大半個月內竟然被很多JRA的內部人員主動聯絡關系,約酒的邀請也幾乎每天都有。

我這才恍惚意識到,在元村落網後,我似乎變成了賽馬屆的新貴。

很多人就像是村通網一樣,在我已經有那麽多馬跑出成績後才後知後覺地開始奉承我,將我稱之為‘神之眼’。

一場酒會上我起碼能聽不同人說不下百次的‘北原老板您的眼光真好,都是怎麽把那些馬挑出來的啊?’

然後我就微笑地回答,‘只是運氣好罷了,馬兒自己爭氣。’

其實絕大部分馬主擁有的馬都跑不出成績。很多人都是當了幾十年的馬主後,名下才堪堪出一匹能夠跑重賞的馬,那還是運氣很好的例子。而我入行僅六七年,手下就有了那麽多有出息的馬。◆

別看我總是覺得詠唱不爭氣,事實上,別說是自由或者珍珠貝拉了,連詠唱都能夠吊打絕大多數人的馬。

要是獎金真那麽好賺,就不會有那麽多人試圖走歪門邪道了。

不過,不管那些人再如何巧舌如簧,我也沒有丁點自滿。畢竟在這種場合,誰不是見人說人話,見人說鬼話?

但是正逢JRA大洗牌,的確是千載難逢的提升並鞏固我在日本賽馬屆地位的時機。

我一頭紮入無窮無盡的社交。

一個月一晃而過。

十一月中,珍珠貝拉參賽伊麗莎白女王杯(G1),這是它繼菊花賞後,再一次出戰。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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