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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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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反擊

比賽第二天,日本一個讀者眾多的知名賽馬周刊提前一天發表了新一期的雜志。

首頁封面拍攝於前一天的菊花賞。占據了雜志左半邊上十萬的觀眾。他們怒吼、咆哮著,朝著賽道扔出如雨多的馬券。但不同於左邊的聲勢浩大,雜志右半邊的綠茵賽道上,僅僅站著一匹孤獨的鹿毛賽馬。它載著騎手,安靜地承受著對面的怒火。

雜志上方的用紅色粗體字大大地標著:“三冠王牝馬登基於菊花賞,是禁藥門,還是奇跡?”

不同於網上還有很多博眼球的小報紙上一邊倒的輿論,這個權威的賽馬雜志完整地將菊花賞從開賽前到比賽結束所發生的事情客觀完成地陳述了一遍,並且著重強調:直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顯示珍珠貝拉真的被服用了興奮劑。

雜志還回顧了一遍世界範圍內的禁藥醜聞,還簡單介紹了現代競馬反興奮劑體制的建立。

最後,作者寫道:“雖然目前菊花賞藥檢結果尚未出來,但是在當初臯月賞跟日本德比結束後,獲勝馬珍珠貝拉並未檢測出有服用任何興奮劑。這有可能是因為它使用了尚未有檢測方法的新型藥劑,但也有可能是它根本從未服用任何藥品。若第二個假設是真的,那麽這樣一匹擁有動搖日本賽馬屆的超強牝馬,未免遭受了太多的委屈。

不管有多少人真的把整整三頁的超長刊文讀完,雜志的封面的確十分打動人心。一時間,Netkeiba上的評論不再是之前鋪天蓋地的謾罵,而是多出了不少支持珍珠貝拉的評論。

【藥檢結果還沒有出來吧,明明是還沒有下定論的事,這些人為什麽表現得深信不疑?】

【昨天本來準備了給珍珠貝拉支持的海報,但是我一舉起來就被達利致剛的支持者給辱罵了,甚至還把海報撕碎了踩在腳下。做到這地步,與其說是支持者,還不如說是競馬流氓吧?】

【不管是否真的有使用興奮劑,賽馬都是無辜的。真正該被罵、該進監獄的是練馬師跟獸醫】

【為什麽要在比賽現場丟東西驚嚇馬?我昨天就在現場,並且深深地為制造□□的人感到羞愧。他們不配被稱為馬迷。】

【競馬運動中使用違禁藥品導致比賽結果不公平是絕不可容忍的行為,但在一切尚未驗證的時候就出現如此壓倒性的輿論,憑本人混韓國粉圈十年的經驗,一定是大原牧場被人給陷害了】

理智的評論不少,甚至有的人是支持珍珠貝拉的,只是迫於菊花賞現場的壓力,選擇了在網上發聲。

我理解那些人的選擇,並且深深感激他們願意在網上為貝拉說話。

雜志出刊後五個小時,我給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打去電話。一接通,裏面傳來一個粗啞的嗓音,“小北原,雜志你看了嗎?”

我笑:“當然,寫的很好,拍的更好,我是專門打電話過來多謝大沢伯伯的。”

“這算什麽。”大沢伯伯爽朗地說道,“之前還多虧了你父親給我安排醫生又插隊做手術,那是真的救了我一命啊!以後你有什麽要幫忙的就直說,別說是小小的雜志了,朝日新聞的首頁我都能讓你上去!”

大沢伯伯是日本一個影響力很大的電視臺的臺長,跟眾多媒體的聯系密切。

他也許不會做到自己說的那麽誇張,但是讓一個雜志寫本來值得上封面的新聞,然後稍微引導一下輿論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不過在我這裏,用雜志扭轉輿論僅僅是第一步。

說到底,禁藥事件中,最重要的不是輿論,而是鐵一般的證據。

菊花賞結束後第三天,社會對珍珠貝拉的關註度不降反升。在賽馬論壇上,幾乎每個小時都有人發帖問,‘結果出來了嗎?’

就算是菊花賞全部十四匹馬都要進行藥檢,結果也該出來了。

在晚上七點的時候,有人不斷刷新的JRA官網上,一則消息悄無聲息地出現,標題:“菊花賞冠軍馬珍珠貝拉藥檢結果EPO陽性,成績面臨取消”。

此消息一出,立刻就被人截圖發到了各個論壇上,然後,像是終於被引爆的□□一樣,爆出了驚人的瀏覽量。

檢測結果是JRA的官網上發出來的,而且檢測報告更是出自一家已經同JRA合作很多年,業內十分具有權威性的一家實驗室。而且,不僅僅是JRA的官網,就連那家實驗室的官網首頁上也發出了同樣的檢測結果。

一切,可以說是蓋棺定論,就連珍珠貝拉的支持者也無法說出任何不相信的話。

而且現在時間正好是晚上七點,正是一天流量最高的時候,一時間,網上的輿論一片倒。

【我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這匹馬完全是靠嗑藥才能打敗那麽多牡馬的,不僅僅是菊花賞的結果該取消,之前的所有比賽成績,包括臯月賞跟日本德比,統統都該取消!!!】

【此舉完全破壞了競馬比賽的公平公正!我建議立刻將所有相關人員抓起來。】

【天啊,珍珠貝拉竟然真的被人下藥了,實在是太可憐了吧!】

【有誰能科普一下EPO是什麽東西嗎?】

【回樓上,EPO是英文Erythropoietin的縮寫,俗稱促紅素。這種藥能夠增加血液裏面紅細胞的含量。眾所周知,紅細胞負責輸送氧氣,所以增加紅細胞數量就能夠提高一匹馬的有氧運動能力,進而提高比賽成績。EPO因此很早就被列為了運動員的禁藥。】

【重賞的獎金都非常高,馬券金額更是龐大,很明顯,珍珠貝拉的團隊是想要通過操控比賽成績來賺黑心錢。而且現在才被發現的話,之前一定已經做過很多次了,這些人的涉事金額一定大到難以想象。】

【可惡!那些人,下地獄吧!!!】

【練馬師跟馬主一定有參與,建議把那些人先抓起來,而且大原牧場的其他馬也一並要查,肯定不是個例。】

藥物事件在體育競技中屬於完全無法容忍的行為,更何況很多馬迷曾經也真心喜愛過珍珠貝拉,現在發現比賽結果是因為藥物,都感覺自己被狠狠欺騙了。所謂愛之深恨之切,僅僅三個小時,珍珠貝拉在Netkeiba上又被刷出了上萬條評論,全部都是辱罵馬還有練馬師的。

然而,在晚上十點的時候,有人發現,為珍珠貝拉做檢測報告的實驗室官網的首頁悄無聲息地貼出了一則道歉,說是工作人員不小心調換了珍珠貝拉的血液樣本,所以之前的那份報告並不是珍珠貝拉的。

同時,官網貼出了另一份、格式一模一樣的報告,上面,在珍珠貝拉的名字底下,檢測結果駭然變為陰性。

這個變動自然又被人放到了論壇上,引爆新一輪謾罵。

【太黑了,真的太黑了。】

【呵呵,這家實驗室到底收了多少錢?這麽拙劣的方法都敢用。】

【我強烈建議警方現在、立刻、馬上將珍珠貝拉團隊的人給抓起來,然後查他們的手機短信,那些人一定是狗急跳墻買通了實驗室才敢更改實驗報告的!】

【我對日本金錢至上的社會真的失望了,有錢人為所欲為。】

我的牧場的電話被人給打爆了,練馬師近藤壽的私人手機號更是不知道怎麽被人給爆了出來,收到了無數條謾罵的短信,甚至有人發來死亡威脅。

無數人祈禱我被請去警局喝茶,不過,此時的我還真的就在東京的一座警局內,跟警察們坐在一起,桌上擺著仍然冒著熱氣的茶水。

我右側坐著四名穿制服的警察,對

面則是一個面如死灰的中年男人。當然,他對外的身份並不是活到中年也一無所成的地中海,而是在一家實驗室有二十年工作經驗的檢測人員。

桌上,除了六杯熱茶外,還擺著一個正在外放通話的手機。

“你這是怎麽回事?不是早跟你說了將樣本調換後,直接將原來的那個丟掉嗎?”手機裏,一個女聲憤怒地質問道。

中年男人在警察的註視下全身發抖,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我、我也,不想的。”

“算了,看在你之前已經給我們立下很多功勞的份上,這一次就放過你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哼道,“而且你也是誤打誤撞,那些人反而更加相信原來報告的真實性了。”

“是、是。”中年男人附和。

“但你不要得意忘形,這次意外讓元村先生十分不滿,要是再有下一次,你的債務......”

“我明白!”中年男人立馬說道。

電話被那頭的人掛掉了,中年男人擡起頭,看著對面的一位警察將手機收回作為物證的塑料袋內。

一位警察說道:“這通電話已經被錄下來了,的確可以當作證據證明那些人的知情參與。山本先生,您確定您已經將所有的信息都告訴我們了嗎?”

“我、我確定。不,等等......”中年男人,也就是山本,語無倫次地說道。

警察提醒道:“如果能夠提供更多的證據,您未來在法庭上將獲得更多減刑的機會。”

“我再想想,再想想。”山本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我點了幾下手機,將裏面的錄像停止。我一面問著‘時見警官,這些應該能發出去吧’,一面點進推特,將剛才錄下來的視頻發出去。

時見警官旁邊的助手將電腦遞給他,他看了一眼,立刻朝我扭頭,無奈道:“北原先生......”

我眨眨眼,無辜道:“您真要抓人也要等一段時間吧,可是我這邊的練馬師都收到死亡威脅了,我們總得先自救一下,保證不耽誤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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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十點半,某牧場主被刷了幾萬條謾罵的私人推特上,突然莫名其妙地發出了一條動態。動態都沒有推文說明,是一則是錄像。

錄像開場就懟著一張ID卡拍,上面的人頭打了碼,但是將那人的姓氏暴露出來,而且卡上面‘菲利普斯醫學實驗室’的這幾個字毫無遮蓋。

卡拍了三秒後,鏡頭挪到一個坐著的人身上。那人雖然臉還是被打了馬賽克,但是胸口掛著的名牌卻跟ID、卡上的姓氏一致。那個人的電話響了,他接通,然後開了免提。

兩個人僅僅交談了兩分鐘,但是對話裏面的信息量卻無比龐大,最後,視頻在‘你的債務......’這句話戛然而止。

晚上十二點整,菲利普斯醫學實驗室的官網再次被刷新,這一回,除了實驗報告以外,又多出了兩份監控錄像。

這兩份監控錄像的背景都是一模一樣的實驗室,只不過一份只有短短一分鐘,另一份卻有整整六小時五十三分鐘。

點進那短短的一分鐘視頻,裏面清楚地顯示,一位戴著跟一小時前在某私人牧場主推特下出場的相同名牌的人,從被送來的十四管血液中,將其中一根試管上面寫著‘珍珠貝拉’的標簽撕下來,然後,跟寫著‘達利致剛’的試管的標簽調換。

點開第二份冗長的視頻,裏面就是這個人從調換標簽到全部完成實驗的監控。

兩份視頻,清清楚楚地說明,除了一開始的標簽調換之外,剩下的實驗完全按照正規步驟完成。

也就是說,報告還是可信的,只不過有兩匹馬的姓名需要對換一下。

這兩份監控視頻再加上推特下面的那份錄像,在全部被放到賽馬論壇後,再一次引發論壇地震。

【這這這、這是什麽???今天的信息實在是太多了,腦子轉不過來,所以這件事真的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所以......所有人都誤會了?】

【淩晨一點半了,我的身體說要睡覺,腦子卻說睡你媽的睡。今天不吃完所有瓜我誓不睡覺!!!】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完全看暈了!】

【我來為大家梳理一下吧。今晚七點,JRA官網跟菲利普斯醫學實驗室同時發出檢測報告,上面顯示珍珠貝拉EPO結果為陽性。但是,在三個小時後,實驗室發出道歉,並且說明檢測結果出錯。那時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那個大原牧場給實驗室施壓才讓他們臨時改口,謊報結果。但是現在根據視頻跟監控錄像,並非是牧場主施壓,而是實驗室真的弄錯了。

【牧場主推特下錄的是那個工作人員跟目前身份不明,疑似叫做‘元村’的人的秘書通話,並且對話內容說明那個人早就被收買,參與並且策劃了多場藥檢結果的更改,包括珍珠貝拉的。實驗室的監控錄像則證明了這一點,是同一個人將珍珠貝拉跟達利致剛的血液標簽調換,導致後面的結果報告出來後,兩匹馬的藥檢結果也是被調換的。

【總結,實驗室十點鐘發出來的第二份珍珠貝拉的報告才是真的,珍珠貝拉EPO結果陰性,菊花賞成績真實有效。而第一份發出來的EPO陽性報告其實是達利致剛的。所以,達利致剛才是真的違禁使用EPO的馬。】

【!!!!!】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劇情查了些資料,發現美國賽馬業這兩年爆出了非常惡劣的用藥事件。

去年,足足有27人被指控給賽馬非法用藥,大部分都是業內頂尖的練馬師。最有名的受害馬分別叫做Maximum Security跟XY Jet,其中XY Jet最令人惋惜。它19年才贏了迪拜金莎軒錦標賽,20年就因為心臟病猝死,享年八歲。誰也不知道是不是用藥過度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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