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前塵：三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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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前塵：三毒火
天空陰霾密布，卻不見半滴雨水，大地像是被血水侵染過，入眼一片冷硬和枯寂，荒蕪的土地變得猙獰而破敗。
裹著殘破血衣的屍骸身首異處，被炮火轟炸的零零散散，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有些人還未完全死透，不斷地哀嚎呻吟著，發出陣陣痛苦聲。
一座座高聳的城樓、炮塔、軍營，此時已化為一堆廢墟。
到處都充斥著濃烈的腥味，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刺鼻的硝煙。
小白狐捂著兩只眼睛，緊緊瑟縮在男人懷裏，“他們好可怕啊！”
“沒事，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
陵光一步步走在腥風血雨中，耳畔聽著世人痛不欲生的哭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戚深深鐫刻在眉眼間。
他們這一生也不過短短幾十載春秋，卻還要被所謂的貪欲和權利蒙蔽，最後互相殘殺，頭破血流，落了個兩敗俱傷。
值嗎？
他內心的思緒仿佛一團正在遭受炙烤的木炭，於爐蓋之下，不停的嗶啵爆裂。
來路風塵仆仆，神明渡不了眾生苦。
迷茫之際，背後驟然間響起一陣歇斯底裏的慘叫聲，聽得人心頭也為之顫抖。
陵光君頓時轉過身。
可為時已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對遍體鱗傷的母子慘死在士兵寒冷的刀劍下，無能為力。
女人死不瞑目倒在血泊裏，到死都拼命護住尚還在繈褓中、不足滿月的嬰孩。
她的孩子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連這個殘酷的世道都沒能看上一眼，便死在親人最愛他的那一年。
陵光君楞然在原地，刀光血影映襯著他麻木不仁的瞳孔，臉上的表情也如同數九寒天裏凍結的冰棱。
他無意識地轉動手掌，緩緩催動地上鋒利無比的鐵刀。
下一刻，刀刃徑直對準了士兵的後背，就在他要結束這個殘惡的生命時，突如其來一股力量擊飛了刀柄。
不遠處一襲黑衣，襯出了來人俊朗的面容，眉宇間帶著一股沈穩與內斂。
陵光陰沈的眼眸忽而一亮，瞬間就變得清澈起來，像是波瀾壯闊的大海。
懷裏的小白狐掙紮了幾下後跳到地上，興奮地喚了一聲：
“冥主大人！”
冥主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撫摸著小白狐，目光淺淺柔情，輕聲道：
“以暴制暴嗎？但神是不能插足人間之事的，更不可妄動殺念。”
眼前一攏紅衣的陵光君忽然沈默，眸底盛滿了厭惡之色，傲然反問：
“如果死亡不是能夠斷絕罪惡的唯一辦法，那還有什麽？”
對方站起身來面對著他，平靜道：
“沒有，世間罪惡無窮無盡，你殺得了一個惡人，那殺得了一百個嗎？甚至一千個，一萬個？”
陵光看著他，步步逼問：
“那就要任由無辜的人慘死？他們什麽都沒有做，就活該被殺戮嗎？我覺得世道不該這樣。”
那人微微一怔，蹙緊了眉頭。
陵光君神色愈發鄭重，說道：
“上古女媧大神摶土造人，又將良善的品性祝福在凡人身上，為什麽會有貪嗔癡的存在？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地府冥主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竟變得晦暗不明，冷意冽冽道：
“是融入輪回井裏的三毒火，也就是所謂的貪嗔癡。”
“三毒火……”
陵光臉色驟沈，口中重覆呢喃著那三個字，腦海深處恍若有一根塵封已久的弦被重重撥動了一下。
這一下似乎還帶著某些殘缺不全的記憶在腦海中回蕩，讓人覺得異常清晰，可卻又有那麽幾分虛幻，看不透徹。
他有些頭疼地撫額，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心中似曾相識的困惑詢問：
“三毒火從何而來？又怎麽會出現在輪回井裏？”
冥主沈下臉來，眼色冷厲，說：
“上古時期，帝俊命火神祝融將天臺山上殘留的三團毒火引入北海徹底銷毀，可祝融卻失手打碎了裝有黑火的燈盞，造成三毒火遁入冥界，不偏不倚掉入了輪回井。”
“祝融……？好熟悉的名字，本君好像忘記了某些事。”
陵光擡起頭，唇邊帶著點笑意：
“本君聽聞地府有一面叫做孽鏡臺的石鏡，不僅可以照出鬼魂生前所做的惡事，還能看見遺忘的過往，大人可否借來一用？”
聞言，冥主面無異色，語氣卻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
“難道陵光君與火神祝融之間有什麽聯系？或者陵光君失憶過？”
“也許有吧，自從凡人在扶搖神殿裏供奉香火開始，本君時常在睡夢中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稱過祝融。”
陵光刮了下鼻尖，“況且既是火神，又怎麽會輕而易舉就放走了毒火？”
“如今三毒火已經融入六道輪回幾千年了，真相到底是怎樣的，為時已晚。”
聽那話有拒絕的意思，陵光拉住他的手腕，湊到他跟前，祈求地眨了眨眼：
“冥主大人，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吧，我想知道祝融到底和我有什麽關系。”
被突然拉住的冥主大人立即抽回手臂，下意識退後了幾步。
他思考片刻，勉強同意那請求：
“既然神君想知道緣由，那我便破例一次，帶你入地府。”
“好嘞。”
陵光低頭看向地上的白團子，放緩了語調：“小白狐，你先回柢山守著，我跟冥主大人有要事去辦。”
小狐貍用頭蹭了蹭他的腿，“我為什麽不能跟神君哥哥一塊去地府啊？”
“你連人形都還沒修煉成，幽冥地府幾千年的濁氣可不是你能吸收的。”
陵光君揉著它的頭，“別鬧，乖乖回去，不讓我就讓你爹帶你回族裏了。”
“好吧，我回去還不行嘛……”
說完，小白狐灰溜溜地從他身邊跑開，同時還特意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地府，閻王殿。
只見眼前的石鏡高有一丈，向東懸掛，上橫七字：
孽鏡臺前無好人。
冥主：“割破手心，淌血放在鏡面，鏡子上空就會浮現你想看見的東西。”
陵光君輕點了下頭，隨後雙指聚力劃破掌心，將流血的手放在鏡子中間。
在他手心碰到孽鏡臺的一瞬間，周圍陰風四起，鮮血也迅速被吸了進去。
緊接著，兩人的上空忽然有幾道水紋在緩緩波動，漸漸形成了清晰的畫面。
陵光微蹙著額頭看過去，唇線有些緊繃，不安的眼神流轉著幽光襯出的緊張。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雙手背後，五官如霜如雪，渾身卻散發著刺骨的寒。
孽鏡臺的記憶回到了上古時期。
共工因戰敗一頭怒撞神山不周後，天柱傾倒，天破窟窿，一面大水如洪，一面燎原烈火，人族面臨生死存亡。
被水澆醒的女媧為了人族不知疲憊，在大荒山無稽崖聚集五方靈石，煉就五色石，而後又不分晝夜，舉石補天。
可雖然堵上了天穹大洞，但仍有裂縫存在，女媧於是犧牲了自己彌補了裂縫。
後來人族得以存活，卻又面臨著另一個巨大的問題——魂無歸所。
那時還未有幽冥地府和六道輪回的存在，人死後終日游蕩在這大荒之中，成了孤魂野鬼，受天地之陽侵蝕。
後土娘娘感惜眾生死後鬼魂無處棲身，淒苦不堪，便以身化輪回。
就在神創造的一切快塵埃落定之時，天神帝俊卻意外發現女媧補天的地方，天臺山還殘留著三團黑色毒火。
那是被天水天火毀滅之人的靈魂匯聚而成的怨念，是為不祥邪物。
帝俊當即就命火神祝融前往天臺山收覆毒火，用北海之水灌溉銷毀。
祝融騎著兩條赤龍抵達天臺山，將三毒火暫且收入了噬靈盞裏。
在去往北海之路的八百裏開外，有一九首人面，蛇身面青的兇神橫行肆虐。
它形體碩大無朋，食人無數，無惡不作，所到之處，盡成澤國。
其為共工的臣屬，相柳。
大禹見相柳如此猖獗，就運用神力殺死了相柳，為民除害。
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五谷不植，寸草不生，把大片地方全汙染了。
滔天的邪氣和腥臭阻隔了通往北海的唯一道路，而大禹用來鎮壓魔邪的眾帝臺卻還未築成。
三毒火在強大邪氣的引誘下蠢蠢欲動，不停地撞擊著燈盞。
祝融過不去北海島岸，又捧著噬靈盞回到了南海的太明之地。
他將三毒火存放在在光明宮裏，等著大禹建好帝臺後渡海毀滅毒火。
在老聖殿的光明宮裏，火神祝融還收養了一只小朱雀，賜名陵光。
他又將女媧補天遺留的石頭做成玉佩，帶在了小陵光的腰間。
許是因為彼此都是火系神族，又或者是萬年之久的宮殿太過孤獨，他十分疼愛年幼時期的陵光君，有著不可言說的情感。
那時的陵光有火神撐腰，天不怕地不怕，時常將光明宮鬧得雞犬不寧。
可祝融卻並不發怒，一笑而過。
有一日，小陵光因貪玩誤闖入了藏匿噬靈盞的儲物閣，竟意外發現了三毒火。
他望著高處存放的燈盞，好奇心迫使他踮起腳尖，伸手便去夠那黑毒火。
“劈啪”一聲巨響，燈盞從木架上掉落下來，瞬間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裏面禁錮的三團毒火猶如被釋放的野獸般在半空中翻騰，隨後遁入了地下。
那三團火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最毒的貪嗔癡三不善根，竟一路沖往閻王殿後的輪回井，一躍而入。
等到十殿閻羅發現時，那凈化千萬丈靈魂善惡功過的輪回井已然漆黑無比。
但凡是被井水洗滌過的魂魄，全都染上了惡性，帶著三毒重新投胎轉世。
世人的怨化成了惡，又一次回到了世人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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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還未完全死透，不斷地哀嚎呻吟著，發出陣陣痛苦聲。
一座座高聳的城樓、炮塔、軍營，此時已化為一堆廢墟。
到處都充斥著濃烈的腥味，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刺鼻的硝煙。
小白狐捂著兩只眼睛，緊緊瑟縮在男人懷裏，“他們好可怕啊！”
“沒事，如果害怕就閉上眼睛。”
陵光一步步走在腥風血雨中，耳畔聽著世人痛不欲生的哭嚎，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戚深深鐫刻在眉眼間。
他們這一生也不過短短幾十載春秋，卻還要被所謂的貪欲和權利蒙蔽，最後互相殘殺，頭破血流，落了個兩敗俱傷。
值嗎？
他內心的思緒仿佛一團正在遭受炙烤的木炭，於爐蓋之下，不停的嗶啵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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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之際，背後驟然間響起一陣歇斯底裏的慘叫聲，聽得人心頭也為之顫抖。
陵光君頓時轉過身。
可為時已晚，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對遍體鱗傷的母子慘死在士兵寒冷的刀劍下，無能為力。
女人死不瞑目倒在血泊裏，到死都拼命護住尚還在繈褓中、不足滿月的嬰孩。
她的孩子連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連這個殘酷的世道都沒能看上一眼，便死在親人最愛他的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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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意識地轉動手掌，緩緩催動地上鋒利無比的鐵刀。
下一刻，刀刃徑直對準了士兵的後背，就在他要結束這個殘惡的生命時，突如其來一股力量擊飛了刀柄。
不遠處一襲黑衣，襯出了來人俊朗的面容，眉宇間帶著一股沈穩與內斂。
陵光陰沈的眼眸忽而一亮，瞬間就變得清澈起來，像是波瀾壯闊的大海。
懷裏的小白狐掙紮了幾下後跳到地上，興奮地喚了一聲：
“冥主大人！”
冥主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撫摸著小白狐，目光淺淺柔情，輕聲道：
“以暴制暴嗎？但神是不能插足人間之事的，更不可妄動殺念。”
眼前一攏紅衣的陵光君忽然沈默，眸底盛滿了厭惡之色，傲然反問：
“如果死亡不是能夠斷絕罪惡的唯一辦法，那還有什麽？”
對方站起身來面對著他，平靜道：
“沒有，世間罪惡無窮無盡，你殺得了一個惡人，那殺得了一百個嗎？甚至一千個，一萬個？”
陵光看著他，步步逼問：
“那就要任由無辜的人慘死？他們什麽都沒有做，就活該被殺戮嗎？我覺得世道不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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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光君神色愈發鄭重，說道：
“上古女媧大神摶土造人，又將良善的品性祝福在凡人身上，為什麽會有貪嗔癡的存在？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地府冥主擡眸看了他一眼，眼神竟變得晦暗不明，冷意冽冽道：
“是融入輪回井裏的三毒火，也就是所謂的貪嗔癡。”
“三毒火……”
陵光臉色驟沈，口中重覆呢喃著那三個字，腦海深處恍若有一根塵封已久的弦被重重撥動了一下。
這一下似乎還帶著某些殘缺不全的記憶在腦海中回蕩，讓人覺得異常清晰，可卻又有那麽幾分虛幻，看不透徹。
他有些頭疼地撫額，揉了揉太陽穴，帶著心中似曾相識的困惑詢問：
“三毒火從何而來？又怎麽會出現在輪回井裏？”
冥主沈下臉來，眼色冷厲，說：
“上古時期，帝俊命火神祝融將天臺山上殘留的三團毒火引入北海徹底銷毀，可祝融卻失手打碎了裝有黑火的燈盞，造成三毒火遁入冥界，不偏不倚掉入了輪回井。”
“祝融……？好熟悉的名字，本君好像忘記了某些事。”
陵光擡起頭，唇邊帶著點笑意：
“本君聽聞地府有一面叫做孽鏡臺的石鏡，不僅可以照出鬼魂生前所做的惡事，還能看見遺忘的過往，大人可否借來一用？”
聞言，冥主面無異色，語氣卻帶著一點試探的意味：
“難道陵光君與火神祝融之間有什麽聯系？或者陵光君失憶過？”
“也許有吧，自從凡人在扶搖神殿裏供奉香火開始，本君時常在睡夢中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稱過祝融。”
陵光刮了下鼻尖，“況且既是火神，又怎麽會輕而易舉就放走了毒火？”
“如今三毒火已經融入六道輪回幾千年了，真相到底是怎樣的，為時已晚。”
聽那話有拒絕的意思，陵光拉住他的手腕，湊到他跟前，祈求地眨了眨眼：
“冥主大人，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吧，我想知道祝融到底和我有什麽關系。”
被突然拉住的冥主大人立即抽回手臂，下意識退後了幾步。
他思考片刻，勉強同意那請求：
“既然神君想知道緣由，那我便破例一次，帶你入地府。”
“好嘞。”
陵光低頭看向地上的白團子，放緩了語調：“小白狐，你先回柢山守著，我跟冥主大人有要事去辦。”
小狐貍用頭蹭了蹭他的腿，“我為什麽不能跟神君哥哥一塊去地府啊？”
“你連人形都還沒修煉成，幽冥地府幾千年的濁氣可不是你能吸收的。”
陵光君揉著它的頭，“別鬧，乖乖回去，不讓我就讓你爹帶你回族裏了。”
“好吧，我回去還不行嘛……”
說完，小白狐灰溜溜地從他身邊跑開，同時還特意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地府，閻王殿。
只見眼前的石鏡高有一丈，向東懸掛，上橫七字：
孽鏡臺前無好人。
冥主：“割破手心，淌血放在鏡面，鏡子上空就會浮現你想看見的東西。”
陵光君輕點了下頭，隨後雙指聚力劃破掌心，將流血的手放在鏡子中間。
在他手心碰到孽鏡臺的一瞬間，周圍陰風四起，鮮血也迅速被吸了進去。
緊接著，兩人的上空忽然有幾道水紋在緩緩波動，漸漸形成了清晰的畫面。
陵光微蹙著額頭看過去，唇線有些緊繃，不安的眼神流轉著幽光襯出的緊張。
站在他旁邊的男人雙手背後，五官如霜如雪，渾身卻散發著刺骨的寒。
孽鏡臺的記憶回到了上古時期。
共工因戰敗一頭怒撞神山不周後，天柱傾倒，天破窟窿，一面大水如洪，一面燎原烈火，人族面臨生死存亡。
被水澆醒的女媧為了人族不知疲憊，在大荒山無稽崖聚集五方靈石，煉就五色石，而後又不分晝夜，舉石補天。
可雖然堵上了天穹大洞，但仍有裂縫存在，女媧於是犧牲了自己彌補了裂縫。
後來人族得以存活，卻又面臨著另一個巨大的問題——魂無歸所。
那時還未有幽冥地府和六道輪回的存在，人死後終日游蕩在這大荒之中，成了孤魂野鬼，受天地之陽侵蝕。
後土娘娘感惜眾生死後鬼魂無處棲身，淒苦不堪，便以身化輪回。
就在神創造的一切快塵埃落定之時，天神帝俊卻意外發現女媧補天的地方，天臺山還殘留著三團黑色毒火。
那是被天水天火毀滅之人的靈魂匯聚而成的怨念，是為不祥邪物。
帝俊當即就命火神祝融前往天臺山收覆毒火，用北海之水灌溉銷毀。
祝融騎著兩條赤龍抵達天臺山，將三毒火暫且收入了噬靈盞裏。
在去往北海之路的八百裏開外，有一九首人面，蛇身面青的兇神橫行肆虐。
它形體碩大無朋，食人無數，無惡不作，所到之處，盡成澤國。
其為共工的臣屬，相柳。
大禹見相柳如此猖獗，就運用神力殺死了相柳，為民除害。
相柳身上流出的血，一沾土地就五谷不植，寸草不生，把大片地方全汙染了。
滔天的邪氣和腥臭阻隔了通往北海的唯一道路，而大禹用來鎮壓魔邪的眾帝臺卻還未築成。
三毒火在強大邪氣的引誘下蠢蠢欲動，不停地撞擊著燈盞。
祝融過不去北海島岸，又捧著噬靈盞回到了南海的太明之地。
他將三毒火存放在在光明宮裏，等著大禹建好帝臺後渡海毀滅毒火。
在老聖殿的光明宮裏，火神祝融還收養了一只小朱雀，賜名陵光。
他又將女媧補天遺留的石頭做成玉佩，帶在了小陵光的腰間。
許是因為彼此都是火系神族，又或者是萬年之久的宮殿太過孤獨，他十分疼愛年幼時期的陵光君，有著不可言說的情感。
那時的陵光有火神撐腰，天不怕地不怕，時常將光明宮鬧得雞犬不寧。
可祝融卻並不發怒，一笑而過。
有一日，小陵光因貪玩誤闖入了藏匿噬靈盞的儲物閣，竟意外發現了三毒火。
他望著高處存放的燈盞，好奇心迫使他踮起腳尖，伸手便去夠那黑毒火。
“劈啪”一聲巨響，燈盞從木架上掉落下來，瞬間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裏面禁錮的三團毒火猶如被釋放的野獸般在半空中翻騰，隨後遁入了地下。
那三團火焰融合在一起，化作了最毒的貪嗔癡三不善根，竟一路沖往閻王殿後的輪回井，一躍而入。
等到十殿閻羅發現時，那凈化千萬丈靈魂善惡功過的輪回井已然漆黑無比。
但凡是被井水洗滌過的魂魄，全都染上了惡性，帶著三毒重新投胎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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