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前塵:你長得好像我夫人

關燈
第111章 前塵:你長得好像我夫人

子時三刻。

露雨村。

死寂的村口只有單一的漆黑,在這個夜晚顯得特別可怖。

空氣中隱約彌漫著腐臭的味道,就像是死去的屍體散發出來的氣味。

小白狐緊貼著身旁的人,“好恐怖的樣子,神君哥哥為什麽非得晚上來?”

“你見過白天光明正大出來吃人的邪祟嗎?傻狐貍。”

陵光睨了一眼腳邊瑟瑟發抖的白團,“不過你要是害怕的話可以先回去哦~”

小狐貍悶哼了一聲,不滿地嘟囔:

“我不要,回去的地方也是黑漆漆的,跟現在有什麽區別!”

“哈哈哈,誰讓你非要跟來的,本君才懶得抱著你走路。”

陵光似是看見了什麽,輕輕用腳踢了踢腿邊的狐貍,示意她安靜:

“噓,前面有人,別說話。”

聞言,小白狐立馬閉上了嘴,瑟縮在他腳邊探頭探腦,兩只幽綠色的瞳孔顯露出敵意和警惕。

不遠處,一座破敗的茅草屋下,一個身軀佝僂的老人半躺在搖晃的太師椅上。

他頭發花白,胡子拉碴,眼睛凹陷的厲害,整張臉頰上沒有一絲血色。

再加上那點月光慘淡的照射,此時的老人如同一具被吸幹血液的死屍。

小白狐擡起梅花爪子指了指老人,“神君哥哥,他是人是鬼啊?”

“是人,別怕。”

一人一狐特意繞道而行,但還是猝不及防聽見了背後那個陰森嘶啞的聲音:

“色字頭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難逃,二八女郎懷中抱,黃泉冥府樂逍遙。”

這番奇怪的話蘊藏著很明顯的警告,陵光君眼角餘光不由瞥了一下老人。

可屋檐下只有一張搖搖晃晃的太師椅,早就不見說話者了。

他轉過頭來的一瞬間,眼前忽然憑空出現了一家燈火輝煌的酒樓,在這樣蕭條的村落裏顯得格格不入。

門口站著好幾個花容月貌、身姿妖嬈的女人,揮著手絹不斷往裏拉客官。

其中一個見到玉樹臨風的陵光君,立馬就扭著蠻腰過來搭訕。

那嬌手還囂張地在他胸膛前游離,聲音猶如黃鶯般美妙:

“這位公子哥,我們家酒樓的酒喝上一杯就能忘卻憂愁,要不要進來玩呀~”

腳邊不起眼的小白狐一個勁對著陵光拳打腳踢,急得叫出了聲:

“神君哥哥不要答應她!”

在它的狐貍眼中,那些表面貌美如花的風塵女子全然是一張張成精的人皮。

而這些女子也只顧著勾引來往的客人,完全沒有註意到地上的九尾小狐。

怎料陵光君卻不理會白狐的叫喚,握住了女子的手腕,涼涼勾唇,笑道:

“那小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女子輕推了下他,媚眼淡淡含羞,迫不及待地拉著他往酒樓裏走,蠱惑道:

“哎呀,公子你真討厭,快隨奴家進酒樓裏暢飲一杯,然後再幹些別的事~”

陵光笑不達眼底,明知故問地調戲:“小娘子還想幹些什麽好事啊?”

後面被拋棄的小毛團上躥下跳,嗷嗷喊著只有他聽得懂的聲音:

“神君哥哥你混蛋!區區美色就把你勾引住了,太不中用了!”

一只手勾搭著嬌羞女子的陵光忽而微微側過頭,遞給白狐一個離開的眼神。

小狐貍憤怒地嚎叫了兩聲,淚眼婆娑地望著已經關上大門的酒樓。

一進入酒樓,整個空間都飄蕩著一股強烈的迷.魂香,還夾雜著濃郁的酒味。

落座的酒客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卻並不交談,自顧自舉杯飲酒。

人頭攢動的大堂楞是悄無聲息。

他們的半邊臉埋沒在黑暗中,沈沈地低著頭,叫人看不真切。

那彎駝的身形似乎被一層幽綠色的薄霧籠罩著,透出詭異又陰森的氣息。

在陵光眼中,那些客官突然就變成了白骨森森的骷髏。

空洞的眼眶無端生出恐懼和駭然,幹燥的肉片像灰一樣漂浮在空中。

酒樓的大堂都是些白骨客官和人皮妓女,唯獨見不到吃人下半身的東西。

陵光君忽地停下腳步,桃花眼輕佻地睨著女子,眉宇間是數不盡的風流。

他試探性地讚嘆道:

“小娘子,怎麽不見你們酒樓的老板娘啊?我可聽說你們這兒的老板娘國色天香,我才來的。”

聽到這話,女子佯裝惱怒,攪著絲絹撇過頭,嗔怪道:

“哼,公子怎麽一進來就找我們老板娘,是奴家配不上你嘛?”

陵光嘴角溢出幾絲笑容,哄騙道:

“小娘子說得哪裏話,小娘子自然千般好萬般好了,你們老板娘縱使容顏姣好,也比不上小娘子人美心善。”

最後半句話還特意被他拉長了語調,別有一番深意。

“哼,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女子明顯被那番甜言蜜語逗笑了。

隨後不知道從哪裏遞上來一杯盛著醇酒的青花瓷器,嬌滴滴地魅惑道:

“公子喝了這杯美酒,奴家就帶你去找我們老板娘~”

“好好好。”

陵光君接過酒杯,眼底泛起一層冷色,臉上的笑容卻不減,仰頭一飲而盡。

就在他喝完杯子裏的酒時,視線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閣樓上。

只見兩個妓女攙扶著一個被迷暈的黑衣男子正往廂房裏去。

那男子是整棟酒樓裏唯一的活人!

既然都有接連不斷的青壯年遇害,怎麽還有人不怕死上趕著尋歡作樂?

世人沈迷魚水之歡當真害人不淺。

陵光臉色低沈,眼前的場景也開始恍恍惚惚,有氣無力地開口:

“小娘子,我怎麽感覺頭有點暈?”

女子唇邊勾起一個怪異的微笑,語氣中是難以壓抑的興奮:

“沒想到公子酒量竟如此差,這才一杯便醉了,奴家還是帶公子回房歇著吧。”

說完,她立刻扶著搖搖晃晃的陵光君,力氣竟然異乎於平常女子,絲毫不吃力地將人往閣樓上拖去。

轉過廂房的拐角,女子正要推開門,忽然感覺到全身像火焰炙烤般滾燙。

她連反應過來的機會都沒有,頃刻間就被熊熊烈火燒回了人皮的原形。

不多時,地上只留下一堆灰燼。

原本不省人事的陵光君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團東西,目光裏透出點無辜。

他背貼著扇門,探出一雙眼睛偷偷看向關著黑衣男子的房間。

待到那兩個出來的人皮妓女走遠後,他躡手躡腳地來到門前,四處環顧了下空無一人的木廊,隨後輕聲推門而入。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會那個食人下軀的邪祟就會來到這個房間殺人。

陵光皺起眉頭,疾步走向床榻。

正當他準備拉開青紗帳救人,一道風馳電掣的長鞭驟然間甩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奔他腦門砸來!

千鈞一發之際,陵光整個韌性極好的腰肢飛速往後一仰,任由面前那條金色鞭子貼著鼻尖擦過。

在長鞭觸及到額前發梢的一瞬間,他銳利的黑眸忽而一頓,眸底獨剩愕然。

那武器不偏不倚就是閻王鞭!

難道青紗帳裏的黑衣男子是?

地府冥主……!

緊接著,床榻上一個朦朧的黑影迅速坐了起來,一把拉開了低垂的紗帳。

那人在看見陵光時,明顯也楞住了。

四目相對,空氣忽然安靜。

眼前的男人溫潤如玉,眉目清俊,周身透著一股書卷氣,猶如天山上最潔凈的雪蓮,竟有種清冷和儒雅並存的美。

這怎麽看都不像來酒樓找樂子的!

陵光居然有一剎那間看得癡迷恍惚,心神蕩漾,帶著戲謔的口氣說道:

“你長得……好像我夫人。”

“無恥。”

黑衣人顯然有些怒意,伸出手臂召回了閻王鞭,眼睛不經意間瞥見了他腰上懸掛的玉簡。

那是南宿陵光才有的上古神玉。

難道眼前人就是陵光君?!

果然百聞不如一見,他竟沒想到掌管萬物生長的南方炎神居然如此膚淺庸俗。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目光,嘴邊浮現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卻有些冷:

“陵光君來此處做什麽?”

聞言,陵光也沒有對他知曉自己身份感到驚訝,上前兩步湊到他面前端量道:

“當然是來誅邪捉妖了,冥主大人。”

這近在咫尺的距離顯得異常暧昧,一向不輕易與人接近的地府冥主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坐到了床榻上。

見此,陵光面露得意地胡侃:

“呀,難道冥主大人也喜歡凡間的女子?竟然逛到酒樓裏來了,還特意加了點活人氣息,考慮得很周到嘛~”

“信口雌黃,我只是……”

話到一半,冥主像看見了什麽,眸光微斂,怒火也跟著降了七分,沈聲道:

“她來了,你迅速離開。”

陵光君沒回頭,聽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門外緩緩走來的腳步。

他二話不說爬上了床,飛快將兩邊的輕紗帳拉好,不留一絲縫隙。

對方赫然被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嚇到,啞著嗓門怒道:

“你幹什麽?!”

陵光順手拽過旁邊的被褥蓋上兩人頭頂,高挑的身軀將他壓倒在身下,於黑暗中懶懶一笑,隨即湊在他耳邊低語:

“原來大人還會拿自己當誘餌這一招,順帶捎上本君嘍~”

被強行壓制的冥主剛想推開上面的人,驀地聽見了木門“吱呀”一聲的動靜。

他無可奈何地側過頭看向床外,全身僵持著不敢動彈,連呼吸都屏住了。

距離太近,那人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一股麻意立刻就從脊柱竄了上來。

他現在一動也不敢動,強壓著心慌意亂的感覺,無視了蹭著他臉頰的陵光。

透過朦朧的紗帳,只見一個腰身苗條的黑影站在床前,纖手輕撫著紗幔。

她的下半身似乎格外畸形,隱約有個怪異的圓形東西在左右蠕動。

像人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