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對不起，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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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對不起，我來晚了
孫景濤大聲怒吼：“你發什麽神經？還嫌我不夠丟臉嗎？滾一邊去！”
安靜不到一秒的房間裏又開始吵吵鬧鬧起來，吵得人耳根子生疼。
如果不是因為貓鬼的嚴重性和受害者死太冤，這破地方江樓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更懶得去找什麽狗屁財產！
他輕嘆一聲，拿出脖子上的玉簡靠近地上的屍體，嘴裏一通念叨：
“玉簡老哥顯顯靈唄，委屈一下當只小狗，幫我聞聞那貓鬼的邪氣，看這玩意現在躲在哪裏了。”
褚知行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那番操作，鄙夷道：“你這二貨東西有用嗎？”
“餵，小子，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質疑我們家的傳家寶！”
江樓棄擡頭瞥了他一眼，重新擦了擦手裏蒙塵的玉簡，手心突然被燙了下。
只見暗沈的玉簡瞬間亮起赤紅色的光芒，悠悠懸空飛向外面。
江樓棄面露喜色，連忙站起來，邊走邊吩咐了幾句：
“被貓鬼殺死的人陰氣重，容易詐屍，褚知行超度一下，我跟海飛絲去找貓鬼，那害人的東西不能留。”
西諾格裏菲斯裹緊了風衣制服，匆忙跟上去，“哎！等等本公爵啊！”
一聽到會詐屍，孫洋再是天不怕地不怕也開始有點慌神了，畢竟自己之前還把老爹氣出心臟病來著……
他幹咽了幾口唾沫，一橫一跨地走到褚知行旁邊，心驚膽戰地問道：
“那個大哥，一般詐屍的屍體第一個會弄死誰啊？是不是最討厭的人……？”
褚知行猛地轉過頭去，雙瞳中閃爍著冷冽又滲人的寒光，面部浮現出不正常的死青，把旁邊的小青年嚇一哆嗦。
玉簡一路七彎八拐，飛越過重重人海，在不易察覺的拐角處繞入城中村。
機車靈巧地避開障礙，緊隨其後。
後座上的西諾格裏菲斯死死抓著車尾，不僅暈得口吐白沫，還要躲避頭頂上隨時可能襲臉的床單……
他堂堂一個吸血鬼伯爵太憋屈了！
玉簡最後終於在一棟老舊的出租屋前停下來，原地轉動幾圈後飛了進去。
江樓棄鎖好機車，仰起頭看了眼玉簡飛動的流光軌跡，大步流星走上樓梯。
一眼望去，擁擠的走廊裏臟亂臭，垃圾遍地，數不清的死老鼠堆積在一起，飛蠅和蛆蟲在腐肉上狼吞虎咽。
兩人掩住鼻口跟著玉簡停在最盡頭的一間出租屋前面。
西諾格裏菲斯拉著衣服緊緊捂著嘴，悶聲問道：“貓鬼在裏面？”
汙黑斑駁的窗戶根本看不清屋裏的情況，江樓棄收回玉牌，輕輕推了推門。
他沒有答話，掏出半根鐵絲熟練地撬開生銹的鐵鎖，隨後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出租屋裏的環境跟樓道相比好不到哪裏去，外賣盒子跟方便面堆積如山，墻壁上也布滿了多張蜘蛛網。
但就是這樣不堪入目的房子裏，居然擺放著許多價值連城的古董畫像，以及數不勝數的奢侈品！
西諾格裏菲斯踢了踢面前的東西，“愚蠢的人類，被金錢蒙蔽了雙眼。”
江樓棄將周圍掃視了一圈，目光忽而定在陽臺上，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露臺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尊用鬼柳雕刻而成的貓身像，模樣還有幾分詭異。
它的上半身被雕塑出人的肌肉紋理，溝壑分明，每一條輪廓都用血紅色的顏料點綴上去，下半身則是用幾片花瓣托著。
貓頭空白的眼珠無端散發著一股靈氣，如同活了一樣，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只沒有任何毛發的斯芬克斯貓。
前面還設有一個香案，擺放著作為貢品的死老鼠和死魚，方向朝著正北而拜。
子時屬鼠，方位正北，相當於用鼠祭貓，因此這個時間是專門拜貓鬼的。
西諾格裏菲斯打量著陽臺四周，“嗯？這破屋的主人哪去了？貓鬼呢？”
“貓鬼在雕像裏，至於主人……”
江樓棄下意識回過頭看他，眼底劃過一絲驚訝，輕揚嘴角：“在你後面。”
聞言，西諾格裏菲斯立馬轉身，泣血劍下一秒就出現在手裏。
只見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中緩緩站起來一個“人”，虎視眈眈地看向他們。
這“人”渾身不知道覆蓋著什麽，起了一層疙疙瘩瘩的硬殼，身體像個球一樣鼓脹，還不斷往下流著濃綠色的汁水。
“他肯定是沒有按時按點投餵貓鬼，被自己的邪術反噬了。”
江樓棄鄭重其事地拍了拍西諾格裏菲斯的肩膀，隨後一把將他推了過去，“貓鬼交給我，這貨就靠你了。”
西諾格裏菲斯揮舞著泣血劍，摩拳擦掌，“好嘞，本公爵就勉強陪他玩玩。”
這邊的江樓棄從懷裏掏出激光槍，一只手舉起瞄準了貓身像的額頭。
如今貓鬼的怨氣已經到了絕境，再怎麽用符咒壓制都是徒勞無功。
他眼神堅毅如磐石，迎著風巍然不動，隨後斬釘截鐵地扣動了扳機。
超光速電弧子彈在擊穿貓身像的一瞬間，貓的眼眶忽地變黑，緊接著整個木制的雕塑支離破碎。
就在江樓棄準備收起手槍的時候，一個詭異的黑影沒有絲毫征兆地猛撲過來！
他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一步，敏捷地往右側一閃，躲過了黑影。
地上蹲著的影子瘦骨嶙峋，遍體鱗傷，體型看起來比平常的貓都要大幾倍。
它呲牙咧嘴，長著人的身骨，貓的頭顱，半顆青色的眼珠上下翻滾。
是貓鬼！
突然，它竄上陽臺，雙腿借力，鋒利的貓爪子用力掃向了前面的男人。
那玩意淩空躍起的剎那間，已經退出十幾步開外的江樓棄重又舉起手槍。
可偏偏就在他準備開槍的時候，眼前莫名一黑，神志突然模糊起來，連身體也開始感到乏力至極。
除了四肢百骸虛弱之外，他的五覺九感六識也跟著全部消失，整個人宛若處在了虛空和半透明狀態。
貓鬼眨眼間就躍到了他跟前，強烈的怨氣不斷從每個傷口裏冒出來，擡起的爪子狠狠拍向了他的胸膛！
倒鉤的長指甲用力撕裂掉一層皮肉，在半空中濺出一道殷紅色的弧形。
江樓棄瞬間被擊飛出去，整個後背重重撞在了陽臺堅硬的墻壁上！
這個力度絕對是要著老命去的！
他癱倒在地上，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手本能地在捂住胸口，觸手一片濕膩，正有汩汩的鮮血不住從傷口裏湧出來。
“草……真他二大爺倒黴……”
他無聲地罵了一句，被血液模糊的雙眼隱約看見了不遠處躺著的激光槍。
“江所長！”
被屍體引到臥室的西諾格裏菲斯大喊了一聲，劍一提正要過去救對方，後面半死不活的屍體忽然拽緊了他的腳腕。
這邊江樓棄剛想伸過手去拿武器，驀地出現一只大腳板踩住了那只手槍。
貓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邊嘴角興奮地咧到了腦袋上，再一次擡起爪子準備給他個痛快時，玉簡竟發出了耀眼的紅光！
那光芒沒有殺傷力，卻好像是響起了生死攸關的警報。
下一秒，一道疾如閃電的鞭影掀起陣陣狂風，將妄想繼續害人的貓鬼絞殺殆盡。
天地之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
江樓棄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神情恍惚中，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隱隱約約朝著他走來。
耳邊依稀聽見的那個聲音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山谷裏傳來，很輕，又很悲：
“對不起，我來晚了。”
宜和公寓。
床上昏迷的男人生死不知，連唯一一點尚還能證明生命的氣息也異常微弱。
他的胸口血肉模糊，皮開肉綻，上面覆蓋著好幾條深黑色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深可見骨。
不過才分別幾個小時而已，怎麽再見面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謝九塵輕輕摸過那些傷口，思緒如滄瀾，眼眶忽而湧起一陣微熱，心也跟著徹頭徹尾疼到不能自已。
手中的勾魂筆蕩漾起湛藍色的幽光，朦朦朧朧，織成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彩帶，最後化作漫天流螢。
這些薄霧般的光芒籠罩在那人的身上，碧藍的流光緩緩飄墜在江樓棄蒼白黏血的胸口，再一點一點地滲入體內。
謝九塵眉宇間涔出細細冷汗，一雙纖塵不染的純凈明眸氳滿了緊張。
藍霧散去，那人的胸膛劇烈一震，傷口迅速愈合，原本虛弱的呼吸也開始變的有力，只是臉色還是依舊那麽憔悴。
謝九塵重新替他蓋好被子，起身走向陽臺，憂郁的臉色霎時就冷沈下去。
不遠處聳立的高樓映襯出他孤獨的身影，樓下的所有嘈雜聲似乎都被屏蔽了，獨留下冷風淒淒，枯木婆娑。
黑紙白字的鬼契忽而出現在男人的手上，眉宇也不自覺地擰成川字。
每一行死亡的字眼都鐫刻入目。
是詛咒開始生效了嗎……
他手裏撚起來一團火焰，將鬼契放在火上，毫不猶豫地焚燒。
可那張除了質感較厚之外，跟其他普通紙張別無二致的黑紙卻怎麽也燒不掉。
一次、兩次、無數次……
謝九塵試了一次又一次，火焰依然對鬼契毫無影響，更別說燒毀了。
他泯滅掉掌心的火，幽深的目光停留在契約書上，流露出難以名狀的覆雜之色，既有無法掩飾的綿綿情意，也有捉摸不透的諷刺和悔恨。
那只拿著契約書的手竟然有些顫抖，總感覺下一秒就會拿不住了。
在他出神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將他從抓狂的邊緣拉了回來：
“九塵……”
背對著的謝九塵耳朵裏轟了下，慌忙收起鬼契，往臥室裏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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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景濤大聲怒吼：“你發什麽神經？還嫌我不夠丟臉嗎？滾一邊去！”
安靜不到一秒的房間裏又開始吵吵鬧鬧起來，吵得人耳根子生疼。
如果不是因為貓鬼的嚴重性和受害者死太冤，這破地方江樓棄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更懶得去找什麽狗屁財產！
他輕嘆一聲，拿出脖子上的玉簡靠近地上的屍體，嘴裏一通念叨：
“玉簡老哥顯顯靈唄，委屈一下當只小狗，幫我聞聞那貓鬼的邪氣，看這玩意現在躲在哪裏了。”
褚知行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那番操作，鄙夷道：“你這二貨東西有用嗎？”
“餵，小子，你可以質疑我，但不能質疑我們家的傳家寶！”
江樓棄擡頭瞥了他一眼，重新擦了擦手裏蒙塵的玉簡，手心突然被燙了下。
只見暗沈的玉簡瞬間亮起赤紅色的光芒，悠悠懸空飛向外面。
江樓棄面露喜色，連忙站起來，邊走邊吩咐了幾句：
“被貓鬼殺死的人陰氣重，容易詐屍，褚知行超度一下，我跟海飛絲去找貓鬼，那害人的東西不能留。”
西諾格裏菲斯裹緊了風衣制服，匆忙跟上去，“哎！等等本公爵啊！”
一聽到會詐屍，孫洋再是天不怕地不怕也開始有點慌神了，畢竟自己之前還把老爹氣出心臟病來著……
他幹咽了幾口唾沫，一橫一跨地走到褚知行旁邊，心驚膽戰地問道：
“那個大哥，一般詐屍的屍體第一個會弄死誰啊？是不是最討厭的人……？”
褚知行猛地轉過頭去，雙瞳中閃爍著冷冽又滲人的寒光，面部浮現出不正常的死青，把旁邊的小青年嚇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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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上的西諾格裏菲斯死死抓著車尾，不僅暈得口吐白沫，還要躲避頭頂上隨時可能襲臉的床單……
他堂堂一個吸血鬼伯爵太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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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樓棄鎖好機車，仰起頭看了眼玉簡飛動的流光軌跡，大步流星走上樓梯。
一眼望去，擁擠的走廊裏臟亂臭，垃圾遍地，數不清的死老鼠堆積在一起，飛蠅和蛆蟲在腐肉上狼吞虎咽。
兩人掩住鼻口跟著玉簡停在最盡頭的一間出租屋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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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這樣不堪入目的房子裏，居然擺放著許多價值連城的古董畫像，以及數不勝數的奢侈品！
西諾格裏菲斯踢了踢面前的東西，“愚蠢的人類，被金錢蒙蔽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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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臺上端端正正擺放著一尊用鬼柳雕刻而成的貓身像，模樣還有幾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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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空白的眼珠無端散發著一股靈氣，如同活了一樣，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只沒有任何毛發的斯芬克斯貓。
前面還設有一個香案，擺放著作為貢品的死老鼠和死魚，方向朝著正北而拜。
子時屬鼠，方位正北，相當於用鼠祭貓，因此這個時間是專門拜貓鬼的。
西諾格裏菲斯打量著陽臺四周，“嗯？這破屋的主人哪去了？貓鬼呢？”
“貓鬼在雕像裏，至於主人……”
江樓棄下意識回過頭看他，眼底劃過一絲驚訝，輕揚嘴角：“在你後面。”
聞言，西諾格裏菲斯立馬轉身，泣血劍下一秒就出現在手裏。
只見從一堆亂七八糟的雜物中緩緩站起來一個“人”，虎視眈眈地看向他們。
這“人”渾身不知道覆蓋著什麽，起了一層疙疙瘩瘩的硬殼，身體像個球一樣鼓脹，還不斷往下流著濃綠色的汁水。
“他肯定是沒有按時按點投餵貓鬼，被自己的邪術反噬了。”
江樓棄鄭重其事地拍了拍西諾格裏菲斯的肩膀，隨後一把將他推了過去，“貓鬼交給我，這貨就靠你了。”
西諾格裏菲斯揮舞著泣血劍，摩拳擦掌，“好嘞，本公爵就勉強陪他玩玩。”
這邊的江樓棄從懷裏掏出激光槍，一只手舉起瞄準了貓身像的額頭。
如今貓鬼的怨氣已經到了絕境，再怎麽用符咒壓制都是徒勞無功。
他眼神堅毅如磐石，迎著風巍然不動，隨後斬釘截鐵地扣動了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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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樓棄準備收起手槍的時候，一個詭異的黑影沒有絲毫征兆地猛撲過來！
他身體的反應比腦子更快一步，敏捷地往右側一閃，躲過了黑影。
地上蹲著的影子瘦骨嶙峋，遍體鱗傷，體型看起來比平常的貓都要大幾倍。
它呲牙咧嘴，長著人的身骨，貓的頭顱，半顆青色的眼珠上下翻滾。
是貓鬼！
突然，它竄上陽臺，雙腿借力，鋒利的貓爪子用力掃向了前面的男人。
那玩意淩空躍起的剎那間，已經退出十幾步開外的江樓棄重又舉起手槍。
可偏偏就在他準備開槍的時候，眼前莫名一黑，神志突然模糊起來，連身體也開始感到乏力至極。
除了四肢百骸虛弱之外，他的五覺九感六識也跟著全部消失，整個人宛若處在了虛空和半透明狀態。
貓鬼眨眼間就躍到了他跟前，強烈的怨氣不斷從每個傷口裏冒出來，擡起的爪子狠狠拍向了他的胸膛！
倒鉤的長指甲用力撕裂掉一層皮肉，在半空中濺出一道殷紅色的弧形。
江樓棄瞬間被擊飛出去，整個後背重重撞在了陽臺堅硬的墻壁上！
這個力度絕對是要著老命去的！
他癱倒在地上，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手本能地在捂住胸口，觸手一片濕膩，正有汩汩的鮮血不住從傷口裏湧出來。
“草……真他二大爺倒黴……”
他無聲地罵了一句，被血液模糊的雙眼隱約看見了不遠處躺著的激光槍。
“江所長！”
被屍體引到臥室的西諾格裏菲斯大喊了一聲，劍一提正要過去救對方，後面半死不活的屍體忽然拽緊了他的腳腕。
這邊江樓棄剛想伸過手去拿武器，驀地出現一只大腳板踩住了那只手槍。
貓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邊嘴角興奮地咧到了腦袋上，再一次擡起爪子準備給他個痛快時，玉簡竟發出了耀眼的紅光！
那光芒沒有殺傷力，卻好像是響起了生死攸關的警報。
下一秒，一道疾如閃電的鞭影掀起陣陣狂風，將妄想繼續害人的貓鬼絞殺殆盡。
天地之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
江樓棄有一瞬間感覺自己已經死了。
神情恍惚中，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隱隱約約朝著他走來。
耳邊依稀聽見的那個聲音像是在很遠很遠的山谷裏傳來，很輕，又很悲：
“對不起，我來晚了。”
宜和公寓。
床上昏迷的男人生死不知，連唯一一點尚還能證明生命的氣息也異常微弱。
他的胸口血肉模糊，皮開肉綻，上面覆蓋著好幾條深黑色的抓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深可見骨。
不過才分別幾個小時而已，怎麽再見面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謝九塵輕輕摸過那些傷口，思緒如滄瀾，眼眶忽而湧起一陣微熱，心也跟著徹頭徹尾疼到不能自已。
手中的勾魂筆蕩漾起湛藍色的幽光，朦朦朧朧，織成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彩帶，最後化作漫天流螢。
這些薄霧般的光芒籠罩在那人的身上，碧藍的流光緩緩飄墜在江樓棄蒼白黏血的胸口，再一點一點地滲入體內。
謝九塵眉宇間涔出細細冷汗，一雙纖塵不染的純凈明眸氳滿了緊張。
藍霧散去，那人的胸膛劇烈一震，傷口迅速愈合，原本虛弱的呼吸也開始變的有力，只是臉色還是依舊那麽憔悴。
謝九塵重新替他蓋好被子，起身走向陽臺，憂郁的臉色霎時就冷沈下去。
不遠處聳立的高樓映襯出他孤獨的身影，樓下的所有嘈雜聲似乎都被屏蔽了，獨留下冷風淒淒，枯木婆娑。
黑紙白字的鬼契忽而出現在男人的手上，眉宇也不自覺地擰成川字。
每一行死亡的字眼都鐫刻入目。
是詛咒開始生效了嗎……
他手裏撚起來一團火焰，將鬼契放在火上，毫不猶豫地焚燒。
可那張除了質感較厚之外，跟其他普通紙張別無二致的黑紙卻怎麽也燒不掉。
一次、兩次、無數次……
謝九塵試了一次又一次，火焰依然對鬼契毫無影響，更別說燒毀了。
他泯滅掉掌心的火，幽深的目光停留在契約書上，流露出難以名狀的覆雜之色，既有無法掩飾的綿綿情意，也有捉摸不透的諷刺和悔恨。
那只拿著契約書的手竟然有些顫抖，總感覺下一秒就會拿不住了。
在他出神之際，背後忽然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將他從抓狂的邊緣拉了回來：
“九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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