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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鬼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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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鬼敲門

蘇淺憤憤不平地走進屋裏,嘴裏還不忘將那首領的祖宗十八代都親切問候一遍。

江樓棄聽得既無奈又好笑,問道:“要不然叫小周晚上陪你睡在一塊吧?”

旁邊的周嘉翊連忙附議:“對啊對啊,你把食物都吐了,那個塞巴圖看起來很生氣的樣子,你一個人會不會不安全啊?”

“怕什麽?有本事讓他來弄死我!”

話音剛落,蘇淺十分暴躁地關上了門。

周嘉翊揉著撞上門板的鼻子,一雙稚氣未脫的眼睛擔憂地看向裏邊。

那怪異的禁忌真的沒事嗎?

江樓棄拍了下他的肩膀,“回房吧,天黑了就不安全了,晚上記得別睡太死。”

一聽到有危險,有些失神的少年立即反應過來,一溜煙就竄進屋裏沒了影子。

唯獨只聽得見他響起的聲音:“好嘞,江哥!晚安,江哥!”

江樓棄懸著那只還沒來得及放下的手臂,扯著嘴角想罵點什麽卻沒有罵出口。

進了房間,謝九塵已經鋪好了幹凈的被褥,連那張木床也被他擦拭得纖塵不染。

就在江樓棄以為對方終於開竅了,然後準備跟自己睡一塊時,所有美好的幻想在聽到他那句話時蕩然無存。

謝九塵背過一只手站在那裏,“床我已經替你整理好了,你早點休息吧。”

“替我?不應該是我們嗎?你這意思是不想跟我睡床了?”

江樓棄臉色不悅地走過來,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擡頭直勾勾盯著他看。

那雙眼睛凝眸時如波瀾不興的黑海,流動時如夜空耀眼的繁星。

左右不過讓人無盡沈淪罷了。

謝九塵只好默默地移開視線,輕聲說道:“我何時答應與你同床共枕了?而且我也不太習慣跟別人睡在一起。”

床上的男人兩只手撐著床板,挑眉道:“那你準備睡哪呢?地上?天花板?”

謝九塵居然真的鄭重思考了一下,仰頭望了會房梁,總感覺吊著睡覺太不雅觀。

“還是地上吧,比較涼快。”

這回答聽得江樓棄哭笑不得,伸手一拉就把他拽了過來,粗暴地按在了自己旁邊。

“還地上?睡個屁,今晚說什麽都給我睡床上,而且還是要跟我睡一塊!”

謝九塵有些躊躇不定,微微垂著溫柔的眉睫,“我……”

他話沒說完就被江樓棄打斷了:“你什麽你,拒絕無效,就算用綁也要把你這個人綁上來。”

“好吧。”

聽到滿意的答覆,江樓棄終於是舍得松開拉人的手臂,“乖乖聽老公話才對嘛~”

對方輕輕咳了一聲來掩飾無措和尷尬,“沒有,主要是怕你真的綁我。”

江樓棄勾唇一笑,鬼使神差地偏過頭來,癡癡地看著旁邊這張儒雅雋秀的臉,“九塵……你為什麽長得那麽好看?”

聞言,謝九塵有點不明所以,擡眸望著那人,眉目卻溫潤柔和,好似一股沁人心脾的微風掠過寸田。

在心跳加速之時,他忽而聽見江樓棄用語調極輕的聲音說了一句:

“漁樵江渚,青山長川,都不及你眉眼半分。”

謝九塵楞了好些會,赧然一笑,“誇張了,我沒有你形容的那麽好看。”

“咦,突然發現我好騷啊,跟你在一起久了怎麽也變文藝了。”

見那人不答話,江樓棄又自顧自說著:“不過我又想起來午夜禁忌,塞巴圖不讓我們直視窗戶,我現在有點好奇那裏到底有什麽東西了。”

謝九塵瞬間就猜中了他的下一步動作,眼神定定地看著,“你不會是想……?”

“他說不能直視,又沒說不能斜視,你等一下啊,我過去看一眼。”

江樓棄認為自己這個邏輯半點毛病都沒有,隨後指了指窗戶,躡手躡腳走了過去。

謝九塵不放心,只能也跟著起身。

天越來越黑,如烏龍一般把天空給彌漫住,瞬間便將天地連成一片黑暗。

外面不知何時竟然下起了蒙蒙細雨,深綠色的芭蕉葉被拍打得彎折了身,水窪坑裏的汙水四處濺射。

江樓棄雙手抱胸斜靠在窗戶旁,暗藏在黑暗中的陰陽眼將外邊的環境一覽無餘。

高大粗壯的芭蕉樹底下,影影綽綽。

後面似乎站著一個人,卻又不像人,仿若是一個如塵煙般的膝朧鬼影。

那個黑色的“人”很是瘦削,簡直又高又長,完全比得上4米高度的原始芭蕉樹!

可現在天色已晚,又不斷下著小雨,怎麽會有人淋著雨不動彈呢?

謝九塵仍然平靜地垂手站立。

他淡定的神色裏,一雙烏黑冷澈的瞳仁中並未驚起任何的漣漪。

突然,那個紋絲不動的“人”竟用力把脖子擰了過來,直楞楞面向屋裏的兩人!

他……或者說是她,全身都是詭異到極致的黑,尖尖的黑帽子向兩邊翹起,連同拖地的衣服也融入了黑夜裏。

整個“人”只剩下一張臉是慘白的,像是塗了一層白色的油漆。

模糊的色調加上陰沈的感覺,瞬間就從人的皮膚滲透到骨髓裏,陰森不已。

她紙糊似的軀體一直在樹下飄飄蕩蕩,卻始終走不過來,像被什麽阻撓了。

也許是看見她模樣的人沒有直視窗戶的緣故吧……

江樓棄回過頭面對著站在身側的男人,問道:“那玩意,我好像見過,忘了叫什麽了,修女?看著也不太像啊。”

“是雨中女郎。”

謝九塵回答了他的疑問。

“哦~原來是這個啊,在不同畫之間,人物還能串門走親戚啊?真稀奇。”

江樓棄索性也不繼續看了,口中哼著歌,手裏拉著人徑直往床的方向走去。

謝九塵就這麽被他強硬地拉到了床上,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九塵,你睡裏面吧。”

“我睡外面。”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出來的。

謝九塵也不管他說什麽,摘了眼鏡後就直接躺在了床的外側,“外面空氣好點,我睡得著。”

“好好好,媳婦說了算。”

江樓棄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爬進去。

他臉上的表情無論怎麽克制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背對著他睡覺的謝九塵卻沒有闔上眼,無神地看著某個方向,唇邊淌著一抹淺笑。

尷尬的氣氛一度沈默了半響。

江樓棄枕著雙臂,微微側過頭,“九塵啊,你確定要這樣不蓋被子到天亮嘛?”

身後的聲音有點散漫,卻帶著說不出的魅惑,像是鵝毛輕輕吻過,有點癢癢的,又像是觸電,酥酥麻麻的。

謝九塵連忙往床外面瑟縮了一下,“被子少,你蓋著就好,別著涼了。”

眼見他再這麽挪動就要掉下去了,江樓棄扯過被子蒙在頭頂,整個人趁著謝九塵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迅速覆蓋在了他身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將謝九塵嚇了一跳,全身都緊繃著不動,只能被迫直視著他:

“你幹什麽?你不怕睡前禁忌嗎?”

江樓棄撩下眉峰掃他一眼,食指輕壓在嘴唇,頂著張桀驁不馴的臉哼笑,“噓,外面有東西,你聽。”

緊閉的大木門忽然被人或東西在外面輕輕推動了一下,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門卻沒有打開,空氣凝固了好幾秒。

一陣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咚、咚、咚。”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

到最後第四聲的時候,動靜驟然停止了,整個房間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江樓棄在心裏默默數著敲門聲的數量,一雙眼睛緊盯著被子外面的門縫。

傳聞人敲門敲三下,鬼敲門敲四下。

所以外面的動靜一定不會是人!

謝九塵嘗試著想要推開他,結果手臂在碰到他的胸膛時又本能地縮了回來。

察覺到了這微乎其微的小動作,江樓棄抽回目光,笑容輕佻看著身下不安的男人。

他雙肘撐著床,低沈的呼吸緩緩噴灑在謝九塵的頸側,某些無法言語、壓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終於得到了釋放。

翻騰洶湧的情欲,灼熱而又危險。

身上相貼的人薄唇微翹,眼裏滿是戲謔,高挺的鼻梁差點蹭到他的鼻尖。

這樣近距離的接觸,讓謝九塵不自覺地顫了兩下,面頰上驀然湧現出兩片潮紅。

他側過臉,壓低了嗓門:“江樓棄,你別這樣,趕緊回你位置睡覺……”

“你不是說不害怕的嘛?要不你讓我親下?我再考慮挪開。”

江樓棄深深凝視著他的嘴唇和雙眼,心頭湧動著無比強烈的沖動。

就在他準備做點別的事情時,原本安靜下來的房門又一次被敲響。

這回不是輕微的叩門聲了,居然變成了用力砸,然後是愈來愈猛烈的撞擊。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想破門而入一樣。

在這樣悄無人聲的雨夜裏,每一下都顯得格外清晰,如同揪著搏動的心臟。

“煩死了,我們不管它。”

江樓棄心情惡劣,擡手就要解開他衣服上的紐扣,手腕忽然被那人緊緊桎梏住了。

謝九塵強行鎮定了下慌亂的呼吸,眼神瞟向了被子的空隙外面,示意他看地上。

看著對方凝重的神色,江樓棄僵持著壓住他的動作,半信半疑地轉過頭。

屋檐下的雨簾漸漸地消失了,只剩下一串接著一串晶瑩剔透的水滴。

滴答,滴答,滴答……

空氣中似乎還夾雜著一股腐朽的味道,而且還能清晰地感受到這空氣裏那種沈悶的濕度。

從窗戶外倒映進來一個拉長、深黑的影子,晃晃悠悠停頓在木制的地板上。

一段幾米長的脖子左搖右擺地蠕動著,似乎在尋找什麽飽腹的獵物。

忽然,它停了,像找到了目標。

只見那顆帶著兩邊尖帽的頭顱緩緩朝著床上的兩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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