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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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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自從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緩和以後, 李易河就時不時從公司跑到藏瓏湖去,袁秋柏一如既往的安靜,也喜歡和他兩個人膩在一起。

兩人的關系微妙地變化了些,但是相處模式卻依舊沒有改變, 一開始肌膚相觸時還會有些別扭, 到現在變成習慣成自然, 他們花了很多時間一起度過漫無目的的時光。

但是李易河對住處又總有許許多多的不滿意——藏瓏湖太吵,淺水灣太遠, 燁臺園又太靜……最後千挑萬選,選出了離附中不遠處的一片別墅區。

袁秋柏無法確定這一處外宅的具體位置, 但是確實清靜,李易河買了兩套房子,因為李易洋偶爾還要過來跟他們一起住。

這邊的屋子顯然以前沒有人居住過, 院前院後都要打理, 一日三餐大部分是家政阿姨做的,偶爾李易洋過來下廚, 李易河過家家似的, 對新住處的完善投註了很多的熱情。一切安排好了以後, 他抽出時間赤腳站在木制地板上翻看設計圖紙, 另外還費了些心思搭建了一個工作室, 李易河一個人充當了木匠, 又同時充當了泥水匠和漆匠的角色。

他在院子裏翻土圍籬笆種花時,袁秋柏便躺在陽臺上的搖椅裏看書,李易河幹活的時候總要冷不丁地擡頭, 大聲喊一句她的名字, 聽到袁秋柏應答以後才又放心地低下頭幹活。

這邊的別墅區名叫春喜景軒,李易河喜歡春喜景軒是因為他發現這裏的環境特別適合放松和思考, 讓人可以擺脫城市的喧囂,享受大自然的寧靜。在李易河看來,這是一個能夠讓身心放松的地方。他帶袁秋柏一起住在這兒,也是因為想與袁秋柏分享這份寧靜和美好。

李易河大部分時間都很吵,但是恰恰是他吵吵鬧鬧的聲音讓袁秋柏不再感到孤單,他們在一起可以相互傾訴、相互支持,共同面對生活中的困難和挑戰。對於袁秋柏來說,這樣的陪伴成為了一種力量和慰藉。

現在南市的天氣已經不需要再開空調,晚上九點,李易河把人裹得嚴嚴實實的,兩個人坐在餐廳裏進食,比起一起吃晚飯,更像是李易河在投餵袁秋柏。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袁秋柏的腳藏在李易河懷裏,喝完鮮蘑豆腐湯,剛喘口氣兒李易河又將一旁的雪梨瘦肉湯拿了起來。

袁秋柏無奈地輕輕推開勺子,再三說明自己已經飽了,李易河才相信,自己老老實實吃起飯來。

袁秋柏半臥半倚在沙發上,翻著這個月的財經雜志,本來是為了打發時間,卻意外在目錄裏看到了李易河的名字,她翻到那一頁的專題報道,看到一身銀灰色西裝的李易河嚴肅正經的照片,看了一會兒,彎唇笑了笑。

雜志采訪的專題是飛行汽車,這個項目在袁秋柏離職之前就在進行,當時李氏正在研發一種新的算法,稱為蜂擁算法。這個算法用於開發飛行汽車,旨在防止空中高速道路上的車輛相撞,蜂擁算法可以讓空中汽車之間保持適當的距離和速度,降低交通事故的風險,該技術的研發將極大提高空中交通系統的安全性和效率。

蜂擁算法在飛行汽車上的應用具有重要意義。通過這個算法,空中汽車可以自動進行空間規劃和路徑規劃,不僅能防止碰撞,還能保持交通暢通。這將有效解決空中交通擁堵和事故頻發的問題,提高人們的出行便利和舒適度。

只是袁秋柏也沒有想到,這個項目竟然這麽快就有了進展,可以向外界透露信息,就證明飛行汽車的開發已經進行得八九不離十。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得真快,袁秋柏下意識在心裏感慨,從前公司裏有什麽事都要在她面前至少過一次,現在關於李氏的消息,她都需要通過雜志和報道來了解了。

這樣的感覺有些陌生,又有些覆雜,袁秋柏垂下視線,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易河把碗筷都扔到洗碗機裏,洗幹凈手也往沙發上一坐,他把袁秋柏的腿擡到自己膝蓋上,輕輕捏了捏她的腿腹。

袁秋柏望向他,李易河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垂眸,顯得專註而認真,一雙青白纖長的手在她腿上揉捏。

袁秋柏坐起身,順了順李易河紮在腦後的小啾啾,問:“最近怎麽樣?公司裏的事累嗎?”

李易河想了想,說:“不累,就是招人有點難。”

“招人?”

“嗯,太難了……高學歷的和低學歷的都不敢招,高學歷的會打官司,低學歷的會打人。”

袁秋柏這才聽出來這是在逗她,剛蹙起來的眉頭又無奈地舒展開。李易河見她笑,也笑。他起身過來,把人壓在沙發上,袁秋柏的下巴突然被輕輕掐住,李易河吻住了她,靈活有力的舌頭直直沖進口腔,輕輕碰了碰她的舌頭,又不由分說地舔舐敏感的上顎。

袁秋柏張開眼時,李易河俊美的臉龐近在咫尺,眼睛裏滿是笑意地盯著她,他笑容璀璨奪目,像汪洋,又像太陽,捧著袁秋柏的臉驕傲地宣布:“家裏有個熱乎乎的老婆,比金山銀山都重要。”

袁秋柏一寸寸看著他的臉,心裏一動,她從來不恐懼自己在公司的位置被人取代,不然也不會為李易河安排好一切。即使袁秋柏從李氏離職了,她也有足夠自己安然度過下半生的本事。

畢竟一直以來,她身份特殊,是個擁有龐大人脈和消息靈通的連接者,袁秋柏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將政界和商界聯系起來,為各方提供消息,並推動事情的發展。

以前,袁秋柏也曾經有過自己的江湖,就像古代江湖故事中的權勢巨頭一樣,她在某個圈子裏也有過一段傳奇經歷。也許,正是這段經歷造就了她擅長打交道的本事,使她成為了現在的袁秋柏。

然而等真的放開了這一切,袁秋柏意外地發現,自己其實並沒有什麽不舍,她早有心逃離這一切。

隔天,袁秋柏高中時期死寂已久的班級群忽然熱鬧起來,她一目十行地看完消息記錄——原來是要舉行同學聚會了。

這個班級群是她十年前讀高中時那個班,袁秋柏高中跳了兩級,班裏的同學比她大兩三歲不等,現在他們都已經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紀。

班裏上次舉行同學聚會是三年前,那時袁秋柏沒有去,一是在這個班級裏沒有朋友,也沒有熟悉的人,二來當時她確實沒有時間。

所以當袁秋柏整齊穿好衣服,拿上車鑰匙說要出門時,李易河格外驚訝,他拉著袁秋柏的手問她要去哪,當袁秋柏說完以後,李易河還是不舍得放手,戀戀不舍地問:“我能一起去嗎?”

袁秋柏搖搖頭,又被李易河熊抱住,最後,袁秋柏終於一個人出門,只是頭發變得亂糟糟的,嘴唇也微微有些腫。

這些曾經的同班同學,他們十七八歲時的臉在袁秋柏記憶中還清晰著,但是現在大部分都變了模樣,和電視劇不同,什麽特別的事也沒有發生,班裏的同學從政的從政,經商的經商,大多都是從平庸的生活中千辛萬苦終於抽出時間,為了回味曾經的青春歲月,一起去路邊燒烤攤吃串。

少部分人已經結婚生子,有帶著家屬來的,也有帶孩子來的,在街頭吃烤串的時候,他們大快朵頤,品嘗著美食的同時,回憶起過去的點點滴滴,杯子碰在一起,笑聲和歡樂在空氣中回蕩。

袁秋柏來時沒有人認出她,還以為她是某個同學的小女朋友,跟著一起來玩的,直到袁秋柏報上名字,她周圍的同學才不敢置信地一起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誒?!真的是袁秋柏?”

“紮起頭發來好像是有點像……”

“你怎麽好像根本沒變啊?”

“原來差三歲,這下好了,咱們看起來差十多歲了……”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感慨著的時候,袁秋柏就平靜地看著他們,目光隨和,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些曾經的同班同學,袁秋柏知道自己和他們之間少有什麽共同的回憶,與其說是同學,不如說他們是在同一間教室裏上過課的陌生人。

袁秋柏對於李易洋他們的記憶恐怕都比在場的同班同學更深刻一些,這麽一想,袁秋柏又覺得有些抱歉,那時候她忙著一年學完高中三年的課程,並沒想過主動跟同班同學建立什麽聯系,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應該相當孤僻又傲慢。

飯吃到一半時,桌上已經有不少人醉了,袁秋柏左邊的女同學把手搭在她肩上,她妝容精致,眼裏卻滿是醉意,袁秋柏還記得她叫王萍萍,年輕時候就是班裏的風雲人物。袁秋柏曾很多次從窗邊看到她們在不遠處的操場上打排球,笑聲、清脆的歡呼聲穿得很遠。

王萍萍跟十三年前相比,稍微胖了一些,大概是生了一個孩子的緣故,她的棱角已經柔和了很多,但是同時也明顯衰老了不少。

袁秋柏平靜地問:“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王萍萍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說:“你知道嗎……當年不是我們有意孤立你啊,只是你從來不敢我們說話,我們也不好主動找你說話。”

袁秋柏眼裏流露出淺淺的茫然,她當年其實並沒有被孤立的感覺,只是忙著學習各科知識,所以鮮少在意外界發生的事。

“上高三的時候你才十五歲吧,真的還是個孩子啊,也不說話,整天一個人坐著,對不起……”王萍萍半個身子掛在袁秋柏身上,袁秋柏有輕微的潔癖,平時對於不熟悉的人一向習慣保持一定的距離,但是今天她鬼使神差地沒有拉下王萍萍的手,而是扭頭靜靜地看著她。

王萍萍一吐為快,一口氣把話說完:“其實我們應該多照顧你一些的,但當時……我們都還是孩子啊,那時候我們也不太懂……我也是有了孩子之後,才想明白……當時應該多照顧你一些的。”

她用力地拍了拍袁秋柏的肩膀,深吸一口氣說:“對不起啊,小朋友……”

袁秋柏低下頭,想了一會兒,也搭著她的肩膀說:“沒關系……謝謝你。”

袁秋柏知道在喝醉的王萍萍眼裏,她看到的不是現在的自己,她是把自己當成了當年那個孩子,穿越層層時光,王萍萍在向十年前的袁秋柏說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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