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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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袁秋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她睜開眼的時候，身邊早已沒有李易河的身影，自己正貼著沙發的靠背入睡，沙發邊緣塞了一溜枕頭，防止她掉下去。
袁秋柏找不到拖鞋，便赤著腳走出去，一路沿著聲音走到廚房門口，見到了圍著圍裙做早飯的李易河。
他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襯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間，像個參加完舞會後隨手將晚禮服拋開的王子。
李易河已經練了三天了，但是廚藝依然停留在最簡單的下面條上，廚藝算不上高，但是對於袁秋柏來說已經夠了，因為不管他做出來什麽，袁秋柏都會一臉平靜地吃下去。
李易河察覺到袁秋柏醒了之後，猝不及防跟她對視上目光，他一楞，臉上洋溢開燦爛的笑容，扔下手上的工作，過去給了袁秋柏一個擁抱。
原本倚著門靜靜註視他的袁秋柏好像清醒了一些，她慢慢合上眼睛，回給他一個擁抱。
李易河像只大型犬一樣用臉頰蹭了蹭袁秋柏睡得亂糟糟的頭發，笑著問：“休息得怎麽樣？你今天開心嗎？”
“嗯。”袁秋柏點了點頭，不知道是不是藥物的原因，昨天晚上她確實睡得格外踏實。
外面的雪已經停了，窗簾縫中露出暖洋洋的光線，從窗戶往外看，外面已然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純白世界。
袁秋柏帶來的衣服不多，更別說雨靴什麽的，回家拿也太麻煩，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感到厭倦。
李易河忽然拉著袁秋柏的手說：“沒關系，我們一起去買吧，今天商店應該也開門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買過東西了。”
袁秋柏往窗外望了一眼，反正也沒有什麽事要做，幹脆就答應了。
兩人一起去了商業街上的奢侈品店，李易河平時其實也不怎麽在這種店裏買東西，日常的衣物鞋子飾件之類的要麽是在國外專門定制，要麽就是拍賣會上拍賣來的。
但是要想短時間內購置大量衣物，肯定還是直接從實體店裏購買更方便一些。
李易河看什麽都覺得很適合袁秋柏，對給她買東西這件事興致勃勃，簡直像個玩換裝游戲的小孩子。
李易河挑起東西來根本不看價格，買的東西又多，店員對他並不熟悉，包裝的動作也遲疑起來，懷疑這人是來找事砸場子的。
袁秋柏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擔憂，她沈默地拿出卡，對店員言簡意賅地說：“他看過的那些，全部包起來，刷卡。”
於是兩個人從一樓逛到三樓，李易河在前邊買，袁秋柏在後面刷卡，等他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袁秋柏已經默不作聲地把所有賬結清了。
李易河把自己挑好的衣服堆到袁秋柏懷裏，讓她試一試。
袁秋柏頂著一張木頭臉，面上沒有什麽神情變化，但是還是抱著衣服去換了，她每換完一套，拉開簾子走出來時，李易河和店員就在旁邊很捧場地連聲稱讚。
他眼睛專註地看著別人時總是亮晶晶的，像一片碧藍的海，厚薄適中的唇邊漾著令人目眩的笑容，稱讚也來得赤誠而熱烈，從來不加遮掩。
袁秋柏在試衣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前卻仍然是李易河帶著純粹的快樂的臉龐，她垂下眼，想不通自己居然真的會陪他胡鬧。
她摩挲了一下食指第一節 指節，有點想抽煙，但是身邊沒有，再說場景也不合適。
袁秋柏一向不喜歡跟人建立太深的羈絆，若是辭職之前，她會在察覺到李易河態度變化的那一個瞬間及時地將他拉回正確的軌道上。
但是現在她已經辭職了。
袁秋柏幾乎是以漠然置之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以及發生在她和李易河身上的變化，像是一心求死的旅客眼睜睜看著火車脫軌，她並不著急，也並不在乎它的錯軌，平靜地目睹大雪、風暴、泥石流和荒謬從身邊匆匆而過。
午飯是在商場裏面吃的，李易河對做飯這件事耐心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其實在袁秋柏看來，以他那大少爺脾氣，能堅持這幾天就已經是挺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南市對兩個人來說並不陌生，但是下過雪的南市卻是少見的，前幾年忙於工作，兩個人都沒有什麽時間停下來欣賞風景，今天難得有空，便慢慢地逛起來。
一天下來，積雪大多化成了臟汙的泥水，袁秋柏卻覺得踩在雪上的吱嘎作響好像還在自己耳畔，她有些分不太清這究竟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現實。
兩人漫無目的地逛到晚上，走出購物中心的時候路過一個小廣場，裏面都是五六十歲的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的，練習合唱的，玩樂器的，看上去比走了一整天的李易河和袁秋柏還有精神。
兩個人駐足看了一會兒，李易河還笑吟吟地對袁秋柏伸出手，俯身做出邀舞的動作，被拒絕以後仍然牽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虛虛落了一吻。
袁秋柏早已習慣了他隨心所欲的性子，無奈又平靜地看著他。
兩人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個勞務派遣公司門口也有一大堆五六十歲的老人，正聚集在一起等工錢，他們滿身汗味，坐著自己帶來的馬紮，喝著家裏燒的水，路邊兩元一瓶的冰水顯然不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內。
南市是個很大的城市，它容納了太多的人，也容納了太多情緒——開心的興奮的難過疑惑的委屈的有苦說不出來的低落的生氣的害怕的溫柔的安慰的嚴肅的絕望的……所有的情緒都在夜色之下，被這座城市摟抱在懷中。
袁秋柏忽然感受到一股荒誕，她摩挲著指間，又想抽煙了，兜裏的打火機翻來覆去，最後她吐出一句，“走吧……我們走吧。”
李易河卻沒應，扭頭對她說：“秋柏，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袁秋柏擡頭看了他一眼，安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就看著李易河向人群走過去，他並沒有介意人群中龐雜的氣味，主動走過去對他們搭話。
不知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還是李易河那張漂亮的臉龐太有親和力，幾個討債的工人居然真的七嘴八舌的跟李易河聊起來。
袁秋柏一如他所說在原地站著等他，燈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袁秋柏有半邊臉頰隱沒在黑暗中，因此神情也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將手背在身後，手裏轉著打火機，垂著眼睛好整以暇地思考李易河這心軟的性子究竟是遺傳誰的。
她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跟在李鵬舉身邊，在李氏總部學習打理公司的手段和方法，那時候李易河還在國外，李易洋更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完全沒辦法理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鵬舉對袁秋柏視若親子，親自教導她，在她身上傾註了很多心血。時至今日，袁秋柏的行事作風裏都帶著不少老李總的影子。所以袁秋柏清楚，這父子倆完全就是兩副截然不同的性子，簡直天差地別。
她正漫無邊際地想著，沒一會兒，袁秋柏看到人群散了，李易河臉上帶著比之前稍顯嚴肅的表情走回來，袁秋柏收起已經被捂熱了的打火機，問：“怎麽回事？”
“沒什麽大事，拖欠他們工資的那個人力資源公司是‘雙濤’的下層公司，”李易河收起笑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李氏對雙濤有控股，但是我最近這兩個月並沒收到雙濤資金短缺的報告……沒想到他們居然在過年的時候拖欠尾款。”
“分公司太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袁秋柏了然，兩個人並肩往前走著，很快她又問：“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李易河遲疑了一下，忽然有種被抽查作業的感覺，他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慎重地說：“我已經給雙濤的負責人打過電話了，明天我回公司一趟。”
袁秋柏被圍巾擋住小半張臉，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你還記不記得兩年之前，雙濤的管理層就鬧出過一次亂子了……但是當時我們根基還不深，動不了公司元老，所以那件事最後就輕輕放過了。”
李易河點了點頭，替她整理了一下圍巾的邊角，“記得。”
“之後這幾年他們行事作風明面上都小心了很多，我也一直沒抓到他們合適的把柄，這次倒是誤打誤撞……但是你這麽直接找上他們，雙濤管理層那邊估計會察覺到什麽。”
李易河也知道自己行事冒進了些，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跟袁秋柏對視，他低著頭說：“這不是正過年嗎……？”
袁秋柏目光靜靜地垂下來，“我年前離職的事估計也傳開了，小李總，他們是在試探你呢。”
自從五年之前李易河對公司的事逐漸上手以後，袁秋柏就不再以“小李總”這個稱呼喊他了，這時再提起這個稱呼，李易河動作頓了一頓，心裏也起了些波動。
“我知道，”看著那雙清淩淩的眼睛，他忍不住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袁秋柏柔軟的臉頰，“我明天會好好處理這件事。”
其實袁秋柏也不是不能理解李易河的想法，他總是太容易心軟，為別人考慮過多，大概是從小出自富貴之家的緣故，李易河對權利和財富並沒有太大的渴望，反而正義感頗為強烈——跟唯利至上的袁秋柏完全是南轅北轍的性格和作風。
她又想抽煙了，但是因為一路被李易河盯著，袁秋柏始終沒能找到機會偷偷買包煙。
“你生氣了嗎，秋柏……？”走出一段路之後，李易河還是按耐不住忐忑的心情問道。
他的聲音裏透露出幾分緊張，比起能否抓住“雙濤”的把柄，李易河其實更在乎袁秋柏會不會對自己失望，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是錯的，但是心底仍舊希望得到袁秋柏的認可。
“沒有。”袁秋柏註視著他那雙即使在黑夜裏依然閃閃發亮的眼睛，其實她並不討厭李易河柔軟的性子。
畢竟這世上最難能可貴的，就是赤子之心。
煙反正抽不著了，袁秋柏輕輕握住了李易河的手，她看向李易河怔楞的神情和突然暴紅的耳根，心想這別扭的性子倒是多年未曾變過，“走吧，我們回去整理一下雙濤這幾年的資料，這次是個好機會——讓他們好好想清楚李氏的話事人究竟是誰的機會。”
作為一把刀，理應為持刀者掃清前路的障礙。
這次動手，不僅僅是為了敲山震虎，更是為了讓他們明白——即使自己不在，李易河依舊對李氏有著穩固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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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襯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間，像個參加完舞會後隨手將晚禮服拋開的王子。
李易河已經練了三天了，但是廚藝依然停留在最簡單的下面條上，廚藝算不上高，但是對於袁秋柏來說已經夠了，因為不管他做出來什麽，袁秋柏都會一臉平靜地吃下去。
李易河察覺到袁秋柏醒了之後，猝不及防跟她對視上目光，他一楞，臉上洋溢開燦爛的笑容，扔下手上的工作，過去給了袁秋柏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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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雪已經停了，窗簾縫中露出暖洋洋的光線，從窗戶往外看，外面已然變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純白世界。
袁秋柏帶來的衣服不多，更別說雨靴什麽的，回家拿也太麻煩，光是想一想就讓人感到厭倦。
李易河忽然拉著袁秋柏的手說：“沒關系，我們一起去買吧，今天商店應該也開門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買過東西了。”
袁秋柏往窗外望了一眼，反正也沒有什麽事要做，幹脆就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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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要想短時間內購置大量衣物，肯定還是直接從實體店裏購買更方便一些。
李易河看什麽都覺得很適合袁秋柏，對給她買東西這件事興致勃勃，簡直像個玩換裝游戲的小孩子。
李易河挑起東西來根本不看價格，買的東西又多，店員對他並不熟悉，包裝的動作也遲疑起來，懷疑這人是來找事砸場子的。
袁秋柏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擔憂，她沈默地拿出卡，對店員言簡意賅地說：“他看過的那些，全部包起來，刷卡。”
於是兩個人從一樓逛到三樓，李易河在前邊買，袁秋柏在後面刷卡，等他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袁秋柏已經默不作聲地把所有賬結清了。
李易河把自己挑好的衣服堆到袁秋柏懷裏，讓她試一試。
袁秋柏頂著一張木頭臉，面上沒有什麽神情變化，但是還是抱著衣服去換了，她每換完一套，拉開簾子走出來時，李易河和店員就在旁邊很捧場地連聲稱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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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秋柏在試衣間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前卻仍然是李易河帶著純粹的快樂的臉龐，她垂下眼，想不通自己居然真的會陪他胡鬧。
她摩挲了一下食指第一節 指節，有點想抽煙，但是身邊沒有，再說場景也不合適。
袁秋柏一向不喜歡跟人建立太深的羈絆，若是辭職之前，她會在察覺到李易河態度變化的那一個瞬間及時地將他拉回正確的軌道上。
但是現在她已經辭職了。
袁秋柏幾乎是以漠然置之的態度來對待這件事，以及發生在她和李易河身上的變化，像是一心求死的旅客眼睜睜看著火車脫軌，她並不著急，也並不在乎它的錯軌，平靜地目睹大雪、風暴、泥石流和荒謬從身邊匆匆而過。
午飯是在商場裏面吃的，李易河對做飯這件事耐心已經被消磨得差不多了，其實在袁秋柏看來，以他那大少爺脾氣，能堅持這幾天就已經是挺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南市對兩個人來說並不陌生，但是下過雪的南市卻是少見的，前幾年忙於工作，兩個人都沒有什麽時間停下來欣賞風景，今天難得有空，便慢慢地逛起來。
一天下來，積雪大多化成了臟汙的泥水，袁秋柏卻覺得踩在雪上的吱嘎作響好像還在自己耳畔，她有些分不太清這究竟是自己的臆想還是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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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駐足看了一會兒，李易河還笑吟吟地對袁秋柏伸出手，俯身做出邀舞的動作，被拒絕以後仍然牽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虛虛落了一吻。
袁秋柏早已習慣了他隨心所欲的性子，無奈又平靜地看著他。
兩人往前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個勞務派遣公司門口也有一大堆五六十歲的老人，正聚集在一起等工錢，他們滿身汗味，坐著自己帶來的馬紮，喝著家裏燒的水，路邊兩元一瓶的冰水顯然不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內。
南市是個很大的城市，它容納了太多的人，也容納了太多情緒——開心的興奮的難過疑惑的委屈的有苦說不出來的低落的生氣的害怕的溫柔的安慰的嚴肅的絕望的……所有的情緒都在夜色之下，被這座城市摟抱在懷中。
袁秋柏忽然感受到一股荒誕，她摩挲著指間，又想抽煙了，兜裏的打火機翻來覆去，最後她吐出一句，“走吧……我們走吧。”
李易河卻沒應，扭頭對她說：“秋柏，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
袁秋柏擡頭看了他一眼，安靜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就看著李易河向人群走過去，他並沒有介意人群中龐雜的氣味，主動走過去對他們搭話。
不知是真的走投無路了，還是李易河那張漂亮的臉龐太有親和力，幾個討債的工人居然真的七嘴八舌的跟李易河聊起來。
袁秋柏一如他所說在原地站著等他，燈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袁秋柏有半邊臉頰隱沒在黑暗中，因此神情也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她將手背在身後，手裏轉著打火機，垂著眼睛好整以暇地思考李易河這心軟的性子究竟是遺傳誰的。
她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跟在李鵬舉身邊，在李氏總部學習打理公司的手段和方法，那時候李易河還在國外，李易洋更是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完全沒辦法理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鵬舉對袁秋柏視若親子，親自教導她，在她身上傾註了很多心血。時至今日，袁秋柏的行事作風裏都帶著不少老李總的影子。所以袁秋柏清楚，這父子倆完全就是兩副截然不同的性子，簡直天差地別。
她正漫無邊際地想著，沒一會兒，袁秋柏看到人群散了，李易河臉上帶著比之前稍顯嚴肅的表情走回來，袁秋柏收起已經被捂熱了的打火機，問：“怎麽回事？”
“沒什麽大事，拖欠他們工資的那個人力資源公司是‘雙濤’的下層公司，”李易河收起笑容，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李氏對雙濤有控股，但是我最近這兩個月並沒收到雙濤資金短缺的報告……沒想到他們居然在過年的時候拖欠尾款。”
“分公司太多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袁秋柏了然，兩個人並肩往前走著，很快她又問：“這件事你打算怎麽處理？”
李易河遲疑了一下，忽然有種被抽查作業的感覺，他短暫地思考了一下，慎重地說：“我已經給雙濤的負責人打過電話了，明天我回公司一趟。”
袁秋柏被圍巾擋住小半張臉，唯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你還記不記得兩年之前，雙濤的管理層就鬧出過一次亂子了……但是當時我們根基還不深，動不了公司元老，所以那件事最後就輕輕放過了。”
李易河點了點頭，替她整理了一下圍巾的邊角，“記得。”
“之後這幾年他們行事作風明面上都小心了很多，我也一直沒抓到他們合適的把柄，這次倒是誤打誤撞……但是你這麽直接找上他們，雙濤管理層那邊估計會察覺到什麽。”
李易河也知道自己行事冒進了些，目光看天看地，就是不跟袁秋柏對視，他低著頭說：“這不是正過年嗎……？”
袁秋柏目光靜靜地垂下來，“我年前離職的事估計也傳開了，小李總，他們是在試探你呢。”
自從五年之前李易河對公司的事逐漸上手以後，袁秋柏就不再以“小李總”這個稱呼喊他了，這時再提起這個稱呼，李易河動作頓了一頓，心裏也起了些波動。
“我知道，”看著那雙清淩淩的眼睛，他忍不住用手背輕輕蹭了蹭袁秋柏柔軟的臉頰，“我明天會好好處理這件事。”
其實袁秋柏也不是不能理解李易河的想法，他總是太容易心軟，為別人考慮過多，大概是從小出自富貴之家的緣故，李易河對權利和財富並沒有太大的渴望，反而正義感頗為強烈——跟唯利至上的袁秋柏完全是南轅北轍的性格和作風。
她又想抽煙了，但是因為一路被李易河盯著，袁秋柏始終沒能找到機會偷偷買包煙。
“你生氣了嗎，秋柏……？”走出一段路之後，李易河還是按耐不住忐忑的心情問道。
他的聲音裏透露出幾分緊張，比起能否抓住“雙濤”的把柄，李易河其實更在乎袁秋柏會不會對自己失望，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的選擇是錯的，但是心底仍舊希望得到袁秋柏的認可。
“沒有。”袁秋柏註視著他那雙即使在黑夜裏依然閃閃發亮的眼睛，其實她並不討厭李易河柔軟的性子。
畢竟這世上最難能可貴的，就是赤子之心。
煙反正抽不著了，袁秋柏輕輕握住了李易河的手，她看向李易河怔楞的神情和突然暴紅的耳根，心想這別扭的性子倒是多年未曾變過，“走吧，我們回去整理一下雙濤這幾年的資料，這次是個好機會——讓他們好好想清楚李氏的話事人究竟是誰的機會。”
作為一把刀，理應為持刀者掃清前路的障礙。
這次動手，不僅僅是為了敲山震虎，更是為了讓他們明白——即使自己不在，李易河依舊對李氏有著穩固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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