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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尹泰舊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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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尹泰舊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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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層的走廊裏,潘豐靠坐在墻邊呼哧喘氣,他身上衣服有些破爛,謝扶雲一開始還問他是不是被怪物撓了,結果他說是掙開束縛咒的時候被靈力傷的。

“剛才樓下的結界是你開了一下吧,謝了,但我一進來就被厲鬼拉到了負一。”

潘豐一邊脫著破損的外套,一邊訴說自己剛才的經歷,“我還以為你們也在那層,結果我被那層的小鬼耍得團團轉。”

他講述著自己跟幾只死在郊游車上的小學生玩碰碰車的故事,講完了也終於從靈儲袋裏找到了幹凈衣服,連忙拿出來換好。

謝扶雲笑了一會兒,“我家十一確實隱約聽到了求救聲,但當時我們下不通行,只能開了一點結界祝你好運了。”

潘豐“嗐”了一聲:“我想也是。”

他微微一頓,忽然意識到一個一開始就存在的問題――

“怎麽就你一個人?你的偶呢?”

謝扶雲突然沈默。

潘豐腦仁一跳,不安道:“你別不說話啊。”

謝扶雲神色悲傷道:“十一被妖怪抓走了,我在等他打敗妖怪找我來。”

潘豐:“……”

潘豐服了。

“那你在這慢慢等吧。”潘豐無奈地站了起來,隨便選了個方向走去,“我去看看情況,你別亂跑。”

謝扶雲應了聲好。

潘豐走了一小會兒就發現這走廊有問題了,他想回頭找謝扶雲,結果來路哪裏還有人影。

潘豐無奈呼了口氣。

謝扶雲待在這也有段時間了,應該不會不知道這走廊有問題。

他就那麽懶得提醒一下同伴嗎!

不對,或許謝扶雲根本都懶得發現這走廊有沒有問題呢。

他又走了幾步,卻只能在原地打轉,前後怎麽看都是一模一樣的。

潘豐試著用符紙去尋謝扶雲,符紙騰空飛起,卻在他身前三米處撲簌落下。

他不信邪,重新拿了張符紙再試,這回走得更短,在他身前不到兩米處就落下了。

潘豐皺了皺眉,叫了一聲謝扶雲,空氣中有一股詭異波動,就好像明知道你面前有人,但又因為不在一個時空而無法看到聽到對方。

潘豐再次飛出一張符紙,結果好像打到一面屏障一樣被彈了回來。

一只手突然從面前空蕩蕩的空氣裏伸了出來,帶著和他現在身處的空間流逝稍微不同的氣流撲面而來。

潘豐瞳孔微縮,往後躲了一下,結果手的主人瞬間撲過來拉住他,扯著他肩膀上的衣服快速向前跑去。

???

潘豐一臉懵逼地被這人拖著往前跑,剛想說什麽,就見這人來的方向相繼撲出不少怪物,都是那種四個腦袋八只手,一出場就得打馬賽克的玩意。

“謝扶雲!”潘豐掙紮道,“放開我!”

謝扶雲放手後勸道:“你難不成要和它們打?珍惜生命吧。”

潘豐原地打了個滾,趁勢蓄力,‘唰’一下起步,沒幾秒就超過了謝扶雲。

無盡走廊唯一的好處就是,永遠進不了死路。

潘豐一邊從靈儲袋裏掏符紙,還抽空回頭看了謝扶雲一眼。

“真沒想到,你,還能跑這麽快。”

謝扶雲坦然接受:“過獎了。”

“我不是在誇你好嗎!”

‘嘭!’

突然,謝扶雲和潘豐被一堵忽然出現的墻撞了上來,兩人被迫臉剎,然後同步四腳朝天。

身後的怪物瞬間蜂擁而至。

潘豐心道倒黴,就地一滾縮到了墻角,剛坐起來就看到一只怪物正把謝扶雲往墻上甩。

“謝扶雲!”

潘豐根本來不及去管謝扶雲了,只來得及給自己開了個防禦結界。

這一層的怪物很顯然不是本來就存在的,不然十二樓早就人死樓空了。

難不成又是那紅衣男子背後之人搞的鬼嗎。

潘豐暗暗咬牙,聯絡符紙捏在指尖試了三遍,卻怎麽也發不出去。

他眼前的視線已經被怪物的身體擋得嚴嚴實實,謝扶雲是死是活他根本看不到。

這個狀態保持有一會兒後,潘豐低罵了一聲。

倏然,他感覺結界外有一陣強光閃了起來,怪物的‘厚度’正在被強光漸漸削減。

潘豐提前閉了下眼,等強光徹底消失之後,睜眼一看,走廊已經幹幹凈凈。

不遠處,謝扶雲躺在一片血泊裏,看起來生死不明。

“臥槽!”潘豐撤了結界起身,跑到謝扶雲身邊。

謝扶雲渾身已經沒一處完好,整個人很適合一個詞――血肉模糊。

他緊緊閉著眼,臉上也全是血。

潘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謝扶雲的頭卻輕輕一歪,嘔出了一口血。

“靠!”潘豐似乎想把這輩子沒說過的臟話都用在這時候,“謝扶雲你他媽別鬧!”

“再怎麽笨,再怎麽反應慢……”

“也不應該這樣啊……”

“臥槽了,謝扶雲你他媽醒過來行不行!”

“靠……”

最後實在沒辦法,潘豐在謝扶雲的外套兜裏掏啊掏,突然指尖一疼!

他“嘶”了一聲,拿出手一看,指尖上有兩個小小的牙印。

潘豐擡眸望過去,只見謝扶雲的衣兜裏慢慢爬出了一只倉鼠。

它似乎有些暈乎,走路搖搖晃晃,轉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反過身子爬上了謝扶雲的胸膛。

“你是小白?”潘豐想起什麽道,“你不是普通獸寵吧!你一定能救你主人對吧!”

小白在謝扶雲血刺啦呼的胸膛上踩了踩。

“餵!你別踩他!”

要你管,聒噪的人類。

小白一屁股坐在了謝扶雲胸膛上,然後舔起爪來。

潘豐急得不行,但此刻又沒有什麽辦法,他重新觀察起走廊,發現前後長度已經不一樣了,不遠處甚至有房間門悄悄打開,樓裏的住戶正在偷看他們。

潘豐想去求救,結果還沒從地上徹底起身,對方遠遠地就關了門。

“餵!”

潘豐無語極了,他低頭一看,卻發現小白正趴在謝扶雲的下巴上,對著謝扶雲的嘴舔來舔去。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靠……”潘豐覺得謝扶雲也是可憐,都這樣了還要被自己養了多年的寵物耍流氓。

他一把捏住小白後脖頸的皮,不顧它‘吱吱呀呀’的動靜,把它捏了起來。

“不幫忙別添亂行不行,你主人都快……”

謝扶雲‘噌’地一下坐了起來。

潘豐:??!!

“啊呀……”謝扶雲摸了下額頭,又軟軟倒回去。

他嘀咕道:“……有點疼。”

潘豐心道你這不廢話嗎,整個人跟落進絞肉機裏一樣,不給你疼傻就不錯了!

他輕輕推了下謝扶雲的胳膊。

“你還清醒嗎?覺得怎麽樣?”

謝扶雲長長“嗯”了一聲,“我沒事。”

“你這叫沒事?別逞強了好嗎!”

謝扶雲躺在地上,哈哈一笑,然後緩緩坐了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狼狽樣,有些無奈。

“餵!別亂動啊你!”

潘豐見這人不要命一樣扶著墻站了起來,身上的血還在滴滴啦啦往地上淌。

瘋子,神經病。

謝扶雲站起來之後朝潘豐伸了下手。

潘豐盯了下那沾染上血跡的掌心,不明所以地擡眼看他。

謝扶雲沖他微微一笑:“小白快氣死了,把它還我吧。”

潘豐反應過來,把手裏拎著不知掙紮了多久的小白放到了謝扶雲掌心。

謝扶雲把小白抱在肚子前,低頭溫柔地摸了摸它光潔的毛發。

他身上的血跡很快把小白身上的毛染紅了。

小白‘吱吱吱’叫了好幾聲,全是對潘豐的控訴。

說到激動處,它竟然站在謝扶雲手心用爪子指著潘豐,潘豐翻了個白眼,又見謝扶雲神色溫柔地摁下了小白的爪子,也不知用靈識給它說了什麽,它竟然很快安靜了下去。

他們身後不遠處的房間門再次被人打開,有個男人探頭探腦地朝他們這望著。

見謝扶雲這副模樣,那個人大概是同情心終於到達頂峰,猶猶豫豫地從家裏走了出來,隔著防盜門沖他們喊道:“那個!”

見潘豐和謝扶雲朝他望過來,那人又突然慫了,往回縮了一點。

“你們……需…………需不需要……幫……幫忙啊?”

“那就謝謝了。”謝扶雲扶著墻,擡起蒼白的臉沖那人笑著,額角有一滴血正在緩緩流下。

那人估計已經開始後悔了,哭喪著臉對他說:“不……不客氣,快進來吧……”

潘豐扶著謝扶雲走進了那人的家。

“我叫張暉。”好心人自我介紹道,“你們是開發商請來的捉鬼大師吧,我剛才在裏面聽到走廊裏乒呤乓啷的,一開門就看你們一死……啊不是,一橫一豎的,哈哈哈,真是嚇人呢。”

他拉開一個餐桌椅,讓謝扶雲趕緊坐下,然後撓頭道:“家裏有醫藥箱,但是沒那麽多治療流血傷口的,那個,你們需要去醫院嗎?我可以給你們叫救護車,只不過你們可能要自己走下去了,他們大概不敢上來的。”

“沒關系,不用的。”潘豐站在謝扶雲身後道,“這傷口去醫院也沒用,我們自己有治療的法子,謝謝你的好意,就讓我們在這暫時休整一下可以嗎,我們待會兒就走。”

“當然可以!”張暉指了下類似廚房的方向,“我給你們燒點水吧,你們先休息哈。”

潘豐和謝扶雲沖他點頭。

謝扶雲不知從哪扯出來一張布單子,疊吧疊吧鋪在了餐桌上,然後趴下去支著下巴,眼皮開始打架,仿佛下一秒就能昏過去。

潘豐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轉頭打量起這個屋子。

剛才進門的時候玄關處有一件乘務人員的男款制服外套,應該是張暉的,鞋櫃第一層全是男鞋,但底下兩三層有幾雙女鞋,這個家是有女主人的。

客廳裏很整潔,但茶幾上有不少空酒瓶,電視機上面有一張結婚照,照片左右還有兩張小照片,是嬰兒照。

但這個屋子裏除了張暉的氣息,他感受不到還有其他人。

“熱水來了!”張暉從廚房裏提著水壺出來,給他們放了兩個杯子在餐桌上,倒了兩杯熱水。

他看到謝扶雲趴在桌上一動不動,手抖了一下道:“這位是不是快……呃,就是很不舒服啊,不去醫院真的沒關系嗎?”

潘豐道:“沒事的,你放心,我們休息好就會走,不會待很久的。”

“哦哦好,那你們好好休息。”

張暉放下水壺,猶豫了一會兒,臉上神情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似的。

潘豐又瞥了眼電視機上方照片裏女主人的模樣,問他:“你是有話想問我們吧?”

張暉驚了一下,然後有些緊張道:“那個……我……”

“你別緊張,想問什麽可以問,我能回答的一定說,就當你收留我們的報酬。”

張暉撓了撓頭,然後攥著自己的手問:“就是,我想問問你們,能不能幫我看一下這裏……這裏有我妻女的鬼魂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似乎有些忌憚,手指來回揉搓著,聲音也小心翼翼的,怕驚擾什麽。

潘豐又看了眼墻上的嬰兒照片,回想了一下,心道原來如此。

“你妻女怎麽死的?”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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