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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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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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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和謝扶雲住的小屋很溫馨,雖然不大,但生活氣息濃厚。

兩人剛同居時唐明表現得最拘束,因為他對生活細節方面不太重視,比如做飯,比如收拾家務,比如大小生活費用的管理,他只知道在外面努力賺錢,然後不惹自己男友生氣,當然,這幾年來唐明從來沒惹謝扶雲生氣過。

他一度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雖然他和男友親密距離更進一步的機會似乎總是遙遙無期,但他也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了。

但這些想法,統統都在唐明恢覆記憶的那一刻完全破裂了。

而現在,唐明坐在餐桌一端,紅著眼睛看向另一端的‘男友’,顫聲的質問像是他最後的堅強,仿佛無論聽到什麽回答,他這個人馬上就會支離破碎,不覆完整。

謝扶雲看了他好一會兒,似乎在考慮怎麽說才能讓這個可憐人能夠安然退場。

“很痛苦嗎?”謝扶雲問他,“這段記憶對你來說。”

唐明瞳仁一縮,看他仿佛看怪物一樣。

他嗓音顫抖,“你怎麽能,用這種語氣說,還問我?”

謝扶雲垂了垂眸,那神色仿佛見過無數個唐明這樣的人。

他只是溫和一笑,然後道,“世人都有命數,就算你那天阻止了,他也會在不久後死去,而且更為慘烈。”

唐明怨憤道:“可你!占了別人的人生!”

謝扶雲笑著道:“謝小七是謝小七,我是我,他的生命註定在那個年紀終結,我也從來沒有按照謝小七的軌跡去活。”

唐明抖著嘴唇,低頭看著桌面,神色有些恍惚。

其實確實是這樣,謝扶雲從謝小七的身軀裏‘醒來’後,搬出謝家,不再與謝小七的親人聯系,更名謝扶雲,在偏遠城市不斷游走,一連十好幾年,他身上沒有半點謝小七的影子。

“那……”唐明咽了咽嗓子,努力壓抑著聲線道,“為什麽要和我交往?我又是……怎麽認為……你是小七的。”

謝扶雲想了一會兒,似乎那不過幾年前的事對他來說已經很遙遠了,又或者他的記憶實在太多,不論找什麽都費勁。

“那時你身邊有些麻煩。”謝扶雲回憶道,“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所以得還。”

而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有些煩人的原因,但唐明不必知道,謝扶雲就沒說。

“你,欠我人情?”唐明看向他,疲憊地搖頭,“我不記得。”

謝扶雲笑了笑:“記得才怪,不過你也不用費心想,你想不到的。”

唐明張了張口,不知道還該說些什麽。

“要消除記憶麽。”謝扶雲問他,“如果想的話,我可以幫你完全忘記我。”

唐明倏然擡眸,然後站了起來,沖著他忍無可忍道,“不要再動我的記憶了!”

說完,唐明感覺自己再待下去會想打人,雖然他從來沒舍得打謝扶雲。

他說了句讓我靜靜,扭頭冷著臉進了臥室。

聽動靜是在收拾東西。

謝扶雲平淡地收回目光,無意間掃到唐明遺忘在桌子上的手機。

一條消息蹦了出來。

【潘豐:你好,請問你的那位家人同意了嗎?】

謝扶雲盯著某個詞看了會兒,最後無奈一笑,解鎖了唐明的手機。

……

另一邊,已經回到家的潘豐終於收到了[小白不吃菜]的回覆――

【小白不吃菜:抱歉,我和男友準備度蜜月。】

原來是一位女性馗師麽。

潘豐的失望並沒有太大,因為女性太容易與世間悲喜共情,一般在捉鬼方面表現得不太狠厲,是以很多女性馗師主要是以做符做偶為主業,或是統一凈化已經收服在容器中的厲鬼,像鬼村探險這種艱辛活也不適合女孩子做。

潘豐回了句太遺憾了,又客套了兩句便退出了聊天框。

……

謝扶雲已經從十一帶來的消息裏知道了段清金身碎片都分落在什麽地方,他打算處理好唐明之後就前往第一個目的地。

但沒想到的是,原本聲稱要自己靜靜的唐明收拾了一個手提包,出了趟門就沒再回來了。

謝扶雲在客廳空坐了兩天一夜,惹得錦囊中的段清都不解地問他,“怎麽了?”

還能怎麽了,人丟了唄。

謝扶雲道:“師弟啊,你想不想陪師兄出去看看風景?”

“不想。”段清下意識拒絕。

過一會兒他又補出解釋,“我金身不全,在外界待不了太久。”

“不久,就幾天。”

“待不了。”

“有好玩的也不去?”

“你當我……”段清倏地靜聲。

謝扶雲哈哈一笑,不再逗他,“怎麽可能真讓你這模樣出去瞎逛,來,你先出來。”

“做什麽?”段清問。

“給你找把傘。”謝扶雲道。

段清本意是不太想出去的,但也許是好奇心作祟,他開了錦囊口,很快出現在屋內。

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的謝扶雲,眼睛裏就倆字――傘呢。

謝扶雲擡手招了招。

段清回頭――

一個幾乎和他一模一樣的偶出現在他面前。

十一禮貌道:“閣主您好。”

段清:“……”

十一覺得段清眼睛裏流露出了一種‘謝扶雲竟如此變態’的情緒。

他頓時慌亂無比,而且還無從解釋,因為他最初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是段清的模樣,但經過許多年的陪伴,他看出謝扶雲對自己的師弟非常思念。

但遺憾的是這位千年不見的故人正處於失憶狀態。

但怎麽說呢,謝扶雲真的不是那樣的人。

“你讓我附在偶身上?”段清皺著眉看向謝扶雲,並沒有問偶的樣貌。

他的語調一貫冰冷,沒有絲毫嫌棄或者不滿的意味,只是單純的疑惑。

謝扶雲點點頭,“我們十一能打能跑,身體素質好得很,師弟可以放寬心。”

段清:“我用不慣。”

謝扶雲:“簡單,明天找個厲鬼讓你適應一下。”

段清:“我不要。”

謝扶雲:“為什麽?”

段清:“不想。”

謝扶雲:“這個理由不是個理由哦,或者你說:‘我一點也不想和你一起出去玩’,那我就不帶你了,只帶十一。”

段清默默盯了謝扶雲好一會兒,許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幼稚的激將法,他冷聲施舍了一句‘隨你’,扭頭將手伸了過去。

謝扶雲笑呵呵的,一邊誇他‘真聽話’,一邊把十一的手捉過來,與段清手心相對。

下一刻,低沈符語響在客廳內。

段清不自禁轉過了頭,看向正垂著眸,低聲念著符語的謝扶雲。

這一幕在他腦海中印了一會兒,仿佛有人掀開一層浪上細花,讓他想起了一段不太清晰的往事。

那是已經記不清年月的記憶,某個貧窮村落鬧起災荒,青壯年紛紛離村謀生,村中老幼或病或死。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因雙腿有疾,是唯一留在村裏的年輕人。

某夜,村後樹林忽起天火,少年拄著拐杖,披星踩月地挨家敲門,許多老人覺淺,再加上嬰兒啼哭,整個村子立刻驚醒。

村人逃命時,少年為幫助幾個孩童從小山坡下來,拐杖撅斷,整個人滾下山道,怎麽爬也爬不起來。

天火張牙舞爪,吞上村尾,火星落在茅草上瞬間漲焰,整個村子很快就會淪為一片火海。

少年趴在地上,衣袍破爛渾身狼狽,但他並沒有放棄,而是一點點用尚且完好的雙臂往前刨爬,哪怕身後的火勢比他爬的速度要快上不知幾倍。

等他即將爬到沒有引燃物的空地時,烈火追至,‘轟’的一聲從他兩側竄過,濃煙緊隨,嗆得他咽喉苦痛。

他無助擡臉,忽然看見火外有人。

那人一身寬袖白袍,許是火光映襯的原因,少年還看見那白色袍子上有幾絲特別晃眼的金色線邊。

他就那麽站著,目光有時落在少年身上,有時望著整個火海中的村落。

也不知那人站在那看了多久,又或者只是剛剛路過。

少年已經沒了半分力氣,但他並不想死,他想出去,他想活著!

“救我……”他沖火圈外的人嘶聲求救,可那人似乎沒聽見,又或者聽見了,只是懶得搭理。

少年最終還是洩了氣,因為他覺得那人可能只是他的幻覺。

而下一刻,在令人絕望的烈火劈啪聲中,少年忽然聽見一陣低而溫沈的輕語。

那道聲音很好聽,但在回憶中卻讓聽者多了絲莫名的悲傷。

沒一會兒,那人低語的尾音便隨著救世的急雨一同降臨。

……

‘唰――’

段清睜眼時,聽見窗外下了雨。

他擡了手,從自己眼睛上摘下一個綁帶。

一扭頭,便看到某人已經支著腦袋看了他許久。

段清對上他的目光,不知出於什麽考量,他張了張口,喊了人一句‘兄長’。

然後又說:“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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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心肝開始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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