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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記憶僧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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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記憶僧者(12)

半月之後,月黑風高夜,一身奢華僧袍的無寒腳尖輕點,瞬息間掠出百裏之外,在他手裏,捧著一顆血色的石頭,那石頭之中隱約可見一枚奇形怪狀的果子。

“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一群身著黑袍的武林人士舉著火把,拎著長劍滿是肅殺之意的飛掠而來。

這群黑衣人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下,左半張臉戴著鏤空雕刻的黑金面具,右半張臉繪制著一朵妖艷的曼陀羅華。

他們來自西羌,是西羌一族的聖教,而此時,失去西羌聖物的教派弟子正奉命追拿那無恥的盜竊之輩。

無寒武藝超群,暗中潛入西羌聖教盜取聖物本應該萬無一失,卻不想那傳說已經閉關許久的西羌聖教主竟然突然出關,恰好撞見了欲行不軌的無寒。

於是,手中拿著西羌聖物的無寒被抓了個正著,倉皇間用以傷換傷之法從武藝高超的聖教主手下脫身之後,無寒便遭到了西羌聖教天羅地網的追捕。

本就受了傷,加之西羌聖教似乎有些詭異的尋人本事,無寒一時之間疲於奔波。

為了不將危險引到慕碧桑身上,即使半月歸期已到,無寒依舊不打算回義縣烏啞山。

然而,若是讓他知道,因為他的久久未歸,擔心不已的慕碧桑會只留下一張信條便孤身一人下山去尋他去了的話,深知慕碧桑身上隱患的無寒絕對會不顧一切冒險回到慕碧桑,再將慕碧桑帶走。

即使不回到慕碧桑身邊,也定然會找機會派人給慕碧桑遞個口信,讓慕碧桑放心心中的擔憂,而不是音訊全無的在外躲避追捕。

然而,世上沒有未蔔先知,也不曾有過後悔藥。

卻說無寒歸期過後三天,擔憂不已的慕碧桑垂眸思索許久,終於決定下山去尋師父。

他未曾出過遠門,而照顧他的仆人只在做膳食時出現,因而身旁無人的慕碧桑依照無寒遠行時所做那般,收拾了好些許衣衫、幹糧和必備的藥物後就踏著晨間的陽光,離開了這座他隱居了十多年的深山屋舍。

慕碧桑不識下山的路徑,但他並未露出焦急之色。

青年僧者研習佛法多年,早早便有了不為身外之物、意料之外之事所動容的剔透心境。

在他看來,萬事皆有緣分,初時即使不得其法,只要心誠,他終究能尋著下山之路。

與其心焦意亂,不若怡然自得,於自然中尋求破困之法。

無寒隱居之地偏僻荒蕪,山中並無修葺的路徑,大多數是陡峭的險路,且多已荒廢,雜草叢生,旁人見了這路怕是心生怯意,然而慕碧桑卻走得興致勃勃,連那聖潔的面容都染上了凡塵中的溫柔和歡喜。

慕碧桑不記得人,卻記得那些花花草草、禽鳥走獸,在他記憶中,他已經十多年未曾走過下山的路,而這十多年足以讓樹苗長成參天大樹,令猛獸從幼崽長成威武的狼王。

曾經無寒說過,慕碧桑自小便深得花草樹木、禽鳥走獸的喜愛,奇異的是,多年不見,那成了狼王的黑狼也仿佛記得慕碧桑一般在慕碧桑出現在山腰的時候如幼時那般扒住了慕碧桑的衣衫。

黑狼勾著慕碧桑的衣衫,在慕碧桑疑惑望去時,又擡起爪子,落在慕碧桑身前,隨後極有靈性的走兩步又轉頭看向慕碧桑。

“相逢便是緣,小施主,不知你可是有什麽想要告訴小僧的嗎?”

白色僧服黑金袈裟的青年僧者眉眼含著清淺的笑意,他看著黑狼,一手做單掌禮,一手自然下垂著,隱約露出的手腕纏著一串檀木佛珠,他僅僅是站在那兒便不禁令人想到聖潔的蓮,令人心中寧靜之感,淡去俗欲。

黑狼仿佛受到那股祥和寧靜的氣質吸引一般,返身蹭了蹭青年僧者的褲腿,尾巴卷著青年僧者的半截袈裟,小心翼翼拉著他目標明確的朝著西方跑去。

黑狼卷著慕碧桑袈裟的力道其實並不緊,但青年僧者卻並未掙脫,他不僅未曾對突然出現的黑狼露出戒備、厭惡,還相當友善,甚至可以說是縱容的順著黑狼的力道,悠然自得的行走著。

這一走,便走了許久,久到黑狼都漸漸放緩了速度,時不時轉頭望上慕碧桑一眼,仿佛正在擔憂慕碧桑的體力。

即使走了許久的險路,慕碧桑也並未露出不耐之色,他甚至彎腰伸手在撫了撫黑狼的後頸,神色溫柔。

“莫要擔心,小僧體力尚可。小施主繼續走吧。”

黑狼是真的極有靈性,它見著慕碧桑直起身,便仿佛聽懂一般加快了速度,朝著西方奔去。

隨著參天古樹逐漸消失,交錯有序的鄉間屋舍映入眼簾,慕碧桑微楞,他垂眸看向停在有著明顯行人痕跡的小道上的黑狼。

“小施主並非有事尋小僧,而是想要帶小僧下山是嗎?”

青年僧者眼底生出幾分感激和對黑狼生有靈性的讚嘆,他思索片刻,從懷中取出幾顆果子、一根紅繩和一塊刻著佛文的小木牌。

“非常感謝小施主為小僧帶路。這是一點謝禮不成敬意。”

青年僧者認真又嚴肅的道謝,道完謝後才柔和了眉眼,親昵的揉了揉黑狼的脖頸,黑狼舒服的蹭了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果子味道很好,是給小施主吃的。而那紅繩與木牌刻著小僧的法號。小施主帶著它就證明想施主是有人圈養的了,到時候就不會有人蓄意傷害小施主。”

慕碧桑很體貼,他並未如一些欲望重的人一般見著有靈性的聖靈便想要占為己有,反而給對方送上了一塊保護傘,以已身名譽,護著黑狼免受獵人獵殺。

慕碧桑為黑狼戴上小木牌,撫了撫黑狼,便與他道別了。

黑狼站在原地遠遠註視著慕碧桑遠去的背影,高聲嚎叫一聲仿佛在與慕碧桑告別。

聽著耳畔的狼嘯聲,慕碧桑朝著山下的村莊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雙姝:今天差點沒被逼瘋,從昨晚一直在改,一直被鎖,嗚嗚嗚,瘋了。在我暴躁到想要放棄幹脆不寫時,他過了……這、這……真是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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