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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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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凝視著淺予,而此時,寧央修長的指尖嘈嘈切切錯雜彈,他的修為雖不如淺予,可於心境上卻比淺予的造詣高深。

若說淺予的鈴聲是濃烈的愛恨情欲交織,那麽寧央的曲音便是單純的殺伐氣度,一來一往之間,兩人不分上下。

“給我上……”到了最後,淺予沒有耐心與兩人交鋒,直接讓她的下屬使用車輪戰,蘇舜卿與寧央不敵,兩人最後在接連十天的逃亡之中落入淺予手中。

……

蘇舜卿聽聞細碎的腳步聲,連忙睜眼,時下她的丹田被封住,難以運行靈氣,水牢陰寒濃重,她兩邊手腕全被玄鐵鎖鏈鎖住,大半個身子都被浸泡在水中,渾身衣物都貼在身上,微弱的冷風從細小的通風口處吹來,冷得她嬌軀顫了顫,不知寧央如何了。

“阿菀,”一聲細微的男聲從水牢外面傳來,隨即映入眼簾的是一面色蒼白,俊美非凡的青年,他的眉眼之間似含憂愁,眉似遠山,眸似薄霧,他一襲月白長衫,外罩厚重貂皮大氅,華貴又雍容。

他說話的速度很慢,間或伴隨咳嗽聲,他溫言細語的讓看管水牢的守衛打開牢門,再把鎖住蘇舜卿手腕的鎖鏈打開。

手腕處的鎖鏈甫一打開,她的身子便如一灘爛泥般,忍不住往下滑入冰冷的水中,是一雙蒼白卻有勁的大手拉住她,緊接把她攔腰抱起。

姬漣的懷抱很溫暖,這是蘇舜卿身處姬漣懷中的第一個想法,她氣息虛弱的睜開沈重的眼皮,一字一頓的說道:“哥,救救寧央,與我同行的還有玉衡劍宗的弟子,寧央。”

姬漣低眸斂目,輕飄飄的看了渾身濕透,面無血色的她一眼,輕聲說道:“阿菀竟也會擔心人了,還真是讓為兄意外,為兄以為像阿菀如此自私自利的女人,是沒有這份心思的。”說罷,他嘴角輕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來,這笑容危險,嗜血。

饒是體力不支的蘇舜卿聽到這話語,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穿越女葉倩占據姬菀身子的時候,到底犯下了何事,竟然會讓一貫妹控,疼愛姬菀的姬漣黑化了。

蘇舜卿欲哭無淚,比起一個黑化了的病嬌妹控兄長,她還是喜歡正常人一點。

她的任務啊,看來是不能順利完成了,弱小,無助,可憐……

“阿漣,本座實在不知阿漣為何要救下如此無情無義的女人,你忘了嗎?若不是她忘恩負義,虛榮自私,你便不會家破人亡,更不會淪落魔界。”百煉宮宮主,魔門現任魔尊冷流雲負著雙手,見姬漣懷抱一女緩步走出,面色不虞的說道。

如今魔界地處北漠,絕情谷與百煉宮分屬魔門兩大勢力。

姬漣神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冷流雲,一貫鐵面無私的魔尊大人便雙手做投降狀,連連賠罪道:“好,好,好,本座不管你們家務事。”

姬漣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安靜如雞縮在姬漣懷中的蘇舜卿默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暗自祈禱識海空間中的姬菀快點兒蘇醒,大佬,這份塑料兄妹情,在下難以承受!

只見她白眼一翻,幹脆利落的暈厥了過去,臨失去意識前,還聽聞冷流雲冷冷的罵道“沒用的蠢貨。”

某蠢貨暗自把這筆賬給記在了小本本上,默默發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蘇舜卿是被吵醒的,屋內溫暖如春,她睜開眼的一瞬間便暗自運功,發現丹田內還是無半分靈氣,無奈她只得停下這一愚蠢的行為,而屏風外傳來的話語聲卻越來越清楚,是姬漣和……

千嬌百媚,矯揉造作得仿佛要滴出水來,又婉轉如百靈鳥般的標志性女聲,一聽便知道來人到底誰。

“阿漣,你為何要把她救出來,你莫不是還不知道痛嗎?”淺予不滿的抱怨道,隨即是衣物的細碎摩擦聲,淺予嬌喘連連的細微聲音一點點傳來。

躺在床上裝死人的蘇舜卿腦補了一場春色無邊的大戲,一臉生無可戀的冷漠之色。

而後又是清晰的水聲、低喘交織,透過屏風,大抵可知屏風後的人在作何,只見兩人身影交纏,一人背靠圓桌,半仰修長脖頸,一人猶如松柏般站著,偶爾有規律的聳動。

姬漣波瀾不驚的聲音傳來,他慢條斯理的說:“淺予,你不覺得不管得太多了嗎?”說罷,腰身一挺,淺予低低的嬌哼聲傳來,伴隨哭腔。

被迫聽墻角,生無可戀的蘇舜卿一臉冷漠:……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二十七)

一不小心便熟睡過去,一夜無夢。

小軒窗外桃花三兩只,夜色正濃,暗香浮動。

當蘇舜卿再一次蘇醒時,已沒了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聲和不可描述的呻吟聲,替換的是渾厚的說話聲以及與姬漣慢條斯理微弱蒼白的回應聲,她忍不住想,姬漣業務可真繁忙,都不帶休息的,看來在魔門生存,必須要有一技壓身才行。

“聽說今日午時淺予那女人來尋你了?”冷流雲低沈渾厚的聲音率先質問道:“你的身子本就不大好,淺予那混賬東西,莫不是想掏空你的身子,你也是,跟著胡鬧。”

有水聲響起,姬漣給冷流雲倒了一杯熱茶,片刻後他毫不在意,平靜無波的聲音才淡淡的響起,只聽他說:“是啊,她來尋我了。”

冷流雲重重的放下手中的熱茶,熱茶在杯中蕩來蕩去,竟沒滴出半分,他冷哼一聲,面色陰沈,眸子陰鷙,似要吃人一般。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活著也是累人,不如早早去了,也是圖個爽快。”姬漣低低的笑了笑,笑意不入骨裏,眉眼陰郁冰冷。

冷流雲猛的起身,力度過大的拽起姬漣的衣領,即使是在屋內,姬漣穿著都比常人多一件外衫。冷流雲一把拽起姬漣的衣領,鷹眸凸出,厲聲喝道:“休得說這些昏話……”

姬漣不見驚恐之色,反而是眉眼彎彎的輕笑,他骨節分明,蒼白的手覆上冷流雲青筋突起的大手,一點點的想扳開他拽住自己衣領的大手。他的手很冰冷,與冷流雲的溫熱不同,甫一覆上,冷流雲便輕顫了下,可手下的力道卻不減半分。

冷流雲氣極反笑,他猛的推搡姬漣至屏風處,姬漣未曾反抗半分,連連後退,直至背後撞上屏風時肩膀處傳來的細微疼痛讓他蹙了蹙眉尖,衣玦處蹁躚間帶翻了一側擺放的花瓶,花瓶被無意碰撞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碎為四分五裂。

“姬漣,我冷流雲告訴你,我既可接納你入百煉宮,也可殺你,你懂得不?”

姬漣低眉斂目,蒼白的面上無一絲血色,他看了一眼那應聲而倒的纏梨枝花瓶,眸中閃過一抹可惜的神色,他輕輕的咳了幾聲,無奈的說道:“那花瓶是你在我生辰時送我的,現在沒了。”

冷流雲滿腔怒火都因他這輕描淡寫的話語而消散,他松開拽住他衣領的手,不快的甩了甩袖子,嘴硬道:“我不管,以後阿漣不許再見那女人,她修煉的是采陽補陰的路數,你怎麽就不知道疼惜自己呢……”

冷流雲恨鐵不成鋼的絮絮叨叨。

再一次被迫聽墻角的蘇舜卿無語望天花板,魔門大佬怎麽跟個老媽子一樣,管東管西,這魔界吃棗藥丸,看來是該更新一下,農奴翻身把歌唱,魔門該是換個主子啦!

“你這大動靜,把阿菀都給吵醒了。”姬漣眉目間神色平淡,似是聽習慣了冷流雲的嘮叨,冷流雲見他聽不入耳,氣得一拂袖,留下一句“本座不想見姬菀那蠢貨”,便急匆匆的甩袖走人,他修長的身影迅速的沈入了幽深的月色之中。

再一次躺槍的某蠢貨嘴角勾了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不玩點兒真刀實槍,你們還以為姬菀還是那個穿越女附身的廢物?!!

被迫聽墻角的蘇舜卿不是不想動,而是她被姬漣強制性的留在了床上,天知道為什麽親兄長對待親妹子還要用定身符咒啊,這根本不像是親生的啊!

蘇舜卿欲哭無淚,先前的霸氣想法全部煙消雲散,先前最重要的是想法子自救最重要,救贖姬漣出魔界這一支線任務,延後,延後。

天知道穿越女葉倩用姬菀的身子對姬漣做了什麽,從魔尊冷流雲的只言片語中得知,好似她用姬菀的身子犯下了滔天的罪過,她使得一個有底蘊的修真家族覆滅,而又害得姬漣他本人不得不墮入魔道,以求生存。

“阿菀,為兄知道你早醒了。”姬漣的手很冰涼,他扶起了蘇舜卿,蘇舜卿渾身動彈不得,但憑感覺,她感知到自己是衣不蔽體,何止是衣不蔽體,簡直是渾身無半分衣物遮攔。

姬漣冰涼骨節分明的大手扶她起來,從對面梳妝鏡臺上反射的昏黃銅鏡中瞧得半分旖旎無邊春色,大紅色鴛鴦戲水錦被從她不著一物的胸前落下,直是酥胸半露,如瀑的青絲遮擋半分香艷。

蘇舜卿默默決定此刻還是不說話比較好,處於弱勢群體,沒有人權,很是無奈。

姬漣挑了挑眉頭,他的大手掐在她纖細的蠻腰上,冰涼的手令人渾身一顫,卻又動彈不得半分,他薄唇一勾,露出一抹冷笑,他把腦袋放在她肩上,問道:“阿菀為何不語,莫不是對為兄有幾分愧疚?”

姬漣似是覺得自己這話語說得好笑,徑自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眼瞼邊都滲出些許生理淚水之時才止住這笑意,他見她面色冷淡,波瀾不驚,心頭的怒火不由得充滿胸腔,熊熊燃燒,越燃越烈。

他冰涼的指尖扳過她的腦袋,擡起她尖細的下巴後,瘋狂的吻便如狂風暴雨般席卷而來,像是失去水源的魚兒在瀕臨死亡的掙紮,又似滿腔怨恨無處可發只好通此抒懷一般,他的吻不似他外表流露而出的那般柔弱,而是猛烈、狂妄。

曾幾何時,修真界道門大名鼎鼎的神話人物姬漣,又讓多少修真女子為之瘋狂,讓修真世家的子弟為之嫉妒。

從神壇跌落泥地需要多久?

從道門人人艷羨的有為青年到人人嫌惡的入魔者……

姬漣結束這絕望的吻後,便解開了她的定身咒,得以動彈的蘇舜卿輕輕的呼了一口氣,兩片唇瓣如今是又酥麻又腫痛,還被咬破了她嘴上的一塊皮,疼得她倒抽一口氣。

俗話說得好,德國骨科是病,要治!

天知道穿越女葉倩是怎麽用姬菀的身子勾搭姬漣,連著親吻都表現出生無可戀的情緒,真可怕啊!

“舜卿,讓我與姬漣說上幾句話,實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如今的模樣,他大抵是恨死了我被奪舍的這十年間的‘我’了,也不知那女人是怎麽下得去嘴的。”處於識海空間的姬菀不知道什麽時候蘇醒了,她輕聲說道,語氣無奈。

蘇舜卿被姬菀的忽然出聲驚了驚,清官難斷家務事,既然姬菀都出聲了,那麽這事兒還是留給姬菀解決好了。

黑化的病嬌哥哥,真可怕啊!——蘇舜卿想道,眸子一闔,便遁入了姬菀肉身的識海空間。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二十八)

“阿漣,是我,我回來了。”姬菀擡眸望向姬漣的眼神覆雜,有憐憫,有疼惜,更多的是喜悅之情,只聽她平靜無波的說道:“十年未見,想不到你竟成了這副模樣兒。”她伸手,拂去他額角掉落的青絲。

姬漣聞言的一瞬間楞了楞,他一瞬都不瞬的凝視著姬菀,幽深的眸中閃過驚疑不定等覆雜的情緒,最後化為一聲低低的嘆息,緊接著他面紅耳赤的從床腳取來衣裳,手忙腳亂的蓋在了姬菀不著一物的身上。

姬菀從容不迫的穿上衣物,系肚兜的時候還讓姬漣幫忙,姬漣鬧了個大紅臉,目光游移的幫姬菀系好了肚兜,沒想到姬菀反而笑道:“我記得阿漣小時候最喜逗弄我,我們年歲相差不大,孩童時還光過身子一同洗浴,怎麽十年不見你就生分了。”姬菀說這話語的時候,正穿上了外套,系好了最後一根衣帶。

姬菀一貫把姬漣當做小輩來對待,即使她這個名義上的兄長對她表現得十分寵愛,可事實上姬菀平日裏看不爽的人可以自己動手,想要的寶物可以自己煉,人小性子老成,倒是沒讓她名義上的兄長太過操勞,平日裏兩人倒是關於道法上討論得比較多。

更別提姬菀早些年便從姬漣父母口中得知自己乃是被抱養回來的,不過這個秘密她也是無意得知,便是連姬漣她都沒告之過。

“菀菀,你……是你,你終於回來了。”姬漣激動得手足無措,他猛的抱住了姬菀,姬菀嬌軀微微僵硬,片刻後她才似反應過來一般,輕輕的拍了拍姬漣的瘦弱的後背。

“這十年間苦了阿漣了,”姬菀深呼吸一口氣,眼眶微紅,便是連看透生死的她都忍不住為相處多年的兄長心疼一番,以及覆滅了的姬氏家族。

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族,甫一回歸便蕩然無存,真叫人百感交集,往日疼愛她的父母隕落了,而老爺子也下落不明,便是今日尋到了姬漣,也難以東山再起,重塑姬氏家族往日繁榮鼎盛的狀態。

“菀菀,阿爹和阿娘都隕落了。”姬漣鼻音濃重的說道,眼眶微紅。

姬菀從姬漣的懷抱中起身,她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幫姬漣擦拭掉眼角的淚珠,“乖哈,你還有我這個妹子不是嗎?”說罷,她碰到了嘴角的傷口,輕輕的嘶了一口氣,面色怪異的看了姬漣一眼,擠眉弄眼的促狹道:“阿漣,沒想到你居然……喜歡……”

“才沒有,”姬漣白了姬菀一眼,口氣傲嬌,他別過臉去,不看向姬菀,只是耳尖微紅,抓住衣角的手忍不住收緊,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他盡量使自己用平和的語氣說道:“為兄自打發現菀菀你被奪舍,便恨不得弄死奪舍你之人,只是心中無比懼怕弄死她之後,你也回不來,這世上……”

“這世上,便再無菀菀了。”說到最後,姬漣的聲音輕飄飄的,似是嘆息,似是害怕。

姬菀隨意的躺在床上,右手撐著下頷,支起身子,聞言沈吟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唯餘一線生機。死生一事,我早已看淡,你又何必強求,何必縱容那人用我的身子亂來,皮相不過是外物,神魂俱在,何愁不能重塑肉身。”

識海空間的蘇舜卿默默的為大佬忽悠人的功力點讚,這麽簡單就搞定了姬漣?

大佬出馬,便知行不行,不愧是魔門大佬,風度和膽識非是常人所能及。

被訓話的姬漣低眉斂目,似是在沈思,沒有回話。

“阿漣,我不管你喜不喜歡她,但是膽敢害我姬家家破人亡便要有承受我雷霆報覆手段的心理準備,害吾者,吾必報之,謗吾者,吾必殺之。”姬菀瞇了瞇眼睛,屬於上古魔修的兇狠勁一一暴露,濃重的殺氣彌漫在寢殿內堂。

姬漣猛的擡頭,恰逢姬菀翻滾過來,腦袋正好枕在他的腿上,姬漣動作輕柔的幫她把四散的青絲給攏合好到耳後。

“手,伸出來,我把把脈。”

姬漣一驚,詫異的神色從面上一閃而逝,他不敢置信的脫口而出:“菀菀怎知為兄中了毒?”說話間,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手很瘦弱,幾乎都是骨架,青色的血管看得分明,修長的身子幾乎是骨瘦如柴。

姬菀溫熱的素手搭上姬漣冰涼的手腕,默默的吐出一句“你以為我是那蠢貨嗎,我又不瞎。”說罷,她優雅的翻了一個白眼。

識海空間中的蘇舜卿:應該是說穿越女葉倩,還好,還好,這回不是我躺槍。

姬漣:……

十年不見,菀菀一如往昔兇悍,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片刻後,姬菀才緩緩說道:“挺嚴重的,身子虧空得厲害,只得慢慢調養,用太歲溫養才行,你體內還有一蠱蟲,蠱蟲牽制這一味烈毒,哎,本座平生最恨蠱蟲了,可惜這蠱蟲用以心頭血餵養,反哺你心臟,難以輕易弄死。”一弄死,姬漣也活不成了。

姬漣露出一抹蒼白無力的幹笑,這蠱毒乃是冷流雲請了巫醫為他種下的蠱蟲,若不是有蠱蟲的牽制,一貫鐵血冷情的魔尊怎麽會輕易的相信他。

“待會兒我寫一偏方,你按照這偏方吃個一年半載,看看有沒有好轉,這毒厲害得緊,又烈又兇,下毒之人真是歹毒。”姬菀說罷,水眸之中閃過殺氣,殺她父母,害她祖父和兄長,此仇不得不報。

“是啊,”姬漣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腦海之中閃過自己墮魔的那夜,幾乎是半個血人了,不入魔便逃不出追殺,死亡和茍延殘喘,他選擇後者,他的菀菀,他的家族大仇都未報,怎麽可以死去,肩負血海深仇,不敢死,不能死。

“阿漣,你說這修真界是不是平靜得太久了,如今我姬菀回來了,便是攪它個血雨腥風又如何?”姬菀嘴角浮現一抹冰冷危險的笑容。

“哦?”姬漣眸中閃過玩味的神色,他不會忘記,姬家沒落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相信他是無辜,沒人相信不是他阿爹阿娘犯下的罪孽,憑一言便斷定他們姬家的生死,還不是瞅他祖父下落不明,欺負他們姬家沒落了,眼紅他們姬家昔年的強盛。

這修真界最是無情;修真路最是殘酷。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二十九)

百煉宮,角鬥場。

空氣中飄散著各種濃烈的氣息,刺鼻的汗水和燥熱的空氣混雜在一塊兒,甫一進入耳邊便充斥刺耳的吵雜聲,用人聲鼎沸,魚蛇混雜來形容百煉宮單獨開辟的角鬥場來說,不為過。

姬漣被眾婢子蜂擁而來,冷流雲給他挑選的侍婢個個都是風姿綽約,風情萬種,即便是放到修真界都是獨當一面的美人兒。

只見姬漣外罩雪白貂皮大氅,內裏是一件石青色廣陵襖子,腰掛香囊,腳踩銀靴,蒼白俊美的面容沒有半分血色,舉手投足間雍容華貴,格外吸引人目光。

在他的身後,有一人特立獨行,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只窺此人身姿修長,全身籠在黑色鬥篷中,內裏是緊身黑衣,便連面上都罩著黑色輕紗,渾身上下都透露神秘的氣息。

從姬漣一行人步入角鬥場時,原本人聲鼎沸的角鬥場霎時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閉口不言,熾熱的目光都朝姬漣一行人投去,探究又小心翼翼,生怕觸怒魔尊眼前的紅人。

姬漣輕輕的咳了咳,冷淡平靜的目光輕輕的掃視四周,被姬漣眼神掃到的人莫不虎軀一震,害怕的低下頭,生怕不小心觸怒了貴人。

姬漣見此,表情冷淡的走到角鬥場最前方屬於他們的位置坐下,即刻起,以姬漣一行人的附近為範圍,原本蜂擁的角鬥場猶如潮水退潮一般,減少了許多人,只有小部分人戰戰兢兢的坐在姬漣一行人的附近,觀看準備開始的比賽。

角鬥場挑選的比賽人員一般是百煉宮的階下囚,或者是犯下了重大罪孽者。而比賽規則簡單粗暴,需一次次比賽,勝者,活著;輸家,下場只有死亡。

在角鬥場上的人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日覆一日的比賽,贏著活下去。

千百年來,角鬥場從未有人能真正的走出去,唯一的常勝將軍鳳棲梧已在此戰鬥了一百餘年。

“比賽開始——”

地下牢籠被打開,先從黑暗中走入眾人眼中的是一個身高約莫二尺的大漢,他滿身肌肉,隨著他行走間,面上的橫肉一顫一顫,一頭火紅的長發雜亂無章的披在腦後,下身只簡簡單單的圍了一豹紋圍裙遮擋重點部位,裸露在外的上身傷痕累累,昭顯他過往的戰績。

“蒼宏——”

“蒼宏——”

“蒼宏——”

……

隨即,再入眾人眼簾的是一看似不起眼的灰衣青年,他身上的衣裳灰撲撲的,可當他擡起頭來的時候,卻讓人眼前一亮。即便是在魚蛇混雜的角鬥場,他的姿態亦如閑庭信步在繁花似錦中,他好似一幅山水畫,眉目淡然如墨,似春花燦爛般明媚,芝蘭玉樹般高潔,舉手投足間書生卷氣濃重。

“切——”

不少人都不屑的看著這不起眼書生模樣的小子,相對於蒼宏兇悍強壯的外表,這小子就像是一個弱小的小雞仔,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富家公子,對於蒼宏,根本沒有什麽威脅力,他們可是目睹蒼宏手撕過弱者的一幕,在魔界,最不值錢的便是這條賤命。

“比賽者,第二百五十屆季度冠軍,蒼宏——”

“和……玉衡劍宗的寧央……”

“比賽開始——”

臺上不少圍觀者都忍不住激動的吶喊起來,一時間角鬥場又恢覆了人聲鼎沸的狀態,只不過當姬漣平靜的目光掃視一圈後,這熱情明顯大幅度弱化了不少。

“菀菀,你在緊張?”姬漣斜睨身後之人。

而他身後站立著的人正是那全身都籠罩在黑色鬥篷中的人,那人不是他人,正是蘇舜卿,話說姬菀與姬漣商議大事後,便累得又遁入了識海空間休息,把身體的主控權再一次交給了蘇舜卿,她便提了來看寧央這要求。

姬漣告訴她,與她一同擄來的男子因惹怒百煉宮聖女淺予,被她扔入了角鬥場,這角鬥場的比賽最是殘酷血腥,雙方都被封住修為,只能運用簡單的蠻力拼搏,打鬥。

“沒,”她言簡意賅的小聲回道。

“小騙子,菀菀也學會對為兄玩表面一套了。”姬菀抿了抿嘴,把視線投入到場下的比賽中去。

蘇舜卿:……

我不說話還不是怕暴露,大佬我惹不起你我還不能避避風頭嗎?

場下自裁判說比賽開始的一瞬間便情形一變,只見一把劍自寧央體內顯形,寧央取出了他的本命佩劍,劍修的劍最是重要,劍如其人。

從他取劍的一瞬間起,他周身的氣質便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貴公子氣質,而是濃重的殺氣,渾厚又濃烈的殺氣,冷冽,嗜血。

他好似黑曜石般的眸底泛起冰冷的血光,而站在他對面蒼宏則是手握二板斧,他怒吼一聲,便猛的朝他沖來,他手中的二板斧被他舞得虎虎生威,他的身姿重若山丘,沖來的氣勢駭人。

看臺上的蘇舜卿心猛的提了起來,她十指握拳,雙眼一瞬都不瞬的盯著場下的比賽,此刻間她聽見了自己如鼓般雷鳴的心跳聲,“砰砰——”一下,又一下,猛烈的撞擊胸膛,她知道,她在緊張,她在害怕……

所有人都在緊張的尖叫,瘋狂的吶喊聲,尖叫聲,瞬間角鬥場又再一次人聲鼎沸,只因場下精彩絕倫的打鬥,蒼宏氣勢如虎,而寧央卻身姿輕盈,每一次沈重淩厲的斧頭快要劈中寧央時,卻又被他輕飄飄的一躲,擦肩而過,讓人好生遺憾。

“蒼宏,拿出你的實力來——”

“蒼宏,有沒有搞錯,這麽個弱雞玩意兒你都搞不定,老子可是買了你贏……”

“垃圾,廢物……”

頓時不少咒罵聲從看臺上傳來,場下的蒼宏聞言,低低的嘶吼一聲,好似被戲弄許久的猛虎終於發怒,他縱身一撲,寧央猝不防及被他的斧背砸中,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像遠方飛去,砰的一聲砸在了角鬥場的墻上,一條血痕隨著人影的跌落緩緩的留在墻上,冰冷又刺眼。

“蒼宏——”

“蒼宏——”

“蒼宏——”

場上押註買蒼宏贏的人不禁吶喊起來,唯獨一人目光如炬的凝視跌落在角鬥場角落的寧央,她深呼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緊張到極點的情緒緩和半分。

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他怎麽會有事呢?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三十)

“菀菀?”姬漣眉尖一蹙,毋庸置疑的下了結論:“你在緊張?”他瞇了瞇眼睛,眼中閃過冰冷的光芒,放置在膝蓋上的冰涼指尖一下又一下的輕輕地敲擊著,好似心裏做下了什麽決論。

“哦,”蘇舜卿語氣僵硬的回了一句,沒理會姬漣的表情,而是全神貫註的註視場下的一舉一動。

角鬥場中,蒼宏得意忘形的舉著手中的板斧,以勝利者的姿態在像眾人宣告他的勝利,忽然,角落處的寧央動了動,他吃力的動彈了下,卻猝不防及喉頭一甜,一口猩紅的血從嘴中“哇”的一聲噴湧而出。

他重重的喘息,這時候他忽然覺得眼皮好沈重,好似千鈞重那般,奈何身子卻又似輕盈的紙片,難以使得出半分氣力。

難不成今日兒便要交待在這裏了?寧央忍不住想道:阿菀還等我去救她呢?

一個魁梧高大的影子靠近了他,冰冷刺眼的寒芒映在沈重的眼皮上。

有這麽一瞬間寧央心中浮出了放棄的念頭,又思及阿菀的處境,只得撐起一口氣,做出最後的絕地反擊。

“休得要我再為你傷心,你死了我一滴淚都不會掉。”蘇舜卿咬了咬牙,幹枯的唇瓣動了動,恨恨的呢喃道。

只見蒼宏揮動手中板斧,欲將手下敗將斬下於斧下,除之而後快,而場上的氣氛也已達到了最激動人心的轟動時刻,所有人都在為蒼宏歡呼和吶喊,為自己押對賭註而激動。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輕輕的動了動,只是眨眼間,那人便身姿輕盈的翻滾而起,手中染血利劍快而狠的朝蒼宏刺去,蒼宏吃了一驚,躲閃的速度很快,但他雖快朝著他刺來的利劍更快,利劍閃爍寒芒,貫徹他脖頸的時候,劍身發出一聲清鳴,一天青色青鶴從劍中緩緩飛出,鶴鳴蒼穹。

再回首,蒼宏已身處異處。

看場上的吃瓜群眾們都驚呆了!

他們還保持著呼喊“蒼宏威武”的口型,而場下的真實情況分明述說他們看中的選手已身處異處,死了!

“奶奶個熊,老子壓了全部身家買蒼宏贏,晦氣,晦氣,蒼宏你這個廢物,連個小白臉都打不贏,活該死了……”

“出乎意料啊……”

“不敢置信,蒼宏居然敗了,原本以為會毫無懸念的……”

……

此等唏噓嘆氣和罵罵咧咧的聲音在角鬥場內此起彼伏的來回交替。

蘇舜卿輕輕的呼出了一口氣,剛剛那一瞬間,她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這時松了一口氣後,才發現自己的掌心是一片溽濕,滿是冷汗的手心,一陣冷風襲來,她忍不住顫了下。

“冷?”姬漣伸出手,摸了摸她冰涼的手背,關心道:“怎麽這麽冷……”話還未得說完,一個猶如百靈鳥般清脆動人的聲音忽的從角鬥場的入口處傳來。

“魔尊駕到——”高呼了三遍,清脆動人的女聲傳遍角鬥場,回音不絕於耳。

一時間,角鬥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低眉斂目的候在一側,給魔尊一行人開辟出了一條道路。

冷流雲龍行虎步,虎虎生風的行至姬漣等人身前,他目光如炬的凝視姬漣覆在蘇舜卿手背上的大手,不快的咳了咳,冰冷的面容在這一瞬間顯得有些猙獰駭人。

“阿漣怎麽有閑情來這角鬥場?”冷流雲一貫知道姬漣不喜魚龍混雜之處,故聽聞他來角鬥場,心下吃驚的同時便也抽空跑了過來。

姬漣嘴角上揚,扯出了一抹輕笑,笑不入骨,似笑非笑,他神色怪異的看了冷流雲一眼,這才在冷流雲冰冷的目光下把手緩緩的收回來,他漫不經心的反問道:“你這莫不是在質問我?”

說話間,他從容的往後偎了偎,與禮儀十足的其餘魔修不同,他甚至都沒有起身行禮的打算,可算稱得上是膽大妄為,在場的不少魔修都為他的行為倒抽一口冷氣,誰人不知魔尊冷流雲最厭惡沒大沒小,不循規蹈矩者。

冷流雲心下不痛快,他冰冷的鷹眸朝著姬漣身後之人探去,一陣怪異的冷風襲來,正好卷下鬥篷人的帽兜,帽兜下青絲如瀑,雖看不甚清楚樣貌,可那一雙清澈晶瑩的眸子,一看便知是何人。

冷流雲瞇了瞇眼睛鷹眸,眸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冷光,他面露嫌惡之色,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蠢女人,本座便知是你蠱惑了阿漣……”說著,他朝蘇舜卿襲去的動作十分迅速,眾人都未曾瞧見他是如何出手的,蘇舜卿便如斷線的風箏,忽的一下撞上了角鬥場的護欄。

一陣金光大作,蓬勃的靈氣流溢在空氣之中,蘇舜卿扯下面紗,目露不敢置信的神色,她“哇”的一下吐出一口猩紅的濁血,心下驚慌失措。

他怎麽敢,冷流雲他怎麽敢……怎麽敢廢了她的金丹!

如此一來,她便是廢人一個了,比起裂痕累累的金丹,碎丹這一事實更讓她難以接受,這麽一來簡直是扼殺了一個修真者的半條性命,堪比廢掉靈根。

角鬥場下還未被驅趕回牢籠的寧央見此一幕,目呲欲裂,他握劍的手緊了緊,不甘心的呢喃了一句“阿菀……”餘下的尾音還未得脫口而出,便被驅趕回陰暗的牢籠。

他不舍的回眸看了看角鬥場上邊的情景,心下暗自發誓,他一定會幫阿菀掌權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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