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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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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聲音淡淡的在她的識海之中響起,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

修真之道亦有雙休,雙休自當契合陰陽五行,為此不少妖魔之道喜愛采陽補陰亦或采陰補陽之道,這雖是增進修為的一途,可被采補之人體內會日益空虛,直至死亡。

蘇舜卿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修真為何,當為長生,為站在至高的巔峰,笑傲群雄。

若是心軟誰人都救下,她豈不是要去收破爛了?

修真修的自是無情道,斬斷七情六欲,成無上長生大道,若是修真界人人都擁有一副軟心腸,怎會發生無數殺人奪寶事件,君不見事實才是最為殘酷。

修真之人最不看重的便是情之一字,為感情上最是淡漠。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十三)

“小輩們無意冒犯前輩,”當前,半步築基修士一臉忌憚之色的說道:“這柳家小娘子是我家大人需要之人,求前輩看在李家的面子上,高擡貴手。”

其餘的煉氣期渣渣們全都被蘇舜卿的金丹期修士的威壓給嚇得兩股戰戰,有甚者趴伏在地,顫抖個不停。

蘇舜卿沒說一句話,只是看了一眼一直抱住自己大腿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柳家小娘子,又冷臉看了一眼那半步築基的修士。

她本就不欲多管閑事,當下便用衣袖拂開那柳家小娘子,準備揚長而去。

她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救人,自己不死都好了。

這一天可真是有趣的一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還未得擡腳離去,平地突起一陣陰冷妖風,頓時天色陰暗,形成一種遮天蔽日之勢,四周原本圍觀看戲的路人都立馬做鳥獸離去,趕緊跑,打架最容易傷及無辜!

姬菀在她的識海之中發出一聲冷笑,她冷笑道:“班門弄斧,上不了臺面。”

蘇舜卿瞇了瞇眼睛,不欲反抗,她倒是要看看這幕後之人是誰,膽敢在姬菀面前班門弄斧,這魔修是不要命了?

來者不是道修,正是魔門修士。

蘇舜卿沒做反抗,她連同柳家小娘子一起被擄走了。

待她再一次睜眼之時,二人正處於一庭院之中,這庭院當真是豪華氣派,處處的奢華的擺設無一不彰顯這庭院主人的闊氣。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好似冰冷的蛇爬上你的皮膚那般,冰冷得令你毛骨悚然。

蘇舜卿不喜的皺了皺眉頭,這感覺真讓人難受。

片刻之後,一老道從遠處踱步而來,他看似步履緩慢,道袍紋絲不動,卻不過須臾之間便來到了蘇舜卿、柳家娘子以及半步築基修士,三人身前的十步遠開外。

老道年過半百,面目威嚴,看似高人模樣,卻呈龍鐘老態,發絲綰得一絲不茍,一玉簪束起,灰色道袍加身,下巴輕仰,隱隱中透露出威嚴。

蘇舜卿挑眉不語,目光掠向那老道,這目光可不算上友好,她唇畔浮現一抹似笑非笑。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強大威壓在富麗堂皇的庭院之中漸漸蔓延開來,蘇舜卿和老道兩人嘴角都擒著一抹冷笑,冰冷冷的互相試探對方的深淺。

這麽一來,倒是可憐了那不過練氣期的柳家小娘子柳葉以及那半步築基的修士。

這兩人一個不過是煉氣九層,一個不過是半步築基,哪裏曾受得住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威壓,當即,柳葉嘴角有一抹猩紅的鮮血緩緩的從嘴角流下,她目光閃爍,恐懼和緊張之情洩露無疑。而那半步築基修士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兒去,如離開水瀕臨死亡的魚兒那般,他五臟六腑被那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強大威壓弄得氣血翻滾。

“先下手為強,後出手遭殃,殺了他。”姬菀冷冷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她建議道,屬於魔修的果斷殺伐在這一瞬間顯露無疑。

蘇舜卿聞言,瞇了瞇眼,眸中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儲物戒指之中召出武器,是一柄似圓月般的彎刀,彎刀約莫五寸長短,上面覆蓋著古樸的花紋,刀柄處墜著一串鈴鐺,舞動起來鈴鐺伴隨著動作而發出清越之聲。

輕輕的哼了一聲,輕盈的步伐飄然而至老道身後,這老道乃是半步元嬰的金丹大圓滿期的修為,若是他再用柳家小娘子柳葉當做爐鼎修煉那麽一年半載便可突破,徹底結嬰,成為元嬰老怪,可惜碰上了蘇舜卿這尊煞神。

老道名喚李成,道號為玄成子,是附近修真門派陰陽宗的金丹長老,陰陽宗附屬碧霄宮。

是則以,姬菀暗中給她解釋了一番後,她便不怕與這玄成子結下什麽梁子,反正也不差那一點兒仇人了,再多幾個又何妨。

修真界的一貫做法是,截殺某門派的一重要人物便會得罪那門派,故此,通常殺了門派外出歷練的小崽便會得罪他們身後的老怪物,一般人都不會犯傻幹這種事情。

不過蘇舜卿屬於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的那類人,光腳的還怕穿鞋的?

她如今不隸屬哪個門派,且已得罪了東山最大的勢力碧霄宮,再得罪個三流修真門派陰陽宗又有何懼?

彎刀上墜著的鈴鐺發出清越之聲,鈴聲不大,卻似乎每一下都敲擊在人心上,讓人心神恍惚,玄成子眼下便有片刻的恍惚,若不是他的修為比蘇舜卿高,怕是在他片刻心神恍惚之間,便將被她斬殺於刀下,成為彎刀亡魂。

饒是如此,猝不防及的鬼魅身影飄然而至玄成子身後,讓他的一臂亦被她斬於刀下,濃重的血腥之味彌漫開來。

這不是一場正常的較量,而是生與死的搏鬥,稍有不慎,便魂歸冥府。

故此,自然是先下手為強。

濃重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之中,柳家小娘子是個沒殺過人的小修士,當即發出一聲短暫而急促的尖叫,下一秒她急急忙忙的捂住嘴。

而效忠玄成子的半步築基修士則是連忙連滾帶爬的想悄然離開,可是,蘇舜卿心中的殺意被激發,哪會這麽容易的放任此人的離去。

只見她眼也不眨,也未曾回視,便倏忽一下,把彎刀回擲,只聽“噗呲”的一聲,是利刃刺入肉體的聲音,頓時血花四濺,那半步築基者便成為她的刀下亡魂,他雙眼猛的凸出,似不敢置信他自己這麽容易便死了,他驚愕的低下頭,見一柄彎刀橫貫心臟而出,猩紅的鮮血順著刀尖湧出。

“老祖……救我……”他的頭扭到一半,話還未說完,便已斷氣,因著蘇舜卿忽然召回了彎刀,那彎刀猛的從半步築基修士的體內破體而出,而那半步築基的修士則身體被一分為二,死無全屍。

蘇舜卿從不是聖母白蓮花,她曾經當了多年的道門大師兄,亦然不是心腸柔軟之人,她常秉承,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我犯我自當斬草除根的原則。

若不是那半步築基修士先一步攔住了她,想要碰瓷,他也不會有今日之災,而且,誰知那半步築基的修士逃出去之後,會不會搬回救兵,他的出逃給她帶來的會不會是無盡的追殺。

總而言之,今日在這兒的人,她一個都不會留下活口。

存於識海之中的姬菀同樣很滿意蘇舜卿的做法,她只信任死人,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消息。

千把萬年的魔修,硬心腸不是說說而已。

而作為宿主,身負任務的蘇舜卿亦然有自己所要完成的任務,有自己的原則,這不善的刺頭茬兒,她只會送給他們一個字——“死”!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十四)

玄成子瞳孔一縮,他連忙給自己服下止血的丹藥,原先的氣定神閑已然變成了氣急敗壞,他不知道柳城這小小才城鎮竟然還有這麽一個厲害的角色。

不——不——

如果有這麽厲害的角色底下人不可能不報上來,除非……

玄成子忍不住給自己開了腦洞,“道友敢不敢報上名來?”玄成子目呲欲裂的瞪著蘇舜卿,似恨不得生啖其肉,口吻卻又偏生裝得客氣,見她冷著臉,又先自我介紹:“在下玄成子,之前多有得罪。”

難不成眼前這老道還想求饒活命?

是愚蠢呢,抑或是單純?

呵呵,大抵是想轉移註意力吧。

“姬菀,”蘇舜卿笑得溫柔,既然人家都自報家門,她也沒必要要對著一個將死之人遮遮掩掩,金丹初期對上半步元嬰,若是新出茅廬的小奶娃定然沒什麽把握越級斬殺,可是對於曾經是一名渡劫期大能的道門大師兄來說,不過是多花費半分心神,何況,還有姬菀這一招殺手鐧。

姬菀?

玄成子腦海中閃過姬菀的各種傳聞,這位東山碧霄宮的前首席弟子可是近些日子攪起風雨的大人物。

傳說,碧霄宮首席弟子姬菀年芳二八便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傳說,修真界第一大派的玉衡劍派的太上長老是姬菀的祖父。

傳說,碧霄宮首席大弟子姬菀的父母乃是化神巔峰的大能。

傳說,碧霄宮首席大弟子姬菀的兄長姬漣乃是元嬰修士,未來雙修對象是無極宗掌門獨子……

這是過去的傳聞,而如今,姬菀,東山第一勢力碧霄宮通緝榜單上的通緝者,殺之可獲一萬下品靈石,生擒之,可獲上等靈器一件。

上等靈器,有價無市,玄成子心下更是決定了擊殺此人的決心,這手臂之仇,不能不報。

當然,如果方便,生擒是最好的,但是玄成子心下覺得不殺此人他內心總會不舒坦,斷臂之仇不能不報,這上等靈器哪兒沒有,還是先放在一邊好了。

“呵,”玄成子發出一聲冷笑,他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叛出碧霄宮的叛徒姬菀。”言語之中頗有不屑之意。

“對啊,”蘇舜卿歪了歪頭,笑得一臉溫柔,這平平無奇的幻化容顏都要因為她的笑而顯得有幾分灑脫之意,她笑道:“哪怕是叛出碧霄宮的叛徒也能乖乖的收拾你,今日兒你這老道別想走。”說罷,殺氣四溢,淩厲強大的威壓猛增,令人難以喘氣。

越級殺人之事,她幹得多了。

“呵,”玄成子又發出一聲急促不屑的冷笑,“你以為就你這金丹初期的修為也想越級殺人,笑話。”說罷,不知召出什麽法寶,頓時一陣狂風忽作。

陰風陣陣,頓時遮天蔽日,黑雲壓頂。

蘇舜卿瞇了瞇眼睛,唇角的冷笑漸漸擴大,她暗自非議,這老頭子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斷臂是誰砍下來的,心未免太大了吧?

她目露玩味之色的看著玄成子口念秘術,一面巴掌大的幡旗在他眼前以高速運轉著旋轉,一邊旋轉著一邊漸漸放大,幡面被厚重的血霧和魔氣所籠罩。

血紅色中,煙霧翻滾著,如同沸騰那般,不時有鬼哭狼嚎之聲傳來。

幡面全黑,一面勾勒著血色骷髏,一面為血色的“魔”字,而玄成子則呈現為入魔的瘋癲狀態,斑白的青絲散亂披肩,雙眸由清醒轉為可怖的血紅色,瞳孔中倒映著血色骷髏,看起來詭異到了極點。

“萬魔幡啊,”識海之中的姬菀嘆了一口氣,語氣頗有些熟稔。

萬魔幡,傳說為上古之時某位魔尊用萬魔神魂祭幡煉制而成。

傳說,幡成之時天地為之變色,天道為了壓制萬魔幡而降下七七四十九天玄雷,地府傳來鬼哭狼嚎;傳說,萬魔幡可召喚幡中怨氣濃重的萬魔;傳說,萬魔幡在神魔一戰中遺失,下落不明……

沸騰的濃霧漸漸蔓延,轉為血霧,轉瞬之間便蔓延到整個庭院,把庭院圍得密不透風,恐怖的力量從萬魔幡中溢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而幡中的恐怖之聲從竊竊私語那般大小而轉為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讓人一陣毛骨悚然。

在一側挑起此戰的當事人柳家小娘子柳葉,她害怕的縮了縮嬌軀,不由得蘇舜卿那兒靠去,卻被蘇舜卿涼涼的一句話給阻止了。

她說:“這萬魔幡是沖著我來的,你越靠近我危險越大。”

柳葉聞言,嬌軀一僵,她擡眸楚楚可憐的掠了一眼蘇舜卿,可惜血霧漸濃,蘇舜卿並沒有接收到美人動情一瞥,何況她對紅顏禍水可不會起什麽不該有的念頭。

柳葉並沒有因蘇舜卿口吻冷淡的叫她遠離她的語氣而獨自逃命,且不說她那不夠看的修為能在萬魔幡召喚出的萬魔手底下呆多久,光是這麻煩是柳葉自己惹給人家的這一點便讓她過意不去,她想,她便是死也定要與恩人待在一塊兒。

莫名成為柳葉恩人的蘇舜卿並不知道這小娘子的想法。

她萬萬沒想到,這柳家小娘子倒是個不怕死的,沒想到經過她的“好心提醒”,她竟然不遠離反而靠上來,不過……她的唇畔露出一抹涼薄的淺笑,若是這柳家小娘子真的一點兒感恩之心都沒有,那麽她也不必保她一命。

反正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沒有救人的能力,她也不會逞能,英雄救美什麽的,她可沒這麽好心腸。

不過,蘇舜卿同樣使了點小心眼,若是那柳家小娘子真的乖乖聽話遠離她的話,莫說片刻,便是一息都不到便會為那萬魔幡的幡下亡魂。

萬魔幡散發出的低壓惹得人心慌,天際是黑雲壓頂,腳邊是血霧弄弄,殺機重重。

柳葉靠在蘇舜卿身側,似想與著她並肩作戰。

蘇舜卿這時已經撤下了易容,恢覆為原本容貌,柳葉起初見了心下是大驚,想不到恩人竟是一位擁有閉月羞花之貌的女仙,與她的蒲柳之姿相比,恩人的容顏當真是艷麗無雙,不過當前危機重重,她只得按捺下心中的波動,專心對敵。

“哈哈哈……未曾想到,東山修真第一人姬菀竟生得如此貌美。”玄成子眸中閃過一抹貪欲之色,但轉瞬便被猙獰的可怖神色給遮掩了,他語氣兇狠的嚷道:“可惜可惜,今日一代仙嬌便要葬身於此了,老、夫、要、你、的、命!”

說到最後,竟是咬牙切齒,似恨不得喝其血啖其肉。

蘇舜卿聞言,涼涼一笑,她巧笑倩兮,反問道:“是嗎?”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十五)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有沒有這本事。”蘇舜卿這霸氣的話語一出,便讓她身側的柳葉側目,柳葉出身並不高貴,但家中關於修仙一類的書籍是一概俱全,若是她沒聽錯的話,“本座,”這一自稱大多數是魔修的自稱,大多數正派大能都自呼其他。

玄成子眉心重重的一跳,蘇舜卿自稱“本座”讓他腦海有什麽重要的念頭一閃而逝,這念頭閃得極快,難以抓住,他又已被憤怒蒙蔽了雙眼,並未曾多想。

此時,一陣滲人的陰笑從地面漸漸傳上來,一雙雙仿佛從地獄而來的斷手從血霧中伸出,顫巍巍,一雙、兩雙,直至數不清……

柳葉好歹是個女子,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高昂的尖叫。

“閉嘴,”蘇舜卿雖然心中有準備,但是臉色在看到這些可怖場面的一瞬間還是變了變。

“莫怕,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識海之中傳來姬菀的冷冷淡淡的溫和之聲,這聲音擁有莫名的安慰和威懾的力度,她的安慰之語令蘇舜卿想起了陵游,她不能因此屈服,若不然被陵游這廝知道了,定然又要暗地裏笑話她一番了,天知道聯盟配備的智能系統怎麽會有一些慣出來的小壞毛病!

眼前的可怖景象不過是萬魔幡迷惑人心的幻象罷了,不過這幻象乃是實生虛,虛生實,真真假假讓人分不清。

蘇舜卿緊了緊手中的彎刀,預計一擊必中手握萬魔幡的玄成子李成,但一陣樂聲忽然從遠處飄來,初聞時來人似在一丈之外,但在轉瞬之間,人影已映入眼簾。

蘇舜卿瞳孔一縮,是他,玉衡劍宗的劍修寧央。

她決定讓玄成子再活幾息,反正這種人渣再活一分鐘和再活一小時,區別也不大,反正最後都是要死的。

禦音殺人,是樂修的獨門殺人技法,是玄門近些年來熱火朝天的一門殺人藝技。

琴音所到之處,使得血霧中的血手發出一陣陣可怖的尖叫,血手瞬間被斬化為血霧,但生而滅,滅而生,輪回無盡頭,這才是萬魔幡的可怖之處,便如春風吹不盡,野火吹又生,一息之間又有許多鮮血淋漓的血手從血霧之中緩緩伸出。

“先生,又見面了。”寧央高冠博帶,一襲藍衣風華無限,他站在高處笑著說道,他手下動作不停,修長的指尖靈活的一下又一下的撥動著手下的七弦琴。

而後,轉瞬之間,他已到了蘇舜卿的身前,他望向她,淺棕色的眸中閃過一抹驚艷,這才抱拳恭敬道:“見過姬菀姬仙子,在下玉衡劍宗縹緲峰首席弟子寧央。”

“是這小娃娃啊,”在識海中感知到一切的姬菀不由得感嘆道:“十年不見,莫不想這小娃娃的修為已讓人刮目相看。”

蘇舜卿聽聞姬菀一言後,楞了楞,神色怪異的看了寧央一眼,不知道自己是要笑亦或是冷著一張俏臉來對待寧央,只能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勁敵當前,莫要分神。”

這話一出,寧央果然不再深究她的身份以及為何會出現在這兒的事,專心對敵起來。若說禦樂殺人是寧央閑情來時研究出的“風花雪月”,那麽當劍修真正拔劍的時候,事態是真的嚴重了。

琴中藏劍,曲音濃時,曲風攢滿,便是切劍殺人之時。

蘇舜卿分了一下心神掠了一眼寧央藏在七弦琴中的利刃,只見劍出鞘時發出一聲鏗鏘的劍鳴,劍身澄亮。

劍身輕微顫動,似是激動,而後殺氣蔓延。

劍修是玄門之中最恐怖的移動大殺器,在修真界惹妖魔鬼怪都莫要惹劍修,劍修發起火來,後果不敢想象,這事兒處於識海之中的姬菀深有體會,過程太過於慘重,便略過即可。

玄成子見蘇舜卿那邊又來一幫手,當下心一慌,但慌歸慌,總歸不能退縮,且不說這時已不能退縮,事已至此,不是敵死便是我亡。

玄成子只得又將自己壓箱的寶貝掏出來,是一面花紋繁覆,似女子梳妝鏡那般大小的鏡子,

識海之中的姬菀語調驚訝的喚出此寶物的美稱——“修羅鏡”。

修羅鏡,鏡如其名,可喚出如同修羅般的惡鬼。

上古時為某位魔尊於閑暇之時煉制而出的法寶,傳聞,這一法寶是這一位魔尊從某位道門大能手中奪取而來的玄門寶物,本是克制邪魔歪道,可是未曾想到這法寶被這一位魔尊強取豪奪之後反而煉制為至陰至邪之物,千百年來不知道多少玄門道友遭此物毒害。

修羅鏡搭配上萬魔幡,當真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把其中的陰邪發揮得淋漓盡致。

只見玄成子口念密語,伴隨著密語,修羅鏡以順時針高速旋轉,之後飛騰半空中,猛的金光大作,恍若勘破雲霧那般,讓人心境豁然開朗。

“莫要被它晃了心神,”識海之中的姬菀語調嚴肅的提醒道。

蘇舜卿提了心神,心下暗自心驚,她口吻同樣嚴肅把寧央從著心神恍惚之中拉回來,而一旁修為低下的柳葉已經陷入了魔障,她掠了一眼,蹙了蹙眉,沒空閑喚醒她,便就此作罷,待得解決玄成子之後再作打算。

這修羅鏡和萬魔幡乃是因人而制,敵越強,它越強。

“這是何陰邪之物,”怎的如此滲人。後半句寧央為了顧及面子,沒好意思說出,他修長白皙的指尖輕輕的一撥七弦琴,瞬間七弦琴樂音攜帶晶瑩蓬勃靈力的光輝漸漸擴大,隨著音域的擴大,靈力所攜帶的能量漸漸縮弱。

“幡乃是萬魔幡,鏡為修羅鏡。”蘇舜卿淡定自如的解釋道,臉面總不能丟。

說時遲那時快,有著修羅鏡的配合,萬魔幡散發的陰邪之氣越來越重,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當修羅鏡的金光普照到萬魔幡上之時,地面折射出一團魔氣重重的黑影,轉瞬之間,黑影幻化成人影模樣。

蘇舜卿大拇指與中指摩擦著綴在彎刀上方的鈴鐺,心中猶豫不決,然而變化就在那一瞬之間。她一側的寧央正在禦音揮劍斬斷朝著他們飛奔而來的惡鬼,那幻化惡鬼形態的正是來自萬魔幡的魔氣。

只見寧央輕喝一聲,一曲高山流水從他修長的指尖下緩緩流瀉而出,他淺棕色的眸中精光大盛,一瞬間,他的影子幻化為三四個,場面頓時壯觀起來,三四個寧央的影子同時指尖傾瀉曲音,彈奏起一曲高山流水,這一人彈奏的音域在小範圍,而四個寧央同時彈奏一首曲子時,樂音所提攜的力量宛若千軍萬馬般襲來,讓人不得不刮目相看他這禦音殺人的本領。

蓬勃的靈力所攜帶的力量仿佛如潮水般襲來,敵方魔氣肆意,而他的樂音同樣不逞多樣!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十六)

黑雲壓頂,漫天黑霧籠罩庭院,一曲高山流水的樂音不絕於耳,與鬼哭狼嚎之聲形成鮮明的對比。

蘇舜卿與寧央、柳葉三人仿佛是這庭院中散發著香氣的小甜點,惡鬼眼中的貪婪之光越來越盛,千千萬萬數不盡的惡鬼朝著他們飛奔而來,似要把他們吞入腹中。

“這樣不是辦法,治標不治本。”寧央靈力大量透支,他的身子輕晃了一下,雖說劍修在玄門乃是一項BUG的存在,可是敵眾我寡,饒是再強大的修士也難以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上勝出,更不用說蘇舜卿一直在一旁沒有動手。

玄成子見放出修羅鏡,讓萬魔幡和修羅鏡珠聯璧合,打得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便以為勝利在望,忍不住在一旁嘲諷道:“無知小兒,老夫勸你們還是乖乖束手就擒得好,說不定我一個高興還能留給你們一個全屍。”他芝麻綠豆的眼中散發出貪婪的光芒,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蘇舜卿,桀桀怪笑從他嘴中溢出,為這一刻又添了一份可怖的氣息。

不須片刻,萬魔幡和修羅鏡溢出的黑影幻化而成的人影漸漸凝成一人形的模樣兒。

“不妙,”姬菀忽然道:“可以把肉身的操控權給本座一下嗎?”她這話語雖是詢問,可其中的肯定卻讓人難以拒絕。

蘇舜卿同意了,她闔了眼,把這具肉身的主控權給讓了出來,須臾,她的神魂便進入了這具肉身所屬的識海空間,入眼的意識察覺的是白茫茫的一片玄妙境地,而肉身被姬菀給操控住,她的魂魄受損,故此一旦她操控這具肉身,這具身子的面色不由得蒼白了幾分,有猩紅的血從她的嘴角緩緩流下,她不甚在意,輕輕的擦拭掉嘴角的鮮血。

“待會無論是發生何事都莫要喚我,可否?”姬菀聲調毫無起伏的對一側的寧央說道。

寧央側目,見姬菀面目平靜的鎮定模樣,下意識的嗯了一聲,待得發現自己應承之後,略有點懊悔的瞥了她一眼,但是勁敵當前,又不能細問,只能暫時作罷。

不知道為何,這般鎮定的姬菀,給了寧央從未有過的信任。

是的,寧央信任姬菀,盡管兩人只在當年見過一面,且如今姬菀似乎已忘當年自己的順手而為的行為,但俗話說得好,有因才有果,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因果這玩意,循環不斷,生生不息。

只見原本是人影的魔氣陡然幻化為一人,待得修羅鏡金光普照而下,魔氣散去,一人從血霧中緩緩踱步而出,他的步伐是那般從容,他的姿態是那般高華。

他與著這環境格格不入,他的存在是那般高潔,便如那亭亭玉立的白蓮那般。

“師尊……”姬菀瞳孔一縮,忍不住呢喃道。

一襲月白華裳錦袍,外裹純白貂裘大氅,及腰長發如雪,膚若中秋之月,皎潔無華;色如春曉之花,冷艷非凡;眉如墨畫,一筆勾成那般,斜飛入鬢,偏生氣質冷然,若天山雪蓮那般高潔華貴;面如桃瓣,目若秋波,眉目之間似覆著冰雪,星眸似雪水,空靈又深沈;唇若施脂,似含情,偏生又冷硬如刀鋒。

他手執羊脂玉笛,指修長,又似玉石般通透。

他渾身上下無一不流露出一濃濃的誘惑性,雖似彼岸曼陀沙華般妖嬈,卻更似天山雪蓮般高潔讓人不敢侵犯,誘惑與高潔,兩種矛盾的風情,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阿菀……”似一聲低低的嘆息,更似一聲輾轉反側間,唇齒相撞許久才溢出的一聲呢喃。

這一聲輕喚,仿佛隔著幾萬年的時光,饒是識海之中的蘇舜卿都忍不住動容幾分,更別提當事人姬菀了,她瞬間便紅了雙眼,水眸霎時含淚,淚盈滿睫,悄聲無息滑落面頰,如石入水潭,蕩起絲絲漣漪。

姬菀的師尊,世人尊稱褚錦魔尊。

姬菀記得,她當年還未曾隕落的時候,師尊依舊安好,後來修煉時被人暗算出了差錯,不知是師尊救了她亦或是……她因緣巧合沈睡了多年,再一次醒來便成了幾萬年後修真世家,姬家的初生小女兒,姬家老祖給她取名為阿菀。

姬菀帶著上一世的記憶重生,又因閉關走火入魔而被穿越女奪舍,喪失十年的記憶。

對於上一世,她滿腹疑問,但師尊仙蹤未蔔,她只有修覆神魂的創傷,變強,而後飛升上古開辟的仙界,回到仙界的盡頭,與之銜接的魔界,她才能尋找到自己隕落之後的一切秘密。

可能,還有一人可以助她一臂之力,蘇舜卿,她說她亦然要完成尋找師尊的任務,姑且信任他人一回。

一切都是未知的迷,只有重新站在最巔峰,才能撥雲見月。

眼下,姬菀縱然有千言萬語,最終只能化為一聲“師尊”。

褚錦唇角微勾,輕笑。

這一笑,仿若百花初開般艷麗,又似春風拂面柔和,天山雪水般初融,直叫人心底一片柔和。

褚錦似想伸手輕觸姬菀的面頰,然而還未碰觸到,便消散了,連同著他偉岸頎長的身軀,以一種肉眼可見,快速又緩慢的速度消散。

姬菀瞳孔一縮,她想上前抓住師尊的手腕,可是,她的腦子還未指使她的四肢做出任何反應,褚錦便已消散了,只餘下最後一句似金玉撞擊般,好聽的嘆息——

他說:“翠雲峰,綠水湖……”

翠雲峰,綠水湖……

東山並無這兩處地方,這兩處地方在修真界的南荒,那兒如其名,土地貧瘠,靈氣稀疏,修真門派不如東山這般繁華,但勝在管理得當,這幾年一直是許多求仙問道的平民的第一去處。

“翠雲峰,綠水湖?”飄蕩在識海之中的蘇舜卿同樣喃喃自語道,難不成這不是幻境,而是褚錦魔尊使用傳說中的大神通向姬菀傳達的信息?

她心裏頭雖然有這疑問,有這麽一個念頭浮起,可是姬菀不告訴她,她亦然不肯相信這一想法,畢竟修真界可以偽造的東西多得去了,即便是肉眼所見,亦不能輕易相信。

“這萬魔幡和修羅鏡乃是當年本座無聊之時打造的小玩意兒,不知如今怎麽淪落到此等境界。”姬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從再見師尊的欣喜之中覺醒過來,她與識海之中的蘇舜卿溝通:“這老道定然是操控不了萬魔幡和修羅鏡珠聯璧合的後果,待會……”

魔修奪舍生存手劄(十七)

“這萬魔幡和修羅鏡乃是當年本座無聊之時打造的小玩意兒,不知如今怎麽淪落到此等境界。”姬菀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從再見師尊的欣喜之中覺醒過來,她與識海之中的蘇舜卿溝通:“這老道定然是操控不了萬魔幡和修羅鏡珠聯璧合的後果,待會……”她細細的把如何奪寶的法子一一述說之,末了,還說自己又要休養生息多年,此番拼著受創都要出來一見師尊,見完之後,她的神魂再也無法支撐肉身,匆匆交待了後續,便把操控權歸還給她,便入了識海空間,陷入了沈睡之中。

褚錦魔尊與姬菀的相見只有片刻的時光,旁人無法見得這一幕。

在兩人相見的那片刻間,時間仿佛靜止般,等褚錦魔尊消失後,時間才繼續流動。

而萬魔幡和修羅鏡溢出的黑影幻化而成的人影漸漸凝成一人形的模樣兒。那人仿佛是從地獄中爬出的修羅,只見他渾身上下被血霧籠罩,浮在半空,著一漆黑長袍,俊朗的面容上邊覆蓋著血痕般的古老咒語,為此增添了幾分可怖的噬血,他身形頎長,約莫丈來高,手中握著一似死神般的鐮刀。

“是你召喚出我……”修羅開口問道,他的嗓音十分沙啞難聽,仿佛生了銹那般。

法寶通常到了一定通靈的地步都會產生器魂守護之,這修羅便是萬魔幡的器魂,他由萬魔之魂的怨念產生,七情六欲,貪嗔癡,愛恨欲,凡是人人厭惡的黑暗都縈繞在他身上。

他乃是黑暗而生的產物。

玄成子聞言,整個人都懵逼了,萬魔幡和修羅鏡相互配合的搭配是他第一次使用,他雖然知道萬魔幡中有器魂,可是他一直都沒能祭練成功萬魔幡,此番不過是被逼無奈,兔子逼急了也會跳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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