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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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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害怕。】

【啊啊啊啊啊啊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月月!不做也可以的吧!】

銀白色的發絲垂落,他隨手挽了一下,把頭發仔仔細細地紮好,確保現場不會留下任何屬於他的痕跡。

幾乎摘了全部花裏胡哨的飾品,只留下了耳畔一只黑曜石的耳夾。

“都已經做了那麽多了,後悔也來不及呀。統,你是了解我的。”

【……其實不了解,我可以說嗎?】

“不可以。”

白色的蟒蛇親昵地游走在他身邊,很自然地爬上他的膝蓋,把腦袋擱在他手心,用光滑的鱗片去蹭手掌。

“嘶嘶嘶!”

“等會兒去吃了全部的寶石,知道麽?”

“嘶嘶!”

【月月,都到這時候你還想玩自導自演啊……你直接操控不就……】

‘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游戲。’

果不其然,在一人一蛇靜坐幾分鐘後,一道輕飄而規律的腳步聲自上而下,慢慢靠近。

“晚上好。”磁性而優雅的聲音,“我可不記得有邀請過你,這位……亡靈先生。”

費奧多爾垂下視線,看了看自己的蛇,又看了看來人的臉,聲音停頓片刻。

“還是說,應該繼續稱呼你為,鶴影君?”

夜色如墨。

“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太宰君和月昳君,會發生什麽事呢?”

費奧多爾紫紅色的眼珠裏翻湧著奇異的神色。

那是興奮、好奇,看見獵物時獨有的趣味。壓抑得很好,他舉止依然優雅,可是空氣裏都快被他的惡意填滿了。

“無所謂。”

和西宮月昳很像的人,或者說和西宮鶴影幾乎一模一樣的人,隨性地坐在樓梯上,兩條大長腿伸直了,又交疊。

今時自然不同往日,沒有那麽多閑心搞排場,穿的也不講究,像是從批發商場買的廉價衣物。

幸好人是衣架子,穿什麽都不妨礙這個人張揚自己的存在感。

“我說,費佳。”他甚至很有閑心地哼著歌,手指在樓梯上輕輕地敲,“你要是想告訴他們,早就告訴了,陪我在這兒聊天有什麽意思。我可是死人誒。”

“陪死人聊天,不有趣麽。”費奧多爾微笑了一下,“而且你弟弟正在和太宰君調情,我認為我還是避開比較好。”

西宮鶴影:……

“只是調情而已,又沒當場做。”

系統:【……No。】

他直覺再不安慰系統,系統馬上就要因為18x爆炸了,立刻支棱起來,哼了一聲。

“肯定是因為太宰君不行。”

他一本正經。

但由他這臉說起來,就特別像是拙劣的詆毀,氣急敗壞的拆cp人。

費奧多爾也聽不下去這種無意義的內容了,輕咳一聲轉移話題:“我倒是很好奇,鶴影君如何死裏逃生?您的弟弟、好友們親自確認了您的死亡,不是麽?”

“逃生魔術啦。”西宮鶴影撐著下巴,“我很少表演這個,對這個也不太感興趣,不過——該會的還是會一點的。”

“就如當年的黑羽盜一?”

“這可不太一樣。”他說這話真的好驕傲,真情實感,“你看我家月月完全不想著替我報仇的。”

費奧多爾:……

“多懂事,多懂我,知道我不喜歡無意義的浪費……”

“鶴影君,請停一下這無意義的誇獎。”

“費佳,我們都認識多久了,你想問就直接問,我能答的自然答。留在這裏磨精力很浪費時間。”

“那麽,我只有一個問題。”費奧多爾註視著他。

“你要讓小白做什麽?”

“你已經聽見了,不是麽。”西宮鶴影面無表情地說著,“我想要澀澤龍彥死。”

俄羅斯人停滯在那裏。

“很罕見啊。費佳臉上居然會有這種表情,怎麽,你覺得我是那種從來不殺人的類型嗎?”他踩著樓梯一階階往上,迎著鐵銹色的墻,映著鐵銹色的光,銀發也作血色。

便如同自地獄歸來的惡鬼。

很快便到了費奧多爾的位置。

“我只是稍微有些想不通。”西宮鶴影沒回頭,費奧多爾倒微微側目了,“我認識的鶴影君似乎不是這樣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不會看錯。”

“想不通也沒必要想了。費佳,你認識的西宮鶴影已經死了,葬禮的時候你還寄了一份禮金過來,不是麽。”

“是啊。”

說完,費奧多爾笑起來,眼裏的興奮絲毫未減。

“你死了,也就自由了。”

“真的很有趣,鶴影。”

西宮鶴影只說了一句:

“晚安。”

【啊啊啊啊啊啊!】系統總是很容易尖叫的一個統,【月月!你連俄羅斯的魚都釣!】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嘛。他自己要偷聽,怪我咯。”

【那也太危險了!】

“沒辦法,和他熟嘛,裝成他實在是太容易了,尤其蛇蛇親近我。”西宮鶴影收拾了一下費奧多爾的衣服,“總不能我去偽裝一下太宰治吧,這樣就變成自己x自己了,整個主題都要變成水仙了。”

【……在這之前我也沒想到你能裂成兩個。】系統糾結的手手就沒放下來過,【誰才是本體,誰才是被分出去的靈魂,我分不清啊。】

這個問題。

西宮鶴影停了一下腳步,準確的說,是他體內的靈魂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是很簡單嘛。”聲線調試,半句話就直接過渡到費奧多爾的聲線,“誰是本體。你跟著誰,不是一目了然嗎?”

系統沈默著。

它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不過它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情很不好,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裝模作樣地表演一副輕松的樣子。

系統當然知道計劃,它向來問什麽都會得到回答。

所以……

殺掉澀澤龍彥這件事,他一定,一定非常不樂意。可還是要親手去做,要確保自己的計劃不會有任何的差池。甚至沒有委托它來代勞——系統自然也可以隨時操控這些軀殼。

其實很久以前開始,很多事情就是它來做了。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就算是神仙,也沒辦法多線程、長時間地去處理各種情況。偏偏有很多事情,又是不得不用人的大腦與心靈去解決,系統作為矽基生命,很多時候無法理解人的思維——畢竟人類自己都不能完全了解自己。

它代勞的事情非常多。

但那些重要的、危險的、使人厭惡的,幾乎都是宿主自己來做。

【你還要繼續到什麽時候呢?】系統幾乎是自言自語。

它聽著他變了聲音,裝模做樣地和澀澤龍彥聊著。因為自己看不見自己的臉,所以也沒有辦法知道,當鮮血濺出,落到塵土,這人的眼睛裏,究竟是什麽情緒。

僅僅是殺了這麽一個人,系統長久以來積攢的能量條,突兀減了一截。

不過,這也在意料之中了。

事實上,最麻煩的永遠是之後的事。他把費奧多爾放倒了,這就意味著剩下的事情需要他頂上這個位置,在最危險的幾個人面前進行扮演。

覆活後的澀澤龍彥沒有認出他。

嗯……廢物。

心事重重的太宰治沒有認出他。

嗯……好感度下降了。

至於最最麻煩的那位……也沒有認出來。

他隨口胡扯了點費奧多爾會說的話,面上看著特別認真,其實內心已經徹底飄遠了。

直到,西宮月昳特別認真地和他說:“想給我哥守寡的人已經排隊排到太平洋了。”

西宮鶴影:“……”

他猛地一下拉回神智,假惺惺地微笑,內心戳了戳系統:‘幫我查一下這個人對我的好感度。’

【嗯……】系統是沒見過自己查自己的要求,它照做了,【很遺憾,好感度是0.5。居然只有0.5,不對,怎麽會還有0.5?】

‘大概是因為費佳這張臉在我心裏,值0.5的好感度吧,不管他做了什麽。到這個時候,無論我說再多的氣話,他也不會有什麽波瀾,已經把我當做那種只需要擺放在一邊欣賞的玩具了——或者說,把我當死人看。’

系統嚶嚶,不敢作聲。

這裏是宿主,對面也是宿主,手心手背,它什麽也說不了,只能聽他們繼續胡扯。

西宮鶴影站在高高的骸塞上,遠眺了一下他們離開的身影。

“書的碎片給他們了,實驗很快就能開始。在這之前,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不知道為什麽,西宮月昳這幾個字和絕癥特別搭配,他在醫院這件事沒過多久,就被交際圈裏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是想好好感動一下的,可是他實在架不住那種哭喪的氛圍。

他真的,沒絕癥啊——

【月月是和絕癥挺搭配的。】簡單的像素小手糾纏在一起,【這種隨時會離開的感覺。】

“開什麽玩笑。”趴在天臺欄桿上的人打了個呵欠,“我是打算在這個位面定居的啊。”

【偶爾休息休息吧。】

“嗯哼,以後再說。”他輕飄飄地拆了盒藥,不喝水,混著唾沫直接往下咽,非常熟練,“被知道其實是服毒自殺的話,肯定會被大卸八塊的吧。”

【這不好說,我不理解你。】

“有什麽不能理解的。我想用自己的半身做個小小的實驗,看看書是否真的能解決我的困境。拿自己嘗試的風險太大,一不小心就會牽扯太多,可現在這世界上有兩個‘我’。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是什麽壞事。”

“不過,這些事情都建立在一個基礎上。”

“我必須得讓他相信,馬甲們已經產生了自我的人格,有了自己的想法。否則……”

【我真的會被你大卸八塊的,月月!】系統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完了,完了,我好像看見自己變成碎片的未來了。我和你都會被你自己細細地切做臊子的啊!】

回答它的只有消散在風裏的微笑。

“我是不是,還挺壞的。”青木憐的臉實在是太無害了,作無辜的疑惑狀更是可愛,還帶著輕微的鼻音。

被看見了,肯定會說,那麽乖的小朋友,不要在天臺上站著。

可惜這裏並不會有人,組織掌控的醫院裏也不會有人稱他為小朋友。

【……壞不壞我不知道,月月是我最喜歡的人類,也是我見過最狠心的。】

“連自己也騙。”

【連自己也騙。】

那什麽的,這章好像信息量蠻大的(畢竟寫了一個月呢)

很明顯,要接一個回憶的倒敘篇章了——以系統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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