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黎策,才是當初提供一顆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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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傅言目光落在她懷裏的盒子上,站直了身體,什麽也沒有問,只是說了一句:“阿星,有一件事情和你說。”

“什麽事?”黎星擡眼看著他。

寧傅言走到她身邊,轉過身,一手護在她的背後,推著她往黎策隔壁的房間走去,語氣有些沈重,“我們進去說吧。”

黎星意識到事情重要,抿了唇,跟著走了進去。

一進去,秦赫就把放在桌上的幾張片子和病歷往黎星面前推,他說:“黎星,你知不知道,黎策只有一顆腎的事情?”

黎星猛然擡頭看向秦赫,眼裏的不可置信都快溢了出來,好一會兒,她才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啞聲問道:“你說什麽?”

秦赫看著黎星的表情,就知道這件事情她並不知情。

他看向寧傅言,說道:“這件事情還是你來跟她說吧,反正該說的剛才我已經和你說過了。”

寧傅言目光一直落在黎星的身上,黎星也看向他,眼裏的情緒有些搖搖欲墜,心裏大概已經猜到了某些事情。

他抿了抿唇,在從秦赫口中得知事情真相的時候,他也是驚訝的,而黎星的反應肯定比他要大得多。

“準確點說,黎策做過取腎手術。”寧傅言低聲說道,“秦赫說,看創口的恢覆程度和一些指標,大概可以確定,黎策做取腎手術的時間是在三年到四年左右。”

三年到四年左右,黎星有些站立不穩,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要不是寧傅言及時伸手拉住她,她可能就直接失力坐到了地上。

“阿越做的手術……”黎星聲音艱澀,神情崩潰。

她難以想象,在她恨著黎策拋下阿越的時候,黎策卻躺在手術室裏,做了取腎手術。

“不。”黎星搖頭,扯了扯唇角,“就算他那時候剛好也做了取腎手術,那也不能說明……給阿越提供腎源的人是他啊……明明,明明是江遲……”

她下意識的拒絕面對這件事情,寧可相信當初提供腎源的人是江遲,也不願意相信那個人是黎策。

寧傅言早就想到她的情緒會失控,盡管心疼,卻還是把後面的話說說了出來,他說:“秦赫在發現黎策做過取腎手術之後就讓人去黎越做手術的醫院查了,當初躺在手術室的人,除了黎越,還有一個人就是黎策,只是江遲花錢買通了那個醫生……”

他伸手將黎星抱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越來越輕,最後沈默著,一只手卻在黎星的背後輕拍安撫。

無聲的安慰。

對於此刻的黎星來說卻是最有用的。

秦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出去,房間裏只有壓抑的哽咽聲,寧傅言始終在她後背上輕拍著,看著她的目光盛滿心疼。

好一會兒,他才停下動作,伸手捧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的眼角,柔聲說道:“阿星,或許黎策這麽多年對你們不管不問都是有苦衷的,從現在開始,腎源的事情或許只是一個開端,你可能會得知更多的真相……”

而當那些真相逐漸將黎星這麽多年所看到的所認為的事情顛覆之後,所受到的沖擊最大的,就是黎星和黎越。

黎星緩緩點頭,眼眶泛著紅,她啞聲說道:“我覺得,可能那些我以為是夢的,也不全都是夢。”

夢裏那個會抱她,會哄著她吃飯,也會和她嬉鬧的父親,或許真的存在過。

只是年少記憶淺薄,後來黎策徹底離開她和黎越的生活,或許其中還有人為的痕跡,以至於,她對於那些記憶逐漸模糊,模糊到誤以為那只是她心底深處所映射出來的一場夢。

雖然,黎星現在有很多的話想要問黎策,可寧傅言在一旁低聲勸著她,安撫著她,陪著她坐了一晚上。

天蒙蒙亮,秦赫敲門進來,看見兩人明顯是一夜沒睡的樣子一點也不意外。

“黎策醒了。”他輕聲說了一句。

黎星原本沒有聚焦的眸子瞬間有了亮光,她站起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突然停了下來。

寧傅言跟在她的身後,胸口離她的背不過半掌距離。

“怎麽了?”寧傅言沈聲問道。

黎星側身,微微仰頭看他,蒼白的臉上透出仿徨無措。

“我……”她一開口,聲音幹澀,於是抿了抿唇,才又接著說道:“我不知道該問他什麽。”

她要問的事情太多了,於是擠在一起,反倒變得無從問起。

“想到什麽問什麽,他如果不給你答案,我就陪你去查,你想知道什麽,我們就去查什麽。”寧傅言聲音低啞,有掩飾不住的溫柔。

他擡手,覆在黎星的頭頂試探的輕輕揉搓了一下。

黎星沒有躲,定定的看了他一會兒,低應了一聲:“好。”

她推開門走出去。

此時天沒有完全亮,外面像是蒙著一層霧氣,光並沒有完全透著,所以房間裏還開著燈。

黎星走進去的時候,黎策剛在護工的幫忙下洗漱完,坐在床邊看著護工盛粥。

他聽見動靜,擡眼看見黎星,明顯的楞了一下。

“你……沒回去啊。”黎策吶吶問道。

黎星沒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護工,走過去低聲說道:“你先出去吧,我來。”

護工看了她一眼,點頭出去了。

黎星盛好了粥,走到床邊遞給黎策,黎策擡頭看她,下一刻眼神躲閃,好在他沒有讓黎星保持這個姿勢太久。

等黎策接過了粥碗,黎星才退回到小沙發邊坐下,寧傅言就坐在她身邊。

黎星沒有說話,等黎策沈默的喝完了一碗粥,她才傾身過去,伸手去接他手裏的空碗,嘴裏問著:“還要嗎?”

“不用了。”黎策搖頭,把空碗遞給她,自己扯了至今擦嘴。

“我有事問你。”黎星把空碗放到一邊,坐回到小沙發上,看著黎策說道,“給阿越提供腎源的,是不是你?”

她定定的看著黎策,唯恐錯過了他任何變化的情緒。

黎星想了很久,她想問的事情很多,可那些問題在腦海裏擁擠著,她就選擇了寧傅言所說的,選擇自己最想問的那個問題來問。

哪怕,這個問題秦赫早就給了她答案。

黎策放在被子上的手狠狠哆嗦了一下,他擡頭看著黎星,表情震驚,盡管只是一瞬間就掩飾般低下了頭。

黎策的反應已經給了黎星答案。

大概該有的情緒都已經發洩過一次了,此刻的黎星反應倒是平靜不已,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當初為什麽把我和阿越送走?為什麽……”

她頓了一下,喉嚨有一瞬間的堵塞,再出口的話就變得艱澀不已,“為什麽這麽多年都假裝對我和阿越一點不在意的樣子?”

就算是那時候對黎越僅有的一點關心,也表現為了他只是想讓公司有個繼承人而已。

那時候在外人看來,黎越只是黎策想要的一個繼承人,而不是他的兒子。

黎策低著頭,沒有說話,只是放在被子上的手交握在一起,用著力,手背上青筋鼓起,還留有的一些針眼變得紮眼起來。

秦赫說,黎策被人灌醉後反應這麽大,之所以在醉酒後身體情況急劇下降,一部分是因為酒精過量的緣故,但更大的原因是因為黎策曾經做過的取腎手術。

只有一個腎的人本來就應該忌煙酒。

而被人灌了太多的酒,一夜之間擊垮了黎策的身體。

還有一部分話秦赫和寧傅言都沒有說,黎星自己卻能想得到一點,或許,當初黎策那麽輕易的認罪,不只是想讓江遲結束這一切,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垮了。

黎星永遠不會忘記,黎策之前是什麽模樣,而現在的黎策又是什麽模樣,越是活的驕傲的人,越是不能接受這樣的巨變。

黎策沈默了很久,黎星始終看著他,看著他好幾次動了嘴唇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她心裏的期待漸漸地就散了。

身旁的寧傅言這時候出聲說道:“黎先生,就算你現在不說,我們也會查到的。”

“那你們就去查吧。”黎策聲音沙啞。

黎星心裏生出一股怒氣,她不知道為什麽到了這時候,黎策還瞞著一切,可她沒有對著黎策發出來,她輕呵了一聲,眼裏透著一股自嘲。

黎星這一聲輕呵讓黎策的身體更加僵硬起來。

可黎星什麽都沒有再說,拉著寧傅言站起身,最後深深地看了黎策一眼之後走了出去。

等黎星和寧傅言走了,黎策才緩緩有了動作,他看著門口的方向,眼裏神情覆雜,但更多的,依舊是揮之不去的歉疚。

離開醫院,黎星還沒有開口,寧傅言就已經開口說道:“我讓助理訂了中午的飛機,現在我們先去吃飯,然後中午就坐飛機去M國。”

黎星腳步一頓,她看向寧傅言。

“你一晚上沒有睡,昨晚上去拍賣會也沒有吃東西,今天早上也沒有吃,我知道你急著查清事情,但在查清這些事情之前,你得先保證自己不會垮。”寧傅言打斷她即將出口的話。

黎星確實急著飛M國去見賀朝戎說的那個情婦,她剛剛就是想讓寧傅言把機票提前,卻被寧傅言一眼看穿了心思,並且直接否決了她的打算。

黎星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點頭算是應了寧傅言的安排。

寧傅言表情微松,拉著她往車子走去,“先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去去疲憊,然後去吃飯,再去機場,一切都還來得及。”

最後一句話從寧傅言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有些意味深長的。

趕去機場來得及,阻止江遲也還來得及。

至少,黎策還活著,而他們,正在一步步的接近事情的起因真相。

黎星沒有現在就把事情告訴黎越的意思,她想等一切都查清楚,再告訴黎越。

寧傅言帶著黎星去的是虞美人,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黎星側頭看著窗外的湖景,白天的湖景和夜裏的湖景不同。

湖面有淡淡的水霧,顯得朦朧,湖面還停著一兩艘的小船,船頭掛著一盞紅紙糊的燈籠,在水霧中若隱若現。

很美,也因為這一片湖景,為虞美人帶來了不少的生意。

而虞美人靠窗這邊的布置本身也是古香古色的,很有意境。

可此時的黎星並沒有心情去體會這股意境。

因為寧傅言讓助理提前打好招呼的,他帶著黎星過來的時候也沒有等待,一見他和黎星進來,經理就吩咐了服務員上菜。

菜是寧傅言讓助理點的,原本黎星沒有太在意,可吃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發現,擺在桌上的這些菜都是她喜歡吃的。

黎星微微楞了一下,擡頭看了寧傅言一眼。

“怎麽了?是味道有問題嗎?”寧傅言註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見她擡眼看自己,就低聲問道。

一直站在不遠處隨時等著吩咐的經理,隱約聽見了寧傅言的問話,心臟頓時提了起來,目光落在黎星的身上,等著她一說哪裏不滿意,他立刻去讓廚子重做。

可黎星搖了搖頭,她頓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味道很好,我很喜歡。”

經理沒有聽見黎星說的話,卻見到寧傅言眉眼柔和,唇角揚起弧度,心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愉悅起來。

他雖然不知道那位黎小姐說了什麽能讓寧先生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但他只要知道廚師做的飯菜沒有讓寧先生和黎小姐不高興就好了。

經理松了口氣。

寧傅言並沒有去註意不遠處經理的心情如何變化,在黎星說完她很喜歡的時候,他的心情確實變得很好,就像是黎星直接在誇他。

對於寧傅言來說,黎星說的那句話和直接說她很喜歡他並沒有什麽區別。

就算是有什麽區別,也被寧傅言自己給忽視掉了。

黎星說完那句話就繼續低頭吃飯,她現在感覺不到饑餓,好像也沒有什麽飽腹感可言,覺得差不多了就停了下來。

寧傅言適時的遞過來紙巾,黎星頓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擦了擦嘴角,看向寧傅言。

她沒有說話,寧傅言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走吧,等到機場的時候也差不多能登機了。”寧傅言率先站起身,在桌邊等她。

黎星起身,和他一起離開了虞美人。

坐車去機場的時候,寧傅言拿出一張毛毯,“你先睡一會兒吧。”

從這裏到機場還有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路程,對於兩個一晚沒睡的人來說,確實可以休息一下。

黎星根本沒有睡意,可她還是接過了毛毯,裹在身上,往另一邊側了身體,頭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睛。

寧傅言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溫柔至極,他同樣是一晚上沒睡,卻一直這麽看著黎星的側臉,似乎一點也沒有睡一覺的意思。

黎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想出聲提醒他也睡一會兒。

前座突然響起手機的震動,黎星到了嘴邊的話就沒有說出口,依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已經陷入了沈睡。

坐在副駕駛座的助理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提示,神色變了變,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先接聽問清對方的來意,而是直接把手機遞給了寧傅言。

寧傅言在看見來電顯示的時候,眉心幾不可察的擰了一下,他接起電話,還未開口,電話那頭蒼老的聲音已經含著怒氣響了起來。

“阿言,報紙上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從昨晚寧傅言帶著黎星離開拍賣會,關於他們還有江遲,三個人的關系就成了整個圈子議論的熱點。

那樣聚集了名流的拍賣會怎麽會沒有新聞媒體在呢。

天剛亮,拿到第一份報紙或者雜志的人,就已經知道昨晚的拍賣會上喪妻多年的寧先生突然攜一女子到場,不但和那位女子舉止親密,更讓人瞠目的是,女子是江遲的妻子。

於是,寧傅言迷上一個有夫之婦,並為其用三千萬拍下一個不知來歷的鐲子,這件事情在整個上流圈子席卷而過,就連圈外的不少人都聽聞了該消息。

抱著那份八卦之心開始關註起了這件事情,寧老爺子反倒不是第一批看到報道的人。

寧老先生年紀大了,睡眠少,早上起得很早,可他起來後會去晨練一會兒,等晨練完回來,吃早飯的時候就會看報紙或者雜志,這時候才看見關於寧傅言迷上有夫之婦的報道。

照顧他的管家已經勸了寧老爺子好一會兒,然而,這並沒不能讓寧老爺子的怒氣降下去多少,管家實在哄不住,只能拿來手機,讓寧老爺子打了電話過來。

關於那些報道的事情寧傅言怎麽會不知曉,他早就讓人去處理,這會兒其實風聲已經都被壓了下去。

耳邊是來自爺爺的質問,寧傅言側頭看了黎星一眼,見她仍然閉著眼睛,他莫名的松了口氣,也沒有時間去觀察黎星到底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他微微側了側身,面向著車窗,壓低了聲音喊了一句:“爺爺。”

“你還知道我是你爺爺呢?阿言!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啊?傳出這樣的新聞!你把寧家往哪放了啊?阿言,你從小就懂事聽話,我也一直很放心你,可沒想到,臨到這時候,你給我傳出這樣的消息來!你是不是覺得我最近幾年日子過得太消遣了啊?”寧老爺子氣得呼吸不穩,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管家連忙在一邊說軟話哄著老爺子,跟在老爺子身邊幾十年,管家還是很了解老爺子的,老爺子很快呼吸平穩下來,只是仍舊帶著怒氣。

寧傅言知道管家在他身邊,也微微松了口氣。

他沈著嗓音說道:“爺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那些媒體捕風捉影的本事你應該也很清楚,黑的能說成白的不是嗎?”

寧老爺子當然見識過那些媒體捕風捉影的本事,其實管家也用這句話來勸過他,只是到底比不上寧傅言親口來說。

所以寧老爺子這會兒猶豫了一下,但他到底曾經是掌管整個盛遠的人,就算在盛遠交到寧傅言手上時他過了幾天的清閑日子,但也絲毫不影響他心思的敏銳和洞察力。

“那你跟我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傅言雖然說會跟寧老爺子解釋這件事情,可臨到寧老爺子這麽問起了,他卻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他確實喜歡黎星,說他為了黎星一擲千金也是真的,然而,寧傅言卻不想這麽輕描淡寫幾句跟爺爺說他和黎星的關系。

他想和寧老爺子當面說,以一種鄭重的、嚴肅的態度,告訴他如今唯一在世的親人,黎星是他的愛人。

寧傅言的沈默再次點燃了寧老爺子的怒火,寧老爺子問他:“阿言,你就告訴我,報道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

寧傅言也看過報道,他抿了抿唇,只說了一句:“爺爺,阿星是我愛的人,這件事情有隱情,電話裏不方便說,等我去你那裏的時候當面跟你解釋。”

聽見寧傅言要來當面和自己解釋,寧老爺子態度緩和了一點,他問道:“你什麽時候過來?”

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現在過來,我還能讓管家給你留飯。”

語氣有些別扭,卻能聽出是真的想讓寧傅言過去的。

不單單是為了解釋,寧老爺子對寧傅言是打心眼裏關心和喜愛的,寧傅言不出差的時候,幾乎是一個星期就會去他那裏陪他吃頓飯,爺孫倆聊上幾個小時。

每當這時候,寧老爺子心情是最好的。

而距離寧傅言上次去看他,也差不多有一個星期了。

可寧傅言這會兒肯定是沒法過去的了。

他放軟了聲音道:“爺爺,我現在沒法過去,有些事要去M國處理一下,等我回來就去找你,到時候你想知道什麽,我都跟你解釋清楚了……”

雖然很不高興寧傅言不能在今天過來,但素來有自己主意的孫子軟了聲音哄自己,表明了親近,寧老爺子還是被哄得沒了脾氣。

他哼了一聲,算是同意了寧傅言回國後再去跟他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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