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011

【努力就會有回報。】

這句話，是世界上最大的謊言。

我的高考，考砸了。

比任何一次模擬考都要差得多。

可我一滴眼淚都沒有掉，我只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四十八小時，不吃不喝，對外界不聞不問，單純發呆，除了在房門外瘋狂敲門大喊大叫的爸媽，誰都聯系不上我，我也不聯系任何人。

我們的關系，在那個夏天便逐漸淡了，不管是我和顧婕，還是我和程至清。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好像就是這樣，可以隨時說散就散。

最好的關系，是沒有關系。

後來我聽說，程至清如願考上公安大學，顧婕上了一所師範大學，也是在北京。

你看他們，將來一個當警察，一個當老師，多般配啊。

012

七月的某天，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不知是什麽慫恿了我，我獨自坐上了那輛去程至清家的公交車。

我記得他在哪個站下車，但不知道他家具體在哪個小區哪棟樓，所以我完全是在街上瞎逛，腦海裏想象著他有沒有在這家面包店買過早餐，在那家發型屋理過發，想象著如果現在和他偶遇，我要怎樣解釋，怎樣寒暄。

夏季的天氣瞬息萬變，剛剛還是晴空萬裏，走著走著就變成烏雲密布，老天像隨時要塌下來。

道路兩旁的商販匆匆收起小攤，行人也快跑起來。

不一會，雨瀝瀝淒淒地傾盆而下。

我沒有撐傘，也沒有躲避，就站在人行道中央任雨敲打。

好不痛快。

感謝老天爺，讓不喜歡告別的我，最終以自己最喜歡的方式和程至清正式道了別。

回去之後，我清空了聊天記錄，刪除了虛焦的照片，同時控制住想要點進程至清空間的雙手，不管白天夜裏再怎麽輾轉反側，都沒有再給他發一條消息。

不打擾，是我最後且僅有的溫柔。

跨年的時候，毛平駿打趣過我和程至清的名字連在一起是“水至清則無魚”，如今想來，故事是不是在一開始就寫好了結局。

程至清，你知道嗎，我曾在十八歲的盛夏瞞著所有人去找過你，順道探望了那株向日葵，原來它是會仰起頭向著太陽綻放的，只是我以前都恰好錯過了它盛開的時節。

程至清，世路多崎人海遼闊，我們所能擁有的就只能是一再的擦肩而過吧。

程至清，我曾為你傷春悲秋，應配有憾事。

程至清，你沒有共我踏過萬裏，故事便到此為止吧。

從此以後，你朝北我往南，花開兩朵，各自歡喜。

不遺憾，我只是，途經你的盛放。

真遺憾，我只是，途經你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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