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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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宴席中,前廳,魏溶坐在那裏想著方才的事情。他一向是知道葉幀才華的,沖喜對他來說,重要的是讓祖母放心,別的原是不在意的。可他聽到四下悄聲議論,想起葉幀少時鉆研學問,廢寢忘食,心裏不由惆悵起來。

當日沖喜的條件之一,就是葉幀日後不得參加科考。魏溶輕輕嘆了口氣 。

“喝酒喝悶了,今日實在沒什麽意思。”還是方才挑事的梁尚,想是丟了臉,不想坐在席中。

另一人方才寫詩全然沒有押韻,宴席中亦是憋悶,跟著道:“這戲左不過還是那些,也沒什麽新鮮玩意兒,聽得頭疼。鄭兄,你是這府裏的表少爺,可比我們熟悉,不若帶我們去尋個清凈地方。”

“的確如此,現在天雖說一日比一日凉,到底是正午的日頭,有些熱。”梁尚接道。

鄭荷想了想,便道:“不如我們去花圃吧。”

“這個季節還有花?”梁尚平日裏亦是同鄭菏關系極好,直言問道。

“有一些的,咱們到底比北邊暖和些。”鄭荷笑道。

“好。”梁尚說完,又看向魏溶,“魏公子,你不過去嗎?我看葉大秀才留你一個人許久了,怕你孤單呢。”他頗有點看熱鬧的意思。

魏溶沒理睬他。待客之道這種東西,他向來不在意。迎來送往之事,魏浚既不出頭,他又何必管。更何況他和鄭荷一向合不來。

只是鄭荷臨走前,看了魏溶一眼。

魏溶只做不覺,慢慢地喝著淡茶,他只等著葉幀回來後,找個理由一同離去。

可等了一會兒,葉幀都沒有回來,魏溶察覺出哪裏不對。他忙叫來長生,說道:“葉幀呢?”

“郎君說是去洗手,沒有讓我跟去,讓我在這陪您。”長生聞言看了看院門口,“竟然還沒有回來嗎?”

今日雖說是祝壽,可對魏溶來說不過還是在魏家,出門並沒有多帶人,只帶了長生。長生心裏自然更是偏著魏溶,也沒想過會出什麽事情,就沒跟上去。

想起方才鄭荷說的地方,魏溶回憶著西府的路徑,隱有不好的預感,站起身道:“我們過去瞧瞧。”

通往花圃的路上,一行人慢慢走著。他們有的人喝了酒,此時正上頭,是以步伐較之平常慢了許多。

鄭荷走在一群人的前面,帶著大家不錯了方向,誰料走到途中,不遠處的房間裏傳來“砰”的一聲,還有一聲尖叫。

“啊!”

眾人紛紛停住步子,向那間房裏看去。

“這是什麽動靜?殺豬了?”那喝醉酒的公子哥一下驚醒。

“是人的叫聲啊。”另一個人道。

鄭荷吩咐旁邊的仆役道:“過去看看。”

仆役忙跑了過去,眾位公子哥們亦是跟著過去。遠遠地,魏溶聽見聲響,腳步加快了許多。

“你說那裏面有什麽,不會是有人偷偷摸摸做些什麽吧。”一人小聲猜測道。

另一人忙攔道:“這到底是鄭兄長大的地方,諸位慎言。”

先說話的那人忙道:“鄭兄,是小弟喝多了胡說,你不要在意。”

鄭菏始終是溫和笑著,完全沒有被冒犯的意思。

可小廝們謹慎地將那門打開了,裏面竟是什麽活物都沒有。

“沒有人啊,怎麽回事?”眾人奇道。

人呢?鄭荷似乎是不相信,走進去看了一圈兒,覆又出來。

魏溶遠遠地看見他們並沒有看到什麽人,松了口氣。他方才見葉幀許久不回來,心中擔憂是不是鄭菏在背地裏做了什麽,是以一路急急過來,生怕葉幀落入陷阱。

好在葉幀不在。魏溶正平覆著呼吸,聽到長生道:“郎君你來了。”

那群人落到後面的註意到葉幀正站在魏溶身後,一時間側目過來。

“你怎麽洗了這半天手。”魏溶問道。

“第一次來這裏,不識路徑,路上走得慢了些。”葉幀說完,又問道;“你同鄭荷怎麽回事?”

魏溶想起方才在酒桌上的場景,雖然兩人都沒太表現出來,可他被人為難,身為表兄的鄭荷並不阻攔,葉幀是想明白了他們關系不睦。

“也沒什麽,自小關系不好。”魏溶希望葉幀能對西府的人有些防備心,當下並未隱瞞。

“我們現在是回宴席上?”葉幀又問道。

“回如意苑吧。”魏溶朝長生道:“你同大爺說一聲,我先回去歇著了。”

葉幀自然跟著他回去,兩人一同向東府走去。

“嗷”的一聲,有聲音傳來,“救命,救命。”剛才離去的地方此時一片混亂。

“怎麽了?”魏溶回頭只看見人群亂竄,看不清楚發生了什麽,驚問道。

“公子您別動。”長生往回跑了一會兒,看清楚情形,跑回來說道:“好像有狼,那裏好像有狼。”

“府裏怎麽會有狼?”魏溶快要懵掉了。

葉幀站在那裏,似乎是早有預料,神情並無驚訝。

好在這是前院,沒一會兒,一群家丁拿著棍棒趕了過來,將那追咬眾人的活物打死。

其中有小廝喊道:“表少爺,表少爺。”

“怎麽了?”魏正茂原是在前院裏同人喝酒,聽到吵嚷,忙帶人趕到。

“表少爺被獒犬咬傷了。”小廝說道。

魏正茂一驚,跑了過去,沒有半分平常的從容,看到滿身是血的鄭荷,喊道:“快叫大夫!”

一時間,前院忙亂起來,再顧不得客人,大家都圍在那裏。

二太太王氏和魏丹在後院裏陪著各位夫人們,聽到人來報,顧不得平日裏的男女之防,都急急趕了過來。五太太何氏亦是一面送客,一面打發心腹過來問。

“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魏丹聲音淒厲。

“大夫,他如何了?”魏正茂看著大夫神色凝重,忙問道。

大夫一番料理之後,說道:“被獒犬咬傷了,雖不致命,但極重,須得好好將養。”

“怎麽會有這等事情啊!”魏丹哭道。

王氏冷眼打量半天,說道:“好好地做一個壽宴,怎麽會遇到獒犬。”

“這是誰偷偷養的,還是說有人懷了歹心送進來要害我兒!”魏丹哭得厲害了許多,道:“我的兒,你命苦,自小離了爹,如今寄人籬下,更是被人欺辱。”

魏正茂一臉怒色,斥道:“去查,怎麽會有獒犬進來。”

管家擦著汗上來道:“這幾日的禮單都瞧了,沒有一個送獒犬的,算上其它活物,也只有巴掌大的奇鳥。”

“那是誰放進來的?”魏正茂問道。

“合府裏沒有人養獒犬的,只有大門那裏養了幾條細犬,再無旁的了。”另一個管事說道,

“對了。我們聽見東府裏最近養了一條狗。”人群中有人忽道。

“我也聽說過,似乎是如意苑養的狗。”另有人說道。

魏溶正皺著眉聽著。先前鄭菏受傷嚴重,他不好直接離開,便和葉幀過來瞧瞧大夫怎麽說。他雖然討厭鄭荷,但只是因著此人性子不善,還沒恨到讓人去死的份上,聽聞此事前後,只覺得匪夷所思。

誰料聽著聽著,這件事情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魏溶於是道:“我撿了一條小狗,不知哪裏來的,如今只半個手臂長,咬不了人的。”

“撿來的?難道那只大狗是嗅著小狗的氣息,才找了過來?”一人猜測道。

“莫非那大狗是小狗的娘?”又一人道。

“若是你養的狗招致的禍患,為什麽我兒子受這個苦啊。”魏丹哭道。

王氏道:“妹妹冷靜些。惡犬傷人,關小九什麽事情,一切拿證據……”

魏正茂沒待自己夫人將話說完,問道:“那條狗呢?”

“二伯是打算做什麽?”魏溶心覺不好。

“惡犬傷人,自然要打死。”魏正茂說道。

“二哥。”魏正英勸道,“這大狗已經死了,就算是兩狗有關系,怎麽能讓它們相認呢?那小狗也是一條性命,又何必呢?”

“可菏兒如此,如何不給一個交代!”魏正茂道:“他也是我們魏家的子孫。”

王氏臉色一變,魏浚上前道:“父親,縱然這狗咬傷了表弟,可也得查實了才好動手。”

“只不過是兩條畜生,難道還能冤了不成?”魏正茂原是怒極,見到兒子反駁自己心中更是不快,指著魏浚道:“先前沒有那兩條狗,府中沒出任何事情,你如今這樣,是要同我叫板?”

魏溶正要說話,葉幀上前捏住魏溶的胳膊,轉而問道:“若是查實這兩條狗有關系,我們自然無話可說。只是如何驗證呢?”

魏正英道:“正是這個道理呢,一切須得先查實了,二哥。”

魏正茂終於是冷靜了些,看著眾人,道:“你們有何辦法?”

一管事回道:“那裏有幾條細犬,鼻子最是靈驗的。讓他們過來嗅一嗅氣味。若是聞到兩只狗身上的氣味一致,自然是能核準的。”

魏溶心裏不信任西府,正要反對,葉幀輕聲攔他道:“沒事,我去把毛團帶來,不會有事的。”

魏溶對上葉幀安撫的眼神,終於還是選擇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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