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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監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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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監牢

“你不要明天過來抓我啊,你現在就來吧……”我故意拿話激惹著師父,用這片刻的樂趣來調劑我要面對的漫漫長夜。

“我是聽明白了,你就是想氣死我。”師父像個怨種一樣,氣呼呼地嘆道。

“鬼魂也能被氣死嗎?”我百無聊賴,輕聲調侃道,“鬼被氣死了以後,會變成什麽呢?”

“你再氣我,你信不信我能讓你明天就帶著孩子回來陪我在14號房間過年?!”師父幽怨地對我回道,“你知道這麽多年,我一個孤魂野鬼,逢年過節都是獨自待在這‘人間監牢’裏的感覺嗎?”

明明就替師父感到悲苦,可我卻含著淚笑著對師父繼續打趣道:“師父不用在我這裏裝可憐,我是不會帶著孩子回去陪你過年的。”

“初二你就買票回來,別讓我再費力氣派人去把你抓過來,到時候,可有你好果子吃。”師父用溫柔的語氣說著兇悍的話語。

我嬉皮地逗趣道:“師父這麽著急我回去,該不會是想我了吧?”

原以為師父又該教育我一番了,卻未料到他沈默片刻後,哀傷地對我回道:“是,我是想你,特別地想,不是被這牢籠困住了,我現在就應該在你身邊。”

明明還真信了師父的這番真情表白,卻要裝笑著打趣道:“哈哈,我才不信你這鬼話。我看你們明明就是店裏的生意忙不過來,太缺人手了,才恨不得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呢。”

“對,你說的對,店裏生意是忙不過來,就明天關一天門,初一大早就照常營業,所以讓你初二回來,已經是對你開了特例了。”師父嚴聲附和道。

我油鹽不進,優哉游哉地對師父回道:“我還沒玩夠呢。我今天才剛回江城。等我玩夠了,我再考慮買票回去。”

我話音剛落,忽然聽到手機裏傳來一陣陰風呼嘯而過的聲音,好有幾聲鬼哭狼嚎的怪叫聲……

“師父?師父……”我將手機的音量調到最小,惶恐地對著手機呼喚著師父,卻不見師父回應。

而那風聲和鬼哭狼嚎的詭異叫聲仍是不絕於耳,我嚇得趕緊掛掉了這通電話。

掛斷電話後,房間瞬間就恢覆了平靜。看著床上酣睡的孩子,心裏直感嘆:小時候真傻,總盼著快些長大,殊不知長大以後,最懷念的還是童年的時光。

做個孩子多好,想哭就哭,想鬧就鬧,吃喝玩樂睡香香。

我檢查了房間的門鎖,確認門已經反鎖好了,洗了一個熱水澡,就鉆進暖烘烘的被窩,抱著孩子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清晨醒來,能量滿滿,繼續帶著孩子游走在江城的大街小巷,感受著濃濃的年味,為了熱熱鬧鬧地跨年,我帶著孩子來到了城中最大的娛樂廣場,看年會,吃美食。

玩到精疲力竭,才在天黑的時候,趕回民宿裏。孩子瘋玩了,走街竄巷,實在是累了,回到民宿後,我趕緊給她洗頭洗澡,幫她吹幹頭發沒多久,她就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大年夜,我還是牽掛著老家的父母和弟弟,雖然上次打電話回家,媽媽讓我別帶孩子回來,讓我傷心了好久,可我還是忍不住又撥通了媽媽的電話。

剛接通電話的時候,我就聽見媽媽在電話那頭哭,她說弟弟到處借了賭債,說大年三十的清早開始,家裏就陸續來了好幾撥要債的人,年前剛回家時,還發現家裏的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寫了幾個血淋淋的大字:欠債還錢。

我聽著媽媽真真切切的哭聲,想起幾年前,弟弟也是欠了債不還,債主找到了家裏,我當時的建議時,要讓弟弟自己想辦法還債,可父母罵了我一頓,並且幫弟弟把債還上了。自那以後,弟弟就習慣了在外面借債,然後讓債主找我爸媽…

媽媽在電話那頭哭訴了很久,卻沒有問我帶著孩子在哪裏過年,身上有沒有錢用,她句句話都離不開她的兒子,她哭她命苦,哭她的兒子不爭氣,卻始終不問我過得好不好。

我特別後悔打了這個電話,媽媽的哭訴,讓我一天的好心情徹底毀滅了。

哭了好一會兒,媽媽終於步入正題了,她問我有沒有存款,能不能拿些錢出來給弟弟還賭債。

我很冷漠地回道:弟弟年紀也不小了,早就成年了,這些年你們年年替他還債,還完了舊債,他繼續借新債,他就是一個無底洞,你們這樣慣著他,那是你們願意,我可不願意慣著他這樣的白眼狼,我在外面帶著得了癌癥的孩子吃苦受苦的時候,你們在哪裏,我親愛的弟弟,他又在哪裏……

媽媽聽完我說這些話,氣得直罵我:“你死在外面最好,死了也別回來,老家的山頭不能埋出過嫁的女兒!”

說完,就掛斷了我的電話。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媽媽會這樣罵自己的孩子,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咒我死,我也就當一陣風吹過。

可自己的父母咒我死也就罷了,還咒我死後也不要魂歸故裏,這話聽著,著實讓人的心止不住地滲血。

我關掉房間的燈,閉著眼睛,慢慢消化媽媽說的那些對於而言,足以“觸目驚心”的話語,任憑淚水打濕我的臉。

我低頭擦眼淚時,發現手機屏幕忽然亮了,是虹姐給我打電話了。

“塵一,我兒子失蹤了,我剛回到家,發現他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好像是關機了。你給他打個電話試試,他可能會接你的電話。”虹姐焦急地在電話那頭對我說道。

“我昨天就把他的聯系方式都拉黑刪除了。”我無奈地對虹姐回道。

“我知道,他昨天就給我打電話吵吵著要我聯系你,我說你放假了,我不方便打擾你。想不到今天我回家,發現這小子失蹤了……他身上總共就有幾千塊錢,也不知道他大過年的能跑到哪裏去。你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吧,我覺得他能接你電話。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發給你。”虹姐苦惱地低聲對我說道。

“我上次拉黑刪除你們的聯系方式,你們是如何找到我的?你可以用同樣的方式找一找南橋啊……”我慌忙出主意道。

“南橋和你不一樣,他身上戴著一塊古玉,是辟邪辟鬼的法器,這東西有利也有弊,正因為這個,我們沒有辦法用通靈的方式找到他。我現在很擔心他,你幫我給他打個電話吧,我只要確認他是安全的就好。”虹姐焦躁不安地對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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