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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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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罷工

我看見13號房間的門,困惑又恐慌地盯著南橋問:“我記得我睡覺之前,是把房門反鎖上的。那你,那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說著,我再次看向了房門口,發現房門已經是反鎖著的。

“叮鈴鈴!叮鈴鈴!”突然鬧鐘響了,我慌張地翻身尋找手機,使勁眨了眨眼睛,才發現自己是想孩子想魔怔了,做夢了。

我關了鬧鐘,坐起身來,看著空蕩蕩靜悄悄的房間,盯著依舊反鎖著的房門,心裏暗自慶幸:還好南橋沒有找過來,還好只是一個夢境。

我起床梳洗完畢,在足浴店裏找了一圈虹姐,發現她並不在店裏,也不見領班王姐的身影。

大清早都沒有到上班的時間,這兩個人這幾天都是住在店裏面的,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他們應該開始在前臺忙著安排一天的工作了。

店裏面靜悄悄的,只有一位年近七十的清瘦小老頭在拿著拖把打掃著店裏公共區域的衛生。

我跟他打招呼,向他詢問虹姐和王姐的去向,他卻根本不搭理我,好像聽不見一樣。

我給虹姐打電話,她接通電話告訴我,昨晚女工宿舍出人命了,調查組都過去了,她和王姐在女工宿舍那邊配合調查,一會兒他們就能回到店裏來。

女工宿舍出人命?我心裏直犯嘀咕,難道和新來的小香睿有關?可我怎麽好直接問呢?看這個情況,虹姐夠嗆能兌現承諾了,她昨天說好了今天大早回家把孩子接過來的。

我來到前臺,看著玻璃門外地上厚厚的積雪,心裏想:憑什麽我要去看我的孩子,還需要別人的批準,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只是來打工的,我又不是來坐牢的!我就是要去看我的孩子,誰也別想攔我……

越想越憤懣,我拿起手機,將出發地定位在附近的肯德基店,準備定網約車去南橋家看孩子。

可是下完網約車訂單以後,卻遲遲沒有司機接單。我穿上外套,著急地走到門外,想看看馬路上到底是什麽情況,卻不料剛出門時,由於門外積雪太厚,我一腳踩空了,摔在了門口的雪地裏。

我艱難地從雪地裏爬起來,又彎腰開始在雪裏面刨我剛才不小心掉落的手機。

等我從淹沒了我膝蓋的積雪裏把手機刨出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手機關機了,不知道手機是被摔壞了還是被凍關機了,我拿著手機回到了店裏,給它吹了幾口熱氣……

可幾經“搶救”,我的手機還是無法開機。我又氣又惱又著急,憋著一肚子火,恨不得立刻馬上就罷工……

這個時候我又想到了師父,我在心底怨道:都怪他,如果不是他這個冤家老鬼從中做戲,我怎麽會陷入眼下這境地……

“師父!”我一頭撞進了14號房間。

“大清早這是發生什麽了,生這麽大氣……如果不是我反應快,你這一頭撞在門上,不得頭破血流啊?”師父飄到我眼前,一副無辜模樣,看著我輕聲嘆道。

我一副怨種模樣,攥著拳頭,昂著頭,瞪著師父兇道:“撞死了拉倒,反正天天身不由己,現在連看一眼孩子都成了奢侈!昨天你和虹姐都答應我的,今天讓我放半天假陪孩子……你們都在敷衍我,在騙我!”

“沒有,師父沒有想騙你,也從來沒有想要敷衍你。阿虹一定是遇到什麽突發狀況了。你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師父會心痛的。”師父溫柔地輕聲安撫道,並用他冰冷的大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臉。

雖然他只是一個陰冷的鬼魂,但我幾乎快架不住他的這份柔情。

但是,在去見孩子這件事上,縱使師父給我灌下萬千柔情蜜意,我也是不可能妥協的。

我眨了眨眼,再次鼓起士氣,望著師父厲聲回道:“我就是要去見孩子,大雪封路也罷,我步行也要去看看孩子。還剩兩天就過年了,我老家有句老話,說是叫花子也有三天年,我難道都不如乞丐嗎?”

想到孩子這兩天還發燒了,燒得糊裏糊塗喊爸爸媽媽,直接認南橋做爸爸了,我就心酸不已,忍不住在師父眼前哭了起來……

師父心疼地用他冷冰冰的鬼手給我拭著眼淚,輕聲對我說:“別哭了,我現在就讓阿虹去把孩子接過來,然後你帶著孩子回家吧,師父批準你放假。過完年安頓好孩子以後,你再回來工作。”

說完,師父背過身去,面對著一堵墻,靜默了片刻。

沒過幾分鐘,我就聽見走廊裏傳來了虹姐穿著高跟鞋搖搖曳曳走路的腳步聲。

我心裏便猜測,剛才師父面對墻壁靜默的時候,多半是在給虹姐“打電話”,想到這裏,我又莫名地對師父心生敬畏。

“大清早可把我忙活壞了,師父急急忙忙找我來,就是要我去接孩子啊?”虹姐推門而入,高聲嘆道。

“你們一起吧,把孩子接到以後,就讓她帶孩子回家吧……過完年再讓她回來。”師父眼神憂郁,語氣裏滿是不舍和無奈。

“哎喲,師父真不怕我累死,現在正是缺人手的時候,昨晚女工宿舍打架,店裏的女工一死一傷,現在你讓塵一放假,我手裏一下子少了三個員工,我豈不是要忙死了……我都忙得恨不得有分身術,外面大雪封路,我怎麽回家去接孩子啊?我爬回去嗎?”虹姐話語裏帶著醋意和不滿。

師父面露難色。

“我自己去吧,我步行去接孩子。不麻煩姐你陪我折騰一趟了。”我遂看著虹姐提議道。

“你自己去我家?!哼。你想得倒美……”虹接鄙夷地諷刺道,“那你不得把我兒子生吞活剝了?他這幾天瘋了一樣,問我要這裏的地址,說要帶孩子來找你。也不知道你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

說完,虹姐不忘對著我翻了翻白眼。

師父發怒了,對著虹子厲聲說道:“你怎麽說話的?!你自己沒有管教好自己的孩子,關別人什麽事?!你不肯讓她單獨去你家,你就麻溜地陪她一起去!”

“哎呀我去就是啦,師父幹嘛兇我。”虹姐扭了扭身姿對師父怨聲撒嬌道,“師父真是有了心上人以後,連我這個女兒的死活都不顧了……”

“我可沒有你這樣磨人精的女兒。我是可憐你沒有父親,才一路庇護你到今天。你這脾氣,一半是你天生帶來的,一半是我給嬌慣出來的。我有責任教導你。”師父無奈搖頭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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