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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出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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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犬出沒

其實我已經徹底慌神了。但我就算拼盡了最後一絲演技,我也不要在這個怪人面前表現出一丁點的慌張。

我裝出一副尷尬不已的模樣,笑著與這位怪人對視了片刻。

而這片刻的四目相對,其實就是一場心理戰術上的博弈,我不能輸。他也休想用這樣的方式撬開我的嘴。

“給我把腳擦幹凈。”他再次戴上了墨鏡,並冷聲命我給他擦腳。

我給他把雙腳擦幹,他自己彎腰穿上了鞋襪。可還沒有到“下鐘”的時間,他也沒有要準備離開的意思。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戶前,將雙手疊放著背在了身後,直挺著身板,一副世外高人的作態。

他沒有說終止服務,在“到鐘”之前,我是不可以擅自離開的,這是“上鐘”的規矩。

無規矩不成方圓,不管我心裏再亂,我都要保持鎮靜,留下來繼續與這位墨鏡男“較量”下去。

“你知道為什麽我的眼睛和你們正常人的眼睛不同嗎?你們的瞳孔是圓的,是黑色的,或者深棕色的,而我的瞳孔是一彎小月牙,還是血色的。因為我自幼就開了天眼,我能看見你們所看不見的陰間鬼道。剛才與你對視的時候,我看見你陰魂的模樣,你前一世死得挺慘啊……”這位墨鏡男背對著我陰聲地感嘆道,他已經成功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他所說的他看見的,那個陰魂,到底長什麽模樣。但凡信一點鬼神的人,都會好奇自己前世是誰,是如何死的。

但我又怎能輕易上他的道呢……

“這位先生真是有意思,一直在我這裏說些我根本就聽不懂的話。”我一邊彎腰收拾著地上的洗腳水,一邊寡淡地笑著嘆道。

“你知道,你前世叫什麽名字嗎?”墨鏡男突然轉身,面對著我高聲地問道。

我手裏正端著一盆洗腳水,正要去衛生間將水倒掉。這墨鏡男突然的轉身,又忽然提高嗓門問我這樣的一個問題,著實將我嚇一跳。

還好我只是晃了晃身子,並未將這盆洗腳水灑落。

我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從容地將一盆洗腳水倒進了衛生間的馬桶裏,然後站在鏡子前,反覆用消毒液清洗著雙手。

待我再次走出衛生間時,那墨鏡男還站在窗戶邊,仍是雙手背在身後,一臉肅穆地面對著我。

我努力擠出了一抹淡笑,看著墨鏡男輕聲回道:“先生你真是幽默,我都不信這世上有鬼,又怎麽會相信前世今生之說呢?我根本對你的問題,提不起一點興致啊。”

墨鏡男沒有接我的話,又或許他根本就看出來我在撒謊,他繼續自顧自地說道:“你不想知道也罷,你我在此遇見,也是一種緣分。我就多嘴告訴你,你前世叫……”

“汪!汪!嗷嗚!!”

只聽一聲高亢的犬吠聲傳來,11號房間的門被撞開了,黑色長毛巨型犬阿烈一路狂嘯著沖了進來,直往墨鏡男的身上撲咬。

“救命啊!姑娘,你救救我!”就在阿烈將墨鏡男撲倒在地時,墨鏡男對著我高呼著救命。

我做不到無動於衷,畢竟這個人從頭到尾也沒有傷害我,也不像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

“阿烈,阿烈!放過他吧……”我戰戰兢兢地湊過去,伸開雙臂,試圖阻攔巨型犬阿烈撕咬墨鏡男。

可阿烈情緒十分亢奮,他齜牙咧嘴的,已經將墨鏡男的一只手咬進了嘴裏,而它的一對前爪還在地板上不停地摩擦,一副誓要將人咬死不可的氣勢。

這只是我與阿烈第二次見面,我根本就不確定它會不會給我這個面子,留墨鏡男一命。

眼看著阿烈再次向墨鏡男發起了進攻,我聽著墨鏡男的呼救聲,心中實在不忍,又想起他剛進來不久時,對我說的話,他說如果他十一點沒有回家,他的徒弟就會報案,還會把這家店的真實地址曝光到網絡上。

“阿烈!別殺他!”我豁出去了,沖到了阿烈身前,惶恐地用雙臂緊緊抱住了阿烈的脖子,同時我也被這只狂躁的巨型犬嚇得閉上了雙眼。

就在我緊緊抱住阿烈脖子的一剎那,房間裏恢覆了平靜,我睜開眼睛,看見那位墨鏡男,連滾帶爬地從11號房間逃了出去。

“阿烈……”我回過神來與阿烈對視,發現這只方才還無比暴躁的巨型犬此刻正溫柔而安靜地看著我的臉,任憑我摟著它的脖子,它絲毫沒有一點脾氣了。

我敬畏地松開了雙手,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墨鏡的時候,阿烈迅捷地用嘴叼走了那副墨鏡,然後轉身快步地跑了出去。

當我追到足浴店大門口時,已不見阿烈和那位“高人”的身影。

我站在店門口的大厚玻璃門前,發現外面正在下大雪,地面上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積雪。

我穿上外套,打開店門,站在雪地裏,白皚皚的雪地裏竟沒有人和狗的腳印。

我暗自感嘆,這道“鬼打墻”是真的玄妙,竟不在門口的雪地裏留半點蹤跡……

又或許他們離去時,走入的又是另一道迷障。

這天空中的大雪倒是實實在在地落在了我身上,一片片似絲絨似飛絮,冰冰涼涼親吻著我的每一寸肌膚。

我淋著大雪,感受這份撲面而來的寒冷。心裏擔憂著,如果這大雪一直下到後半夜去,估計明天城裏的交通又得癱瘓,我大概率上又很難見到女兒。

我摸出了手機,想直接打車去看看孩子。

“塵一,下這麽大雪,你站外面多冷啊?”虹姐忽然在門口朝我大聲喊道,說著她就開門朝我走來,並一路連拉帶拽著把我弄進了門。

“剛才阿烈來了,又走了。”我看著虹姐低聲說道,“有位高人來店裏調查我們了,不過我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後來是阿烈把他嚇跑了。”

“哦,那沒事,以前就有人來調查我這個店,不用怕的,我有的是手段對付他們。”虹姐拍了拍我肩上的雪,淡漠地回道,“以後再遇見那種顧客,你可以不伺候他們,直接讓他們滾蛋。”

我點了點頭。可我心裏明白,我還沒有修煉出那種將顧客往外攆的氣勢。

“姐,我想女兒了,我又不敢去你家看孩子,你能幫我把孩子接來店裏嗎?”我看著虹姐低聲問道。

虹姐陰沈著臉在我耳邊悄聲說道:“店裏最近多亂啊?你不知道?我都忙得沒時間吃飯和睡覺。再忍幾天就放年假了,到時候你就能放假陪孩子了。”

可我明明記得白天和虹姐打電話的時候聽見電話裏面熱火朝天“打撲克”的動靜。這就是她所謂的忙得沒有時間炒飯和睡覺。難怪他兒子跟她苦大仇深……

“塵一,上鐘,12號房間。”前臺的王姐高聲對我招呼道。

虹姐幫我把外套脫了,她一手拿著我的外套,另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胳膊,一副將重任都交給了我的信服作態。

於是,我又像那拉磨的驢,悶聲朝12號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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