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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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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巡捕說著,就要來拿人,小四子和小十二,見他們氣勢不對,忙擋在於姣兮身前,雖然還穿著圍腰,但是氣勢不輸,硬剛起來。

“做什麽,你們有證據嗎,怎麽隨便抓人呀?”

“證據?證言倒是有不少,之前有村民報官,說是有土匪攔路,高價出售蔬菜,形同搶劫。之後這群土匪,改為銷售飲子,但後來又不見了蹤影,沒想到現在直接開了家店面,做起紅火生意來了,怎麽也要惦記著咱百姓的嚼裹錢!”

邊月一聽,就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果然黑歷史只能粉飾,無法抹去。

她“騰”地站起來,吸引了所有目光,“沒錯是我,你們帶我走吧。”

她去給官老爺說清楚,以前她又沒真搶傷人,現在又是正經生意,難不成還能判她個終身監禁?

她主動配合,巡捕卻犯了迷糊,不知道眼前這理直氣壯的丫頭,來插大人的話做什麽。

“你一邊待著去!”

邊月一壺水澆臉上,當場卸妝,兩手翻快,把紅臉蛋搓下來,“我就是你們通緝令上的土匪頭子,你對照著看看。”

巡捕今兒沒帶畫像來,因為知道他們善於變裝,但此刻見了她的真容,還真是有些眼熟,當場就上了兩個,將邊月給銬了,作為犯罪頭子,她可是重點防備對象。

拿了邊月,巡捕又要求於姣兮和倆男丁也一同前去。於姣兮關了店門,還臨時掛了個告示,表示店主正在準備驚喜,讓客人稍安勿躁,不久就會開門。

看得巡捕一臉霧水,這到衙門去接受拷問,還能問出個驚喜來?

邊月他們到了衙門公堂,才發現到其他村鎮去走販的小大子、小九子、小十七和小十八,也被一並抓了來,在堂前站了一排,正對著堂上的知縣和師爺。

知縣像是沒睡醒,眼皮子和下眼瞼害了相思,時常要合在一起,聽兩側的皂隸悶聲喊了口號,才支棱起精神,審理這樁“滔天大案”。

他定睛一看邊月,精神又上來了三分,“你就是那個刁匪頭子?”

邊月胸脯一挺,“我是。”

見她供認不諱,官無言了片晌,接著讓報官的村民,陳述自己的所見所聞。

那村民側著身子,不敢直對邊月,臉上還蒙了塊布,像是對邊月怕得厲害,怕今兒還在對簿公堂,明兒出去就被滅了口。

“大人,這個土匪,經過在附近的道路上攔截路人,強迫賣菜,價格高昂,就是收過路費!”

這回不消知縣問話,邊月自力更生起來,同他對峙:“我問你,你說我強迫你們買菜,我有說過恐嚇的話嗎?有拿刀對著你脖子嗎?”

村民:“這……你沒有,但是你們的氣勢駭人。”

“我承認我和我的手下,長得粗糙了些,氣勢強悍了些,但是做生意時,從未強迫過顧客,也從未害過人,就算有不喜歡我們的菜色,執意不買的,我們也沒有為難。你可以說說,這些年來,有哪個村民真在我們手裏出過事?”

“這……”村民見這一點壓不倒對方,索性拋出了更大的罪行,“還有半年前,我沿著羆出河趕路,經過懷花林的時候,就見到他們攔住了去路,強行讓路人買菜,要收過路費。最後他遇到了一個書生,見人家長得俊俏,還把人家拐了去!”

知縣:“你且看看,現場的這幾名男丁中,可有當初被拐走的人?”

村民終於轉過了身,從蒙布裏露出溜溜大眼,在各美男身上掃了一圈,最後目光一定,眼睛一鼓,透露出欣喜——那是找到確鑿罪證的勝券在握。

“回大人,這個就是當初被他們搶走的書生。”

所有目光,集中在小四子身上,原來的十八位夫人,全都是美男,但他還是以出眾的相貌,在美男中脫穎而出,做到了讓人過目不忘,即使如今頭戴布帽,身穿圍腰,還是“風韻猶存”,氣質不減當時。

知縣眼中的困意,徹底一掃而空,換上了對於受害者的憐惜,“你叫什麽名字。”

“回大人,小民叫小四子。”

知縣楞了片刻,對受害者表示了肯定,“嗯,很別致的名字,當初你可是被山匪,搶到了深山之中?”

見著現場幾個美男,和於姣兮的一身打扮,在場眾人其實已經可以推斷真相——山匪罪惡滔天,將俊男美女搶至深山之中,一番折磨,逼迫其就範。

接著,再將他們包裝成店員,只讓勞動,不給工錢,白天讓他們賣力,晚上讓他們賣笑,無情地剝奪美人的自由和健康,堪比老色魔、人販子、劊子手,十惡不赦!

憤怒憐惜交加的氛圍,已經暈染到了極致,一片寂靜中,小四子忽然開了口:“沒有啊,我自己跟他們回家的。”

知縣:“什麽?”

“小民確實是自願和大王回家,當初她看我骨骼清奇,是個做工的不錯人選,便同我說了生意缺人,還提了工錢報酬,我尋思著待遇不錯,就成了她的雇工。”

邊月本來心裏發緊,她當初確實是強行帶美男回寨,只是她的設定強悍,有主角光環,美男們一到山寨,見了井井有條、生活優渥的寨況,就無法自拔地折服於她的魅力,甘願留下來穩居後宮,同她尋歡作樂。

她怕村民一控訴,美男一應答,兩邊對上,坐實了她的罪名,結果沒想到,小四子腦子靈光,知道如何“掩拙”,挽回了案件的走向。

一片寂靜中,邊月回了頭,不動聲色望了眼小四子,雙眼無聲勝有聲:幹得漂亮,回去給你狠狠發獎金!

小四子回答完,於姣兮順水推舟,上前一步,做了情況的總述:“是的,小女可以作證。大人,我們在場的這五個,都是邊姑娘的雇工,她雇傭我們制作冷飲、服務顧客,每月會按時發放工錢,我們之間是正常的雇傭關系,不存在強迫一說。”

知縣見她確言鑿鑿,目光轉向村民,村民沒想到找到的“證人”,反而擁護土匪,也急得語氣堅定,比那邊的情緒還要更勝一籌。

“大人,如果只是小的一個人,可能是看錯聽錯,但這報官的,不止小的一人啊!”

知縣想起數月前,也有人說土匪橫行一事,陸陸續續已經有人三個人上報,應該不是空穴來風,需得謹慎對待。

他正思考之際,師爺湊近了他耳畔,以防紮到他,還特意掀了胡子,講得認真。

知縣聽完,點頭準允。接著,師爺示意兩位皂隸,將在場的五名“疑似受害者”,帶到二堂之中,單獨談話。

他們擔心,同邊月一起受審,受害者不敢說出不利言論,怕出去後被五馬分屍。

一個案子,分成了兩堂審理,在師爺同受害者秘密交談之際,知縣也在繼續問話,聽審邊月和村民的各自說辭。

沒多久,雙方的陳述,就已經告了罄,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於是保持了沈默,不再互相拉扯,等候二堂的問話結果。

一片靜默中,邊月忽然走了上去,同知縣道:“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願意同手下一起,入本地的戶籍,並且每年上交百分之十的稅收,用作支持本地公共事務的發展。”

邊月當然愛財如命,想都用來建設山寨,但是如今進了衙門,身份曝光,她們一夥就是無籍刁民,理應被鏟除,日後若想長遠發展,肯定需要本地官府的認可和庇佑。

知縣聽說了她生意做得紅火,很有經商頭腦,這次抓他們前來審問,一方面是於公,收到了村民報官,另一方面也是有私情——他們獲利頗豐,賺足了本地人的錢,卻不是本地居民,內心相當不平衡!

如今聽邊月主動提議納稅,知縣猶豫起來,開始思量如果接納這幫刁民,是否好過強行鏟除,還能增加一筆可觀的收入。

一邊的村民聽了,有了意見,也上前一步,兩人輪流上前,快站到知縣大人的案桌上。

“大人,她這是行賄……”

邊月快速轉身,又來了一句:“如果你們不介意,日後我寨中產出的蔬菜瓜果,可以免費贈予所有買過我們菜的顧客,為期三個月,我們像原來一樣,送貨上門。”

村民閉了嘴,終於往後退了一步。

這應該不是行賄,這是在做公益事業,造福當地百姓!

經過邊月的游說,大堂中氛圍歸於融洽,彼此見了都格外順眼,成了日後的合作夥伴。

一刻鐘後,師爺終於領著五人,重回大堂,他在知縣耳邊耳語了幾句,上報問話結果。

最後,知縣一拍驚木,宣布了結案。

退堂之後,邊月解了鐐銬,領著五名雇工,正大光明走出衙門,村民將蒙面取了下來,還同他們道了再見,回家等著新鮮的瓜果蔬菜送貨上門。

當天,一眾衙役同師爺一起,來到三杯寨中,檢查無誤後,給寨裏的一零八位弟兄,都辦理了戶籍手續,同他們的老大一起,入了當地戶籍,歸清水縣衙門統一管理。

在辦理之前,邊月還清理了一番人數,她的手下自不必說,跟著她壞事做盡,是共同患難之交,定不會走,但是十八位美男,邊月給了他們自由,若是想回家,或者繼續之前的仕途夢想,可以選擇離開,她不會阻攔。

但是十八位美男,之前是沈迷於她的人,如今是沈迷於她的錢,都沈迷得陶醉,其中十六位都留了下來,尤其是小四子和小十二,已拜於姣兮為師,要跟著她做一番大事業。

趁這個店鋪休整的間隙,邊月做了季度盤點,將這三個月的冷飲經營和獲利情況,做了總結,並舉行了一場盛大的表彰宴會。

三風樓大堂中,數張方桌拼湊,接為一條長席,從臺下到門階,可坐一百多人,正好容納了全寨所有弟兄。

有三十個獲得表彰的人選,都戴了紗帽,別了鮮花,坐於長席最前方,等待上臺領獎。

邊月這次是頒獎人,為獲得表彰的“雇工”,親手頒發獎賞,讓榮耀更上一層。

阿全因為在“選美大賽”的優秀表現,這次又被選為主持人,臉蛋抹得比紅鴨蛋還喜慶,拿了個玉米棒當話筒,聲音飆得響亮。

“首先頒發的是,是最佳支持獎,獲獎人為許睿則管事帶領的團隊,他們兢兢業業,時常忙碌到深夜,檢查第二天的貨物和裝備,確保每天的經營活動順利進行。他們,為我們保駕護航;他們,是經營順利開展的有力保障。讓我們掌聲歡迎許管事及其團隊上臺,領取獎勵!”

許睿則起身,一理衣袍,帶著後面的五個手下,在寶座前站成一排,笑得牙縫齊露,燦爛得沒邊。

貝榮在托盤上蓋張紅布,端上用竹筒制成的獎杯,其上刻有“最佳支持獎”五個大字,記載了全寨沈甸甸的肯定。

“第二項要頒發的,是最佳經營獎。獲獎人為十六位美男,他們幹勁十足,忙碌在店裏攤前,奔走在廚房院間。他們用辛勞,鑄造了可口的冷飲,他們用熱情,感染了每一位顧客。讓我們掌聲歡迎,十六位美男子上臺領獎,獲得屬於他們的榮光!”

十六位美男都身著錦繡圓袍,站為一處,遠遠望去,甚為養眼,堪比一場選美大賽,若是他們手一叉腰,模特步能信手拈來。

邊月不嫌勞累,逐一頒獎,每次頒完,都與領獎人緊緊握手,表達由衷的讚揚之情。

得了全寨的肯定以及大王的認可,十六位雇工煥發出滿面容光,將整座大堂照得金碧輝煌。

阿全再一次來到高臺中央,聲音更為洪亮:“最後要頒發的,是最佳貢獻獎。她,用智慧的頭腦,設計出精妙的配方;她,用靈動的雙手,制作出美味的佳釀;她,用適宜的方法,引導出團結的力量,將十八股繩索擰成一股,高效而昂揚。她就是本寨的經營管事,於姑娘,讓我們掌聲歡迎於姑娘上臺領獎!”

整個大堂,響起熱烈掌聲,鋪天蓋地;剛剛才領完獎的許睿則和美男們,更是激動,也紛紛鼓掌,讓“鋪天蓋地”變為了“排山倒海”。

於姣兮今日穿了件襕裙,領襟之緣,繡蒲桃花,腰間綢帶纖纖,隨著她上臺的步子輕盈飄搖。

邊月將獎杯頒與她時,沒有握手,而是張開懷抱,擁抱住她,於姣兮從善如流,便緊靠在她懷中,一臉欣喜——仿佛比起那樽獎杯,她更想要邊月這個擁抱。

邊月撫了扶她的背,最終將獎杯頒到她手中,鄭重發言:“姣兮,你人間值得!”

頒獎環節,告一段落,之後便是喜聞樂見的“胡吃海喝”環節,長席之上,熱菜、涼拌菜、糕點飲品目不暇接,邊月接過阿全的玉米話筒,大嚎一聲:“大家隨便吃喝,夾不到的就站起來,看不到的就繞著桌子跑一圈,每個人都得把自個餵飽,不要辜負本王的宴會經費!”

既然大王都宣布了,弟兄們當然不再客氣,整個大堂,再掀熱潮,大家端著碗,敲著筷,邊吃還邊玩樂起來,嬉笑怒罵的聲響,一浪翻一浪。

紅綢繞梁,金箔遍地,齏鲙滿桌,喜樂盈杯。

原本涼下來的天,經過一百來人的歡騰,逐漸燥熱起來,邊月位置不固定,時而與管事談天,時而與手下碰酒,面頰紅了一片,眼神卻是清透,見於姣兮拿了杯茶飲到了門口,依靠欄柱,望向夜天。

邊月盛了杯甜酒,也到了堂外,於姣兮選了左邊的長柱,她便靠在右側,學著她的模樣,欣賞夜色。

臨近中秋,月亮圓滿,月色如同摻了金粉,灑在萬物上,增光亮澤。於姣兮的臉龐,此刻半是黑暗半是光,有光的那一面,柔如皎月。

“大王也是想出來透透氣嗎?”

“不是,我只是想同你談談天。”

於姣兮側頭抿唇,笑意莞然,“好啊。”

“我們,已經認識很久了吧。”

“嗯,快四個月了。”

“不止四個月,”月色下,佳人旁,邊月的聲色也溫柔,“還有之前的三個月。”

於姣兮沒應聲了。

“從上一本書開始,你就一直在陪伴我。從現代到古代,從校園到山寨,你一直都在我身邊,所以,已經很久了呀。”

話音落下後,門廊間寂靜無聲,很快被噴湧而出的歡笑聲填滿。

寂寥之中,邊月又拾起話頭:“上一次結束時,我的話沒有說完,現在我想重新續上。”

她側過頭,凝視身旁這人,想穿越時空和次元的界限,看清她的本真。

“你是不是同我一樣,也是穿越進了這書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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