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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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邊月的消息發出去後,隔了幾分鐘,回覆才姍姍來遲,“我在給Lucy梳頭發,她的頭發有點打卷了。”

Lucy這只混血娃娃,金發碧眼,頭發長到了屁股蛋,背影絕美,但就是容易打卷,所以時常需要護理,用的護理噴霧比真人的還貴。

——你明天想做Lucy這樣的娃娃嗎?”

——明天看情況吧,看鹿學長擅長做哪一種 。

邊月:鹿之驊?他只擅長做葫蘆娃的坎肩,兩塊布前後縫一縫,就是他技術的巔峰。

半晌,她又裝作漫不經心地問:“對了,怎麽想起和他去做娃娃衣服呀?”

——是學長今天問我,平時喜歡做什麽。我說喜歡做娃娃,他說他也很喜歡娃娃,以後可以一起約呢。正好這周末我們都沒事,就約著一起去做啦。

邊月:鹿之驊喜歡做娃娃?他喜歡鬼個娃娃,他估計只知道個葫蘆娃!

這鱉孫,為了追甜妹連臉都不要了!?

之前兩次說鹿之驊不是個東西,都被裴本濃婉駁了回來,現在邊月雖然心裏懟天懟地,但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口是心非”,發了個祝福,預祝她明天,和鹿娃盲的“做娃衣之旅”愉快。

雖然感情線一敗塗地,但還有劇情和人設線,也需要邊月操心。

這個周末,邊月特別邀請了陳瑤冬,給大家制定一個學習計劃,督促大家一起學習,學完在群裏打卡,還要回答考察問卷,未能按時打卡,或者問卷未合格者,需要支付100金幣,作為幫派經費。

和“錢幣”掛鉤後,大夥學習的熱情提高了不少,至少不會像半個月前一樣,學著學著,就要集體打游戲放松一下,生怕傷著自己的腦細胞。

對於星月幫幫眾的水平,陳瑤冬之前有個預估,不過為了制作計劃,他還是自己出了套題,以便掌握兄弟們的真實水平。

結果一番摸查下來,他的心臟還是受到了沖擊——要是委婉一點,只能說星月幫成員的腦容量有限,記了太多的游戲術語,就記不住太多的古詩詞,就好比答卷裏經常出現的一句: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求死不能……

陳瑤冬抱著“求死不能”的心態,改完了幫友的答卷,知道了前路的艱難,同時也徹底醒悟,當初邊月為什麽對他那麽好,天天帶他賺零花錢——這錢不是白拿的,完全是赤.裸.裸的補課費啊!

他們基礎雖然差,但不幸中的萬幸是,陳瑤冬發現他們差得相當均勻,半斤八兩一個窩,所以也方便集體補課,制定個計劃,可以全幫通用。

這天七點,邊月調了鬧鐘起來,根據計劃第一條,翻開了英語練習冊,開始學習情態動詞,等一下有十道測試題,錯四道就掛,她作為一幫之主,可不能掛得太快,對於幫運不吉利。

前兩個小時是情態動詞,後兩個小時是be動詞,邊月看得艱難,邊看邊用筆帽戳頭發,筆帽帶勾,一戳一放,就把發絲勾起來,沒一會兒就頂了頭雞窩,從門口看她的背影,還以為是夢游起來發癲了。

邊暉來叫她吃早飯,見到這艱苦奮鬥的一幕,忍不住湊近看了幾眼,確認之後,連聲嘖嘖,“你在學習?你竟然在學習!你長大了?”

邊月不想搭理他,眼睛盯著書本沒動。

“不過看起來,你學得挺費勁……”邊暉一低頭,瞥了眼那一頭的亂毛,“這麽費勁了還在學習,勇氣可嘉,我把早餐給你端進來!”

他人一走,邊月就把書一放,將亂發撫平,好歹恢覆了校霸的英姿——現在學習,是為了以後不學習,無論如何她得早點通關,時間再拖下去,她就得升入高三了,那和穿進恐小說有什麽區別?

上午的學習,雖然艱苦,但還算順利,邊月奮發圖強,看了四個小時的語法,通過了測試,但是下午的數學幾何,就迎來了困難時刻,倒不是因為幾何有多難,而是她的註意力,已經分散了一大半。

周六,下午兩點,是裴本濃和鹿之驊,相約在萬象館手作店的時間。

他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到了?已經開始挑色系和材質,開始同心協力地縫制了?

因為註意力不集中,下午的測試,邊月就踩在及格線上,陳瑤冬看她的答卷,看得膽戰心驚,甚至都尋思,要不要再降低測試難度,至少要把老大放過去?

他在那邊糾結,邊月可沒心思操心,因為做完測試後,她一解鎖手機,就在朋友圈裏看到了鹿之驊的動態——

雪白的娃娃,鮮紅的衣裙,棗紅的油紙傘,配字是:人生中合作完成的第一個娃娃,我會繼續努力的[加油jpg.]

邊月覺得那圖刺眼,劃走了沒看,但那個姿態娉婷的古風美娃,在她的腦袋裏紮了根。

娃娃做得精致,一看就是裴本濃的手筆,鹿之驊估計只在旁邊遞了個線,撿了塊布。

——鹿之驊秀的是娃嗎?

不,他秀的是裴本濃的手藝,秀的是有萌妹作伴!

邊月感覺心中發澀,像吃了塊曬幹了的陳皮,味道不大,但是效力持久,下肚之後,就從牙縫中冒了出來,久久不散。

晚上聊天時,邊月問裴本濃:你開心嗎?

——當然開心呀,有人一起做娃娃的感覺真好。

——那你之後,還有人陪你做娃娃嗎?

——有呀,鹿學長今天說,他超級喜歡做娃娃,以後只要我做,就可以叫上他,他可以幫忙。

邊月腦子一熱,幾乎要打出一行字:

既然鹿鹿學長可以,那月月學姐也可以!

不過她想起來,第一次送裴本濃回家時,裴本濃就誠邀她,一起去給娃娃做衣服,但她心不甘情不願,覺得有損校霸的身份,果斷醜拒。

最後一起去家裏,也是裴本濃做,她在旁邊看,美其名曰學習,其實坐了半天下來,連針線是怎麽穿的,都沒看明白。

若是裴本濃像陳瑤冬,出個十道題的娃衣測試,她來作答,估計得掛在起跑線上,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

現在,她怎麽好意思說可以幫忙?

和裴本濃道了晚安,邊月心裏憋屈,轉眼就找了鹿之驊,這下沒有問候,也沒有鋪墊,直接就是兩個字:約架!

鹿之驊秒回,也是幹凈利索兩個字:上號。

於是乎,在這個月黑風高之夜,星月幫和黑夜幫相會在鬼牙山口,開啟了第二輪的交手。

星月幫的學子,白天才經受過精神的折磨,被“情態動詞”、“be動詞”和“立體幾何”輪番問候之後,他們現在血氣方剛,只想好好問候一番對手的血槽。

而黑夜幫的學子,失去了趁手的武器,和人交戰時,都擺不出最帥的姿勢,已經“猥瑣發育”了多時,時刻準備把裝備搶回來,現在終於迎來大好時機,興奮得齜牙咧嘴。

鬼牙山口,長風橫穿,拂撥得樹葉瑟瑟作響,更顯枝葉千層的靜謐。

這次,雙方都跳過了“放狠話”環節,人到齊後,直接開幹,沒有布局,沒有戰術,逮誰打誰,找誰削誰。

邊月和鹿之驊心有靈犀,群架初始,就越過重重障礙,對上了彼此,在對戰圈層的最中央,撞擊出了直沖雲霄的藍紫亮光,照亮了半個鬼牙山體。

鹿之驊為了自己的寶貝武器,已經豁出了老命,大招一個接一個,體能都快見磬,還死撐著不認輸。

不過實力差距,即使使出渾身解數,最後還是敗於下風,被邊月按著一頓碎,有個不怕死的小弟,飛奔上來“救駕”,邊月長槍一掃,槍風將其擊飛,撞在十米開外的大樹上,血槽一下子就成了透明“水槽”。

打完了架,邊月心裏的憤憤不平,才總算有所緩解。這次,她沒帶著小弟小妹搜刮戰利品,而是立在鹿之驊的屍體邊,放了句“戰後狠話”:

“就你手殘的技術,要不然還是改行去學習吧,不然連在游戲裏做NPC都不配!”

退出游戲後,消沈了一天的幫群,再度活躍了起來,幫友們紛紛表示,經過一天的學習生活,他們體力不支,好在睡前約著幹了一架,頓時筋骨蘇爽,明天起來又精神滿滿了呢!

邊月還沒蘇爽多久,管員就蹦了出來,勢必要與她的快樂作對。

“月月,你還真是,好不容易認真學習一天,能漲點分值了,又跑去打架,把分給作沒了。”

“你懂什麽,這叫勞逸結合!”

才進入書裏時,邊月還會對管員客氣客氣,畢竟要人家指導,聽人家講解,但是現在地皮踩熟,她熟悉了套路,知道怎麽作不會死,所以放心大膽在擦邊線上蹦迪,“猥瑣發育”和“放飛自我”兩相不誤,勢必要以最帥的姿勢整改通關。

管員也熟悉了她的脾氣,不和這位逆女計較,好聲好氣道:“有個好消息,你之前不是愁感情線嗎?現在福音來了——不知道你發現沒有,今天黑夜幫的隊伍裏,多了一名新人,這個角色叫洛初,他本人非常喜歡游戲,有極高的興趣和天賦,他加入黑夜幫,不是為幫派榮譽,純粹只是喜歡競技游戲。”

難怪……邊月琢磨著,今天打架時,居然有個不怕死的來救駕,原來是個新加入的菜鳥,這一來就被她拍飛,也不知道會不會就此退出游壇。

“你放心,他慕強,你今天的表現,生動地引起了他的註意。如果這個時候,你主動向他投去橄欖枝,那便可以進一步激發他對你的好感,甜甜的感情線,這不就發展……”

“發展個屁!”邊月破口而出,“誰愛發展誰發展去,老娘不幹了!”

管員:“???”

這是要造反了還?

管員:“那你要幹啥!?”

“我要做娃娃,我現在就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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