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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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莊墨寒見顧策緊咬著下唇，桃粉色的唇被咬得泛白，心中輕輕揪起，還未等他開口就聽顧策道：“仙尊，你們仙門正道那麽多人覬覦魔域的魔力，你呢？”顧策的手覆在他的鎖骨之上，拇指輕輕搓揉著他那顆血紅的痣。
每次看到這顆痣顧策都有一種面前這人是莊墨寒的感覺，相似之處實在太多，可如果真是莊墨寒那玩意兒，顧策覺得這逼絕對不會認不出他，時至今日他都沒有說出一個與自己相關的話題，這人多半就是個莊墨寒那玩意兒的冒牌貨。
雖然是個冒牌貨，顧策覺得，虐起來應該也挺爽的，畢竟，那臉可跟莊墨寒長得一模一樣啊。
莊墨寒眼眸微沈，垂眸看著顧策露出來半截小臂，其上有一道紅色印記，宛若一條殷紅的小蛇，可他知道那是顧策的本命魔靈，作者爛尾跑路都沒寫過魔尊的本命魔靈威力究竟多大。
他淡淡擡起手，伸手握住顧策的小臂，“如若你不信，可以親眼看看。”
他剛說完顧策就狠狠推了他一把，莊墨寒倒在榻上，剛撐起半截身子顧策卻直接爬了上來跨跪在他腰間，“仙尊，你真當我跟你們仙門正道一樣蠢？我要是給你解了禁止，你不得運氣跟我打一場？我這魔宮壞了你們仙門中人修麽？”
莊墨寒：……
他很想把自己的丹海呈現在顧策面前讓他看看自己的靈力究竟多麽純凈，可這麽做的話不就露餡了。
顧策這人小氣得很，他以前就只是知言不報，被他念了整整三個星期，月考偷摸著進了教室辦公室在他每張卷子上都畫滿了小動物，其中那鱉畫在數學卷子上，裏面寫了個老李。那是他第一次被班主任喊到辦公室，被老李念了兩節晚自習……
所以，綜以往的經驗，他現在穿書了，到時候賣慘裝失憶，連哄帶騙……
想到這裏，莊墨寒瞬間生出了自己“好卑鄙”的想法。
他看著顧策這個姿勢，別開了臉，顧策卻強硬地把他的頭掰了回來，捏著他的下巴，“看著本尊。”
莊墨寒只能擡眼看他，顧策此時外袍滑落在肩，墨發垂落於胸前，衣襟大開，紅點若隱若現。
莊墨寒眼沈得愈發厲害了，顧策要在外面也這樣，他絕對把他關起來。
不過莊墨寒有什麽情緒在顧策眼裏都是一張死人臉，除了偶爾會紅紅耳垂，除了眼神變化，一張臉堪比僵屍。
就是此時他覺得這具僵屍看他的眼神有那麽幾分……露骨？
露骨？這仙尊是氣的吧。
堂堂正道仙門第一仙尊，如今卻被他一個魔頭捏著下巴，叫左不敢往右，叫前不敢往後。
顧策笑了起來，覺得莊墨寒憋屈的樣子真是太讓他滿意了，他單手撐在莊墨寒頭側，欺身靠近，擡了擡莊墨寒的下巴，“仙尊，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生氣，看著自己仙門同袍被本尊的魔兵魔靈戰敗，還看到他們近百萬人身上居然都有魔氣，心痛嗎？失望嗎？本尊可是痛快極了。”
顧策：實則當時好怕來著。
莊墨寒就看著他演，論狠心，顧策比不過他；論冷靜，顧策也比不過他，現在論批馬甲，顧策那是失敗透頂，自己都表現這麽明顯了著玩意兒都沒看出一丟丟？
還洋洋自得的覺得自己真的天下無敵了。
莊墨寒很想嘆口氣，一如以前般說一聲：小策策，你完了！
以前他每次說這話，顧策那都立馬蹦起來逃了。
可顧策現在靠得極近，說話時那氣息噴灑在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奶香氣，聞著這味道，莊墨寒就想到了以前自己去他家給他補習，看見他浴室裏放著的嬰兒沐浴露，好像跟這味道差不多。
小策策，你對奶香究竟有多深的迷戀啊？換世界背景了都沒變。
這點顧策是真的冤，他壓根兒不覺得自己身上有味道，穿成魔尊後他連熏香都不用，一來刺鼻，二來，顧策覺得沒鳥用，還覺得尬裏尬氣的，他可是男子漢，滿身汗水才能彰顯身為男人的魅力。
莊墨寒看著顧策那快要溢出臉的得意，覺得這玩意兒心真的大，都已經註意到仙門出現魔息這種異常的事了，偏偏不往那上面去想，還在自己面前嘚瑟。
莊墨寒想偏開頭，顧策又把他的頭扭回來，“仙尊，感覺怎麽樣？”
莊墨寒沈著臉，看著他屁股癢似的扭來扭去，那火力差點控制不住，擡手撫上了顧策的腰。
顧策臉上的表情一頓，身子一僵，突然蹦了起來，雙臂夾在腰上，整個人都繃得筆直，“你……你想幹什麽？”
“幹……”那個你字莊墨寒沒有說出口就見顧策瞪大了眼，手中猛然結印，濃郁的魔氣游走於周身。
莊墨寒：……
這玩意現在才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什麽的不覺得太遲了嗎？
幾息之後顧策才懊悔地松了口氣，他差點兒玩兒大發了，對面那人可是仙尊，要真沖破了他的禁制，剛才那一下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過好在沒事，他走到莊墨寒面前，伸出五指，魔氣將莊墨寒籠罩，莊墨寒知道他是想要檢查他心脈是否被封，不由地猛一運氣，自己封住了自己的丹海。
那滋味酸爽得他盯緊了顧策的唇。
自封丹海的痛苦堪比經脈寸斷，要在顧策的魔氣探入他經脈之前把靈力封存於丹海還得小心翼翼控制靈力不外溢，那更是小心謹慎外加痛苦倍增。
莊墨寒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卻，顧策查探完收回魔力，他能感覺到莊墨寒身上靈力急速湧動，當即臉上揚起了笑，“本尊的禁制可是你小小仙尊能輕易破除的？”
莊墨寒：……
他看到顧策臉色微變的時候還以為他發現了他周身靈力湧動異常，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認為他是想沖破禁制？
佩服，實在佩服。
他在心裏給顧策暗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就他這心大的程度，原主魔尊那是實打實的心狠手辣，無善無惡都葬身於魔淵，這玩意兒若是沒有提前進去，莊墨寒覺得肯定是自己的功勞。
顧策探完就朝莊墨寒走近，一邊走一邊脫掉外袍，小丸子狗腿的從地上的袍子裏鉆出來叼住袍子掛在屏風上，顧策就朝榻上大喇喇的一躺，朝莊墨寒勾了勾手指。
莊墨寒狐疑地看著他，顧策以為他防備著他，輕笑，“本尊不會對你如何。”畢竟這世界他只熟悉這張臉，四大護法跟魔使跟他相處雖也不少，可不是莊墨寒的臉。
只要看到仙尊跟莊墨寒一模一樣的臉，他就無由來的感到安心。
大概是那張臉真的太熟了的原因吧。
顧策盯著殿頂，此時無人說話感覺還怪寂靜的，他腦子裏不停地回放界口發生的一幕。
當時十方魔王的動靜他也有關註，下手直接狠辣，那些仙門中人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還有魔淵邊境的那些魔息，那陣法，究竟會是誰以那些仙門中人的身軀為召喚陣線呢？目的是什麽？
如果只是需要靈力，那仙門中人的仙靈異器也不是辦不到，為什麽偏偏是人？
血為引……
魔域有很多以血為引的召喚陣法，魔域的魔靈自有一方空間生存修煉，就魔尊而言便有一個魔靈空間，只需要他一滴血就能召喚出基本與虎頭蛇尾同階的魔靈，甚至更為高階的魔靈都有。
可其中又需要靈力……
越想顧策感覺自己的腦容量不夠，他看著莊墨寒坐得筆直緊繃的身形，拍了拍自己的枕頭，“仙尊，躺下。”
莊墨寒：……
他轉頭斜睨了一眼顧策，沒動，此時的他臉色還是蒼白的，額上有密密的冷汗，顧策見他不動，直接伸手一把將他拽了下來。
莊墨寒一腦袋砸在玉石雕成的枕頭上，感覺天靈蓋都撞飛了，咬著牙忍住沒吭聲。
顧策白了他一眼，“撞一下而已有那麽痛嗎？”
莊墨寒很想對他說一句“你試試”，不過想到他初一的時候跟顧策打架，顧策打不過他，太陽穴直接撞在墻上昏了，還被送去了醫院，從那以後顧策就挺怕莊墨寒打他的，莊墨寒那時候小，顧策一煩他他就威脅想揍人，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沒揍過顧策了，雖然這玩意兒有時候做事真的特別欠扁，可現在想想心還是隱隱發疼，真的太疼了，難怪顧策看他那麽不順眼，是他他得不要命的沖上去把仇報回來……
以前懟顧策的行為就像形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穿書數年，他修煉的洞府中全是曾經的一切，顧策一人占了整整一面墻，他笑的，哭的，拽的，帥的，委屈的……
就連顧策身上那若有似無的奶香都好像隨時縈繞在鼻尖。
他一直是個怕麻煩的人，歸隱派除魔的訣議不知道提了多少次，唯有這次掌門很堅持，跪了一個多月，打擾他想顧策，想家人，想曾經熟悉的所有一切……
他轉頭看著顧策的側臉，他雙臂枕在腦後翹著腿，莊墨寒嘆息一聲，這才回道：“不痛。”
“對，男子漢，身上沒點兒傷都看不出是男人。”
莊墨寒：……
聽聞這話他立馬想到顧策初二那年中二病犯到了極致，攢了一年的零花錢準備去在手臂上紋只老虎，被他爸圍著小區追著揍了一頓。
那時候，莊墨寒在樓上看到，朝他吹了一聲口哨，莊墨寒的本意是讓他上來自己給他揉揉，顧策瞪了他一眼，特委屈的說他幸災樂禍，還說是他告的狀，哭著跑回了家，幾天都沒理他，打球的時候還總砸他。
莊墨寒：……
雖然私下他是說過顧策要是敢去紋他就告訴他父母，可他沒真去說啊，後來莊墨寒去他家他媽媽才告訴他，顧策房裏藏著一本紋身圖冊，其中一只特拽的老虎旁邊已經寫好了紋身日期跟價錢。
“仙尊，你們仙門中人，你覺得有多少人會修煉魔息？”顧策完全是下意識地問，也沒想過莊墨寒會回答，他就是想不通，修魔有那麽好嗎？
他們仙門自詡正道，魔族人人得而誅之，卻自己修習魔道，不是看不起，要殺，要誅，這簡直比魔還惡劣啊。
“不知。”莊墨寒的的聲音依舊冷淡，顧策癟了癟嘴，感覺這天就這麽聊死了。
莊墨寒翻了個身面對著顧策，顧策嘴裏碎碎念沒出聲，也不知道在念什麽。
他張了張嘴，想問他穿來多久了，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問出口，顧策既然沒認出他，現在他又真的靈力全無，顧策知道真的會拍死他的，不由閉了嘴。
“想說什麽就說，婆婆媽媽的，你是娘們兒麽？有的娘們兒都比你耿直好吧！”
莊墨寒一口血差點噴他一臉。
最後只能閉上眼睛，顧策轉頭的時候，就見這位仙尊躺在他身邊睡大覺，這人究竟有沒有一點身為人質的覺悟啊！
顧策本想在周圍設一道結界，不過這是他魔宮，他自己的地盤，除了那個冒冒失失還特怕他的魔使，一般人也不會進來，當即也閉上了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莊墨寒聽著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他撐起頭看著顧策的睡臉，墨發鋪散於榻，只著一件白色裏衣，唇色殷紅，睫毛濃密而長，眉峰微挑，粗細適中。
睡著的顧策特別安靜，微勾的嘴角像是隨時都在笑著，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顧策，把之前沒完成的事做了。
他拿起自己的一縷頭發，在顧策的頭發上打了一個結，唇輕啟，不過幾句之後，兩人連接的發絲閃過一道光芒，顧策的命信出現在他的丹海之中，變成了一個軟軟小小的顧策，模樣憨態可掬，他慢慢爬到莊墨寒丹海中的那片五彩田園裏，找到同樣小小正在打坐的小墨寒，小墨寒睜開眼，跟小策策掌心相對，一道耀眼的命信印記同時出現在兩人胸口，一閃即逝。
莊墨寒嘴角輕勾，無聲道：從今起，我能感知你的每一次危險，而我，把命交給你。
命信結契，若是雙向，那便是相互交付性命。
莊墨寒沒有征得顧策同意，是謂單向，以後若是顧策受傷，至少一半的痛苦與傷都會轉移於他身上，而他也相當於在顧策身上裝了一個定位器，能在他受傷的瞬間感知到他的位置。
只要是在這仙魔兩界之地，就沒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顧策，我把自己的命交給你，你可別太作了啊。
結完契莊墨寒很累，從丹海中強行調動的靈力讓他的經脈都隱隱作痛，很快就睡了過去。
小湯圓漂浮於兩人面前，睜著大眼睛看了看顧策又看了看莊墨寒，有些不懂這位仙尊剛才是在幹什麽。
等顧策醒來之時，卻發現自己呼吸困難，兩條腿都被綁住了似的動彈不得，他以為自己做夢了，趕緊運力一震。
莊墨寒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覺身子騰空，旋即猛地墜落，無處著力的感覺讓他有些發慌，偏頭就見顧策坐在榻上揉眼睛，發絲都隨著這股力道飛揚了起來。
小湯圓原本趴在兩人腳邊睡，被這麽一震猛地飛了起來，張嘴就是一聲“喵”的慘叫，嚇得顧策一激靈。
“砰！”莊墨寒狠狠砸在榻上，感覺人都摔碎了，接著就見顧策有點緊張地想扶他，那邊小湯圓要落地上了，顧策下意識地五指成扣一吸，小湯圓就落在了他手裏。
“喵喵喵~”小湯圓睜著委屈的大眼睛，看起來像是在哭訴。
顧策：“好了好了，我睡懵了，下次你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小湯圓蹭了蹭他的下巴，在他胸口上滾來滾去，滾去滾來。
莊墨寒：……
好想捏死它。
小湯圓好似完全沒感覺，睜著眼睛看著他眨了眨，然後發出“喵”的一聲慘叫，小爪子一掀顧策的領子，整個湯圓都滾了進去。
莊墨寒：……
眼裏的火都快把顧策跟小湯圓燒死了。
顧策則被它身上的毛刺啦得渾身犯癢，整個人都快笑裂了。
莊墨寒：……
你不是恨我嗎？你就不能問我兩句，損我也成啊？當我不存在算怎麽回事？
顧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掀開衣服從肚子上把小湯圓拿出來，戳了戳它的小鼻子，在它圓滾滾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莊墨寒：……
他的視線落在小湯圓身上，眼中的火苗幾乎化為實質，看得小湯圓渾身僵住，感覺毛都燒沒了，顧策以為它抽筋了，正把它放在掌心搓來搓去。
看見小湯圓都被搓得變形了，莊墨寒心裏那口郁氣才舒了出來。
顧策笑夠了這才看向莊墨寒，“你幹什麽？”
“我……”
“別以為我沒感覺，你他媽快勒死我了知道不？”
顧策大概剛睡醒，說話的語氣一如以前，說完顧策就僵住，臥槽，我剛說什麽了？
魔尊怎麽沒說“你他媽”這種臟話？古代好像沒有“媽”這個字吧。
顧策回憶了一遍自己看過的古代小說跟電視劇，好像真沒有“媽”這個稱呼，這個仙尊應該聽不懂這個字吧。
他瞬間定了心，目光直白地看著莊墨寒。
莊墨寒：……
你那想法都寫在眼睛裏了知道嗎？
莊墨寒撐起身子，墨發順著他的姿勢後滑，看向他的眼神淡漠，顧策感覺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在這位仙尊身上感覺到莊墨寒的影子，簡直陰魂不散。
他抱著小湯圓從莊墨寒身上跨過去，一只腳剛邁過去就感覺手掌冰涼，整個人毫無防備的被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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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墨寒見顧策緊咬著下唇，桃粉色的唇被咬得泛白，心中輕輕揪起，還未等他開口就聽顧策道：“仙尊，你們仙門正道那麽多人覬覦魔域的魔力，你呢？”顧策的手覆在他的鎖骨之上，拇指輕輕搓揉著他那顆血紅的痣。
每次看到這顆痣顧策都有一種面前這人是莊墨寒的感覺，相似之處實在太多，可如果真是莊墨寒那玩意兒，顧策覺得這逼絕對不會認不出他，時至今日他都沒有說出一個與自己相關的話題，這人多半就是個莊墨寒那玩意兒的冒牌貨。
雖然是個冒牌貨，顧策覺得，虐起來應該也挺爽的，畢竟，那臉可跟莊墨寒長得一模一樣啊。
莊墨寒眼眸微沈，垂眸看著顧策露出來半截小臂，其上有一道紅色印記，宛若一條殷紅的小蛇，可他知道那是顧策的本命魔靈，作者爛尾跑路都沒寫過魔尊的本命魔靈威力究竟多大。
他淡淡擡起手，伸手握住顧策的小臂，“如若你不信，可以親眼看看。”
他剛說完顧策就狠狠推了他一把，莊墨寒倒在榻上，剛撐起半截身子顧策卻直接爬了上來跨跪在他腰間，“仙尊，你真當我跟你們仙門正道一樣蠢？我要是給你解了禁止，你不得運氣跟我打一場？我這魔宮壞了你們仙門中人修麽？”
莊墨寒：……
他很想把自己的丹海呈現在顧策面前讓他看看自己的靈力究竟多麽純凈，可這麽做的話不就露餡了。
顧策這人小氣得很，他以前就只是知言不報，被他念了整整三個星期，月考偷摸著進了教室辦公室在他每張卷子上都畫滿了小動物，其中那鱉畫在數學卷子上，裏面寫了個老李。那是他第一次被班主任喊到辦公室，被老李念了兩節晚自習……
所以，綜以往的經驗，他現在穿書了，到時候賣慘裝失憶，連哄帶騙……
想到這裏，莊墨寒瞬間生出了自己“好卑鄙”的想法。
他看著顧策這個姿勢，別開了臉，顧策卻強硬地把他的頭掰了回來，捏著他的下巴，“看著本尊。”
莊墨寒只能擡眼看他，顧策此時外袍滑落在肩，墨發垂落於胸前，衣襟大開，紅點若隱若現。
莊墨寒眼沈得愈發厲害了，顧策要在外面也這樣，他絕對把他關起來。
不過莊墨寒有什麽情緒在顧策眼裏都是一張死人臉，除了偶爾會紅紅耳垂，除了眼神變化，一張臉堪比僵屍。
就是此時他覺得這具僵屍看他的眼神有那麽幾分……露骨？
露骨？這仙尊是氣的吧。
堂堂正道仙門第一仙尊，如今卻被他一個魔頭捏著下巴，叫左不敢往右，叫前不敢往後。
顧策笑了起來，覺得莊墨寒憋屈的樣子真是太讓他滿意了，他單手撐在莊墨寒頭側，欺身靠近，擡了擡莊墨寒的下巴，“仙尊，你現在是不是特別生氣，看著自己仙門同袍被本尊的魔兵魔靈戰敗，還看到他們近百萬人身上居然都有魔氣，心痛嗎？失望嗎？本尊可是痛快極了。”
顧策：實則當時好怕來著。
莊墨寒就看著他演，論狠心，顧策比不過他；論冷靜，顧策也比不過他，現在論批馬甲，顧策那是失敗透頂，自己都表現這麽明顯了著玩意兒都沒看出一丟丟？
還洋洋自得的覺得自己真的天下無敵了。
莊墨寒很想嘆口氣，一如以前般說一聲：小策策，你完了！
以前他每次說這話，顧策那都立馬蹦起來逃了。
可顧策現在靠得極近，說話時那氣息噴灑在他臉上，帶著淡淡的奶香氣，聞著這味道，莊墨寒就想到了以前自己去他家給他補習，看見他浴室裏放著的嬰兒沐浴露，好像跟這味道差不多。
小策策，你對奶香究竟有多深的迷戀啊？換世界背景了都沒變。
這點顧策是真的冤，他壓根兒不覺得自己身上有味道，穿成魔尊後他連熏香都不用，一來刺鼻，二來，顧策覺得沒鳥用，還覺得尬裏尬氣的，他可是男子漢，滿身汗水才能彰顯身為男人的魅力。
莊墨寒看著顧策那快要溢出臉的得意，覺得這玩意兒心真的大，都已經註意到仙門出現魔息這種異常的事了，偏偏不往那上面去想，還在自己面前嘚瑟。
莊墨寒想偏開頭，顧策又把他的頭扭回來，“仙尊，感覺怎麽樣？”
莊墨寒沈著臉，看著他屁股癢似的扭來扭去，那火力差點控制不住，擡手撫上了顧策的腰。
顧策臉上的表情一頓，身子一僵，突然蹦了起來，雙臂夾在腰上，整個人都繃得筆直，“你……你想幹什麽？”
“幹……”那個你字莊墨寒沒有說出口就見顧策瞪大了眼，手中猛然結印，濃郁的魔氣游走於周身。
莊墨寒：……
這玩意現在才檢查自己有沒有受傷什麽的不覺得太遲了嗎？
幾息之後顧策才懊悔地松了口氣，他差點兒玩兒大發了，對面那人可是仙尊，要真沖破了他的禁制，剛才那一下他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過好在沒事，他走到莊墨寒面前，伸出五指，魔氣將莊墨寒籠罩，莊墨寒知道他是想要檢查他心脈是否被封，不由地猛一運氣，自己封住了自己的丹海。
那滋味酸爽得他盯緊了顧策的唇。
自封丹海的痛苦堪比經脈寸斷，要在顧策的魔氣探入他經脈之前把靈力封存於丹海還得小心翼翼控制靈力不外溢，那更是小心謹慎外加痛苦倍增。
莊墨寒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卻，顧策查探完收回魔力，他能感覺到莊墨寒身上靈力急速湧動，當即臉上揚起了笑，“本尊的禁制可是你小小仙尊能輕易破除的？”
莊墨寒：……
他看到顧策臉色微變的時候還以為他發現了他周身靈力湧動異常，沒想到這玩意兒居然認為他是想沖破禁制？
佩服，實在佩服。
他在心裏給顧策暗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就他這心大的程度，原主魔尊那是實打實的心狠手辣，無善無惡都葬身於魔淵，這玩意兒若是沒有提前進去，莊墨寒覺得肯定是自己的功勞。
顧策探完就朝莊墨寒走近，一邊走一邊脫掉外袍，小丸子狗腿的從地上的袍子裏鉆出來叼住袍子掛在屏風上，顧策就朝榻上大喇喇的一躺，朝莊墨寒勾了勾手指。
莊墨寒狐疑地看著他，顧策以為他防備著他，輕笑，“本尊不會對你如何。”畢竟這世界他只熟悉這張臉，四大護法跟魔使跟他相處雖也不少，可不是莊墨寒的臉。
只要看到仙尊跟莊墨寒一模一樣的臉，他就無由來的感到安心。
大概是那張臉真的太熟了的原因吧。
顧策盯著殿頂，此時無人說話感覺還怪寂靜的，他腦子裏不停地回放界口發生的一幕。
當時十方魔王的動靜他也有關註，下手直接狠辣，那些仙門中人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還有魔淵邊境的那些魔息，那陣法，究竟會是誰以那些仙門中人的身軀為召喚陣線呢？目的是什麽？
如果只是需要靈力，那仙門中人的仙靈異器也不是辦不到，為什麽偏偏是人？
血為引……
魔域有很多以血為引的召喚陣法，魔域的魔靈自有一方空間生存修煉，就魔尊而言便有一個魔靈空間，只需要他一滴血就能召喚出基本與虎頭蛇尾同階的魔靈，甚至更為高階的魔靈都有。
可其中又需要靈力……
越想顧策感覺自己的腦容量不夠，他看著莊墨寒坐得筆直緊繃的身形，拍了拍自己的枕頭，“仙尊，躺下。”
莊墨寒：……
他轉頭斜睨了一眼顧策，沒動，此時的他臉色還是蒼白的，額上有密密的冷汗，顧策見他不動，直接伸手一把將他拽了下來。
莊墨寒一腦袋砸在玉石雕成的枕頭上，感覺天靈蓋都撞飛了，咬著牙忍住沒吭聲。
顧策白了他一眼，“撞一下而已有那麽痛嗎？”
莊墨寒很想對他說一句“你試試”，不過想到他初一的時候跟顧策打架，顧策打不過他，太陽穴直接撞在墻上昏了，還被送去了醫院，從那以後顧策就挺怕莊墨寒打他的，莊墨寒那時候小，顧策一煩他他就威脅想揍人，自那以後他就一直沒揍過顧策了，雖然這玩意兒有時候做事真的特別欠扁，可現在想想心還是隱隱發疼，真的太疼了，難怪顧策看他那麽不順眼，是他他得不要命的沖上去把仇報回來……
以前懟顧策的行為就像形成了自然而然的習慣，穿書數年，他修煉的洞府中全是曾經的一切，顧策一人占了整整一面墻，他笑的，哭的，拽的，帥的，委屈的……
就連顧策身上那若有似無的奶香都好像隨時縈繞在鼻尖。
他一直是個怕麻煩的人，歸隱派除魔的訣議不知道提了多少次，唯有這次掌門很堅持，跪了一個多月，打擾他想顧策，想家人，想曾經熟悉的所有一切……
他轉頭看著顧策的側臉，他雙臂枕在腦後翹著腿，莊墨寒嘆息一聲，這才回道：“不痛。”
“對，男子漢，身上沒點兒傷都看不出是男人。”
莊墨寒：……
聽聞這話他立馬想到顧策初二那年中二病犯到了極致，攢了一年的零花錢準備去在手臂上紋只老虎，被他爸圍著小區追著揍了一頓。
那時候，莊墨寒在樓上看到，朝他吹了一聲口哨，莊墨寒的本意是讓他上來自己給他揉揉，顧策瞪了他一眼，特委屈的說他幸災樂禍，還說是他告的狀，哭著跑回了家，幾天都沒理他，打球的時候還總砸他。
莊墨寒：……
雖然私下他是說過顧策要是敢去紋他就告訴他父母，可他沒真去說啊，後來莊墨寒去他家他媽媽才告訴他，顧策房裏藏著一本紋身圖冊，其中一只特拽的老虎旁邊已經寫好了紋身日期跟價錢。
“仙尊，你們仙門中人，你覺得有多少人會修煉魔息？”顧策完全是下意識地問，也沒想過莊墨寒會回答，他就是想不通，修魔有那麽好嗎？
他們仙門自詡正道，魔族人人得而誅之，卻自己修習魔道，不是看不起，要殺，要誅，這簡直比魔還惡劣啊。
“不知。”莊墨寒的的聲音依舊冷淡，顧策癟了癟嘴，感覺這天就這麽聊死了。
莊墨寒翻了個身面對著顧策，顧策嘴裏碎碎念沒出聲，也不知道在念什麽。
他張了張嘴，想問他穿來多久了，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問出口，顧策既然沒認出他，現在他又真的靈力全無，顧策知道真的會拍死他的，不由閉了嘴。
“想說什麽就說，婆婆媽媽的，你是娘們兒麽？有的娘們兒都比你耿直好吧！”
莊墨寒一口血差點噴他一臉。
最後只能閉上眼睛，顧策轉頭的時候，就見這位仙尊躺在他身邊睡大覺，這人究竟有沒有一點身為人質的覺悟啊！
顧策本想在周圍設一道結界，不過這是他魔宮，他自己的地盤，除了那個冒冒失失還特怕他的魔使，一般人也不會進來，當即也閉上了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莊墨寒聽著身邊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他撐起頭看著顧策的睡臉，墨發鋪散於榻，只著一件白色裏衣，唇色殷紅，睫毛濃密而長，眉峰微挑，粗細適中。
睡著的顧策特別安靜，微勾的嘴角像是隨時都在笑著，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顧策，把之前沒完成的事做了。
他拿起自己的一縷頭發，在顧策的頭發上打了一個結，唇輕啟，不過幾句之後，兩人連接的發絲閃過一道光芒，顧策的命信出現在他的丹海之中，變成了一個軟軟小小的顧策，模樣憨態可掬，他慢慢爬到莊墨寒丹海中的那片五彩田園裏，找到同樣小小正在打坐的小墨寒，小墨寒睜開眼，跟小策策掌心相對，一道耀眼的命信印記同時出現在兩人胸口，一閃即逝。
莊墨寒嘴角輕勾，無聲道：從今起，我能感知你的每一次危險，而我，把命交給你。
命信結契，若是雙向，那便是相互交付性命。
莊墨寒沒有征得顧策同意，是謂單向，以後若是顧策受傷，至少一半的痛苦與傷都會轉移於他身上，而他也相當於在顧策身上裝了一個定位器，能在他受傷的瞬間感知到他的位置。
只要是在這仙魔兩界之地，就沒有他到不了的地方。
顧策，我把自己的命交給你，你可別太作了啊。
結完契莊墨寒很累，從丹海中強行調動的靈力讓他的經脈都隱隱作痛，很快就睡了過去。
小湯圓漂浮於兩人面前，睜著大眼睛看了看顧策又看了看莊墨寒，有些不懂這位仙尊剛才是在幹什麽。
等顧策醒來之時，卻發現自己呼吸困難，兩條腿都被綁住了似的動彈不得，他以為自己做夢了，趕緊運力一震。
莊墨寒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覺身子騰空，旋即猛地墜落，無處著力的感覺讓他有些發慌，偏頭就見顧策坐在榻上揉眼睛，發絲都隨著這股力道飛揚了起來。
小湯圓原本趴在兩人腳邊睡，被這麽一震猛地飛了起來，張嘴就是一聲“喵”的慘叫，嚇得顧策一激靈。
“砰！”莊墨寒狠狠砸在榻上，感覺人都摔碎了，接著就見顧策有點緊張地想扶他，那邊小湯圓要落地上了，顧策下意識地五指成扣一吸，小湯圓就落在了他手裏。
“喵喵喵~”小湯圓睜著委屈的大眼睛，看起來像是在哭訴。
顧策：“好了好了，我睡懵了，下次你離我遠一點好不好？”
小湯圓蹭了蹭他的下巴，在他胸口上滾來滾去，滾去滾來。
莊墨寒：……
好想捏死它。
小湯圓好似完全沒感覺，睜著眼睛看著他眨了眨，然後發出“喵”的一聲慘叫，小爪子一掀顧策的領子，整個湯圓都滾了進去。
莊墨寒：……
眼裏的火都快把顧策跟小湯圓燒死了。
顧策則被它身上的毛刺啦得渾身犯癢，整個人都快笑裂了。
莊墨寒：……
你不是恨我嗎？你就不能問我兩句，損我也成啊？當我不存在算怎麽回事？
顧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掀開衣服從肚子上把小湯圓拿出來，戳了戳它的小鼻子，在它圓滾滾的腦袋上親了一口。
莊墨寒：……
他的視線落在小湯圓身上，眼中的火苗幾乎化為實質，看得小湯圓渾身僵住，感覺毛都燒沒了，顧策以為它抽筋了，正把它放在掌心搓來搓去。
看見小湯圓都被搓得變形了，莊墨寒心裏那口郁氣才舒了出來。
顧策笑夠了這才看向莊墨寒，“你幹什麽？”
“我……”
“別以為我沒感覺，你他媽快勒死我了知道不？”
顧策大概剛睡醒，說話的語氣一如以前，說完顧策就僵住，臥槽，我剛說什麽了？
魔尊怎麽沒說“你他媽”這種臟話？古代好像沒有“媽”這個字吧。
顧策回憶了一遍自己看過的古代小說跟電視劇，好像真沒有“媽”這個稱呼，這個仙尊應該聽不懂這個字吧。
他瞬間定了心，目光直白地看著莊墨寒。
莊墨寒：……
你那想法都寫在眼睛裏了知道嗎？
莊墨寒撐起身子，墨發順著他的姿勢後滑，看向他的眼神淡漠，顧策感覺自己隨時隨地都能在這位仙尊身上感覺到莊墨寒的影子，簡直陰魂不散。
他抱著小湯圓從莊墨寒身上跨過去，一只腳剛邁過去就感覺手掌冰涼，整個人毫無防備的被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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