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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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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黑壓壓的鬼魂被雲虛的銀劍之光暫時壓制在公路另一側,為其他爭取時間下水。

車輛已經徹夜報廢在這邊,大家重裝上陣,輕裝逃跑,人走了比什麽都要緊,一切都等天亮再說。

皮劃艇坐不下,還有大黃鴨,再不濟還有救生衣,再退一步陸常空還有白澤。

“不勞你費心。”陸常空勉力站直,召出白澤光形,“沒有車還有這個,在這魔氣裏就算不能瞬移也能日行千裏,可以乘坐百人……”

眾人忽然看見陸常空變魔術一樣變出一個巨大的發光動物,都嚇了一跳,一聽這麽厲害更是瞪直了眼,然而陸常空一邊說話它就一邊變小,等陸常空誇完,轉頭一看,什麽也沒有了。

“我的白澤呢?”陸常空莫名其妙。

“喵。”在他的腳下,白澤比一只龍貓大不了多少,擡頭朝他叫了一聲。

“啊。”陸常空臉色表情都扭曲了,“受的傷有點重,支撐不了,這邊有魔氣我的力量也受到了壓迫。”

遲超剛把醫生扛下去,認命地低頭,過來扶著陸常空,說:“走吧,大家擠一擠,坐船走。”

陸常空臉色不好看,這時候也沒有擠兌他,爭分奪秒把人帶下去。遲超扶著他慢慢走下去,那只小白澤差點被人踩到,一驚之下嗖嗖地攀著遲超的褲管往上爬,然後趴在陸常空的肩膀上坐著。

“白澤借你用。”杜緋雲說。她召了兩下都沒召出來,系統也無影無蹤,她看著這片水面若有所思,“難道有魔氣?”

陸常空說:“說對了,就是魔氣。節目組沒安好心是真的……”

他朝下看,正準備上皮劃艇,忽然發現下頭並不是皮劃艇,而是黃燦燦的一個大黃鴨。

“不了。”陸常空當即色變,“我不坐鴨,我堂堂判官,怎麽能坐在鴨子上,把我放著,我不怕鬼。”

他身板挺得筆直,遲超扶他幾次都不肯下去,杜緋雲實在忍無可忍,鬼都要打到面前來了,還在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一棍子敲暈了一個沾染魔氣的惡鬼,把鬼軀一推。那高大的身軀朝陸常空那邊倒下去,就這樣把陸常空擠了下去。

陸常空悶哼一聲,身不由己地摔大黃鴨上,他是抱住了鴨脖穩住了身形,鴨圈上趴著睡的朱子圓被彈得飛了起來。

朱子圓身在半空,猛地醒了,睜開眼當場大叫,陸常空側身接住她,兩人坐在大黃鴨上搖晃。

朱子圓看著四周,以為噩夢沒醒,哭喊著:“到處都是鬼啊……”

“知道了知道了。”陸常空捂著她的眼睛,“到處都是鬼,剛才更多,不要少見多怪,現在我們已經安全了。”

朱子圓叫得更響了,一肘頂在陸常空腹間,說:“你才是最大的鬼啊。”

陸常空本來就挨了一記天界凈化,又吃了一記朱子圓物理攻擊,狀態雪上加霜,戰力急劇退化,他閃開了一點,一腳蹬水,慢慢把大黃鴨往遠處劃。

“別管我是人是鬼,現在你只能跟我一起合作,否則大家都要完蛋。”

朱子圓抽泣著,陸常空抓著她怕她掉進水裏,開始了後半程漫無止境地帶娃之旅。

在雲虛力竭之前,所有人終於撤了下來,紫袖與杜緋雲甚至是直接跳下水被下邊的人撈起來的,鬼魂再次占領了高處。

“我來吧。”魏乙出現在她在身旁,與她一同望著遠處。惡鬼再度占領了那片空地,把車推下水,緊接著所有惡鬼開始跳下水,水面都是黑色的腦袋與明晃晃的刀劍。

紫袖開始往水裏撒符了,杜緋雲點點頭,放心讓魏乙去斷後。

魏乙如同鬼魅一般接近,天雷火帶著電光,入水交織成一幅金色光網,把惡鬼牢牢壓制在那一側。

“快走!”雲虛說。他觀星辨位,伸手一指,“這邊生門,走。”

行至湖中,夜風停了,整個濕地的水也開始退了,大家終於松了一口氣,這一路實在太累了。水退後不遠處就出現了平緩的山丘,船一靠上去,幾乎所有人都直接睡著了。

杜緋雲努力睜著眼,讓自己成為最後的守夜人,但是無奈眼皮打架,好在最後她終於看到魏乙,他蹲在自己身邊,握著自己的手,點了點頭。

節目組配備的特殊偵緝組成員終於派上了用場,她笑著合上了眼睛。

魏乙坐在濕潤的泥土上,看著四周泛起的淡淡的黑氣,潮退後的濕地,連鳥鳴聲都聽不見,東邊的曙色亮起,第一縷晨光照著這片古老的大地。

杜緋雲做了個夢。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夢,她坐在一片田埂上,看著遠處幾十米高的巨浪沖了過來,她一動也不能動,那浪頭在她面前沈寂了下去,變成了一片大湖。

湖邊是雜草與樹木,她又看不見湖了,有人在湖邊說話。

“此處是我祖輩所居,世代傳承,怎麽能接納外人?”

“我們不是外人,我們祖輩的土地,已經被水淹沒了。”

“姓不同,信仰也不同,世代紛爭,怎麽能和平相處?你們還是另覓居所,這土貧瘠,養不活這麽多人。”

“哼,不過是借口。你們信奉的,是那汙泥之中的神,我們信奉的,是光明,不過是見不得人罷了!”

“你!”

杜緋雲只能聽見他們的爭吵,自己一動也不能動,她只恨自己不能出聲,全國人民大團結啊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啊,不要吵了,宗教領域矛盾糾紛可以去宗教事務局,不要信□□……

械鬥的聲音傳了過來,金鐵齊鳴,湖面上一大團一大團的鮮血,被湖水稀釋,更多的紅色又湧了進來,湖水漸漸變得像血一樣的顏色。

天色似乎變暗了,鮮紅的湖面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黑氣,一只黑色的手從水裏伸了出來,指向天空。

杜緋雲心中一跳,忽然睜開了眼,與幾個不認識的人對上了眼,嚇了一跳,連忙坐了起來。

“怎麽了?”她揉揉眼睛。

身上的濕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幹了,還很溫暖,杜緋雲懷疑魏乙施過法術,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才早上七點多,她睡了不過三小時,但是渾身精力恢覆了。

“你們是誰?”杜緋雲問。

“我們是住在山裏頭的人。”一個穿著很舊的黑夾克的老頭開口,普通話有些生硬,“昨天是大潮嘛,有時候會有迷路的人,我們是好心人,早上都會出來看看,有沒有人需要幫忙。”

“哦。”杜緋雲說,她忽然知道這群人是誰了——兩千塊的護身符需要上場了。

她站起身來,看看四周,果然非常奇特,到處都是大小水坑濕地,草甸青翠嫩綠都不像是秋天了,是喝飽了水,映著朝陽生機勃勃,然而沒有任何的參照物,遠處似乎蒙著一層霭,連遠山都不見了。

杜緋雲掏出手機,看地圖定位,發現自己的定位還在昨天的公路上。

身邊的三個人看著她掏手機各種折騰,也不開口,見多了迷路的人。每一個看起來都經驗豐富,先查地點,最後發現沒有定位,信號不好,最後把他們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想賺錢,只需要多一點點耐心。

他們安靜地看著杜緋雲經歷了一模一樣的流程,等在她大驚失色,然而杜緋雲又把手機揣進了口袋,還沖三人笑了笑,目光穿過他們看向她的其他同伴。

杜緋雲掃視了周邊,紫袖正在縫皮劃艇,似乎是被石塊劃到了口子,小河和小海在一邊生火,劉晟年四處轉,正企圖分辨方向,自己這一組的人根本沒怎麽搭理這群家夥,都在抓緊時間求生。

而對面陸常空與遲超正與這群人聊得火熱。

“到底往哪邊走?” 陸常空擰著眉,“指路要錢是吧?”

“指路不要錢。”另一個穿著套鞋的漢子說,“但是指路沒有用,你們要護身符,要神靈保佑才能走出這地方。”

雲虛疑惑道:“哪個神靈?你說出來,我看我認不認得?”

“不能說!”漢子大聲呵斥,“神靈的名字怎麽能說呢?你也不怕一個天雷劈下來把你的頭給劈了,運氣好頭發沒了,運氣不好就頭沒了!”

雲虛摸了摸自己腦袋,決定不過問這事了。

陸常空不想與這撥人糾纏,他站起身來看著在四周,又坐了下來,摸了摸頭上的汗,朝那邊喊:“杜緋雲?醒了嗎?你們那組買了指南針嗎?看看。”

杜緋雲把指南針扔給他,陸常空拿著手上比了比,不管什麽方向,那針根本不動。

他把指南針一扔,說:“要錢是吧?說,多少錢。”

“不要錢!”漢子一臉被侮辱了的表情,“我們怎麽能收錢呢,護身符才要錢……”

陸常空頭暈目眩,溝通不暢 ,說:“行!把護身符拿來,多少錢?”

漢子立馬走開,遠處站著一撥同夥,加起來二三十個人,一起耳語了一番,遠遠喊道:“一個人三千!你們十幾個人,便宜點,三萬就行。”

“三萬?”陸常空詫異道,“這麽貴?讓我看看什麽護身符,金子的嗎?”

漢子跑過來遞給陸常空,鵝卵石加麻繩,陸常空瞪眼,拿著看來看去,說:“這東西值三千?”

遲超一臉慘不忍睹,小聲說:“當然不值啦,被訛了。算了,也就三萬塊……”

“誰說三萬塊?”陸常空淡淡道,“我們這邊一萬五,她們自己出好了。”

老頭聽著那邊動靜,對杜緋雲說:“你們還不是一起的嗎?那只能自己出錢了。”

“不出不行嗎?”杜緋雲笑了起來,沖陸常空大喊:“陸判,我們只要跟著你們,不就出去了嗎?”

陸常空:“……這是不是太不要臉了?”

“挨訛你就一個人挨訛吧。”杜緋雲笑,“我們這邊不會這麽幹的,反而還有東西想賣給他們。”

陸常空滿臉都是你逗我玩的神情。

杜緋雲沖他笑了笑,從口袋裏拿出自己做的護身符甲片。

水晶般的甲片上,刻著自己祖輩相傳的符文。

老頭當場呆住了。

遠處劉晟年找到了新的標識物,興高采烈地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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