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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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杜緋雲打開微信，特殊偵緝組的群內已經有人發了視頻，漫天黑氣在雨幕中席卷而來，在廟坪上翻滾，朝殿內一撲，霎時間黑氣彌漫，什麽也看不清了。
“魔氣很重。”魏乙說，“視野太小看不出從哪裏來的。”
群內成員 ：“旁邊茶室老板拍下來的，他報的警。”
茶室老板？杜緋雲回憶起了那位雨中撐傘跟他打招呼的茶室老板，還好心把雨傘借給了她，雖然老板以為她是吳顯。
杜緋雲關上手機，對魏乙說：“你才剛從江底出來，先回我工作室休息，雲虛道長也住在那邊。我得去一趟十二院。”
魏乙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杜緋雲為了救他借用了五個錦盒引出了麻煩，於是說：“不了，我暫時不需要休息，陪你去十二院。”
不等杜緋雲答應，他直接召出白澤光形，帶著杜緋雲眨眼便到了十二院門口，然後和白澤光形一起消失了。
“我在你身邊，不用擔心。”
魏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十二院大廳裏站著幾個人，杜緋雲和他們一照面，發現是特殊偵緝組的，相互見過的。
“小雲也來了。”他們好心地取了熱飲給杜緋雲，又指著右邊說：“地府的人先審，判官真的……厲害，叫得很慘。”
“審誰？”杜緋雲問。
“吳顯。”
“魔氣跟吳顯有關？”杜緋雲有些難以置信。
人間界這邊的同事要麽默不作聲，要麽擺手，最後那個遞給她熱飲的同事說：“你是掛在地府名下的，你先進去看看，三樓右邊盡頭。”
杜緋雲上了三樓，三樓不像之上去過的檢測室那麽陰森，大廳裏還有人在活動，可是進入右手邊的走廊的時候瞬間一股寒氣從腳底起來，盡頭那間房間門上貼著三個大紅字——手術室，上頭還亮著燈。
該不會走錯了吧？她在手術室前的座椅上坐了下來，打算發條信息問問。
這時候裏傳來了一聲慘叫。
吳顯：“啊——”
手術室的燈滅了。
陸常空穿著白大褂走了出來，同行的還有紫醫生，杜緋雲站起來與兩人打了個招呼 。
陸常空摘了口罩，嘲諷開腔：“生了。”
杜緋雲漫不經心地說：“男的女的？”
“那個魔物把吳顯的人格吐了出來。”陸常空說，“問話顛三倒四，我累了。”
“我去吧。”杜緋雲打起精神走進去。
陸常空看了她一眼，點頭說：“也好，我得去處理失竊的錦盒的案件。”
杜緋雲心裏咯噔一聲，想起了自己帶走的五個錦盒，從報案情況來看，陸常空不會知道，自己其實也沒有必要瞞著他。
她正想說，陸常空收回了打量了眼神，說：“去吧。”
杜緋雲走進手術室，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簾子上拉開的，手術臺上躺著一個人，臉色蒼白半睜著眼，看著自己正在輸血的右手。
“吳總。”杜緋雲打了個招呼。
吳顯微微笑了，笑得有點淒涼，他手指輕輕敲著床沿，點頭說：“真的是你。”
“吳總，我很討厭啞謎。”杜緋雲在他面前坐下來，“從我見到的第一個那個黑漆漆白眼珠的家夥開始，他們就告訴我，是我，找到了我，我始終不知道這個謎底。”
她無奈地笑了笑，說：“其實我也不是一定需要知道這個謎底，我好好生活，安居樂業，已經心滿意足了。如果有人來找我，只要推開美甲工作室的門，或許就能見著我了，鬼也行，我也給女鬼美甲，如果魔物上門我應該也不會拒絕的。”
杜緋雲一字一句地說：“所以它要找我，方向就不對。”
吳顯微微搖頭，說：“我也有苦衷。我如果說，我活著就是為了找到你，找到你我才能自由，你信嗎？”
杜緋雲忽然明白過來，她脫口而出：“魔物控制了你，而你與魔物做了交易。”
“是的。”吳顯終於松口了，“我身體裏的魔你已經見過了對吧，就是他，他答應我，如果找到了你，他就離開我的身體放我自由。”
說到這裏，吳顯眼神變了，眼珠呆滯，說話語調也變了，魔回來了。
“小雲，你不信他。”魔物說。
杜緋雲搖頭，說：“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不會放他自由，因為你離開了他的身體，就得回歸魔氣之中。你怎麽會放棄自己的自由而讓他自由呢，這不是魔的作風。”
“我早就想到了。”魔物非常安詳，沒有試圖攻擊或者做出各種魅惑，“所以我才會制出吳顯的皮，我脫離以後，將頂著他的身份而生活，吳顯可以去東南亞。”
杜緋雲邊聽邊點頭，說：“萬全之策。”
魔物驚喜地說：“你也覺得是萬全之策吧！”
“如果代價不是我，或者不危害其他人的話，我會祝福你。”杜緋雲一揚眉，“我不會去那什麽妖魔界的，所以可以談談他了，要找我的這個魔，是你們的王吧？所以他為什麽要找我？”
“從來沒有魔物問過這個問題。”吳顯身體裏的魔物說。
杜緋雲實在快聊不下去了，自己這是被全妖魔界通緝了嗎？真是瘋了。
“你們的王會來這個世界嗎？”杜緋雲忽然問。
吳顯忽然睜大眼，看著杜緋雲，杜緋雲心中一凜，說：“別開玩笑了，他降臨這個世間是為了來找我的？”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吳顯身體裏的魔物說，“但是我的判斷，不是為了找你。我們來到人世間，就是開辟新大陸，我們偽裝成人類生活，大家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杜緋雲擡眼看著他，說：“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唐拾會變成惡鬼嗎？1308號房間的業主是你吧，你對她做了什麽了？”
魔物急速翻動眼球，整個人仿佛痙攣一般。
“唐拾……1308……淩雲國際……佛……”他喃喃自語，整個人猛地一掙，忽然笑了起來，“這又是另一回事了，那個女鬼，以為她的戀人把他拋棄了，其實是她的戀人還沒有找回自己，她就認不出他，被怨氣侵蝕了，這不怪我……”
杜緋雲心裏有了猜測，沒等他再問下去，砰的一聲，陸常空踢開了門，雙眼血紅，抓住吳顯把他整個人從手術臺上拖下來。
“這不怪我，這不怪我！”吳顯身體裏的魔物大喊，他的身體上浮現金色的符咒，竟然不能再探出觸手也不能化為黑霧逃離。
陸常空把他整個人摔到墻壁上，輸血管扯開濺了一墻的血。紫醫生進來嚇了一跳，說：“分離手術還沒有完！得換血！”
陸常空把吳顯拖到手術臺上，單手捏住他的喉嚨，低聲道：“做了多少張畫皮，說！在哪！”
“你會把他捏死的！”紫醫生斥責道，“不要那麽粗暴，吳顯還是人。”
陸常空松開手，死死地盯著他。
吳顯整個人不停發抖，魔物斷續地說：“這個我不知道，那個魔早就被青玉司殺了……”
陸常空頹然坐下，杜緋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常空漸漸平靜下來。
“我是鬼，魂魄之體，缺了一只手就是失去了一部分魂魄，所以我不再是我自己了，唐拾也忘了我，就這麽簡單。”
對面不相識，杜緋雲明白這是很痛苦的事情。從她和唐拾相識開始，在日常的生活中的無數碎片，竟然在此刻被一根線串了起來，真相令人動容。
“你要笑就笑吧，這表情真難看。”陸常空說。
“你也真不容易。”杜緋雲感慨。
“別同情我，同情令我惡心。”陸常空厭惡地看著一切，卻也不走，就坐在一邊聽著，想弄死人的那股戾氣慢慢退去了。
杜緋雲起身，走到吳顯旁邊。她不想再聽他狡辯，單刀直入地問：“他什麽時候降臨？怎麽來？考慮迎接一下。”
吳顯臉歪嘴斜，鼻子出血，含糊地說：“不知道，我不需要迎接，但是肯定是在南州市了，因為……”
他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南州風水已破了，而且還……”
他忽然就沒了聲，杜緋雲大吃一驚，差點以為吳顯當場去世，上去摸了一下鼻息發現這人還好好的，只不過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走吧。”
陸常空終於露出疲憊的神色，剛才提起唐拾對他的精神刺激非常大。
“沒錢住酒店了，也不想住醫院，你工作室有地方睡嗎？”
陸常空開口，杜緋雲答應了他。
工作室擴寬以後，內部休息室有兩張床，還有長沙發可供休息……想到工作室就想到了住在那裏的雲虛，之前才給她發了短信。
她趕緊看手機，雲虛沒有再發過信息，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
“糟了，忘了問魔物搶錦盒的事情了。”杜緋雲這時候才想起，或許是因為真正的錦盒在自己手上，問題的優先級就自動降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吳顯身體裏的這個魔很樂意和她交談，大概是藏在吳顯的身體裏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能跟他對話。
她對它有過短暫的同情，而當聊起唐拾的話題的時候，它暴露了真正的內心，它們就是想搶占這個世界，用魔氣去同化所有的人。
“錦盒的問題我已經問過了。”陸常空說，“那錦盒是在東南亞一個部落的祭祀的地方發現的，常人移不動也打不開，後來請了個什麽高人，弄回國內，開個節目讓你們幫忙開盒，今晚說是防護的結界已經沒了，附近的魔物盯了很久，立刻就去掃回來了。”
“附近的魔物是誰？”
“沒問出來。”陸常空說，“那盒子就是邪門得緊，都凈化了多少魔物了，魏判還中了一劍……”
換成了潮玩盲盒，自然是沒有防護結界也沒有封印符咒了，直接就被打包帶走。
杜緋雲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忽然很安慰，至少她可以把陸常空的肢體還給他，這麽要緊的東西。
兩人下車，走到工作室門口，玻璃門後，雖然拉著布簾，但是還透著燈光，雲虛還在等他們。
杜緋雲正要拍門，忽然被拎住了後領，整個人被推到玻璃門上，砰的一聲。
陸常空像捏著吳顯的喉嚨一樣卡著她，力道不大，瞇起眼睛說：“小雲，拿了東西不交出來這樣不好吧？不要以為我不敢動手……”
杜緋雲看著他的臉簡直無名火起，一腳踩在陸常空的腳上把他推開，緊接著魏乙現身，從背後勒住陸常空的脖子把他拖開。
陸常空怒罵：“放開！”
魏乙松開他，說：“離小雲遠點！”
這時候玻璃門的布簾刷地拉開，玻璃門朝外推開，一個青袍中年人走了出來，他面目清朗，蓄著長須，手提綴滿瓔珞的華麗文劍，細看還有幾分眼熟。
半夜，古人，仿佛又一次女鬼美甲現場上演。
杜緋雲立刻恢覆了營業的自覺，上前一步，禮貌地說：“歡迎光臨，有什麽可以幫您的？人鬼同價，不分男女，店主親自操刀，如果您允許直播的話……”
“小雲……”後邊雲虛悄悄示意，不住擺手。
中年人上下打量著杜緋雲，又看了看陸常空，陸常空此時分外乖覺，一言不發，恭恭敬敬，哪裏有半點戾氣？
最後中年人看向了魏乙。
“爹。”魏乙開口道。
杜緋雲忽然懂了這種熟悉感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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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氣很重。”魏乙說，“視野太小看不出從哪裏來的。”
群內成員 ：“旁邊茶室老板拍下來的，他報的警。”
茶室老板？杜緋雲回憶起了那位雨中撐傘跟他打招呼的茶室老板，還好心把雨傘借給了她，雖然老板以為她是吳顯。
杜緋雲關上手機，對魏乙說：“你才剛從江底出來，先回我工作室休息，雲虛道長也住在那邊。我得去一趟十二院。”
魏乙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了，杜緋雲為了救他借用了五個錦盒引出了麻煩，於是說：“不了，我暫時不需要休息，陪你去十二院。”
不等杜緋雲答應，他直接召出白澤光形，帶著杜緋雲眨眼便到了十二院門口，然後和白澤光形一起消失了。
“我在你身邊，不用擔心。”
魏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十二院大廳裏站著幾個人，杜緋雲和他們一照面，發現是特殊偵緝組的，相互見過的。
“小雲也來了。”他們好心地取了熱飲給杜緋雲，又指著右邊說：“地府的人先審，判官真的……厲害，叫得很慘。”
“審誰？”杜緋雲問。
“吳顯。”
“魔氣跟吳顯有關？”杜緋雲有些難以置信。
人間界這邊的同事要麽默不作聲，要麽擺手，最後那個遞給她熱飲的同事說：“你是掛在地府名下的，你先進去看看，三樓右邊盡頭。”
杜緋雲上了三樓，三樓不像之上去過的檢測室那麽陰森，大廳裏還有人在活動，可是進入右手邊的走廊的時候瞬間一股寒氣從腳底起來，盡頭那間房間門上貼著三個大紅字——手術室，上頭還亮著燈。
該不會走錯了吧？她在手術室前的座椅上坐了下來，打算發條信息問問。
這時候裏傳來了一聲慘叫。
吳顯：“啊——”
手術室的燈滅了。
陸常空穿著白大褂走了出來，同行的還有紫醫生，杜緋雲站起來與兩人打了個招呼 。
陸常空摘了口罩，嘲諷開腔：“生了。”
杜緋雲漫不經心地說：“男的女的？”
“那個魔物把吳顯的人格吐了出來。”陸常空說，“問話顛三倒四，我累了。”
“我去吧。”杜緋雲打起精神走進去。
陸常空看了她一眼，點頭說：“也好，我得去處理失竊的錦盒的案件。”
杜緋雲心裏咯噔一聲，想起了自己帶走的五個錦盒，從報案情況來看，陸常空不會知道，自己其實也沒有必要瞞著他。
她正想說，陸常空收回了打量了眼神，說：“去吧。”
杜緋雲走進手術室，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簾子上拉開的，手術臺上躺著一個人，臉色蒼白半睜著眼，看著自己正在輸血的右手。
“吳總。”杜緋雲打了個招呼。
吳顯微微笑了，笑得有點淒涼，他手指輕輕敲著床沿，點頭說：“真的是你。”
“吳總，我很討厭啞謎。”杜緋雲在他面前坐下來，“從我見到的第一個那個黑漆漆白眼珠的家夥開始，他們就告訴我，是我，找到了我，我始終不知道這個謎底。”
她無奈地笑了笑，說：“其實我也不是一定需要知道這個謎底，我好好生活，安居樂業，已經心滿意足了。如果有人來找我，只要推開美甲工作室的門，或許就能見著我了，鬼也行，我也給女鬼美甲，如果魔物上門我應該也不會拒絕的。”
杜緋雲一字一句地說：“所以它要找我，方向就不對。”
吳顯微微搖頭，說：“我也有苦衷。我如果說，我活著就是為了找到你，找到你我才能自由，你信嗎？”
杜緋雲忽然明白過來，她脫口而出：“魔物控制了你，而你與魔物做了交易。”
“是的。”吳顯終於松口了，“我身體裏的魔你已經見過了對吧，就是他，他答應我，如果找到了你，他就離開我的身體放我自由。”
說到這裏，吳顯眼神變了，眼珠呆滯，說話語調也變了，魔回來了。
“小雲，你不信他。”魔物說。
杜緋雲搖頭，說：“不是，我只是覺得你不會放他自由，因為你離開了他的身體，就得回歸魔氣之中。你怎麽會放棄自己的自由而讓他自由呢，這不是魔的作風。”
“我早就想到了。”魔物非常安詳，沒有試圖攻擊或者做出各種魅惑，“所以我才會制出吳顯的皮，我脫離以後，將頂著他的身份而生活，吳顯可以去東南亞。”
杜緋雲邊聽邊點頭，說：“萬全之策。”
魔物驚喜地說：“你也覺得是萬全之策吧！”
“如果代價不是我，或者不危害其他人的話，我會祝福你。”杜緋雲一揚眉，“我不會去那什麽妖魔界的，所以可以談談他了，要找我的這個魔，是你們的王吧？所以他為什麽要找我？”
“從來沒有魔物問過這個問題。”吳顯身體裏的魔物說。
杜緋雲實在快聊不下去了，自己這是被全妖魔界通緝了嗎？真是瘋了。
“你們的王會來這個世界嗎？”杜緋雲忽然問。
吳顯忽然睜大眼，看著杜緋雲，杜緋雲心中一凜，說：“別開玩笑了，他降臨這個世間是為了來找我的？”
“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吳顯身體裏的魔物說，“但是我的判斷，不是為了找你。我們來到人世間，就是開辟新大陸，我們偽裝成人類生活，大家相安無事，不是很好嗎？”
杜緋雲擡眼看著他，說：“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唐拾會變成惡鬼嗎？1308號房間的業主是你吧，你對她做了什麽了？”
魔物急速翻動眼球，整個人仿佛痙攣一般。
“唐拾……1308……淩雲國際……佛……”他喃喃自語，整個人猛地一掙，忽然笑了起來，“這又是另一回事了，那個女鬼，以為她的戀人把他拋棄了，其實是她的戀人還沒有找回自己，她就認不出他，被怨氣侵蝕了，這不怪我……”
杜緋雲心裏有了猜測，沒等他再問下去，砰的一聲，陸常空踢開了門，雙眼血紅，抓住吳顯把他整個人從手術臺上拖下來。
“這不怪我，這不怪我！”吳顯身體裏的魔物大喊，他的身體上浮現金色的符咒，竟然不能再探出觸手也不能化為黑霧逃離。
陸常空把他整個人摔到墻壁上，輸血管扯開濺了一墻的血。紫醫生進來嚇了一跳，說：“分離手術還沒有完！得換血！”
陸常空把吳顯拖到手術臺上，單手捏住他的喉嚨，低聲道：“做了多少張畫皮，說！在哪！”
“你會把他捏死的！”紫醫生斥責道，“不要那麽粗暴，吳顯還是人。”
陸常空松開手，死死地盯著他。
吳顯整個人不停發抖，魔物斷續地說：“這個我不知道，那個魔早就被青玉司殺了……”
陸常空頹然坐下，杜緋雲拍了拍他的肩膀，陸常空漸漸平靜下來。
“我是鬼，魂魄之體，缺了一只手就是失去了一部分魂魄，所以我不再是我自己了，唐拾也忘了我，就這麽簡單。”
對面不相識，杜緋雲明白這是很痛苦的事情。從她和唐拾相識開始，在日常的生活中的無數碎片，竟然在此刻被一根線串了起來，真相令人動容。
“你要笑就笑吧，這表情真難看。”陸常空說。
“你也真不容易。”杜緋雲感慨。
“別同情我，同情令我惡心。”陸常空厭惡地看著一切，卻也不走，就坐在一邊聽著，想弄死人的那股戾氣慢慢退去了。
杜緋雲起身，走到吳顯旁邊。她不想再聽他狡辯，單刀直入地問：“他什麽時候降臨？怎麽來？考慮迎接一下。”
吳顯臉歪嘴斜，鼻子出血，含糊地說：“不知道，我不需要迎接，但是肯定是在南州市了，因為……”
他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南州風水已破了，而且還……”
他忽然就沒了聲，杜緋雲大吃一驚，差點以為吳顯當場去世，上去摸了一下鼻息發現這人還好好的，只不過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走吧。”
陸常空終於露出疲憊的神色，剛才提起唐拾對他的精神刺激非常大。
“沒錢住酒店了，也不想住醫院，你工作室有地方睡嗎？”
陸常空開口，杜緋雲答應了他。
工作室擴寬以後，內部休息室有兩張床，還有長沙發可供休息……想到工作室就想到了住在那裏的雲虛，之前才給她發了短信。
她趕緊看手機，雲虛沒有再發過信息，應該也不是什麽大事。
“糟了，忘了問魔物搶錦盒的事情了。”杜緋雲這時候才想起，或許是因為真正的錦盒在自己手上，問題的優先級就自動降了下去。
她能感覺到吳顯身體裏的這個魔很樂意和她交談，大概是藏在吳顯的身體裏這麽多年，從來沒有人能跟他對話。
她對它有過短暫的同情，而當聊起唐拾的話題的時候，它暴露了真正的內心，它們就是想搶占這個世界，用魔氣去同化所有的人。
“錦盒的問題我已經問過了。”陸常空說，“那錦盒是在東南亞一個部落的祭祀的地方發現的，常人移不動也打不開，後來請了個什麽高人，弄回國內，開個節目讓你們幫忙開盒，今晚說是防護的結界已經沒了，附近的魔物盯了很久，立刻就去掃回來了。”
“附近的魔物是誰？”
“沒問出來。”陸常空說，“那盒子就是邪門得緊，都凈化了多少魔物了，魏判還中了一劍……”
換成了潮玩盲盒，自然是沒有防護結界也沒有封印符咒了，直接就被打包帶走。
杜緋雲有些哭笑不得，心中忽然很安慰，至少她可以把陸常空的肢體還給他，這麽要緊的東西。
兩人下車，走到工作室門口，玻璃門後，雖然拉著布簾，但是還透著燈光，雲虛還在等他們。
杜緋雲正要拍門，忽然被拎住了後領，整個人被推到玻璃門上，砰的一聲。
陸常空像捏著吳顯的喉嚨一樣卡著她，力道不大，瞇起眼睛說：“小雲，拿了東西不交出來這樣不好吧？不要以為我不敢動手……”
杜緋雲看著他的臉簡直無名火起，一腳踩在陸常空的腳上把他推開，緊接著魏乙現身，從背後勒住陸常空的脖子把他拖開。
陸常空怒罵：“放開！”
魏乙松開他，說：“離小雲遠點！”
這時候玻璃門的布簾刷地拉開，玻璃門朝外推開，一個青袍中年人走了出來，他面目清朗，蓄著長須，手提綴滿瓔珞的華麗文劍，細看還有幾分眼熟。
半夜，古人，仿佛又一次女鬼美甲現場上演。
杜緋雲立刻恢覆了營業的自覺，上前一步，禮貌地說：“歡迎光臨，有什麽可以幫您的？人鬼同價，不分男女，店主親自操刀，如果您允許直播的話……”
“小雲……”後邊雲虛悄悄示意，不住擺手。
中年人上下打量著杜緋雲，又看了看陸常空，陸常空此時分外乖覺，一言不發，恭恭敬敬，哪裏有半點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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