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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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此刻的導演組已經是坐立難安。

首先是運動攝影機,傳回來的畫面已經黑了一大半。

杜緋雲直接關了,雲虛和陸常空索性就沒開機,但是這種沒關系,總有上廁所換衣服不方便的時候可以手動關閉,而且考慮到兩人一組,實際上不會同時出現沒有畫面的情況。

導演沒有考慮到換組的問題,事實上第一期節目就出現了換組,但是沒有完全打亂,保持了基本的行動節奏,這次則是徹底洗了牌。

但是這也不是問題,規則可以根據游戲進度進行協調。

自由行動力度相當大,這次冒險確實得到了很多珍貴的畫面,不少畫面疑似靈異場景,只要稍加剪輯就可以編出故事。

導演一邊看傳回來的畫面心裏一邊整理思路,直到看到紫袖掉到水裏,大驚失色,開始打電話報警。

這節目不應該叫《大師探秘》,而是應該叫《全員玩命中》。

第二個問題是無人機。

這個有專業人員操控,嚴格劃定了範圍,當然就不包括廣闊的江面,直接跟丟了。

導演已經站起來走來走去,等各處的消息,這個時候他終於有點意識到如果真的進入靈異事件,他憑借導演的凡人肉身,幾乎是不堪一擊。

好在這一次不是他自己單打獨鬥,立馬讓幾個執行導演趕去了現場,自己守著僅有的幾組畫面。

“吉人自有天相。”旁邊有人說,“就算不參加這活動,該出事也得出事,大師坐鎮,反而是好事。”

導演漸漸平靜下來,看了一眼旁邊的投資人與最終獎品提供商——吳顯。

吳顯神色如常,說:“簽了協議的,萬一出事了其實也不能怪節目組,那個叫紫袖的,先把杜緋雲推了下去,後來又被一個未成年人覆仇,落水事出有因。”

導演看了一眼吳顯,心想真的奸商,但是說得在理,前後都想好了。

“畫面優先。”導演最終這麽說,節目繼續錄制下去。

“夏芒開始動了。”監制說,“她跟了很久了。”

三人一起盯著傳回的畫面,夏芒站在堤上,看著遲超小海和劉晟年一起下了水,慢慢走過去。

“她要拿走這三人的面具了。”導演說,“很聰明。”

吳顯若有所思地說:“和她一組的雲虛道長根本沒露面,看起來單獨行動了。”

“可惜了。”導演有些無奈,“原本是要拍她和雲虛的唯美畫面的,她今天穿得很漂亮,穿著漢服戴了半邊狐貍面具,值得多幾個鏡頭。”

監制說:“今晚大師們都單獨行動,感覺不太尋常。”

畫面拍到環衛工撿走了面具,三人一起長長地啊了一聲,略顯遺憾。

導演扳著手指,說:“一次報廢掉三個,落水的兩個肯定面具沒了,朱子圓的面具被摘了,雲虛陸常空的兩具還沒出現,剩下夏芒和小河……”

監制指著另一個畫面,說:“小河也沒有和陸常空在一起,坐在路邊吃麻辣燙。”

導演一臉慘不忍睹。

監制忽然指著畫面,說:“夏芒跟環衛工人說話了,啊在掃碼,把面具買下來了。”

導演笑得很開心,說:“夏芒這次貢獻了精彩的表演,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沒看錯她,很會抓住機會的小姑娘。”

吳顯點了點頭,眼神幽深地看著夏芒,說:“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嘉賓負責游戲,大師接觸靈異,看點基本有了。”

一說起靈異,所有人都沈默了。

-

夏芒把三張面具藏在自己寬大的袖子裏,臉上帶著驕傲的微笑,輕盈地走進了對面的購物中心。在一家潮牌店買了個國風絲綢手提袋,把面具裝進去。整個隱藏得天衣無縫。

她提著包走上南川大橋,站在一身天青色長袍的古風道士身邊,說:“得了三分,這樣你不戴面具也不會拖後腿了。”

雲虛道:“你高興就好。”

“你!”夏芒被他噎了一下,“你到底在看什麽,站在橋上看了一晚上了。”

雲虛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說:“上次游樂園的事情還記得嗎?”

夏芒點點頭。

“比上次嚴重。”雲虛認真地說,“等會兒不對勁你要跑快點,你雖然長得好看也長得高,但是腿不是很長,要註意……”

夏芒聽得翻白眼,說:“夠了,你帥你腿長,你守護大橋,我美我腿短,我得了三張面具,我們都各有所得。”

雲虛絲毫沒聽出她諷刺的意思,居然點了點頭,還補充了一句:“你這個面具,不是光明正大得了的,乘人之危,這樣不好。”

夏芒掉頭走了。

雲虛在後頭說:“這樣才對,你先去舞會,或者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不要說了!”夏芒轉頭罵他,“跟你一組我真的倒黴,還要受精神摧殘,啊啊啊煩死了!”

雲虛皺眉,喃喃自語:“她為什麽生氣?真是個怪人。”

不過人間的事情就是很難懂,雲虛很快忘記了,專註地看著水面,他一手前伸,牽星定位,遙望著遠處沙洲。

-

杜緋雲慢慢後退。

眼前的魔物頭部裂開,露出漆黑形體與無仁白眼,它兩眼開合,竟然還用了陸常空的聲音說:“啊?被你發現了。”

杜緋雲從水裏爬出來,耗盡體力,手心法陣的白光一時都催動不起來。

她手無寸鐵。

“你說是面具游戲?”魔物說,“那我也是面具游戲,我戴的面具就是這個人的臉,精彩嗎?”

“還不錯。”杜緋雲說。

她鞋子掉在水裏了,光腳踩在沙灘上,秋天的江風帶寒,江水冰冷,沙灘綿軟濕潤,卻總讓杜緋雲想起那些黑暗的黏稠的觸手。

“是你把我拖下水的?”杜緋雲沒有忘記纏住她的腳的東西。

“不,當然不是。我是來救你的呀。”魔物說,“你應該感謝我,我不願意被吞噬。”

杜緋雲在離他兩米左右站著,問:“我們認識嗎?”

“認識,又不認識。”魔物說,他伸出一根手指,人皮裂開,黑色的觸手慢慢伸長,又慢慢地化作霧氣。

“看見嗎?”魔物說。

“看見了。”杜緋雲說,“你的手指好像被點煙了,然後你吸煙刻肺……不是,吸煙再生。”

“不是!”魔物有些無奈,“我是被這些你們稱作魔氣的東西,積聚起來的,通過各種辦法有了形體,我死了也會化作魔氣,告訴下一個。”

杜緋雲想了想,說:“聽上去好像外星人。”

“我喜歡這個稱呼。”魔物說,“從今天開始我就叫外星人。”

“外星魔。”杜緋雲糾正說。

外星魔彬彬有禮地說:“好的,謝謝你給我起了名字,請問你現在可以跟我走嗎?”

杜緋雲的手指張合,背在向後,開啟儲物空間的法陣隱約顯出了圖形。

“你還沒說你怎麽認識我的。”杜緋雲說,“你的知識也是從人類這邊學的對嗎,那你應該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走,這是不安全的。”

外星魔說:“有魔在找你,我能感覺到他是真心迫切地想找到你,這個指令在每一個向人類學習的魔身上,我知道只要找到了你,他會很快樂。”

“他是誰?”杜緋雲說。

外星魔想了想,說:“我們之間最聰明的一個,或許用人類的說法是‘神’,哦我們是魔,那就是魔神。”

“好中二。”杜緋雲說,“我有點腳趾摳地。”

“被你這麽一說我也很羞恥。”外星魔說,“現在你跟我走吧。”

“他住在哪?”杜緋雲輕輕轉動儲物空間的法陣,隱隱金光冒出,她已經可以召喚出那道銀白的劍光。

她不怕這個魔物,她可以殺死它,凈化它,不會留下任何信息與痕跡,直接消散的話連信息都擴散不了,所以魔物們沒有防備過她手中的劍。

現在她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外星魔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杜緋雲又換了個問題,說:“我怎麽都覺得你們找錯人了?你怎麽確定的是我?”

外星魔這次回答得很快:“我們的定位星告訴我們的,只要你出現在定位星的身邊,我們就能感覺到。”

“定衛星?”杜緋雲看了看天,“你們還入侵衛星了。”

“不是。”外星魔也說不清了,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四周,似乎覺得有什麽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怎麽了?

杜緋雲赤腳踩在沙灘上,忽然覺得腳下的沙地開始隱隱震動,四周江水拍岸,水面竟然有下降的趨勢……不對!杜緋雲發現遠處萬聖節游行的燈光地帶也在下降,是沙洲擡升了。

“跟我走!”外星魔說,他猛地朝杜緋雲跑過來,杜緋雲手中金光霎時熄滅,她殺了魔物也走不了了,現在兩人身處同樣的境地。

“是地震嗎?”杜緋雲說。

“跟我走,我帶你去見他。”外星魔說,“他就在……”

一個大浪打來,杜緋雲沒有聽清。

“好吧。”她下意識說了一句,不管怎樣先離開這裏。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同時,仿佛打開了一個開關,外星魔的人軀外殼忽然碎裂,黑色軀體現出,像變魔術一般忽然消散。

杜緋雲瞪大眼睛,忽然覺得自己身軀不受控制地朝一邊跑了過去。

“下水!”外星魔的聲音在她腦內響起,“它要覆活了。”

遠處大橋上射過來幾點銀光,強行將沙洲按了下去。

四周隆隆作響,巨獸般的沙洲勉強下沈。

杜緋雲朝水中一跳,冰冷的江水再度將她包圍,黑色的江水裏像是有數不清的大魚游來游去,擦過她□□的雙足,杜緋雲終於恐懼地大喊出聲,她的四肢不受自己控制,魔物輕易地入侵了她的身體,將她帶往不一樣的方向。

她的頭嗡嗡地響,陌生的景象流入她的腦海。白光的世界,黑霧的世界,在她腦中不住交替,雲端之上青色的袍角撕裂迸出巨大的血花,模糊了她的視線,血色的盡頭,她似乎看到了地府,又跳到現代,誰的宅阺……

她的手指頭奇痛無比。

她的無名指。

“系統……系統……”杜緋雲喊,那宿著系統的無名指是她最後的清明。

“小雲。”系統在魔氣纏繞中給出了回應,嗡地彈出了存儲的鬼氣,魔氣包裹之下短暫出現了一小縷鬼氣,杜緋雲手中金色的開啟法陣飛速旋轉。

“這是什麽?”外星魔的聲音在杜緋雲腦內響起,疑惑地擡起手。

手心迸發出一陣白光,銀色長劍應召而出,發出龍吟般的清響,通透的白光照亮了杜緋雲的面龐,映進她的眼睛裏。

它不住繞行,錚然有聲。

“啊啊啊啊啊啊……”杜緋雲的腦內傳來了大喊,魔物痛苦無比,但是杜緋雲的手握不住劍,去處也不聽使喚,竟然朝著江岸另一面游過去。

這時候有人抓住了杜緋雲的手。

魏乙濕淋淋地從水裏冒出頭,把那柄天界的銀劍握在手中。

“退!”

另一股力量湧入了杜緋雲的身體,清凈純和。

半空中黑影聚合,再度化為實體摔進江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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