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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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黑暗狹小的維修通道中，兩組人員相遇了。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顯然在這裏的相遇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遲超都有些回不過神來，說：“你們怎麽在這？不對，你們什麽時候到的，沒見你們啊？難道其他地方還有線索……”
他還在語無倫次，夏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兩眼含淚撲了過來，遲超意識到她也被嚇到了，感同身受，伸出手臂想接住她，夏芒伸手把他手臂一擋，如同游魚般從旁邊滑過，肩膀還頂了一把杜緋雲，梨花帶雨地撲中了後邊的導演。
導演只得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好了，先忍一下，這次節目難為你們了。”
遲超往後看了一眼，自己打圓場，說：“芒芒還挺靈活的，一下沒接住了。”
紫袖勉強笑了笑，說：“終於見著你們了，不過你們怎麽從對面過來的，那邊也是死路？”
遲超雖然男士先行探險，但這個時候卻非常識起，側身讓了讓，示意杜緋雲來說。各隊領隊的都是大師，相互之間交流得更加順暢。
除此之外，他拿不準要不要把手頭的資料分給紫袖 ，畢竟在節目中，每一組都是競爭關系。
杜緋雲卻很自然地揚了揚手中資料，說：“我們得到了下一步的線索，才從這裏進來，你們已經進去過了？發現了什麽？”
紫袖楞了楞，皺著眉脫口而出：“你說什麽？我們是從這邊進來的。”
這下杜緋雲這一組也懵了。
“要不咱們出去說？”杜緋雲提議，“卡在這裏不是辦法，先一起出去，交換信息。”
紫袖爽快道：“成交。”
-
碰碰車另一邊是旋轉木馬，大家的電工——監制大人找到了緊急制動開關，把旋轉給停了。導演把扒著不松手的夏芒安置在入口的收費椅上，攝影師和導演就地而坐，遲超站在一邊，紫袖和杜緋雲則是騎在了距離最近的兩匹木馬上。
杜緋雲先把自己這邊經歷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紫袖眉頭越皺越緊，夏芒整個人蜷成一團，後來聽說是棉花假人又一臉茫然，似乎已經被嚇得麻木了。
“這節目一言盡，好幾次我都以為真的遇鬼了。”紫袖評論也相當坦率，涉及專業內的事情她不再考慮導演的感受，“在過山車上我馬上就要祭起法術了。”
杜緋雲一聽，她這是要從剛開始聊起啊，頓時壓力山大，紫袖這十有八九要來馬後炮。過山車的鬼杜緋雲心中有數，嚇人而不傷人，一定跟陸常空有關系，所以也沒有必要再聊了。
“先說你那邊發生了什麽吧，抓緊時間。”杜緋雲說。
“好的。”紫袖立刻調整過來，遲超把自己的水遞給她讓她潤潤嗓子。
“我們從荒林出發點過來，還算順利，大概半個多鐘頭，我們就出了樹林，然後看見了指示牌。”
“居然這麽順利。”導演都有些吃驚。
劇本是他審過的，如果沒記錯，紫袖這條路上是最麻煩的，與杜緋雲這條鑲邊的線路不同，紫袖他們會接觸到鬧鬼劇情——當然是園方工作人員假扮的，增加危機效果的。
“沒發生其他事情？對講機對話通暢嗎？”導演問。
紫袖點點頭，說：“通暢的。指示牌指的地方是空的，前方又是兩堆建築垃圾，我感覺迷路了，於是用對講機聯系了園方。”
導演：“……”
“怎麽了？”紫袖似乎察覺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你繼續說，這個等會再交流。”杜緋雲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雖然聯系上了園方，但是信號不太好，雞同鴨講聊了半天，說讓我去找一根插著的樹枝，這個很快就找到了，我抓著那樹枝一拔，直接揭開了一塊地皮，下頭居然有一個入口。”
杜緋雲算是知道她們為什麽灰頭土臉了。如果不到一個小時就找到了地道的入口，那時候應該還沒有日落，等於她們在底下鉆地道鉆了三個小時，實在是令人同情。
“至於你們說的機械維修，就我們走過的路來說，絕對沒有。”紫袖說，“裏頭完全就是一個迷宮，很窄，還有岔路，還有扮鬼來嚇我們的人，剛開始嚇得夠嗆，一路狂奔，結果還迷路，後來也逐漸麻木了。”
“沒有啊。”
杜緋雲也有些不確定了，這個工作日志誤導他們進入激流勇進的維修區，難道只是為了把他們嚇一跳？但是既然紫袖說岔路多，岔路裏有什麽還不好說。
“他媽的又通了！”導演一聲大喊，抱著對講機一頓瘋狂輸出，“我們想休息，想休息了知道嗎？需要睡覺，需要吃飯……”
一說到吃飯，所有人的肚子都咕地叫了起來。
“一直沒敢說。”攝影師比嘉賓還累，已經快癱在地上睡著了。
小柴熱情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資料底部有寫明游樂園內部食堂地點，大家可以去那邊用餐，工作人員恭候已久。”
“你們根本沒有寫吧。”遲超把資料看過好幾遍，完全沒有印象在紙張上看到過這樣的內容。
小柴絲毫不理會，笑道：“祝大家用餐愉快。”
對話中斷。
“餵？餵？”導演吼道，“到底寫沒寫？餵？”
遲超狂翻劇本，杜緋雲借著手機的燈光，翻找工作記錄表，在最後一頁的底部，終於發現。
一行超小的字體標明：臨時食堂，碰碰車樂園朝北五十米，滑梯屋就餐處。
-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再度步行了一公裏，走向滑梯屋。
高約十米長約五十米的巨型大象高梯，大象身體構成就是這次的終點滑梯屋。發電機組啟動後，游樂園裏燈火通明，這間屋裏也亮著燈。
“這次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屍體了吧。”遲超半開玩笑地說，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就算推門掉下來一具屍體，也不算什麽，反正是棉花做的。
他的手剛摸到門把手，門忽然開了，一個黑漆漆的鬼影走了出來，遲超的臉刷地白了，所有人原地石化。
“喲，你們來了。”那鬼影手裏拿著個冰淇淋，脫了黑色的口罩開始吃，跟打了個招呼，“我們已經吃完了，待會見。”
待會見。
“還是不要見了吧，”紫袖皺眉道，“一路上都被追煩了，要不要這麽敬業啊。嗯？怎麽了？不進去嗎？”
遲超和導演一行人滿臉郁悶地走了進去，看見燈火通明的食堂裏，穿著黑色連體服的鬼影來來去去，摘了口罩眼罩吃東西，忽然覺得之前的經歷像是一場夢。
晚餐供應是自助，眾人拿了食物坐在一起吃，空調與食物治愈了這群奔波了一天的人。
在這樣明亮舒服的地方，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這兒關門嗎？今晚能不能在這休息？”紫袖開口問，順手指了指旁邊夏芒，已經躺在長椅上睡著了，還枕著遲超的大腿，遲超動彈不得。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杜緋雲說，“看樣子沒問題。”
兩人一起看向導演，導演想了想，說：“那明天再說吧。”
杜緋雲把自己的包團成枕頭，墊在腦後，直接躺在長椅上，她剛合上眼，紫袖忽然道：“奇怪了，陸常空那一組怎麽還沒出來？”
杜緋雲立馬睜開眼，困意不翼而飛。
“你碰見他們了？”
“對啊。”紫袖隨口說，“我們在地道裏被鬼追的時候，跟他們在路中間撞上了。他讓我們走這邊，自己走另一條路，那邊也不知道有沒有出口。”
“怎麽還丟了一隊人呢？”導演有些著急了，沖紫袖吼，“你怎麽才說？”
紫袖冷不防被吼了一聲，整個人氣壓低下去，人也變得冷冰冰的，說：“我剛忘了。各組競爭，我有什麽義務一定要幫他？合同裏寫了嗎？”
攝影師覺都不睡了，起來拍攝這場沖突。
“不準拍！”導演又吼了一聲。
“做這行的，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的水平。”紫袖淡淡道，“真與鬼怪交手，技不如人都活不到第二天，見得多沒，也那麽惜命，我們本來就是腳踏著生死兩岸。”
她說完直接躺下，雙手放在胸前，合上了眼睛。
導演被她噎得無話可說，那邊睡著正熟的夏芒倒是笑了一聲，輕聲說：“又當又立的，早就看穿了。”
導演站起來，背對著紫袖，說：“世外高人想法果然不一樣，但是我打造這檔節目不是為了展現一個見死不救的場面。”
紫袖睜開眼，看著導演離開的背影。
導演自言自語：“今天真的很奇怪，我一直覺得是真的碰鬼了……算了不說這個。”
旁邊攝影師勉強起來扛著攝影機跟過去。
“怎麽了？”遲超大腿上還枕著個夏芒，行動很不方便。
“我去看看。”杜緋雲說，“你們在這裏。”
她抓起包包追上去，看見導演站在餐廳外頭，跟一個扮成鬼影的工作人員說話。
“來，兄弟，抽根煙。”導演懇切地說，“這裏信號這麽差，實在是聯系不上，你帶我跑一趟，進去找幾個人，哥不白嫖你，給你轉錢。”
“我們也不熟，來了沒幾天呢，裏頭真的好大，哦還好幾個出口，聽上頭講，為了你們這節目裏頭是布了障眼法的。”
那鬼影打工人不住推辭：“大哥我真不抽煙，這連體衣化纖的，粘點火星馬上一個洞，要扣工資的……”
“那不為難你了。”導演說，“謝謝你我自己去找吧，裏頭有燈嗎，開關告訴我。”
“現在啊？”鬼影打工人有些猶豫，“你不怕啊？”
“怕，不想出事。”導演說，“謝了啊。”
導演一個人往前走，後邊跟著個晃晃悠悠的攝影師，走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杜緋雲連蹦帶跳追上去，成了這一行的第三個人。
導演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嘴上罵道：“滾回去。”
“我惹你了嗎？”杜緋雲問。
“你沒惹我。但是你最好滾回去。”導演好沒氣地說，“聽見紫袖的話了嗎，要清楚知道自己的水平。”
“那你覺得我水平怎麽樣？”杜緋雲說。
導演瞥了她一眼，說：“沒有法術，但是有點小聰明，人不錯，膽大肯幹。”
杜緋雲哈哈大笑，說：“這聽上去要麽是實話，要麽是好話，那還叫我滾？”
“我怕你變成墊背的。”導演罵道，“今天真邪門，你沒感覺嗎？我都不敢叫遲影帝來……”
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說：“哦，他真的沒有來。”
杜緋雲誠懇地說：“導演，雖然我知道你心裏覺得遲影帝比我更可靠，但是現在只有我了，只能將就下。”
導演有些感動，又一臉嫌棄，說：“你能做什麽，給鬼美甲嗎？”
“說不定可以？”
導演面對著杜緋雲的笑臉，簡直不知道說什麽了。
“去去去，一起去。”導演說，“先說好，喊跑的時候一定要跑，保命要緊。”
月上中天，三人走到激流勇進的水道邊，杜緋雲打開手電筒，正要往裏走，後邊忽然有人喊：“等等。”
兩人轉過頭，一個黑影跑了過來，導演立刻把杜緋雲拉在身後。
“別怕，是我。”
原來是剛才那個鬼影打工人。
“裏頭太覆雜了，我帶你們進去吧。”
-
一片烏雲悄悄遮住了月亮。
大象滑梯屋裏，黑色鬼影打工人都已經走得幹幹凈凈，只剩紫袖，夏芒，遲超，監制，和一個留下來的攝影師。
黑色的霧氣從大象耳朵的天窗滲了進去。
屋內明亮的燈光忽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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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狹小的維修通道中，兩組人員相遇了。
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顯然在這裏的相遇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遲超都有些回不過神來，說：“你們怎麽在這？不對，你們什麽時候到的，沒見你們啊？難道其他地方還有線索……”
他還在語無倫次，夏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兩眼含淚撲了過來，遲超意識到她也被嚇到了，感同身受，伸出手臂想接住她，夏芒伸手把他手臂一擋，如同游魚般從旁邊滑過，肩膀還頂了一把杜緋雲，梨花帶雨地撲中了後邊的導演。
導演只得拍著她的背說：“好了好了，先忍一下，這次節目難為你們了。”
遲超往後看了一眼，自己打圓場，說：“芒芒還挺靈活的，一下沒接住了。”
紫袖勉強笑了笑，說：“終於見著你們了，不過你們怎麽從對面過來的，那邊也是死路？”
遲超雖然男士先行探險，但這個時候卻非常識起，側身讓了讓，示意杜緋雲來說。各隊領隊的都是大師，相互之間交流得更加順暢。
除此之外，他拿不準要不要把手頭的資料分給紫袖 ，畢竟在節目中，每一組都是競爭關系。
杜緋雲卻很自然地揚了揚手中資料，說：“我們得到了下一步的線索，才從這裏進來，你們已經進去過了？發現了什麽？”
紫袖楞了楞，皺著眉脫口而出：“你說什麽？我們是從這邊進來的。”
這下杜緋雲這一組也懵了。
“要不咱們出去說？”杜緋雲提議，“卡在這裏不是辦法，先一起出去，交換信息。”
紫袖爽快道：“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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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碰車另一邊是旋轉木馬，大家的電工——監制大人找到了緊急制動開關，把旋轉給停了。導演把扒著不松手的夏芒安置在入口的收費椅上，攝影師和導演就地而坐，遲超站在一邊，紫袖和杜緋雲則是騎在了距離最近的兩匹木馬上。
杜緋雲先把自己這邊經歷的事情講述了一遍，紫袖眉頭越皺越緊，夏芒整個人蜷成一團，後來聽說是棉花假人又一臉茫然，似乎已經被嚇得麻木了。
“這節目一言盡，好幾次我都以為真的遇鬼了。”紫袖評論也相當坦率，涉及專業內的事情她不再考慮導演的感受，“在過山車上我馬上就要祭起法術了。”
杜緋雲一聽，她這是要從剛開始聊起啊，頓時壓力山大，紫袖這十有八九要來馬後炮。過山車的鬼杜緋雲心中有數，嚇人而不傷人，一定跟陸常空有關系，所以也沒有必要再聊了。
“先說你那邊發生了什麽吧，抓緊時間。”杜緋雲說。
“好的。”紫袖立刻調整過來，遲超把自己的水遞給她讓她潤潤嗓子。
“我們從荒林出發點過來，還算順利，大概半個多鐘頭，我們就出了樹林，然後看見了指示牌。”
“居然這麽順利。”導演都有些吃驚。
劇本是他審過的，如果沒記錯，紫袖這條路上是最麻煩的，與杜緋雲這條鑲邊的線路不同，紫袖他們會接觸到鬧鬼劇情——當然是園方工作人員假扮的，增加危機效果的。
“沒發生其他事情？對講機對話通暢嗎？”導演問。
紫袖點點頭，說：“通暢的。指示牌指的地方是空的，前方又是兩堆建築垃圾，我感覺迷路了，於是用對講機聯系了園方。”
導演：“……”
“怎麽了？”紫袖似乎察覺了不同尋常的氣氛。
“你繼續說，這個等會再交流。”杜緋雲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雖然聯系上了園方，但是信號不太好，雞同鴨講聊了半天，說讓我去找一根插著的樹枝，這個很快就找到了，我抓著那樹枝一拔，直接揭開了一塊地皮，下頭居然有一個入口。”
杜緋雲算是知道她們為什麽灰頭土臉了。如果不到一個小時就找到了地道的入口，那時候應該還沒有日落，等於她們在底下鉆地道鉆了三個小時，實在是令人同情。
“至於你們說的機械維修，就我們走過的路來說，絕對沒有。”紫袖說，“裏頭完全就是一個迷宮，很窄，還有岔路，還有扮鬼來嚇我們的人，剛開始嚇得夠嗆，一路狂奔，結果還迷路，後來也逐漸麻木了。”
“沒有啊。”
杜緋雲也有些不確定了，這個工作日志誤導他們進入激流勇進的維修區，難道只是為了把他們嚇一跳？但是既然紫袖說岔路多，岔路裏有什麽還不好說。
“他媽的又通了！”導演一聲大喊，抱著對講機一頓瘋狂輸出，“我們想休息，想休息了知道嗎？需要睡覺，需要吃飯……”
一說到吃飯，所有人的肚子都咕地叫了起來。
“一直沒敢說。”攝影師比嘉賓還累，已經快癱在地上睡著了。
小柴熱情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資料底部有寫明游樂園內部食堂地點，大家可以去那邊用餐，工作人員恭候已久。”
“你們根本沒有寫吧。”遲超把資料看過好幾遍，完全沒有印象在紙張上看到過這樣的內容。
小柴絲毫不理會，笑道：“祝大家用餐愉快。”
對話中斷。
“餵？餵？”導演吼道，“到底寫沒寫？餵？”
遲超狂翻劇本，杜緋雲借著手機的燈光，翻找工作記錄表，在最後一頁的底部，終於發現。
一行超小的字體標明：臨時食堂，碰碰車樂園朝北五十米，滑梯屋就餐處。
-
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再度步行了一公裏，走向滑梯屋。
高約十米長約五十米的巨型大象高梯，大象身體構成就是這次的終點滑梯屋。發電機組啟動後，游樂園裏燈火通明，這間屋裏也亮著燈。
“這次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屍體了吧。”遲超半開玩笑地說，他已經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就算推門掉下來一具屍體，也不算什麽，反正是棉花做的。
他的手剛摸到門把手，門忽然開了，一個黑漆漆的鬼影走了出來，遲超的臉刷地白了，所有人原地石化。
“喲，你們來了。”那鬼影手裏拿著個冰淇淋，脫了黑色的口罩開始吃，跟打了個招呼，“我們已經吃完了，待會見。”
待會見。
“還是不要見了吧，”紫袖皺眉道，“一路上都被追煩了，要不要這麽敬業啊。嗯？怎麽了？不進去嗎？”
遲超和導演一行人滿臉郁悶地走了進去，看見燈火通明的食堂裏，穿著黑色連體服的鬼影來來去去，摘了口罩眼罩吃東西，忽然覺得之前的經歷像是一場夢。
晚餐供應是自助，眾人拿了食物坐在一起吃，空調與食物治愈了這群奔波了一天的人。
在這樣明亮舒服的地方，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這兒關門嗎？今晚能不能在這休息？”紫袖開口問，順手指了指旁邊夏芒，已經躺在長椅上睡著了，還枕著遲超的大腿，遲超動彈不得。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杜緋雲說，“看樣子沒問題。”
兩人一起看向導演，導演想了想，說：“那明天再說吧。”
杜緋雲把自己的包團成枕頭，墊在腦後，直接躺在長椅上，她剛合上眼，紫袖忽然道：“奇怪了，陸常空那一組怎麽還沒出來？”
杜緋雲立馬睜開眼，困意不翼而飛。
“你碰見他們了？”
“對啊。”紫袖隨口說，“我們在地道裏被鬼追的時候，跟他們在路中間撞上了。他讓我們走這邊，自己走另一條路，那邊也不知道有沒有出口。”
“怎麽還丟了一隊人呢？”導演有些著急了，沖紫袖吼，“你怎麽才說？”
紫袖冷不防被吼了一聲，整個人氣壓低下去，人也變得冷冰冰的，說：“我剛忘了。各組競爭，我有什麽義務一定要幫他？合同裏寫了嗎？”
攝影師覺都不睡了，起來拍攝這場沖突。
“不準拍！”導演又吼了一聲。
“做這行的，最重要的是清楚自己的水平。”紫袖淡淡道，“真與鬼怪交手，技不如人都活不到第二天，見得多沒，也那麽惜命，我們本來就是腳踏著生死兩岸。”
她說完直接躺下，雙手放在胸前，合上了眼睛。
導演被她噎得無話可說，那邊睡著正熟的夏芒倒是笑了一聲，輕聲說：“又當又立的，早就看穿了。”
導演站起來，背對著紫袖，說：“世外高人想法果然不一樣，但是我打造這檔節目不是為了展現一個見死不救的場面。”
紫袖睜開眼，看著導演離開的背影。
導演自言自語：“今天真的很奇怪，我一直覺得是真的碰鬼了……算了不說這個。”
旁邊攝影師勉強起來扛著攝影機跟過去。
“怎麽了？”遲超大腿上還枕著個夏芒，行動很不方便。
“我去看看。”杜緋雲說，“你們在這裏。”
她抓起包包追上去，看見導演站在餐廳外頭，跟一個扮成鬼影的工作人員說話。
“來，兄弟，抽根煙。”導演懇切地說，“這裏信號這麽差，實在是聯系不上，你帶我跑一趟，進去找幾個人，哥不白嫖你，給你轉錢。”
“我們也不熟，來了沒幾天呢，裏頭真的好大，哦還好幾個出口，聽上頭講，為了你們這節目裏頭是布了障眼法的。”
那鬼影打工人不住推辭：“大哥我真不抽煙，這連體衣化纖的，粘點火星馬上一個洞，要扣工資的……”
“那不為難你了。”導演說，“謝謝你我自己去找吧，裏頭有燈嗎，開關告訴我。”
“現在啊？”鬼影打工人有些猶豫，“你不怕啊？”
“怕，不想出事。”導演說，“謝了啊。”
導演一個人往前走，後邊跟著個晃晃悠悠的攝影師，走在這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杜緋雲連蹦帶跳追上去，成了這一行的第三個人。
導演回頭看了她一眼，有些詫異，嘴上罵道：“滾回去。”
“我惹你了嗎？”杜緋雲問。
“你沒惹我。但是你最好滾回去。”導演好沒氣地說，“聽見紫袖的話了嗎，要清楚知道自己的水平。”
“那你覺得我水平怎麽樣？”杜緋雲說。
導演瞥了她一眼，說：“沒有法術，但是有點小聰明，人不錯，膽大肯幹。”
杜緋雲哈哈大笑，說：“這聽上去要麽是實話，要麽是好話，那還叫我滾？”
“我怕你變成墊背的。”導演罵道，“今天真邪門，你沒感覺嗎？我都不敢叫遲影帝來……”
他說完回頭看了一眼，說：“哦，他真的沒有來。”
杜緋雲誠懇地說：“導演，雖然我知道你心裏覺得遲影帝比我更可靠，但是現在只有我了，只能將就下。”
導演有些感動，又一臉嫌棄，說：“你能做什麽，給鬼美甲嗎？”
“說不定可以？”
導演面對著杜緋雲的笑臉，簡直不知道說什麽了。
“去去去，一起去。”導演說，“先說好，喊跑的時候一定要跑，保命要緊。”
月上中天，三人走到激流勇進的水道邊，杜緋雲打開手電筒，正要往裏走，後邊忽然有人喊：“等等。”
兩人轉過頭，一個黑影跑了過來，導演立刻把杜緋雲拉在身後。
“別怕，是我。”
原來是剛才那個鬼影打工人。
“裏頭太覆雜了，我帶你們進去吧。”
-
一片烏雲悄悄遮住了月亮。
大象滑梯屋裏，黑色鬼影打工人都已經走得幹幹凈凈，只剩紫袖，夏芒，遲超，監制，和一個留下來的攝影師。
黑色的霧氣從大象耳朵的天窗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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