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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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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怎麽是魏乙?

他流了好多血。杜緋雲臉色凝重,下意識用手去探他的鼻息。

咦,魏乙不是鬼嗎,哪有鬼死了又死的道理?不是鬼就不能用探鼻息這一招了吧。

杜緋雲覺得自己做了傻事,正想把手撤回來,忽然感覺到了魏乙溫熱的鼻息,一下下噴在她的手指上。

這讓杜緋雲松了一口氣,這位真的和普通的鬼不一樣,是天界關系戶,也是自己前世的兒子……嗯?似乎邏輯出了問題。

但是這時候不是想邏輯的時候,魏乙看起來馬上要掛了。現在四周看起來似乎很安全,趁這個機會,抓緊時間把魏乙給轉移了。

不管轉移到哪裏,都比到這裏好。這尊大金佛看起來就是於鬼不利,搬出去找地方吸吸鬼氣,就恢覆過來就好了。

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將魏乙淒慘狀態拍了下來,留作證據,又躬身進去拽住魏乙的手臂把他拖出來,魏乙身體沈重,杜緋雲拽了兩下竟然搬不動。

“魏判……”杜緋雲使出吃奶的勁了,“你動一下吧!”

魏乙緊閉雙眼,頭歪在杜緋雲肩膀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看上去宛如一具屍體,十分安詳。

“算了。”杜緋雲放棄了,她拿出手機,找到聯合偵緝組的群,正要把現場的照片發出去,忽然伸過來一只手,將她攔腰一抱,拖進了算命的桌底。她還沒喊出聲,又被捏住了嘴唇。

杜緋雲轉頭看了一眼,魏乙睜開眼,眼中笑意溫暖,但是嘴唇蒼白,看上去十分虛弱。他搖了搖手,又指了指外頭。

嗡——杜緋雲手中劍光忽然亮了起來,發出嗡鳴。

與此同時,黃色桌布底下也透進來一絲光亮,外頭也有東西在發光。

有東西在召喚自己的劍。

杜緋雲握緊劍柄,按住劍鳴,撿起一根算命竹簽輕輕撥開一點幕布,窺視著外頭。

風雨欲來,天色昏暗。

金佛面前兩盞長明燈卻連燭焰都沒有偏離半分,在防風琉璃罩中光焰豎直,安靜明亮地燃燒,給人以安心長寧的感覺。

供桌之下,桌布黃簾已經翻卷又落下,中間透出白色火焰,明亮純凈,與自己劍光相似。

“別怕。”魏乙輕聲說。

杜緋雲點點頭,她並沒有擔心,只是覺得這種光焰從供桌下頭來,看著好像是從佛的下半身發出來的。

這想法簡直是大不敬,她忍住沒有說。

外頭下起了雨,一片黑霧混在雨幕中,從臺階上滲進了室內。地上漸漸浮起一片黑氣,杜緋雲註意到,進殿時看到的那些紅色黑色與金色的液體似乎都不見了,仿佛憑空蒸發,甚至連一點水漬也沒有留下。

黑霧中探出一只觸手,緩慢地爬向供桌底下。

這妖魔還來偷獎品。

杜緋雲慢慢握緊了手裏的銀劍。

她看著那條翻滾的觸手直接探入了金佛座位底下,這樣就更像是什麽奇怪的play了,杜緋雲努力讓自己不要想歪,只等那黑家夥抽手的一瞬她就出手。

然而沒等那觸手抽回,供桌底下忽然湧現出一道強烈的閃光,潔白明亮,化作箭形一閃,刺中那黑色觸手,觸手當即消融。

裏頭有人!

杜緋雲嚇了一跳,這是什麽劇情?魏判在這個桌子裏底,那個人在供桌的桌子底,為什麽鉆桌底啊!

她忽然想到,難道是這個人打傷了魏乙?

可是這道劍光是劈魔氣的,這種純白柔和的法術之光,看起來和自己的劍同源。要劈也只是劈魔物,怎麽可能打傷魏判?

魏乙慢慢低頭,額頭頂在了杜緋雲的背部,那力量越來越重,整個人都朝她倒了下來。杜緋雲側了側身,魏乙整個人朝著另一邊偏過去,看起來又昏了過去。

魏判你醒來得很是時候,這昏得也很不巧。

黃布動了動,杜緋雲探出頭,左右張望,很好,沒有妖氣鬼霧,白色的劍光也沒有了,她小心翼翼地爬出來,她吸一口氣,握住劍柄,從容冷靜地走向那座金佛。

供案狹小,黃布自然地垂著,最多僅供一人棲身,杜緋雲盯著垂簾的縫隙,猛然抽劍,從下朝上一撩。

供案底部發出一陣白光,銀芒如電射出,杜緋雲的銀劍光芒也猛地亮起,兩道極其相似的劍光接觸 ,產生了巨大的強烈光亮,大殿,金佛,簽筒,全都被淹沒在白光之中。

眩光中一個束發高髻的女子持劍相向,一身武裝,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

兩人長劍一觸,女子轟然消散,白光頓時消失了。杜緋雲倒退幾步,扶著殿門喘氣,總感覺這女子相貌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她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挑開布簾,這次直麽也沒有發生。

紅黑藍白紫,五個錦盒,貼著封條,好端端地放著。

杜緋雲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

她過去拽著魏乙兩只腳,把他拖了出來。魏乙閉著眼,一動不動,武袍被劃爛,胸口洇著一團深色,血好像止住了,杜緋雲拖出來以後也不敢大肆挪動,怕又引發大出血,就讓人這樣躺在地上。

這應該叫120吧?但是120能治鬼嗎,應該可以吧,這不還在大喘氣嗎?

杜緋雲也不清楚,魏判是不是一直在喘氣,萬一魏判不喘氣了直接開死亡證明怎麽辦?被送去火葬場燒了,他還能回來嗎,

這樣算不算過失殺鬼啊?

杜緋雲覺得不能猶豫太久,萬一剛才那個女子又回來怎麽辦,她暫時還不想跟人打一架,時間就是生命,必須爭分奪。

她開始給唐拾打電話。

“唐拾,餵?我是小雲。”杜緋雲聽著那邊有些奇怪的聲音,“你怎麽了?”

“我在執行公務!帶著八,八個怨鬼在迷宮裏兜圈……”唐拾氣喘籲籲地逃命,話都說不清楚了,“魏判不知道去哪了,所有公務直接壓下來,他手下的三個鬼差都累得像狗一樣……”

杜緋雲看著那個屍體般躺在一堆簽文中的魏判,不知道該同情誰。

“魏乙在我手裏……不是,魏乙在我旁邊。”杜緋雲差點說錯了話,“他好像受傷很嚴重,我能送他去醫院嗎?還是說你們誰來接他一下。”

“收!”唐拾一聲厲喝,聽起來像是收了一個鬼,百忙中回了一句,“魏判受傷了?誰能打傷他啊!該不會是出了交通事故吧?”

“還能出交通事故?”杜緋雲腦內立刻浮現出魏乙騎著白澤闖紅燈或者撞上油罐車的危險場景,下意識又看了一眼魏乙,“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唐拾又怒喝了一聲“收”,轉頭又和杜緋雲聊:“通訊器差點掉了,如果是在人間受傷應該無法痊愈……他的白澤鬼面在身邊嗎?我暫時走不開,如果有白澤的話能不能麻煩小雲把他送回地府?”

白澤的確是個神器,又能賣萌,又能當坐騎,關鍵時刻還能救主。

杜緋雲把白澤鬼面扣在魏乙臉上,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鬼面化作光形躍出。白澤眨了眨眼,耳朵忽然豎了起來,杜緋雲還沒擼到它的頭,下一秒供案底下白光一閃,劍光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剛化形的小白澤。

咚的一聲,白澤光形化為青銅面具摔落在地。

杜緋雲一刻也不敢停留,扶著魏乙就往外走,還不忘把白澤鬼面塞進隨身空間裏。

魏乙似乎有了知覺,稍稍撐著自己的身體,沒有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杜緋雲身上,兩人走出殿門,王綱剛好從偏殿發出來,臉色好多了,看著天上那散開的烏雲說:“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小雲咱回去吧。”

殿門那邊走出來兩個人,他下意識以為是杜緋雲和小柴,轉過頭看清楚以後吃了一驚。

“怎麽回事,小柴變成了幽冥使?等下,這是判官吧,這服是判官的衣服吧,你們逗我玩呢。”

王綱頓時淩亂了,上來一拳頭捶在魏乙身上,然後魏乙應聲而倒。

王綱趕緊扶著他,面帶得色:“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哇,我都沒發現我自己這麽厲害,小雲你看見沒?”

杜緋雲已經撒了手,走到前方去了。

“王哥借你車用一下,把他載回去。”

“啊?”

王綱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就發現魏乙朝自己倒了過來,整個人魂飛魄散,用肩膀頂住他。

“振作點啊兄弟,不要這樣擺爛吧……”

-

五分鐘後,王綱把車開出了園區,停在路邊。

杜緋雲把剛才的事情一說,他下巴都砸地了,但是王綱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他想了想說:“說不定這東西真有古怪,似乎是不讓人靠近,幽冥使大概也是因為這個受的傷吧。”

杜緋雲點點頭,她也是這麽想的,今天的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還完全沒有理出頭緒。她拿出面具,召喚出白澤,王綱車裏瞬間滿了。

王綱鼻子被那毛茸茸的光刺激得發癢,杜緋雲趕緊打開車門讓它出去。

白澤用鼻子把杜緋雲拱上了背,沖王綱喵了一聲啊嗚一口叼住了魏乙,往自己背上一甩,朝前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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